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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九十

五礼通考卷八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56–1987 段

礼天官笾人馈食之笾,其实枣防、桃干防、榛实【注:馈食,荐孰也。今吉礼存者,特牲、少牢,诸侯之大夫、士祭礼也。不祼不荐血腥,而自荐孰,始是以皆云馈食之礼。疏:此谓朝践荐腥后,堂上更体犬豕牛羊亨孰之时,后荐谓之馈食之笾也。云馈食荐孰也者,谓于堂上馈孰之时后荐之。云今吉礼存者,吉礼谓祭祀,以其天子诸侯祭祀之礼亡,故云存者。云特牲、少牢,诸侯之大夫、士祭礼也者,以天子大夫太牢祭,今用特牲、少牢,故知诸侯大夫、士祭礼也。云不祼不荐血腥者,若天子诸侯则有室中二祼,堂上朝践荐血腥之礼,大夫则无此二者也】

译《礼记·天官》中记载,笾人负责馈食之礼所用的笾,其中盛放的是枣防、桃干防和榛实。【注:馈食,即进献熟食。如今吉礼中尚存的,是特牲、少牢,这是诸侯的大夫、士的祭祀礼仪。这些礼仪没有祼礼,也不进献血腥之物,而是直接进献熟食,因此都称为馈食之礼。疏:这里说的是在朝践礼进献腥物之后,堂上再次将犬、豕、牛、羊烹煮成熟时的进献,后来进献的称为馈食之笾。说馈食是进献熟食,是指在堂上进献熟食时随后进献。说如今吉礼尚存的,吉礼指的是祭祀,因为天子、诸侯的祭祀礼仪已经失传,所以说尚存的。说特牲、少牢是诸侯大夫、士的祭祀礼仪,是因为天子的大夫用太牢祭祀,现在使用特牲、少牢,所以知道这是诸侯大夫、士的祭祀礼仪。说不进行祼礼、不进献血腥之物,如果是天子、诸侯,则有室中两次祼礼,堂上朝践礼进献血腥之物的礼仪,大夫则没有这两种礼仪】

醢人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折,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疏:言馈食之豆者,亦与馈食之笾同时而荐】

蕙田案:《周礼·外宗》《礼记·祭统》《明堂位》载王后夫人荐豆笾,详见朝践条下。

  右荐馈食豆笾

礼记·礼器》羮定,诏于堂【疏:羮,肉湆也;定,孰肉也。谓煮肉既孰,将迎尸主入室,乃先以爼盛之,告神于堂,是荐孰未食之前也】

【方氏慤曰:羮定,则事以人道神明之也。故诏于堂,以堂比室爲明故也】

  右诏羮定

周礼春官小宗伯逆齍【注:受饎人之盛以入疏:案少牢饎防在庙门之外,明天子诸侯饎防亦在庙门外,今逆齍迎入,向庙堂中实之于簠簋也】

小祝迎齍盛【疏:祭宗庙馈献后尸,将入室食,小祝于庙门外迎饎人之齍盛于庙堂也,实之荐于神座前】

  肆师祭之日表齍盛告絜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谓其三时不害,而民和年丰也【注:三时,春夏秋】

  右逆齍盛

周礼春官大司乐以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示【注:大合乐者,谓徧作六代之乐疏云:大合乐者,据荐腥之后合乐之时用之也。此所合乐,即下云「若乐六变」「若乐八变」「若乐九变」之等。彼据祭天下神,此据正祭合乐。若然,合乐在下神后,而文退下神在乐后者,以下神用一代乐,此用六代,六代事重,故进之在上此经六乐,即上六舞,故知徧作六代之乐。言徧作乐而一时俱爲,待一代讫乃更爲,故云徧作也】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大武,大祭祀,率国子而舞【注:当用舞者率以往】

礼记·祭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疏:祫祭在秋,大尝禘在夏,用天子礼,则升歌清庙及舞大武、大夏之乐,所以爲大尝禘也】

明堂位: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禓而舞《大夏》。

  蕙田案注疏详见制度乐舞条

祭统》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爲东上,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

【陈氏礼书】周之兴也,功莫大于武功,乐莫重于武舞,故舞大武以祭服之冕,舞大夏则朝服之皮弁而已】蕙田案:大合乐则声容相应,咏蹈相宣,注:徧作六代之乐,夫徧作非奏其全乐也,备其器服,用其威仪节奏而已。君执干戚就舞位,是舞初入时,冕而总干以爲之倡,亦非君始终自舞也。是时君方入室献尸矣。

  右大合乐

仪礼》特牲馈食礼,祝延尸,尸升入,尸即席,坐,主人拜妥尸【注:延进在后,诏侑曰延,礼器所谓“诏侑武方”者也,妥,安也】

礼记·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注: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斚,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时不自安,则以拜安之也。天子奠斚,诸侯奠角。】疏:斚角,爵名也。馈食荐孰之时,尸未入,祝先奠爵于铏南。尸入即席而举之,如特牲礼,阴厌后尸入举奠焉也。诏,告也。尸始即席举奠斚角之时,未敢自安,祝当告主人拜尸,使尸安坐,是诏妥尸也】

蔡氏徳晋曰:「设馔于堂,尸将入室饮食,故徙堂上之馈于室。祝酌奠于馔,南尸入而举之也。」

曾子问:「接祭不迎尸。」孔疏:「接祭者,接捷也,捷速也,速而祭之。然案《郊特牲》云:『既灌,然后迎牲』,则迎尸于奥,在杀牲前。凡迎尸之礼,其节有二:一、是祭祖迎尸于奥,而行灌礼,灌毕而后出,迎牲于时,迎尸于户外,亲割荐血毛,行朝践之礼,设腥爓之爼于尸前,是一也。」然后退而合亨,更迎尸入,坐于奥,行馈孰之礼,是二也。注云:「不迎尸者,直于堂上行朝践礼,毕则止,不更迎尸而入。」此谓宗庙之祭,郊社之祭无文,不迎尸亦在此时。

蕙田案:馈食时延尸入室,亦曰迎尸。迎尸有二:一、是始祭时,太祝逆尸、相尸,礼小祝逆尸、沃尸、盥,是也;一、是荐孰时

译醢人负责馈食之礼所用的豆,其中盛放葵菜腌菜、螺肉酱、切碎的脾肉、蛤蜊酱、蜃肉酱、拍碎的猪肉、鱼酱。【疏:说馈食之礼的豆,也是与馈食之礼的笾同时进献的。】

蕙田按:《周礼·外宗》《礼记·祭统》《明堂位》记载王后夫人进献豆笾,详见朝践条下。

右荐馈食豆笾

《礼记·礼器》:肉汤煮好,熟肉也准备好了,就在堂上宣告。【疏:羮,是肉汤;定,是熟肉。意思是煮肉已经熟了,将要迎接尸主进入室内,就先以俎盛放,在堂上告知神灵,这是在进献熟肉尚未食用之前。】

【方氏慤说:肉汤和熟肉准备好,就是用人的道理来神明化它。所以在堂上宣告,因为堂比室明亮,所以以此相比。】

右诏羮定

《周礼·春官》小宗伯迎接盛有黍稷的容器。【注:接受饎人盛好的黍稷进入。疏:查考少牢之礼,饎房在庙门之外,推知天子诸侯的饎房也在庙门外,现在迎接黍稷进入,朝向庙堂中间,将其放入簠簋中。】

小祝迎接盛有黍稷的容器。【疏:祭祀宗庙,进献熟肉之后,尸主将要进入室内进食,小祝在庙门外迎接饎人盛好的黍稷进入庙堂,将其盛放进献于神座前。】

肆师在祭祀之日,标记黍稷容器,宣告洁净。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捧着盛器宣告说:“洁净的谷物丰盛,这是因为春夏秋三季没有灾害,百姓和睦,年成丰收。”【注:三时,指春、夏、秋。】

右逆齍盛

《周礼·春官》大司乐用六律、六同、五声、八音、六舞来举行大合乐,以招致鬼神显现。【注:大合乐,是指遍奏六代之乐。疏:大合乐,是指在进献生肉之后合乐的时候使用。这里所合乐,就是下文所说的“若乐六变”“若乐八变”“若乐九变”等。那些是依据祭祀天下神灵,这里是依据正祭合乐。如果这样,合乐在降神之后,而经文将降神放在合乐之后,是因为降神只用一代乐,这里用六代乐,六代乐事情重要,所以提前放在上面。这经文中六乐,就是上文六舞,所以知道是遍奏六代之乐。说遍奏乐而一时俱为,是等待一代结束才再奏另一代,所以说遍奏。】

用乐舞教导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在大祭祀时,率领国子跳舞。【注:应当使用舞者率领前往。】

《礼记·祭统》:“大尝禘祭,升堂歌唱《清庙》,下堂吹奏《象》,拿着朱干玉戚来舞《大武》,用八佾来舞《大夏》,这是天子的乐舞。”【疏:祫祭在秋天,大尝禘在夏天,使用天子礼,那么升堂歌唱《清庙》以及舞《大武》《大夏》之乐,是用来进行大尝禘的。】

《明堂位》:升堂歌唱《清庙》,下堂吹奏《象》,拿着朱干玉戚,戴着冕舞《大武》;穿着皮弁素积,戴着禓舞《大夏》。

蕙田按:注疏详见制度乐舞条。

《祭统》:进入舞位,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君主在东面为上,戴着冕总持干戚,率领群臣来乐皇尸。

【陈氏礼书】周朝兴起,功劳没有比武功更大的,乐舞没有比武舞更重的,所以舞《大武》用祭服的冕,舞《大夏》则用朝服的皮弁而已。】蕙田按:大合乐则声音容貌相应,咏唱舞蹈相宣,注:遍奏六代之乐,遍奏并非演奏其全部乐曲,而是备齐其器服,使用其威仪节奏而已。君主拿着干戚走到舞位,是舞刚开始时,戴着冕总持干戚来作为倡导,也不是君主始终亲自跳舞。这时君主正进入室内献尸。

右大合乐

《仪礼》特牲馈食礼,祝延请尸,尸进入,尸就席,坐下,主人拜请尸安坐。【注:延进在后,劝侑称为延,是《礼器》所说的“诏侑武方”的意思,妥,是安的意思。】

《礼记·郊特牲》:举起斚角,宣告安尸。【注:妥,是安坐。尸刚进入,举起奠斚,或者奠角,即将祭祀的祝,就宣告主人拜安尸,使尸坐下。尸即至尊的座位,有时尸不自安,就用拜来安他。天子奠斚,诸侯奠角。】疏:斚角,是爵的名称。馈食进献熟肉的时候,尸未进入,祝先在铏南奠爵。尸进入就席而举起它,如同特牲礼,阴厌之后尸进入举起奠爵。诏,是告知。尸刚就席举起奠斚角的时候,不敢自安,祝应当告知主人拜尸,使尸安坐,这就是诏妥尸。】

蔡氏徳晋说:“在堂上设置食物,尸将要进入室内饮食,所以将堂上的馈食移到室内。祝酌酒奠于食物,南面,尸进入而举起它。”

《曾子问》:“接祭不迎尸。”孔疏:“接祭,是接捷的意思,捷是快速,快速而祭祀。然而查考《郊特牲》说:‘既灌,然后迎牲’,那么在奥迎尸,在杀牲之前。凡是迎尸的礼节,其节次有二:一、是祭祖迎尸于奥,而行灌礼,灌毕而后出,迎牲于时,迎尸于户外,亲自割荐血毛,行朝践之礼,在尸前设置腥爓之俎,这是一。”然后退而合亨,再次迎尸进入,坐于奥,行馈熟之礼,这是二。注说:‘不迎尸者,直接在堂上行朝践礼,完毕就停止,不再迎尸进入。’这是指宗庙之祭,郊社之祭没有记载,不迎尸也在这个时候。

蕙田按:馈食时延尸入室,也叫迎尸。迎尸有二:一、是始祭时,太祝逆尸、相尸,礼小祝逆尸、沃尸、盥,是这样;一、是荐熟时

,迎尸入室。曾子问「接祭」条,郑云:「接祭不迎尸」;孔云:「退而合亨,更迎尸入,坐于奥,行馈孰之礼,不迎尸者,直于堂上行朝践礼,毕则止,不更迎尸而入。」案此是当祭而日食,大庙火,则不迎尸入室;若常礼,则有两迎尸。胡邦衡以爲即始祭时之迎尸,非也。《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郑、孔并云:「在荐孰时,尸入室后。」今案《仪礼》特牲、少牢,并有妥尸之文,与尸入相连,郑、孔之说是也。

译迎接尸神进入室内。曾子询问关于“接祭”的条目,郑玄说:“接祭不迎接尸神入室”;孔颖达说:“退下后合并烹煮,再次迎接尸神进入,坐在西北角,行馈送熟食的礼仪;不迎接尸神入室的,只是在堂上行朝践礼,礼毕就停止,不再迎接尸神进入。”考察这种情况,如果是正当祭祀时发生日食,或者太庙失火,那么就不迎接尸神进入室内;如果是常规礼仪,则有两次迎接尸神。胡邦衡认为这就是开始祭祀时的迎接尸神,这是错误的。《郊特牲》列举斚、角、诏妥尸,郑玄、孔颖达都说:“在进献熟食时,尸神进入室内之后。”现在考察《仪礼》中的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都有妥尸的记载,与尸神进入相连,郑玄、孔颖达的说法是正确的。

辨应防谦朝践在室馈食在堂

【应防谦礼乐彚编问:先儒谓朝践于堂,馈食于室,今反之,何也?曰:此非无据而敢然也。据礼运:“元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是以酒之贵者在室,而贱者在堂也。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先儒《周礼》注以爲朝践之献尊,实醴醍;馈食之象尊,实盎沈。朝践之醴齐在户,醍齐在堂,而其礼行之于堂;馈食之盎齐在户,沈齐在堂下,而其礼反行之于室。先儒谓设而不酌者,今以《礼器》《祭统》徴之,盎齐并非馈食所荐。是知醴醆在户内,爲朝践之所荐;而粢醍在堂,爲馈食之所荐,无疑也。朝践血腥爓祭,礼之精防者也,今反在堂;馈食礼之近人情,非其至者也,今反在室。不惟与所设之酒不合于理,亦已悖矣。先儒徒见《特牲馈食》《少牢馈食》皆行之于室,而不知大夫士惟无朝践之礼,故馈食在室;天子诸侯以朝践为尊,故馈食行之于堂也。《郊特牲》曰:“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是迎牲奠币之时,祝诏尸出堂杀牲,而升首,是尸已反于室,而行朝践也。《礼器》曰:“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继之曰:“设祭于堂,为祊于外。”是知羮定诏于堂,而即设正祭焉,此即馈食之礼也。《祭义》曰:“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覸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是升首固朝事也。《郊特牲》既曰“升首于室”矣,又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朝践礼在室无疑。今不信经而信诸儒之说,固不可也】

蕙田案:朝践在堂,馈食在室,先儒并无岐说,应氏乃反易之,以爲朝践在室,馈食在堂。然就其说案之,仍有难通者。《郊特牲》曰:「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注疏以爲朝践时,应氏亦以爲朝践时,则明知「朝践在室」之不符矣。而乃云「迎牲奠币,尸在堂,升首时尸入室」,是朝践一节而忽堂忽室,则「朝践在室」一语,仍不能周全而无缺矣。《曾子问》「既傧而祭」一条云:「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齐衰之祭》一条云:「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可见馈食正祭,尸入而饭,而侑,而酳,而酢,节次相连。若以饭、侑、酳、酢俱行于堂,则所谓「尸入」者果从何入耶?则「馈食在堂」之说亦难通矣。至所引《礼运》「元酒在室」云云,亦安设之礼宜尔。朝践、血腥、爓祭,以神道事之于堂;馈食、黍稷、铏羮,以人道事之于室。先神后人,先堂后室,莫非礼之精防者,而何以爲悖于理耶?应氏违反旧义,正程子所诃。解经而欲新竒,未可信也。

  右延尸入室

周礼春官司尊彛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注:变再献爲馈献者亦尊相因馈献谓荐孰时疏:变再献为馈献者亦尊相因其实先馈献后再献也以其馈献在朝践后亦当在尸未入室再献是王酳尸后节也是以云馈献谓荐孰时也此即礼运云熟其殽郑注云体解而爓之是也】蕙田案:荐熟在馈食时非爓也荐爓乃朝践事注以熟其殽爲荐熟恐非

礼记·明堂位「尊用象【疏:象,象尊也。以象骨饰之。此尊,象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竞,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

郊特牲祭齐加明水报阴也【注明水司烜所取于月之水也齐五齐也五齐加明水则三酒加元酒也】疏正祭之时陈列五齐之尊上又加明水之尊故云祭齐加明水也水属北方皆阴类故云报阴】

明水涗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者,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注:涗犹清也。五齐浊,泲之使清,谓之涗齐。及取明水,皆贵新也。《周礼》防氏以涗水沤丝。涗齐或作泛齐。新之者,敬也。着犹成也。言主人齐絜此水乃成可得也】

【周氏谓曰:周官司尊彛之职,谓郁齐献酌,醴齐缩酌,及盎齐涗酌,以五齐清浊次之。则泛齐、醴齐同用缩酌,而湜齐、沈齐与盎齐同用涗酌。此言明水涗齐,葢自盎而

译辨应防谦认为朝践在室,馈食在堂。

【应防谦在《礼乐彚编》中问:先儒说朝践在堂,馈食在室,现在反过来,为什么呢?回答说:这不是没有根据就敢这样说的。根据《礼运》说:“元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所以酒中贵重的在室,而贱的在堂。《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先儒《周礼》注认为朝践的献尊,盛的是醴齐和醍齐;馈食的象尊,盛的是盎齐和沈齐。朝践的醴齐在户,醍齐在堂,而其礼仪在堂施行;馈食的盎齐在户,沈齐在堂下,而其礼仪反而在室施行。先儒说设置而不斟酒的,现在用《礼器》《祭统》来验证,盎齐并非馈食所进献的。由此可知醴醆在户内,是朝践所进献的;而粢醍在堂,是馈食所进献的,这是毫无疑问的。朝践是血腥爓祭,是礼仪中精微防范的部分,现在反而在堂;馈食是礼仪中接近人情、并非最精微的部分,现在反而在室。这不仅与所设的酒不合于理,也已经是悖谬了。先儒只看到《特牲馈食》《少牢馈食》都在室施行,而不知道大夫士只有没有朝践之礼,所以馈食在室;天子诸侯以朝践为尊,所以馈食在堂施行。《郊特牲》说:“在室诏告祝官,让尸坐在堂上,在庭院杀牲,将头升进室中。”这是在迎牲奠币的时候,祝官诏告尸出堂杀牲,而升进头,这是尸已经回到室中,而施行朝践。《礼器》说:“纳牲在庭院诏告,血毛在室诏告,羹定在堂诏告。”接着说:“在堂设祭,在外设祊。”由此可知羹定在堂诏告,而随即设正祭,这就是馈食之礼。《祭义》说:“设立朝事,燔燎膻芗,用萧光显现,用来报答阳气。进献黍稷,进献肝肺首心,用侠甒显现,加上郁鬯,用来报答阴气。”由此可知升首本来就是朝事。《郊特牲》既说“升首于室”,又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朝践之礼在室是毫无疑问的。现在不信经典而信诸儒的说法,本来就不可以】

蕙田案:朝践在堂,馈食在室,先儒并没有不同的说法,应氏却反过来,认为朝践在室,馈食在堂。然而就他的说法来考察,仍有难以讲通的地方。《郊特牲》说:“在室诏告祝官,让尸坐在堂上,在庭院杀牲,将头升进室中。”注疏认为是朝践时,应氏也认为是朝践时,则明知“朝践在室”是不符合的。而他却说“迎牲奠币,尸在堂,升首时尸入室”,这是朝践一节而忽而在堂忽而在室,那么“朝践在室”这一句话,仍然不能周全而没有缺漏了。《曾子问》“既傧而祭”一条说:“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齐衰之祭》一条说:“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可见馈食正祭,尸入而饭,而侑,而酳,而酢,节次相连。如果认为饭、侑、酳、酢都在堂施行,那么所谓“尸入”究竟从何处入呢?那么“馈食在堂”的说法也难以讲通了。至于所引《礼运》“元酒在室”等语,也是安设之礼应当如此。朝践、血腥、爓祭,以神道事之于堂;馈食、黍稷、铏羮,以人道事之于室。先神后人,先堂后室,没有不是礼仪精微防范的地方,为什么说悖于理呢?应氏违反旧义,正是程子所呵斥的。解经而想要新奇,是不可信的。

右延尸入室

《周礼》春官司尊彛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注:变再献为馈献者也是尊相因馈献谓荐熟时疏:变再献为馈献者也是尊相因其实先馈献后再献也以其馈献在朝践后亦当在尸未入室再献是王酳尸后节也是以云馈献谓荐熟时也此即礼运云熟其殽郑注云体解而爓之是也】蕙田案:荐熟在馈食时非爓也荐爓乃朝践事注以熟其殽为荐熟恐非

《礼记·明堂位》“尊用象【疏:象,象尊也。以象骨饰之。此尊,象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竞,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

《郊特牲》祭齐加明水报阴也【注明水司烜所取于月之水也齐五齐也五齐加明水则三酒加元酒也】疏正祭之时陈列五齐之尊上又加明水之尊故云祭齐加明水也水属北方皆阴类故云报阴】

明水涗齐,贵新也。凡涗新之也,其谓之明水者,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注:涗犹清也。五齐浊,泲之使清,谓之涗齐。及取明水,皆贵新也。《周礼》防氏以涗水沤丝。涗齐或作泛齐。新之者,敬也。着犹成也。言主人齐絜此水乃成可得也】

【周氏谓曰:周官司尊彛之职,谓郁齐献酌,醴齐缩酌,及盎齐涗酌,以五齐清浊次之。则泛齐、醴齐同用缩酌,而湜齐、沈齐与盎齐同用涗酌。此言明水涗齐,葢自盎而

下三齐也。涗者,以水和之,解之也。和解之则新矣,贵新故不嫌于味之薄也】

译攻取三齐之地。涗,是指用水调和,也就是化解的意思。用水调和化解之后,味道就新鲜了,因为崇尚新鲜,所以不嫌弃味道淡薄。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谓其上下皆有嘉徳,而无违心也。」

蕙田案:《郊特牲》祭齐加水,疏以正祭释之,且与祭黍稷文相属,其爲馈食正祭之酒无疑。《左传》奉酒体以告,亦在奉盛以告之后,其次序与《郊特牲》相合。

  右馈食王献

  周礼天官太宰享先王赞玉爵

  内宰后献则赞

  春官外宗赞王后献

蕙田案:以上三条注,见前朝《践条》。

  右馈食后献

礼记·礼运》孔疏乃退而合亨,至荐孰之时,尸入室,故《礼器》云:“设馔于堂,乃后延尸入室。”太祖东面,昭在南面,穆在北面,徙堂上之馔于室内,坐前祝以斚爵酌奠,诏主人拜。《郊特牲》注云:“天子奠斚,诸侯奠角”,即此之谓也。自此以前,谓之接祭,乃迎尸入室,举此奠斚,主人拜以妥尸,故《郊特牲》云:“举斚角拜妥尸”是也。后荐馈献之豆笾,王乃以玉爵酌壶尊盎齐以献尸,爲五献也。后又以玉爵酌壶尊醴齐以献尸,是六献也。《通典》至荐孰之时,谓之馈食,先荐孰于堂【视陈此设馔之礼,非谓即食】设馔之时,王及尸皆有倚住之处,设机于傍,故云变机也。设席之后,更设尸主之席于室,在户内西方,东面,尸在其北。布尸主席讫,乃迁所设于堂上之馔,置尸主坐前,时祝又以斚酌奠,奠于馔南,所谓天子奠斚,乃迎尸主入室,即席,举奠斚。将祭之时,祝则诏王拜妥尸,拜讫,尸遂祭酒以菁茅,谓之缩酒,尸遂啐之,奠之。尸乃坐,于是王以玉爵酌象尊盎齐以献尸,五献也。时后荐馈食之豆笾,又以玉爵酌象尊醴齐以献尸,此六献也。

杨氏复曰:「仪礼特牲馈食,士礼也;少牢馈食,大夫礼也。大夫、士之祭,不祼,不荐血腥,唯室中设尸主,东面行馈食礼。天子诸侯馈食以前,堂上设南面位,行祼鬯、荐腥之礼,而后延尸入室,东面位行馈食礼。」《郊特牲》注云:「奠,谓荐孰时,当此之时,大合乐;自此以后,谓之接祭,乃迎尸入室,举此奠斚,主人拜以妥尸,后荐馈献之豆笾。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后又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六献也。」

周礼春官外宗「王后以乐羞齍则赞【疏「羞进也齍黍稷也后进黍稷之时依乐以进之则赞后者亦佐后进之豆笾与齍此官已赞九嫔又赞者以笾豆及黍稷器多故诸官共赞】天官九嫔「凡祭祀赞玉齍【注「玉齍玉敦受黍稷器」疏「言凡祭祀者惟宗庙禘祫与四时月祭等赞玉齍者祭祀之时男子进爼妇人进豆笾簠簋赞助后也】

诗》小雅「信南山」,是烝是享,苾苾芬芬。

【何氏楷曰:烝,冬祭名。牲既杀矣,臭既升矣,于是行烝祭中享献之礼,谓荐孰也。荐孰之礼,周礼谓之馈献,亦谓之馈食。此时始荐黍稷,故以苾苾芬芬言苾芬。觧见《楚茨》篇。馈食之荐不止于黍稷,而独言苾芬者,祭以黍稷爲主也】

  楚茨苾芬孝祀

【何氏楷曰:苾,《说文》云:“馨,香也。”芬,《说文》云:“草初生,其香分布。”《荀子》注云:“花草气香也。”愚案:此当指黍稷言。《书》曰:“黍稷非馨,明徳维馨。”明黍稷有馨。《颂》所谓“有飶其香,有椒其馨”者也。祭以酒食爲主,而此诗又爲农事既成而作,故云然】

  右羞齍

周礼》春官小祝:大祭祀,赞隋【注:隋尸之祭。疏:賛隋者,特牲、少牢尸始入室,拜妥尸,尸隋祭,以韭菹擩于醢,以祭于豆间,小祝其时賛尸,授之】

礼祀明堂位,周祭肺【注:气主盛也】

陈氏礼书:祭以右手。凡祭必于脯醢之豆间特。公食大夫有司彻祭于上豆之间,以豆数多故也。祭之尚肺,《周礼》而已。若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以时异则礼异也。周之尚肺,特宗庙賔客饮食之间而已。若五祀则户先脾,中霤先心,门先肝,以事异则礼异也。士冠有哜肺,而乡饮酒、乡射、燕礼之类皆有离肺而无祭肺。昏礼有离肺又有祭肺,鬼神阴阳之意也。特牲馈食先祭肺,后祭肝,祝亦祭肺后祭

译春秋桓公六年,《左传》记载:“捧着甜酒禀告说:‘美好的粮食,醇厚的酒。’这是说上下都有美好的德行,而没有违背本心的意思。”

蕙田按语:《郊特牲》篇中祭祀用的酒加水,疏文用正祭来解释,并且与祭祀黍稷的文字相连接,这无疑是馈食正祭所用的酒。《左传》中捧着酒体禀告,也是在捧着祭品禀告之后,其次序与《郊特牲》相符。

右 馈食王献

《周礼·天官·太宰》:享祭先王时,赞玉爵。

内宰:王后献祭时,则赞。

《周礼·春官·外宗》:赞王后献祭。

蕙田按语:以上三条注,见于前朝《践条》。

右 馈食后献

《礼记·礼运》孔颖达疏文说:于是退下而合烹,到了进献熟肉的时候,尸神入室,所以《礼器》说:“在堂上摆设食物,然后才延请尸神入室。”太祖面向东,昭位面向南,穆位面向北,将堂上的食物移到室内,坐在前面的祝官用斚爵酌酒奠祭,告知主人拜祭。《郊特牲》注说:“天子奠斚,诸侯奠角”,说的就是这个。在此之前,称为接祭,即迎尸神入室,举起这奠斚,主人拜祭以安顿尸神,所以《郊特牲》说:“举斚角拜妥尸”就是这个意思。之后进献馈食的豆笾,王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盎齐来献尸神,这是第五献。之后又用玉爵从壶尊中酌取醴齐来献尸神,这是第六献。《通典》说:到了进献熟肉的时候,称为馈食,先在堂上进献熟肉【看这里摆设食物的礼仪,并不是说立即食用】。摆设食物时,王和尸神都有倚靠休息的地方,在旁边设置几案,所以说变机。设好席子后,又在室内设置尸神和主人的席子,在门内西方,面向东,尸神在其北面。布置好尸神和主人的席子后,才将堂上摆设的食物,移到尸神和主人坐前,这时祝官又用斚酌酒奠祭,奠在食物南面,所谓天子奠斚,于是迎尸神入室,就席,举起奠斚。将要祭祀时,祝官则告知王拜祭以安顿尸神,拜完后,尸神用菁茅祭酒,称为缩酒,尸神于是啜饮,再奠下。尸神于是坐下,这时王用玉爵从象尊中酌取盎齐来献尸神,这是第五献。这时王后进献馈食的豆笾,又用玉爵从象尊中酌取醴齐来献尸神,这是第六献。

杨氏复说:“《仪礼》特牲馈食,是士的礼仪;少牢馈食,是大夫的礼仪。大夫、士的祭祀,不祼祭,不进献血腥之物,只在室内设置尸神,面向东行馈食礼。天子诸侯在馈食之前,在堂上设置面向南的位置,行祼鬯、进献血腥的礼仪,然后才延请尸神入室,面向东的位置行馈食礼。”《郊特牲》注说:“奠,是指进献熟肉时,在这个时候,大合乐;从此以后,称为接祭,即迎尸神入室,举起这奠斚,主人拜祭以安顿尸神,之后进献馈食的豆笾。王用玉爵酌取盎齐来献尸神,这是第五献;之后又用玉爵酌取醴齐来献尸神,这是第六献。”

《周礼·春官·外宗》:“王后用音乐进献黍稷则赞。”【疏文:“羞”是进献,“齍”是黍稷。后进献黍稷的时候,依照音乐进献,则赞后。这也辅助后进献豆笾和黍稷。这个官职已经赞九嫔,又赞的原因,是因为豆笾和黍稷的器物多,所以众官共同赞。】《周礼·天官·九嫔》:“凡祭祀赞玉齍。”【注:“玉齍”是玉敦,盛黍稷的器物。】疏文:“说凡祭祀,只有宗庙禘祫与四时月祭等赞玉齍。祭祀的时候,男子进献爼,妇人进献豆笾簠簋,赞后。”

《诗经·小雅·信南山》:“是烝是享,苾苾芬芬。”

【何氏楷说:烝,是冬祭的名称。牲已经杀了,气味已经升腾了,于是行烝祭中的享献礼,称为进献熟肉。进献熟肉的礼仪,《周礼》称为馈献,也称为馈食。这时开始进献黍稷,所以用苾苾芬芬来形容苾芬。解释见《楚茨》篇。馈食进献的不止于黍稷,而只说苾芬的原因,是因为祭祀以黍稷为主。】

《楚茨》:“苾芬孝祀。”

【何氏楷说:苾,《说文》说:“馨,香也。”芬,《说文》说:“草初生,其香分布。”《荀子》注说:“花草气香也。”我认为:这应当指黍稷而言。《尚书》说:“黍稷非馨,明徳维馨。”说明黍稷有馨香。《颂》所说的“有飶其香,有椒其馨”就是这样。祭祀以酒食为主,而这首诗又是农事完成后所作,所以说这样。】

右 羞齍

《周礼·春官·小祝》:大祭祀,赞隋。【注:隋是尸神的祭礼。疏文:赞隋,在特牲、少牢中,尸神刚入室,拜祭安顿尸神,尸神隋祭,用韭菜腌菜蘸肉酱,在豆之间祭,小祝这时赞尸神,授予他。】

《礼记·明堂位》:周祭肺。【注:气主盛也。】

陈氏《礼书》:祭用右手。凡祭必在脯醢的豆之间特别进行。公食大夫,有司彻祭于上豆之间,因为豆的数量多所以这样。祭尚肺,只有《周礼》如此。如果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因为时代不同所以礼仪不同。周尚肺,只在宗庙宾客饮食之间而已。如果五祀则户先脾,中霤先心,门先肝,因为事情不同所以礼仪不同。士冠礼有哜肺,而乡饮酒、乡射、燕礼之类都有离肺而没有祭肺。昏礼有离肺又有祭肺,是鬼神阴阳的意思。特牲馈食先祭肺,后祭肝,祝也先祭肺后祭

肝,则祭肺非不祭肝也,以肺爲主耳。由是推之,夏殷非不祭肺也,以心与肝爲主而已。

译祭祀肝脏时,并非不祭祀肺脏,只是以肺脏为主罢了。由此推论,夏朝和殷朝并非不祭祀肺脏,只是以心脏和肝脏为主罢了。

郊特牲祭黍稷加肺报阴也【注:祭黍稷加肺,谓绥祭也。疏:尸既坐绥祭之时,祭黍稷加之以肺,兼肺而祭,故云加肺也】

【陆氏佃曰:祭黍稷,加肺,少牢,所谓上佐食取黍稷,下佐食取肺,尸受同祭于豆是也】

周礼》春官守祧,既祭则藏其隋【注:隋,尸所祭肺、脊、黍、稷之属,藏之以依神。疏:案《特牲》《少牢》及《曽子问》皆有隋祭之事,《特牲》礼祝命绥祭,尸取菹防于醢,祭于豆间,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尸祭之。注云:“肺祭,则肺是其隋者”,彼不言脊,似误】

【王氏昭禹曰:其隋则埋以藏之】

【王氏安石曰:隋肉谓之隋,隋葢尸祭之余】

【易氏祓曰》:「藏其隋则埋于西阶之东】

礼记》曾子问:“摄主不绥祭【注:不绥祭,谓今主人也。绥,周礼作“堕”。疏:主人欲食之时,先咸黍稷、牢肉而祭之于豆间,故曰绥祭。尸与主人俱有绥祭。凡将受福,先爲绥祭。今辟正主,不敢受福,故不绥也。绥是减毁之名,故从周礼“堕”为正。守祧云:“既祭则藏其隋”是也】

陈氏礼书《仪礼》士虞祝命佐食隋祭,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特牲祝命尸挼祭之,尸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佐食授主人挼祭。主妇则佐食挼祭,主妇抚之。少牢尸受肺与黍同祭于豆间,主人佑受,佐食绥祭,坐祭之。主妇亦受,佐食绥祭祭之。郑康成谓下祭曰隋,则隋与《春秋传》所谓隋成之隋同。《周官》与《士虞》作隋,少牢与《礼记》作绥,特牲作挼,其实一也。隋祭所以祭鬼神之物,犹生者之饮食必祭也。其物黍稷与肺,其乐钟鼓,赞之以祝,祭之以佐食,藏之以守祧,而尸与主人、主妇皆有是礼。则尸既举奠而绥祭祭神食也,主人受酢而绥祭祭尸食也,少牢主妇受祭于佐食而祭之,特牲主妇祭以佐食而抚之。以士卑而礼简故也。摄主不绥,士虞无尸不绥,以摄与无尸非备文故也。周人所祭莫先于肺,天子诸侯或隋于堂上,或隋于室中,固不可攷,要之皆先祭肺而已。

  右隋祭

周礼大司徒奉牛牲,羞其肄,享先王,亦如之【注:郑司农云,羞进也,肆陈骨体也】

蕙田案:康成与司农解不同,经文当兼豚解、体解两事,今并存之。

夏官司士帅其属而割牲羞爼豆【疏:体其犬豕牛羊。郑云:分别骨肉之贵贱,以爲众爼也。更破使多熟而荐之】

小子掌祭祀羞羊殽肉豆【疏:大夫、士祭自馈熟始,故正祭即体解为二十一体。天子、诸侯之祭有腥有爓,至酳尸乃有孰。与大夫、士不同也】

大司马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授其祭【注:牲鱼,鱼牲也。祭,谓尸賔所以祭也。郑司农云:大司马主进鱼牲。疏:此大祭祀据宗庙而言,授尸祭,祭者鱼之大脔,即《少牢下篇》云:尸爼五鱼,侑主人皆一鱼,加膴祭于其上。膴谓鱼之反覆者。《公食大夫》亦云:授賔祭,故云祭谓尸賔所祭】

天官亨人共大羮铏羮【注:大羮肉湆,郑司农云:大羮不致五味也,铏羮加盐菜矣。疏:大羮肉湆,盛于登,谓太古之羮,不调以盐菜及五味也。镬中煮肉汁,一名湆,故郑云大羮肉湆。云铏羮者,皆是陪鼎膷肿膮,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调以五味,盛之于铏器,即谓之铏羮。若盛之庶羞,即公食大夫十六豆膷肿膮等也】

诗》小雅《楚茨》:“或肆或将。”郑笺云:“有肆其骨体于爼者,或奉持而进之者。”孔疏:“《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供其脯修,刑膴,陈其鼎爼,实之性体。则肄其骨体于爼,是《外饔》也。《大司徒》云:‘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注云:‘肆,进所解骨体。’又《小子职》云:‘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则奉持进之。’是司徒小子之类也。然羣臣助祭,各有所掌,奉持进之,非独此二职也。”

蕙田案:郑笺与毛传异,因其在「絜尔牛羊」之下,「执防」之前,故从传,编入「朝践节」条下。然据其所引《周礼》,则馈食时当有荐孰一事,不可缺也。

又案《仪礼》少牢,尸受祭之后,未食之

译郊特牲礼中,祭祀黍稷时加上肺,这是为了报答阴气。【注:祭祀黍稷加上肺,指的是绥祭。疏:尸已经坐下进行绥祭的时候,祭祀黍稷并加上肺,连同肺一起祭祀,所以说加肺。】

【陆佃说:祭祀黍稷,加上肺,在少牢礼中,就是所谓的上佐食取黍稷,下佐食取肺,尸接受后一同在豆中祭祀的情况。】

《周礼》春官守祧,祭祀完毕后就收藏起隋祭的祭品。【注:隋,是尸所祭祀的肺、脊、黍、稷之类,收藏它们用来依附神灵。疏:查考《特牲》《少牢》以及《曾子问》都有隋祭的事情,《特牲》礼中祝官命令进行绥祭,尸取菹醢在醢中蘸一下,在豆间祭祀,佐食取黍稷肺祭祀,交给尸,尸进行祭祀。注说:“肺祭,那么肺就是它的隋”,那里没有提到脊,似乎有误。】

【王昭禹说:那些隋祭的祭品就埋藏起来。】

【王安石说:隋肉叫做隋,隋大概是尸祭祀剩下的。】

【易祓说:收藏那些隋祭的祭品就埋在西阶的东边。】

《礼记》曾子问:“摄主不进行绥祭。”【注:不进行绥祭,说的是现在的主人。绥,《周礼》写作“堕”。疏:主人想要进食的时候,先减损黍稷、牢肉而祭祀在豆间,所以叫绥祭。尸和主人都有绥祭。凡是将要接受福佑,先进行绥祭。现在避开正主,不敢接受福佑,所以不进行绥祭。绥是减毁的意思,所以以《周礼》的“堕”为正。守祧说:“祭祀完毕就收藏起隋祭的祭品”就是这样。】

陈氏《礼书》:《仪礼》士虞礼中,祝官命令佐食进行隋祭,佐食取黍稷肺祭祀,交给尸。特牲礼中,祝官命令尸进行挼祭,尸取菹醢在醢中蘸一下在豆间祭祀,佐食交给主人进行挼祭。主妇则由佐食进行挼祭,主妇抚摸它。少牢礼中,尸接受肺和黍一同在豆间祭祀,主人佐食接受,佐食进行绥祭,坐着祭祀。主妇也接受,佐食进行绥祭祭祀。郑康成说下祭叫做隋,那么隋与《春秋传》所说的隋成之隋相同。《周官》与《士虞》写作隋,少牢与《礼记》写作绥,特牲写作挼,其实是一样的。隋祭是用来祭祀鬼神的物品,就像活着的人饮食必定要祭祀一样。那些物品是黍稷和肺,音乐用钟鼓,由祝官赞颂,由佐食祭祀,由守祧收藏,而尸与主人、主妇都有这种礼仪。那么尸举奠后绥祭是祭祀神食,主人受酢后绥祭是祭祀尸食,少牢礼中主妇从佐食那里接受祭祀而祭祀它,特牲礼中主妇由佐食祭祀而抚摸它。因为士地位低微而礼仪简略所以如此。摄主不进行绥祭,士虞礼没有尸不进行绥祭,因为摄主和无尸都不是完备的礼仪所以如此。周人所祭祀没有比肺更先的,天子诸侯或者在堂上隋祭,或者在室中隋祭,固然无法考证,总之都是先祭祀肺而已。

右隋祭

《周礼》大司徒捧着牛牲,进献其肄,享祭先王,也是这样。【注:郑司农说,羞是进献,肆是陈列骨体。】

蕙田案:郑康成与郑司农的解释不同,经文应当兼有豚解、体解两件事,现在一并保留。

夏官司士率领他的属官分割牲体,进献俎豆。【疏:分割犬豕牛羊。郑说:分别骨肉的贵贱,用来制作众俎。再破开使熟肉多而进献。】

小子掌管祭祀,进献羊殽肉豆。【疏:大夫、士的祭祀从进献熟肉开始,所以正祭就体解为二十一体。天子、诸侯的祭祀有腥有爓,到酳尸时才有熟肉。与大夫、士不同。】

大司马在大祭祀飨食时进献牲鱼,授予祭品。【注:牲鱼,是鱼牲。祭,是说尸宾客用来祭祀的。郑司农说:大司马主进鱼牲。疏:这里的大祭祀据宗庙而言,授予尸祭,祭是鱼的大块,即《少牢下篇》说:尸俎五鱼,侑主人皆一鱼,加上膴祭在上面。膴是说鱼反复翻转的。《公食大夫》也说:授予宾客祭,所以说祭是尸宾客所祭。】

天官亨人供给大羮铏羮。【注:大羮是肉汁,郑司农说:大羮不致五味,铏羮加盐菜了。疏:大羮肉汁,盛在登中,说是太古的羮,不调以盐菜及五味。镬中煮肉汁,一名湆,所以郑说大羮肉汁。说铏羮的,都是陪鼎膷肿膮,牛用藿,羊用苦,豕用薇,调以五味,盛在铏器中,就叫铏羮。如果盛在庶羞中,就是公食大夫十六豆膷肿膮等。】

《诗》小雅《楚茨》:“或肆或将。”郑笺说:“有陈列其骨体在俎上的,有捧着进献的。”孔疏:“《外饔》掌管外祭祀的割亨,供给脯修,刑膴,陈列鼎俎,放入牲体。那么陈列其骨体在俎上,是《外饔》。《大司徒》说:‘祭祀五帝,捧着牛牲,进献其肆。’享祭先王也是这样。注说:‘肆,进献所解骨体。’又《小子职》说:‘掌管祭祀,进献羊肆,羊殽肉豆,那么捧着进献。’是司徒小子之类。然而群臣助祭,各有所掌,捧着进献,不只是这两个职官。”

蕙田案:郑笺与毛传不同,因为它在“絜尔牛羊”之下,“执防”之前,所以遵从传,编入“朝践节”条下。然而根据他所引用的《周礼》,那么馈食时应当有荐熟一事,不可缺少。

又案《仪礼》少牢,尸接受祭品之后,未食之

前,有主人羞肵爼上,佐食羞两铏,尸扱以柶祭羊铏,遂以祭豕铏,尝羊铏一节事。《诗》《楚茨》疏引《周礼》各条,谓是羣臣助祭奉持进之,正是天子诸侯馈食时进孰授祭之礼也。

译先前,有主人将肵爼恭敬地呈献上去,佐食呈上两盆肉羹,尸用柶取食祭羊羹,接着又用它祭豕羹,品尝羊羹一节便完成了。《诗经·楚茨》的疏证引用《周礼》各条,说这是群臣助祭时奉持进献的,正是天子诸侯馈食时进献熟食、授予祭品的礼仪。

右进孰授祭

周礼春官大祝辨九▯以享右祭祀【注:享,献也。谓朝献、馈献也。右,读爲侑。侑,劝尸食而拜。疏云:侑,劝尸食而拜者,案特牲尸食,祝侑主人拜;少牢主人不言拜侑,故知侑尸时有拜】仪礼少牢尸告饱,祝侑曰:「皇尸未实侑。」郑注:侑,劝也;实,犹饱也。贾疏:此与特牲皆有尸饭法,天子诸侯当亦有之,故大祝九拜之下云「以享侑祭祀」,注云:「侑,劝尸食而拜。」若然,士三饭即告饱而侑,大夫七饭告饱而侑,诸侯九饭告饱而侑,天子十一饭而侑。也有司彻尸告饱,主人拜侑,不言尸。又三饭,郑注:凡十一饭,士九饭,大夫十一饭,其余有十三饭、十五饭。贾疏:上篇士礼九饭,少牢上下大夫同十一饭,士大夫既不分命数爲尊卑,则五等诸侯同十三饭,天子十五饭,可知。

礼记》曾子问:“尸入三饭。”贾疏:“天子、诸侯祭礼既亡,今《仪礼》唯有大夫、士祭礼。案《特牲馈食礼》,祝延尸于奥,迎尸而入,即延坐,三饭告饱,祝侑尸,尸又饭,至于九饭毕。若大夫依《少牢馈食》,尸食十一饭而毕。郑注《少牢》云:‘士九饭,大夫十一饭也。’案此说,则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也。”

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注:右读亦当爲侑。疏:亦上九拜之下,享右之字皆爲侑。郑氏锷曰:侑食之时,亦令击钟鼓,故曰亦如之。右当爲侑,谓劝侑尸食】

诗小雅楚茨以享以祀以妥以侑【传:侑,劝也。笺:享,献也。以黍稷爲酒食,献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爲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疏:妥侑,当馈食之节,故云又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于时,拜以安之,是妥也。爲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是侑也。言嫌者,以天子使公卿爲尸,尸爲天子所尊,已有爲臣之嫌,故言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知祝者,以今少牢特牲之礼,主人及尸之言皆祝之所传故也】

礼记·礼器》:“诏侑武方【注:武当爲无声之悮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就养无方,此亦周所因于殷也。】疏:诏,告也;侑,劝也。子事父母,就养无方,故在宗庙之中,礼主于孝,凡预助祭,皆得告尸威仪,劝尸饮食无常人也。案:特牲延尸及诏侑相尸之礼,皆是祝官,则是有常,而云无常者,谓但是祝官皆得为之,不常用一祝也】

蔡氏徳《晋礼传》:「天子尸十五饭,十一饭告饱而侑;诸侯十三饭,九饭告饱而侑;大夫十一饭,七饭告饱而侑;士九饭,三饭告饱而侑。」

  陈氏礼书特牲礼尸三饭告饱祝侑之如初【郑云不复饭者三三者士之礼大成也】少牢礼尸三饭又食胾又食举腊肩又食举牢骼又食告饱又曰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举牢肩尸不饭主人拜侑尸礼有以多爲贵故特牲士祭尸九饭少牢大夫祭尸十一饭有以少爲贵故礼器天子一食诸侯再大夫三葢一食即一饭也士九饭大夫十一饭则饭以九与十一而又加者也正饭致其隆故贵多加饭嫌于凟故贵少此饭礼所以不同也郑氏曰士九饭大夫十一饭其余有十三饭十五饭而贾公彦谓十三饭诸侯礼十五饭天子礼理或然也饭必告饱而告饱必侑侑礼有拜以致其敬有辞以道其勤有乐以乐其心特牲尸告饱祝侑主人拜少牢尸告饱主人拜侑此拜以致其敬也少牢祝侑曰皇尸未实侑此辞以道其勤也大祝逆尸令钟鼓侑亦如之此乐以乐其心也然特牲三饭告饱而侑少牢七饭告饱而侑则九饭三侑饭寡而侑多十一饭再侑饭多而侑寡者葢礼杀者仪蹙故告饱速而侑多礼隆者仪纾故告饱迟而侑少此侑礼所以不同也贾公彦谓诸侯九饭而侑天子十一饭而侑理或然也然以论语考之每饭异乐每乐异工则侑固多矣而特牲少牢尸饭止于三侑再侑大司乐王大食三侑者葢有每饭之侑有终食之侑每饭之侑一工而已终食之侑侑礼之大者也故荀卿言三嗅之不食大戴史记亦言三侑之不食此皆指其大者论之也古者之于賔客如祭祀礼而祼献之数未尝不同则天子而下其饭数宜与尸食无异矣大司乐王大食三侑皆令奏钟鼓则凡非大

译右边进献,劝侑祭祀。

《周礼·春官·大祝》辨别九种拜礼,用以献祭和劝侑祭祀。【注:享,即献,指朝献、馈献。右,读作侑。侑,是劝尸进食并拜谢。疏云:侑,劝尸进食并拜谢,依据《特牲馈食礼》,尸进食时,祝劝侑,主人拜谢;《少牢馈食礼》中主人不言拜侑,因此知道劝侑尸时有拜谢之礼。】《仪礼·少牢馈食礼》中,尸告饱,祝劝侑说:“皇尸尚未吃饱,请再进食。”郑注:侑,劝也;实,犹饱也。贾疏:这与《特牲馈食礼》都有尸进食的法度,天子诸侯应当也有,所以大祝九拜之下说“用以献祭劝侑祭祀”,注云:“侑,劝尸进食并拜谢。”如果这样,士进食三次即告饱而劝侑,大夫进食七次告饱而劝侑,诸侯进食九次告饱而劝侑,天子进食十一次而劝侑。又有《有司彻》中尸告饱,主人拜侑,不言尸。又进食三次,郑注:总共十一次进食,士九次,大夫十一次,其余有十三次、十五次。贾疏:上篇士礼九次进食,少牢上下大夫同为十一次进食,士大夫既然不分别命数作为尊卑,那么五等诸侯同为十三次进食,天子十五次进食,可知。

《礼记·曾子问》:“尸入进食三次。”贾疏:“天子、诸侯祭礼已经亡佚,现在《仪礼》只有大夫、士的祭礼。依据《特牲馈食礼》,祝延请尸到奥位,迎接尸进入,随即延请就坐,进食三次告饱,祝劝侑尸,尸又进食,直到九次进食完毕。如果大夫依据《少牢馈食礼》,尸进食十一次而完毕。郑注《少牢》云:‘士九次进食,大夫十一次进食。’依据此说,那么诸侯十三次进食,天子十五次进食。”

迎接尸时命令击钟鼓。劝侑时也如此。【注:右读也应当为侑。疏:也上九拜之下,享右之字皆为侑。郑氏锷曰:劝侑进食之时,也命令击钟鼓,所以说也如此。右应当为侑,谓劝侑尸进食。】

《诗经·小雅·楚茨》:用以献祭,用以祀祖,用以安妥,用以劝侑。【传:侑,劝也。笺:享,献也。用黍稷作为酒食,献之以祭祀先祖。随后又迎请尸,使其处在神位而进食。因为担心尸嫌不饱,祝以主人的言辞劝之。疏:妥侑,在馈食之时,所以说又迎请尸,使其处在神位而进食,此时拜以安之,是妥。因为担心尸嫌不饱,祝以主人的言辞劝之,是侑。言嫌者,因为天子使公卿为尸,尸为天子所尊,已有为臣之嫌,所以说嫌不饱,祝以主人的言辞劝之。知为祝者,因为现在少牢特牲之礼,主人及尸之言皆由祝所传达故也。】

《礼记·礼器》:“诏侑武方。”【注:武当为无声之误,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就养无方,此亦周所因于殷也。】疏:诏,告也;侑,劝也。子事父母,就养无方,所以在宗庙之中,礼主于孝,凡预助祭,皆得告尸威仪,劝尸饮食无常人也。案:特牲延尸及诏侑相尸之礼,皆是祝官,则是有常,而云无常者,谓但是祝官皆得为之,不常用一祝也。

蔡氏德《晋礼传》:“天子尸十五次进食,十一次告饱而劝侑;诸侯十三次进食,九次告饱而劝侑;大夫十一次进食,七次告饱而劝侑;士九次进食,三次告饱而劝侑。”

陈氏《礼书》:《特牲礼》尸三次进食告饱,祝劝侑之如初。【郑云:不再进食者,三次是士之礼大成也。】《少牢礼》尸三次进食,又食胾,又食举腊肩,又食举牢骼,又食告饱,又说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举牢肩,尸不饭,主人拜侑。尸礼有以多为贵,所以特牲士祭尸九次进食,少牢大夫祭尸十一次进食;有以少为贵,所以《礼器》天子一食,诸侯再食,大夫三食。大概一食即一饭也。士九次进食,大夫十一次进食,则饭以九与十一而又加者也。正饭致其隆,故贵多;加饭嫌于渎,故贵少。此饭礼所以不同也。郑氏曰:士九次进食,大夫十一次进食,其余有十三次、十五次,而贾公彦谓十三次诸侯礼,十五次天子礼,理或然也。饭必告饱,而告饱必侑。侑礼有拜以致其敬,有辞以道其勤,有乐以乐其心。特牲尸告饱,祝侑,主人拜;少牢尸告饱,主人拜侑,此拜以致其敬也。少牢祝侑曰:皇尸未实侑,此辞以道其勤也。大祝逆尸令钟鼓,侑亦如之,此乐以乐其心也。然而特牲三次进食告饱而侑,少牢七次进食告饱而侑,则九次进食三次劝侑,饭寡而侑多;十一次进食两次劝侑,饭多而侑寡。大概礼杀者仪蹙,故告饱速而侑多;礼隆者仪纾,故告饱迟而侑少。此侑礼所以不同也。贾公彦谓诸侯九次进食而侑,天子十一次进食而侑,理或然也。然而以《论语》考之,每饭异乐,每乐异工,则侑固多矣。而特牲少牢尸饭止于三次劝侑、两次劝侑,大司乐王大食三次劝侑,大概有每饭之侑,有终食之侑。每饭之侑一工而已,终食之侑,侑礼之大者也。故荀卿言三嗅之不食,《大戴礼记》亦言三侑之不食,此皆指其大者论之也。古者之于宾客如祭祀,礼而祼献之数未尝不同,则天子而下其饭数宜与尸食无异矣。大司乐王大食三次劝侑,皆令奏钟鼓,则凡非大

食无钟鼓欤

  右尸食侑馈食毕王五献后

译吃饭时没有钟鼓吗?

右边主尸进食,劝食和馈食完毕后,君王进行五次献酒,王后也进行献酒。

六献

周礼》春官司尊彛,其朝献用两着尊【注:朝献,谓尸卒食,王酳之。其变朝践为朝献者,尊相因也。《明堂位》曰:爵用玉琖。又《郁人职》曰: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则王酳尸以玉爵也。疏:朝献是王酳尸,因朝践之尊醴齐,引《郁人职》,欲证王酳尸与前同用玉爵之意也】

通考》马氏曰:朝献,即食后酳尸之礼,谓之朝献者,葢以酳尸因朝践之尊而得名与?

礼记·明堂位》:“爵用玉琖,仍雕【注: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爲之饰也。疏: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琖,夏后氏之爵名也。以玉饰之,故曰玉琖。仍,因也。因用爵形而为之饰,故曰仍雕】陈氏礼书》:“夫卒食必有酳。”《曾子问》:“言侑酳,是侑食然后有酳也。”《乐记》:“言执酱而馈,执爵而酳,是馈食然后有酳也。”《特牲》《少牢》之祭,皆曰“馈食”,而献皆曰“酳尸”,则大夫、士无朝献、馈献之礼,特酳尸于馈食之后而已。

  右朝献王酳尸

周礼夏官量人凡祭祀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注:从献者肉殽从酒也。元谓燔从于献酒之肉炙也。数多少也。量长短也。疏:祭礼献以燔从。案《特牲》《少牢》云:主人献尸以肝从,主妇献尸以燔从。故后郑据此以爲从献以燔。案《仪礼》脯十脡,各长尺二寸,是多少长短?燔之数量未闻。王氏详说曰:正献之脯见于笾人,所谓加笾之实蔆、芡、栗、脯。正献之燔见于《生民》,所谓载燔载烈。王氏昭禹曰:从献者以所献牲牢爲正,而以脯燔爲从也。物之所共则有数,器之所容则有量】

诗小雅楚茨或燔或炙【传:燔,取膟膋;炙,炙肉也。笺:燔,燔肉也;炙,肝灸也。皆从献之爼也。其爲之于防,必取肉也、肝也、肥硕之大者。疏:传以炙爲炙肉,则是荐爼,非从献也。从献之炙用肝】朱子集传:燔,烧肉也;炙,炙肝也。皆所以从献也。特牲,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是也。何氏楷曰:燔是近火烧之,如今之烧肉,火焰所及也。炕,举也。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也。吕祖谦云:爲爼孔硕,谓荐熟也。或燔或炙,谓从献也。郑氏以爲一事,误矣。燔肉与肝灸,岂得谓之孔硕乎?

蕙田案:或燔,或炙,毛、郑异义。毛以爲燔取膟膋,郑以爲从献之爼。据取膟膋在杀牲时,则当言「之或肆或将之」,下而不应言「之执防踖踖」。之下此「执爨踖踖」已是荐熟时,非朝践时矣,故朱子从郑而不从毛也。

礼记·礼运》荐其燔炙【疏:谓燔肉炙肝。案《特牲礼》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长以燔从。则此君荐用炙,夫人荐用燔是也】

陈氏《礼书》:“楚茨先言执防,而继之以或燔或炙;鳬鹥先言尔殽,而终之以燔炙,芬芬。”《礼运》亦先言“孰其殽”,然后继之以荐其燔炙。《周礼》量人制,从献脯燔之数量: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从;主妇献尸,賔长以燔从。是燔以肉,炙以肝,燔炙在血腥爓孰之后,非祭之所先也。谓之从献,非献之正味也。故制之不在司士,而在量人;献之不在主人,而在賔。《特祭义》言建设朝事,燔燎羶芗,继之以荐黍稷,羞肺肝,加以郁鬯。而郑氏谓朝事,君亲制祭,则亲制其肝,洗郁鬯而燔之,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前。然则主人用肝之礼,又与从献者异矣。

蕙田案:肺、肝、血、气之盛也,故制祭用之,从献又用之。制祭之肝,生用尚血也;从献之肝,已炙进熟也。制祭之祭肺,贵气主生用也;祭黍稷加肺,熟用也。一在朝践时,一在馈食时,截然不同。先儒多混。

又案特牲礼主人洗角升酌酳尸【注:酳犹衍也,是献尸也。云酳者,尸既卒食,又故颐衍养乐之】尸拜受,賔长以肝从。尸卒爵,主人拜。少牢礼主人降洗爵,升北面酌酒,乃酳尸。尸拜受,賔长羞牢肝,用爼卒爵,主人拜。是酳尸以肝从爲一时事,此七献也。

  右从献

周礼春官司几筵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

译六献

《周礼·春官·司尊彝》记载,朝献时使用的两只着尊【注:朝献,指尸吃完饭后,君王用酒漱口。之所以将朝践改为朝献,是因为尊器是沿用的。《明堂位》说:爵用玉琖。又《郁人职》说:接受举斚剩下的爵而饮下。那么君王用玉爵给尸漱口。疏:朝献是君王给尸漱口,沿用朝践时的尊器和醴齐,引用《郁人职》,是为了证明君王给尸漱口与前次同样使用玉爵的意思】

《通考》马氏说:朝献,就是进食后给尸漱口的礼仪,称之为朝献,大概是因为给尸漱口沿用了朝践时的尊器而得名吧?

《礼记·明堂位》:“爵用玉琖,仍雕【注:爵,是君王进献给尸的。仍,因袭。因袭爵的形状而加以装饰。疏:爵,是君王酌酒献给尸的杯子。琖,是夏后氏爵的名称。用玉装饰它,所以叫玉琖。仍,因袭。因袭使用爵的形状而加以装饰,所以叫仍雕】”陈氏《礼书》:“进食完毕必定有漱口。”《曾子问》:“提到劝食漱口,是劝食之后才有漱口。”《乐记》:“提到拿着酱进献,拿着爵漱口,是进献食物之后才有漱口。”《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的祭祀,都称为“馈食”,而献酒都称为“酳尸”,那么大夫、士没有朝献、馈献的礼仪,只是在馈食之后给尸漱口罢了。

右朝献王酳尸

《周礼·夏官·量人》凡祭祀时,制定从献中脯和燔的数量【注:从献,指肉肴伴随酒。我认为燔是伴随献酒的肉炙。数,指多少。量,指长短。疏:祭礼中献酒以燔伴随。查《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说:主人献尸以肝伴随,主妇献尸以燔伴随。所以后郑据此认为从献以燔伴随。查《仪礼》脯十脡,各长一尺二寸,这是多少长短?燔的数量未曾听闻。王氏详说曰:正献的脯见于笾人,所谓加笾中的蔆、芡、栗、脯。正献的燔见于《生民》,所谓载燔载烈。王氏昭禹曰:从献是以所献的牲牢为正,而以脯燔为从。物品共有则有数,器物所容则有量】

《诗·小雅·楚茨》或燔或炙【传:燔,取膟膋;炙,烤肉。笺:燔,烧肉;炙,烤肝。都是从献的俎。它们制作于防,必定取肉、肝、肥硕大的。疏:传认为炙是烤肉,那么是荐俎,不是从献。从献的炙用肝】朱子集传:燔,烧肉;炙,烤肝。都是从献。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伴随;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伴随。就是这样。何氏楷曰:燔是靠近火烧,如现在的烧肉,火焰所及。炕,举。用物贯穿而举于火上烤。吕祖谦云:为俎孔硕,谓荐熟。或燔或炙,谓从献。郑氏认为是一件事,错了。燔肉与肝灸,岂能称为孔硕呢?

蕙田案:或燔,或炙,毛、郑意见不同。毛认为燔取膟膋,郑认为从献的俎。据取膟膋在杀牲时,那么应当说“之或肆或将之”,下面不应说“之执防踖踖”。下面此“执爨踖踖”已是荐熟时,不是朝践时了,所以朱子从郑而不从毛。

《礼记·礼运》荐其燔炙【疏:谓燔肉炙肝。查《特牲礼》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伴随;主妇献尸,兄弟长以燔伴随。那么此君荐用炙,夫人荐用燔是这样】

陈氏《礼书》:“楚茨先言执防,而继之以或燔或炙;鳬鹥先言尔殽,而终之以燔炙,芬芬。”《礼运》亦先言“孰其殽”,然后继之以荐其燔炙。《周礼》量人制,从献脯燔之数量:特牲,主人献尸,宾长以肝伴随;主妇献尸,宾长以燔伴随。是燔以肉,炙以肝,燔炙在血腥爓孰之后,非祭之所先也。谓之从献,非献之正味也。故制之不在司士,而在量人;献之不在主人,而在宾。《特祭义》言建设朝事,燔燎羶芗,继之以荐黍稷,羞肺肝,加以郁鬯。而郑氏谓朝事,君亲制祭,则亲制其肝,洗郁鬯而燔之,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前。然则主人用肝之礼,又与从献者异矣。

蕙田案:肺、肝、血、气之盛也,故制祭用之,从献又用之。制祭之肝,生用尚血也;从献之肝,已炙进熟也。制祭之祭肺,贵气主生用也;祭黍稷加肺,熟用也。一在朝践时,一在馈食时,截然不同。先儒多混。

又案特牲礼主人洗角升酌酳尸【注:酳犹衍也,是献尸也。云酳者,尸既卒食,又故颐衍养乐之】尸拜受,宾长以肝从。尸卒爵,主人拜。少牢礼主人降洗爵,升北面酌酒,乃酳尸。尸拜受,宾长羞牢肝,用爼卒爵,主人拜。是酳尸以肝从为同时事,此七献也。

右从献

《周礼·春官·司几筵》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左右

玉几祀先王昨席亦如之【注:郑司农云:昨席于主阶设席,王所坐也。▯谓昨读曰酢,谓祭祀及王受酢之席,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于是席王于户内,后诸臣致爵乃设席。疏:祀先王,谓宗庙六享皆用上三种席。酢席谓王酳尸,尸酢王,王受酢之席,亦如上三种席,故云亦如之。司农云酢席于主阶设席,王所坐也者,此约乡饮酒礼,主人在阼阶,賔在户牖,主人受酢,王行饮酒礼亦然。此酢文承祀先王下,即是祭礼受尸酢,不得为凡常饮酒礼,故后郑不从也。后郑知王有受尸酢法者,谓若郁人注引特牲、少牢,此注亦取彼义,故云尸卒食,王酳之卒爵,祝受之,又酌授尸,尸酢王,于是席王于戸内也。案特牲、少牢主人受酢之时未设席,夫妇致爵乃设席,今王于受酢即设席者,优至尊与大夫士礼异。知席王在户内者,约特牲主人受酢时在户内之东西面也。云后诸臣致爵乃设席者,此亦约特牲夫妇致爵之时有席。若然,王于酢有席与彼异,至于后即与彼同者,礼有损之而益,故后不得与王同,宜同士礼。案特牲无致爵于賔长之法,而此言诸臣致爵者,此王于诸臣亦无致爵礼,此致爵谓酳尸讫,主人献賔长于西阶之上,谓之致爵也。特牲主人致爵于主妇席于东房中,此后亦然。其诸臣案特牲献賔长于西阶上无席,献讫以荐爼降,降设于西阶下亦无席,此诸臣有席者,亦是王之臣尊,宜设席,乃以荐爼降设于席东也】

译玉几,祭祀先王时,酢席也如同这样。

郑司农说:酢席是在主阶上铺设的席位,是君王所坐之处。

我认为“昨”应读作“酢”,指的是祭祀时君王接受尸祝回敬酒液的席位。尸吃完祭品后,君王饮尽祝所献的最后一杯酒,祝接过酒杯,再次斟酒授予尸,尸回敬君王,于是就在门内为君王铺设席位,之后其他臣子致送酒爵时才铺设席位。

疏议说:祭祀先王,是指宗庙的六种祭祀都使用上等的三种席位。酢席是指君王饮尸祝所献之酒,尸回敬君王,君王接受回敬酒液的席位,也使用上述三种席位,所以说“也如同这样”。郑司农说酢席是在主阶上铺设席位,是君王所坐之处,这是大约参照乡饮酒礼,主人在阼阶,宾客在户牖之间,主人接受回敬酒液,君王行饮酒礼也是如此。但这“酢”字承接在“祀先王”之下,即是祭祀礼仪中接受尸祝的回敬,不能等同于平常的饮酒礼仪,所以后郑不采纳郑司农的说法。后郑知道君王有接受尸祝回敬酒液的礼法,是因为《郁人》注中引用了《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此注也取用那里的含义,所以说尸吃完祭品后,君王饮尽祝所献的最后一杯酒,祝接过酒杯,再次斟酒授予尸,尸回敬君王,于是就在门内为君王铺设席位。考察《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主人在接受回敬酒液时并未铺设席位,直到夫妇致送酒爵时才铺设席位,现在君王在接受回敬酒液时就铺设席位,是因为优待至尊,与大夫、士的礼仪不同。知道为君王铺设席位在门内,是大约参照《特牲馈食礼》中主人接受回敬酒液时在门内东西向而坐的情况。说之后其他臣子致送酒爵时才铺设席位,这也是大约参照《特牲馈食礼》中夫妇致送酒爵时有席位的情况。如果这样,君王在接受回敬酒液时有席位,与彼不同,至于之后则与彼相同,这是因为礼仪有减损也有增益,所以之后不能与君王相同,应当与士的礼仪相同。考察《特牲馈食礼》没有向宾客之长致送酒爵的礼法,而这里说诸臣致送酒爵,这是因为君王对于诸臣也没有致送酒爵的礼仪,这里的致送酒爵是指饮尽尸祝所献之酒后,主人在西阶之上向宾客之长献酒,称为致送酒爵。《特牲馈食礼》中主人向主妇致送酒爵时,主妇的席位在东房中,之后也是如此。那些诸臣,考察《特牲馈食礼》中在西阶之上向宾客之长献酒没有席位,献完后带着荐俎走下台阶,在西阶之下设置也没有席位,这里诸臣有席位,也是因为王室的臣子尊贵,应当铺设席位,于是才带着荐俎走下台阶设置在席位的东侧。

天官膳夫,凡王祭祀,则彻王之胙俎【注:膳夫亲彻胙爼,胙爼最尊也,其余则其属彻之疏:祭宗庙有胙爼者,谓若特牲、少牢,主人受尸酢,尸东西面设主人爼于席前,王受尸酢礼亦当然】

【郑氏锷曰:王当祭祀,以祭之胙肉置之于爼,则名曰胙爼。与賔客礼食,则主人饮食之爼亦曰胙爼。是爼最尊,不可防膳夫亲彻之,不敢使其属也】

  右尸酢王

礼记·礼运》修其祝嘏【注:嘏,祝爲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也。疏:此下云嘏以慈告。诗·小雅云:钖尔纯嘏,子孙其湛。是致福于主人之辞也】

嘏以慈告【疏:少牢,又云主人献尸祝嘏,主人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是嘏以慈告】

【周氏谞曰:嘏亦祝也,而谓之嘏者,以其传尸之言,而所告者皆福也】

郊特牲富也者福也嘏长也大也【注:福者人君嘏辞有富此训之也或曰福也者备也疏:尸嘏主人欲使长久广大也】

诗》小雅《天保》君曰卜尔万夀无疆【传:君,先君也。尸所以象神,卜予也。笺: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疏:经陈祭事故,君为先君也。言曰卜尔,是语词,故知尸也。而称君者,尸所以象神,由象先君之神,传先君之意以致福。故笺申之云:君曰卜尔者,传神辞也】

朱子《诗传》:「君,通谓先公、先王也。卜,犹期也。此尸传神意,以嘏主人之辞。」

楚茨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勅,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笺:祝以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嘏之礼。祝徧取黍稷牢肉鱼擩于醢,以授尸。孝孙前就尸受之,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祝则释嘏辞以勅之,又曰:长赐女以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言多无数。】疏:特牲、少牢荐献礼终,尸皆命祝以嘏于主人,故知工祝致告,是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也。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故知以嘏之物往与主人。其嘏之物即下笺云黍稷牢肉是也。此及下章再言工祝致告,笺以此章祝以神意告主人使受嘏,下章祝以主人之意告尸以利成。知者,此致告之下即云徂赉孝孙,以物予主人,明是告之使受嘏也。下章乃云工祝致告讫,即云「皇尸载起」,明致孝子之意以告尸也。又特牲、少牢皆受嘏在前,告利成在后,以此知之。二者皆祝传其辞,故并称工祝致告。少牢礼曰:「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授搏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卒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曰:」既称嘏辞,主人坐奠爵,兴受黍,坐振祭,哜之,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之内,是大夫受嘏之礼也。特牲礼曰:「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是士受嘏之礼也。」二礼皆取黍而已。特牲注云:「独用黍者,食之主也。」又云:「变黍直言啬者,因事托戒,欲其重稼啬。」此言徧取黍稷牢肉鱼以齐者,是减取诸物,故知徧减取也。知祝取之者,嘏礼祝所主。又特牲言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凖此,故爲祝也。知擩于醢者,以醢亦宜在徧取之中,而少牢礼云尸取韭菹辩擩。于三豆有擩醢之事,此既徧取以嘏天子。天子当尝之,故知擩于醢以授尸也。既以授尸,故孝子前就尸受之。特牲尸亲嘏,少牢命祝嘏。此言既即,是孝子自就取,则亦尸亲嘏,不嫌与士同也。言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者,以少牢宰夫受之,故知此亦宰夫。特牲、少牢皆受以笾,此经云「既筐」,故知受之以筐也。少牢主人受之,出以授宰夫。此初即宰夫受之,不至于出,故言「天子使宰夫」以爲别异之文也。定本注「天子宰又受之」,无「使夫」两字。祝则释嘏辞以勅之。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

译天官膳夫,凡是君王祭祀时,就撤去君王的胙俎【注:膳夫亲自撤去胙俎,因为胙俎最为尊贵,其余的则由他的属官撤去。疏:祭祀宗庙有胙俎的,比如特牲、少牢之礼,主人接受尸的酢酒,尸面向东或西,在席前设置主人的俎,君王接受尸的酢酒礼仪也应当如此】

【郑氏锷说:君王应当祭祀时,把祭祀用的胙肉放在俎上,就叫做胙俎。与宾客礼仪饮食时,主人饮食用的俎也叫胙俎。这是俎中最尊贵的,不能防备膳夫亲自撤去它,不敢让他的属官去做】

右尸酢王

《礼记·礼运》修其祝嘏【注:嘏,是祝代表尸向主人传达福泽的言辞。疏:下文说嘏以慈告。《诗经·小雅》说:赐你大福,子孙安乐。这是向主人传达福泽的言辞】

嘏以慈告【疏:少牢之礼,又说主人献酒给尸,祝传达嘏辞,主人说:“皇尸命令工祝,承接传达无尽的福泽给你的孝孙,来啊你的孝孙,让你接受上天的福禄,适宜在田里种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断绝延续。”这是嘏以慈爱告知】

【周氏谞说:嘏也是祝,而称之为嘏,是因为它传达尸的言语,所告知的都是福泽】

《郊特牲》富也者福也嘏长也大也【注:福,是人君嘏辞中有富,这里解释它。或者有人说福就是完备。疏:尸嘏主人,想要使福泽长久广大】

《诗经》小雅《天保》君曰卜尔万夀无疆【传:君,是先君。尸用来象征神,卜是给予。笺:君说卜尔,是尸嘏主人,传达神的言辞。疏:经文陈述祭事故,君是先君。说曰卜尔,是语词,所以知道是尸。而称君,是因为尸用来象征神,由象征先君的神,传达先君的心意以致福。所以笺申说:君说卜尔,是传达神的言辞】

朱子《诗传》:“君,通称先公、先王。卜,犹期。这是尸传达神意,以嘏主人的言辞。”

《楚茨》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勅,永锡尔极,时万时亿【笺:祝以神意告知主人,使受嘏。然后以嘏的物品前往给予主人嘏的礼仪。祝遍取黍稷牢肉鱼蘸于醢,以授予尸。孝孙上前就尸接受,天子让宰夫用筐接受。祝则解释嘏辞以告诫他,又说:长久赐给你中和之福,是万是亿,说多无数。】疏:特牲、少牢荐献礼终,尸都命令祝以嘏于主人,所以知道工祝致告,是传达神意告知主人使受嘏。告知之下就说徂赉孝孙,所以知道以嘏的物品前往给予主人。那嘏的物品就是下文笺说的黍稷牢肉。这里及下一章再说工祝致告,笺认为这一章祝以神意告知主人使受嘏,下一章祝以主人的心意告知尸以利成。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这里致告之下就说徂赉孝孙,以物品给予主人,明显是告知使受嘏。下一章就说工祝致告完毕,就说“皇尸载起”,明显是传达孝子的心意告知尸。又特牲、少牢都是受嘏在前,告利成在后,由此知道。二者都是祝传达其言辞,所以都称工祝致告。少牢礼说:“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授搏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卒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曰:”既称嘏辞,主人坐奠爵,兴受黍,坐振祭,哜之,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之内,是大夫受嘏之礼。特牲礼说:“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是士受嘏之礼。”二礼都只取黍。特牲注说:“独用黍,因为它是主食。”又说:“变黍直言啬,是因为事托戒,想要重视稼啬。”这里说遍取黍稷牢肉鱼以齐,是减取诸物,所以知道遍减取。知道是祝取的,因为嘏礼祝所主。又特牲说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准此,所以是祝。知道蘸于醢,因为醢也适宜在遍取之中,而少牢礼说尸取韭菹辩擩。在三豆有蘸醢之事,这里既遍取以嘏天子。天子应当尝,所以知道蘸于醢以授尸。既以授尸,所以孝子上前就尸接受。特牲尸亲嘏,少牢命祝嘏。这里说既即,是孝子自就取,那么也是尸亲嘏,不嫌与士同。说天子使宰夫受之以筐,因为少牢宰夫受之,所以知道这里也是宰夫。特牲、少牢都受以笾,这里经文说“既筐”,所以知道受之以筐。少牢主人受之,出以授宰夫。这里初即宰夫受之,不至于出,所以说“天子使宰夫”以作为区别之文。定本注“天子宰又受之”,无“使夫”两字。祝则解释嘏辞以告诫他。少牢嘏辞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

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是亦大夫之嘏辞也。天子嘏辞无以言之,此「永锡尔极,时万时亿」是其辞之畧。以少牢嘏辞凖之,知天子嘏辞必多于是。彼先设嘏辞,乃嘏以黍;此先以嘏予之,乃释辞者,亦天子之礼。大节文之数与大夫异也。易传者以「徂赉孝孙」是嘏之事也,「永锡尔极」是嘏之辞也。则此章唯说受嘏之礼耳,不得有执事于其间。若不指执事,则「极疾固慎」文无所主,故易之以爲受嘏之礼】

译对于上天,适宜在田地里种植庄稼,长寿万年,不要断绝而延长它。”这也是大夫的嘏辞。天子的嘏辞没有用言语表达,这“永远赐给你极致的福分,达到万数亿数”就是其辞意的概要。用少牢的嘏辞来衡量,可知天子的嘏辞必定比这更多。那里先设定嘏辞,然后用黍米进行嘏祭;这里先给予嘏祭,然后解释辞意,这也是天子的礼仪。主要礼节文饰的数量与大夫不同。《易传》认为“前往赏赐孝孙”是嘏祭的事,“永远赐给你极致的福分”是嘏祭的辞。那么这一章只说接受嘏祭的礼仪罢了,其中不能有执事的人参与。如果不指称执事,那么“极疾固慎”的文字就没有主语,所以改换为接受嘏祭的礼仪】

何氏楷曰:工祝,周礼大祝之官也。致告者,致尸意以告主人,使受嘏也。案主人受祭福,其名曰嘏,徂往赉赐也。祝承尸命,以嘏之物往予主人,即下文言「既齐既稷」是也。案少牢礼略云:佐食取黍搏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嘏于主人。特牲礼略云: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夫特牲乃士礼,而尸亲嘏;少牢爲卿大夫礼,而尸命祝嘏。当是以尸之尊卑不同,若天子之尸,其尊更甚,则其命工祝徂赉焉,宜也。苾芬孝祀以下,皆祝所传嘏辞也。尔之孝徳盛,则福亦自然盛,故先知尔之膺受百福,其繁骈之数如许,必皆如其法式也。尔极当与《思文》之诗「立我烝民,莫匪尔极」同解。王者重民之事,使民皆有以遂其生,复其性,善莫至焉。时万时亿,仍以稼穑所获言。时万犹言万斯箱也,时亿犹言我庾维亿也。言尔孝孙自今而后,长俾尔务农重本,有极至之盛徳,而歳歳所获,或以万计,或以亿计,无少歉焉。周王业起于农,《诗》咏飨祀丰洁,又皆本于农,故其言如此。天子嘏辞无所见,唯《天保》之诗云:「君曰卜尔,万夀无疆」,及此诗,皆天子嘏辞也。若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则卿大夫嘏辞也。田乃粢盛之所自出,故卿大夫嘏辞亦以「宜稼于田」爲言,则此章嘏辞之防,可言矣。

蕙田案:笺以「永锡」二句爲嘏辞,何氏以「苾芬」以下皆爲嘏辞,似何氏爲长。「卜尔百福」正与《天保》「君曰卜尔」文义相同,是神命主人之辞也。时万时亿,笺指福之多,言何氏谓指稼穑,亦何氏近之,与《少牢》嘏辞「宜稼于田」之义相类。葢人君之福,莫有大于屡丰年者,若泛云福多,恐欠着实。

大雅既醉,公尸嘉告【传: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也。笺: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徳者入爲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疏:尸告主人,唯嘏辞耳,故知公尸嘉告谓嘏辞也】朱子集传:公尸,君尸也。周称王而尸但曰公尸,葢因其旧,如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也。嘉告,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

【何氏楷曰:吕祖谦云: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陈祥道云:父爲士,子爲大夫,葬以士礼,而祭之尸则服士服;父爲大夫,子爲士,▯以大夫礼,而祭之尸则服大夫服。故周官司服:享先公则鷩冕,以祭则各以其服授尸。尸服鷩冕,而王服衮以临之,则非所以致敬,故不敢也。愚案:如前说,则此公尸当是于诸祖中举其最尊者,乃后稷之尸也。周旅酬六尸,先儒谓后稷之尸▯爵不受旅,是也。朱子援引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谓周称王而尸但曰公尸,葢因其旧,殊属臆说。又何休谓:天子以卿爲尸,诸侯以大夫爲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毛传同。其说谓天子之卿葢诸侯也,未详何据。郑元则谓:诸侯有功德者入爲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孔颖达引曽子曰:王者宗庙以卿爲尸,射以公爲耦,不以公爲尸,避嫌也。此言公者,卿六命出封则爲侯伯,故得以公言之。又引石渠论云:周人祭天用太公爲尸;白虎通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爲尸。谓天地山川得用公,皆牵强附防,絶非事实。嘉告郑云: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通篇皆宗祝传公尸之意,所谓工祝致告者又曰:既醉以酒,既饱以德,此馈食之时也。杨氏曰:案仪礼特牲馈食,士礼也;少牢馈食,大夫礼也。大夫士之祭不祼不荐血牲,唯行馈食礼。天子诸侯馈食以前,堂上设南面位,行祼鬯荐腥之礼,而后延尸入室东面位,行馈食礼。愚案:此时尸始饮食及告饱,主人酳尸,尸遂嘏主人。此诗通篇皆尸嘏王之语,故但据馈食时爲言。所饱者黍稷也,而曰饱以徳者,即周书黍稷非馨,明德惟馨之意】

  陈氏礼书嘏以慈告其辞说则少牢馈食祝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汝孝孙【来与赉同

译何氏楷说:工祝,是《周礼》中掌管大祝的官员。致告,是指传达尸的意旨来告诉主人,让主人接受嘏福。按:主人接受祭祀的福佑,它的名称叫嘏,意思是前往赉赐。祝官秉承尸的命令,拿着嘏福的物品前往给予主人,就是下文所说的“既齐既稷”。按:《少牢馈食礼》略说:佐食取黍揉捏后授予尸,尸拿着它命令祝官,祝官接受后向主人致嘏。《特牲馈食礼》略说:佐食揉捏黍授予祝官,祝官授予尸,尸拿着菹豆亲自向主人致嘏。特牲是士的礼仪,尸亲自致嘏;少牢是卿大夫的礼仪,尸命令祝官致嘏。这是因为尸的尊卑不同,如果是天子的尸,其尊贵更甚,那么他命令工祝前往赉赐,是适宜的。从“苾芬孝祀”以下,都是祝官所传达的嘏辞。你的孝德盛大,那么福佑也自然盛大,所以先告诉你将承受百福,那繁多的数量如此之多,必定都符合法度。你的极至,应当与《思文》诗中“立我烝民,莫匪尔极”的解释相同。君王重视民众的事务,让民众都有办法成就他们的生活,恢复他们的本性,没有比这更好的善行了。“时万时亿”,仍然用庄稼收获来比喻。时万就像说“万斯箱”,时亿就像说“我庾维亿”。是说你的孝孙从今以后,长久地让你致力于农事、重视根本,拥有极至的盛德,而每年所获,有的以万计,有的以亿计,没有少许歉收。周王的基业兴起于农业,《诗经》歌颂飨祀丰盛洁净,也都本于农业,所以这样说。天子的嘏辞没有见到,只有《天保》诗说:“君曰卜尔,万寿无疆”,以及这首诗,都是天子的嘏辞。如果《少牢》嘏辞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那就是卿大夫的嘏辞。田地是祭祀谷物产出的地方,所以卿大夫的嘏辞也用“宜稼于田”来说,那么这一章嘏辞的界限,就可以知道了。

惠田按:郑玄笺注把“永锡”两句作为嘏辞,何氏认为从“苾芬”以下都是嘏辞,似乎何氏的说法更优。“卜尔百福”正好与《天保》中“君曰卜尔”文义相同,是神明命令主人的话。“时万时亿”,郑玄笺注指福气的繁多,何氏说指庄稼收获,也是何氏更接近,与《少牢》嘏辞中“宜稼于田”的意义相类似。大概君王的福气,没有比得上多次丰收年景更大的,如果泛泛地说福气多,恐怕不够切实。

《大雅·既醉》:“公尸嘉告”【传: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笺: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疏:尸告主人,唯有嘏辞而已,所以知道公尸嘉告是指嘏辞】朱熹《集传》:公尸,是君王的尸。周朝称王而尸只称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就像秦朝已经称皇帝,而其男女还称公子公主一样。嘉告,用善言告诉他,指嘏辞。

【何氏楷说:吕祖谦说:周朝追封为王止于太王,那么宗庙祭祀中尸的尊者就是公尸。陈祥道说: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安葬用士礼,而祭祀的尸则穿士服;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安葬用大夫礼,而祭祀的尸则穿大夫服。所以《周礼·司服》说:祭祀先公则穿鷩冕,祭祀则各自按其服饰授予尸。尸穿鷩冕,而君王穿衮服来临祭,那么这不是表示敬意,所以不敢这样做。我按:如前面的说法,那么这公尸应当是在诸祖中举出最尊贵的,乃是后稷的尸。周朝旅酬六尸,先儒说后稷的尸爵位不受旅酬,是对的。朱熹援引秦朝已称皇帝,而其男女还称公子公主,说周朝称王而尸只称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纯属臆测。又何休说: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毛传相同。他的说法认为天子的卿大概是诸侯,未详有何依据。郑玄则认为:诸侯有功德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是君的意思。孔颖达引曾子说:王者宗庙以卿为尸,射箭以公为对手,不以公为尸,是避嫌。这里说的公,是卿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所以得以公来称呼。又引《石渠论》说:周人祭天用太公为尸;《白虎通》说:周公祭泰山用召公为尸。说天地山川得用公,都是牵强附会,绝非事实。嘉告,郑玄说:用善言告诉他,指嘏辞。全篇都是宗祝传达公尸的意旨,所谓工祝致告者又说:既醉以酒,既饱以德,这是馈食的时候。杨氏说:按《仪礼》特牲馈食,是士的礼仪;少牢馈食,是大夫的礼仪。大夫士的祭祀不祼不荐血牲,只行馈食礼。天子诸侯在馈食以前,堂上设南面位,行祼鬯荐腥的礼仪,然后延请尸入室东面位,行馈食礼。我按:此时尸开始饮食及告饱,主人酳尸,尸遂向主人致嘏。这首诗全篇都是尸向君王致嘏的话,所以只根据馈食时来说。所饱的是黍稷,而说饱以德,就是《周书》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的意思】

陈氏《礼书》说嘏以慈告其辞说,那么《少牢馈食》祝说:“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汝孝孙”【来与赉同】

郑氏作厘】使女受福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之类也其仪则士礼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大夫礼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受搏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主人坐奠爵兴再拜稽首兴受黍坐振祭哜之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坐卒爵拜尸答拜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内葢士贱而礼简故佐食搏黍授祝祝授尸尸执而亲嘏之大夫贵而礼烦故佐食兼受二敦黍搏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嘏之士执角受之诗怀而不尝大夫奠爵受之坐祭哜之乃诗怀之而又尝其实于左袂所以便执爵也以袂挂于季指所以便卒爵也其受皆于主人酳尸之后而主妇亚献賔三献不与焉特受尸酢爵而已曽子问摄主不嘏以明福在主人非摄者所可受也梁明山賔议请郊庙受福惟皇帝再拜明上灵降祚臣不敢同也其言颇合礼意唐开元开寳礼天子亲祠而亚献饮福有司摄事而太尉饮福然受尸酢爵谓之饮酢可也谓之饮福非也以爲饮福非古遂废受酢之礼此又全失献酢往来之道也古者受福虽在皇尸饭酳之后然主人受酢受福皆同时其后继之以亚献终献加爵无嫌乎受福太蚤也今亲祠仪注亚献终献行礼已讫然后礼官前导皇帝饮福受胙而亚献终献无复与于酢爵恐非礼意

译郑氏所说的“厘”,是指让女子承受天赐的福泽,适宜在田中耕种,长寿万年,不要断绝并长久延续之类的话。其礼仪则是:士的礼仪中,佐食将黍饭揉捏成块,授予祝官,祝官再授予尸,尸拿着它亲自向主人致福。主人左手拿着角杯,再拜稽首,接受后回到原位。将诗怀(一种祭品)的实物放在左袖中,挂在小指上,喝完角杯中的酒,向尸拜谢,尸答拜。主人走出,将酒渣倒在房中,祝官用笾接受。大夫的礼仪中,两位佐食各自从敦中取出一部分黍饭,佐食同时接受并揉捏成块,授予尸,尸拿着它命令祝官致福,祝官在户西东北面接受,向主人致福。主人坐下,放置爵杯,起身再拜稽首,起身接受黍饭,坐下振动祭品,品尝一点,将诗怀的实物放在左袖中,挂在小指上,拿着爵杯起身,坐下喝完爵中的酒,向尸拜谢,尸答拜,拿着爵杯起身,走出。宰夫用笾接受酒渣和黍饭,主人品尝它,盖上内盖。士地位低贱,礼仪简略,所以佐食揉捏黍饭授予祝官,祝官授予尸,尸拿着它亲自向主人致福;大夫地位尊贵,礼仪繁琐,所以佐食同时接受两个敦中的黍饭,揉捏成块授予尸,尸拿着它命令祝官致福。士拿着角杯接受,将诗怀的实物放在袖中而不品尝;大夫放置爵杯接受,坐下祭祀品尝,然后将诗怀的实物放在袖中,又品尝其中的实物。将实物放在左袖中,是为了方便拿着爵杯;用袖子挂在小指上,是为了方便喝完爵中的酒。这些接受福礼的动作,都在主人让尸漱口之后,而主妇第二次献酒、宾客第三次献酒不参与,只是接受尸回敬的爵杯罢了。《曾子问》中说代理主人不致福,以表明福泽在于主人,不是代理者所能接受的。梁明山宾议请郊庙受福,只有皇帝再拜,明言上天神灵降下福祚,臣子不敢与之相同。他的话颇为符合礼意。唐开元、开宝礼中,天子亲自祭祀时,第二次献酒者饮福;由有司代理祭祀时,太尉饮福。然而,接受尸回敬的爵杯称为“饮酢”是可以的,称为“饮福”则不对。因为认为“饮福”不符合古礼,于是废除了接受回敬的礼仪,这又完全失去了献酒与回敬往来的道理。古代接受福礼虽然在皇尸吃饭漱口之后,但主人接受回敬和接受福礼是同时进行的,其后接着进行第二次献酒、第三次献酒和加爵,并不嫌接受福礼太早。如今亲自祭祀的仪注中,第二次献酒、第三次献酒行礼完毕后,然后礼官上前引导皇帝饮福受胙,而第二次、第三次献酒者不再参与回敬的爵杯,恐怕不符合礼意。

蕙田案:《仪礼·少牢》尸酢主妇,不嘏,则嘏辞惟朝献有之也。

周礼春官郁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注:斚,受福之嘏声之悮也。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馈食礼,主人受嘏,诗怀之卒爵,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郁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尸,量人制从献之脯燔,事相成。】疏:此大祭祀云受嘏,谓祭宗庙者也。郑知斚是受福之嘏,非天子奠斚,殷爵名者,案《郊特牲》云「举斚角诏妥尸」,其时无郁人、量人受爵饮之法,惟有受嘏时受王卒爵饮之礼,故知斚爲受福之嘏也。此郁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者,大夫、士有献祝及佐食,无献郁人、量人法,天子有献郁人、量人之礼,无献祝及佐食之事,但其节同,故引爲证也。云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尸,量人制其从献脯燔之数量,前祼后献祭事乃成,故云事相成也】

【王介甫曰:「斚者,先王之爵,惟王礼用焉。卒爵,若仪礼所谓皇尸卒爵是也】

夏官量人,凡宰祭与郁人受斚歴而皆饮之【注:言宰祭者,冡宰佐王祭,亦容摄祭。元谓斚读如嘏尸之嘏,宰冡宰疏:郑云,冡宰佐王祭,亦容摄祭者,义当两含。案:大宗伯云,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据宗伯亦冇,故则冡宰摄之后。郑云,斚读如嘏尸之嘏,读从少牢尸嘏主人。此有歴字者,谓郁人与量人歴皆饮之也】

【杨氏复曰:疏云有献郁人、量人之法,何也?当受王爵之时,王皆饮之以酒,此疏所谓献也】

【王氏详说曰:案《少牢馈食》之礼,主人受嘏,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郁人、量人受斚,其亦出房之时欤?以啬黍授祝,以爵授郁人、量人,况助祭乎?记曰:夫祭有畀煇、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

  辨陆佃卒爵在朝践时

【陆氏佃曰:宗庙之祭,始祼之时,尸入于室,王与后既祼献矣。及杀牲,迎尸于堂,王即以肝洗郁齐而燔之,制祭于主前。于此之时,尸既即席,祝乃诏之,使安坐。王以玉角酌元酒以献尸,后以玉斚酌清酒以亚献,是之谓从献。《郊特牲》曰:「举斚角,诏妥尸。」当此节也,郁人赞祼,量人制从献之燔脯,时相及,事相成,故受举斚之卒爵,酌而饮之】

郑氏锷曰:“以康成之说考之,举斚角诏妥尸之时,无郁人量人受酌爵饮之法,惟有妥嘏时受王卒爵饮之礼,故康成改斚爲嘏。然有改字之嫌。陆佃之说,虽不改字,以理考之,方其祭之始献而妥尸,荐腥、荐孰之礼尚未及行,而郁人、量人先已得饮卒爵,岂合人情也耶?”

  右嘏

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荐卿皆以齿【注:尸饮五,谓酳尸五献也。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疏:此据备九献之礼者,至主人酳尸,故尸饮五也。凡祭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此等皆尸饮之,故云尸饮五。于此之时,以玉爵献卿,其爵虽同,皆长者在先,故云皆以齿。云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者,欲明诸侯献賔时节与大夫、士献賔不同。知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者,特牲礼文,下大夫不賔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賔。知者,有司彻文,其上大夫别行傧尸之礼,与此相异也】

  右君献卿

  辨陆佃尸饮五当馈食初献

【陆氏佃曰:尸饮五,若十二献,当朝践亚献之节。尸饮七,当馈食初献。尸饮九,当馈食三献。即九献,尸饮五,当馈食初献。尸饮七,当馈食三献。尸饮九,在酳尸矣。七献,五献,尸饮三。于是献卿与朝献祼献尸,皆不饮。至馈食,然后尸饮。所谓尸饮五者,饮于五献之时而已,非其饮之以五也】

祭统》孔疏:凡祭,二献祼,用鬰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故云尸饮五。于此时,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賔长献尸,是尸饮七也。及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毕,但初二祼不饮,故云尸饮七。自此以后,长賔

译蕙田按:《仪礼·少牢馈食礼》中,尸向主妇回敬酒,没有致福,那么致福的辞令只有在朝献时才有。

《周礼·春官·郁人》记载,在大祭祀时,郁人与量人接受举斚的卒爵并饮下【注:斚,是接受福佑的嘏字的误写。王向尸酳酒,尸向王致福,这就是卒爵。在《少牢馈食礼》中,主人接受致福,怀着卒爵,拿着爵起身,走出房室,宰夫用笾盛着啬黍,主人品尝后,才回献祝官。这里郁人接受王的卒爵,也是王走出房室的时候。必定与量人一起,是因为郁人辅助祼礼和尸礼,量人制定随献的脯和燔的数量,事情相互配合而成。】疏曰:这里大祭祀所说的接受致福,是指祭祀宗庙。郑玄知道斚是接受福佑的嘏,而不是天子奠斚、殷代的爵名,是依据《郊特牲》说“举斚角诏妥尸”,那时没有郁人、量人接受爵饮下的制度,只有在接受致福时接受王的卒爵饮下的礼仪,所以知道斚是接受福佑的嘏。这里说郁人接受王的卒爵,也是王走出房室的时候,是因为大夫、士有献祝和佐食的礼仪,没有献郁人、量人的制度;天子有献郁人、量人的礼仪,没有献祝和佐食的事情,但它们的节次相同,所以引用作为证据。说必定与量人一起,是因为郁人辅助祼尸,量人制定随献脯燔的数量,前面祼礼后面献祭,事情才完成,所以说事情相互配合而成】

【王介甫说:“斚是先王的酒爵,只有王礼使用。卒爵,就像《仪礼》所说的皇尸卒爵一样。”】

《周礼·夏官·量人》记载,凡是宰祭,与郁人接受斚,依次都饮下【注:说宰祭,是因为冡宰辅助王祭祀,也包含代理祭祀。我认为斚读作嘏尸的嘏。宰冡宰疏:郑玄说,冡宰辅助王祭祀,也包含代理祭祀,意思应当两方面都包含。依据《大宗伯》说,如果王不参加祭祀,就代理职位。这里依据宗伯也有,所以冡宰代理之后。郑玄说,斚读作嘏尸的嘏,读音跟随《少牢》尸嘏主人。这里有歴字,是说郁人和量人依次都饮下】

【杨氏复说:疏说有献郁人、量人的制度,为什么呢?当接受王爵的时候,王都用酒饮他们,这就是疏所说的献】

【王氏详说:依据《少牢馈食礼》,主人接受致福,拿着爵起身,走出房室,宰夫用笾盛着啬黍,主人品尝后,才回献祝官。这里郁人、量人接受斚,大概也是走出房室的时候吧?把啬黍交给祝官,把爵交给郁人、量人,何况是辅助祭祀的人呢?《礼记》说:祭祀有给予煇、胞、翟、阍的人,这是恩惠下属的方法】

辨陆佃认为卒爵在朝践时

【陆氏佃说:宗庙祭祀,开始祼礼的时候,尸进入室内,王和后已经祼献了。等到杀牲,在堂上迎接尸,王就用肝洗郁齐并烧掉,在神主前制作祭品。在这个时候,尸已经就席,祝官就劝告他,让他安坐。王用玉角酌取元酒来献尸,后用玉斚酌取清酒来亚献,这就是从献。《郊特牲》说:“举斚角,诏妥尸。”在这个节次,郁人辅助祼礼,量人制定从献的燔脯,时间相及,事情相成,所以接受举斚的卒爵,酌取并饮下】

郑氏锷说:“用郑康成的说法来考察,举斚角诏妥尸的时候,没有郁人量人接受酌爵饮下的制度,只有在妥嘏时接受王卒爵饮下的礼仪,所以康成把斚改为嘏。但这有改字的嫌疑。陆佃的说法,虽然不改字,但按理考察,正当祭祀开始献酒而妥尸的时候,荐腥、荐孰的礼仪还没有进行,而郁人、量人先已经饮下卒爵,这难道合乎人情吗?”

右嘏

《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荐卿皆以齿”【注:尸饮五,是说酳尸五献。大夫、士祭祀三献而献宾客。疏:这是依据具备九献礼仪的,到主人酳尸,所以尸饮五。凡是祭祀,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以及吃完后,主人酳尸,这些尸都饮下,所以说尸饮五。在这个时候,用玉爵献卿,爵虽然相同,都是长者在先,所以说皆以齿。说大夫、士祭祀三献而献宾客,是为了说明诸侯献宾客的时节与大夫、士献宾客不同。知道大夫、士祭祀三献而献宾客,是《特牲礼》的条文,下大夫不傧尸,与士相同,也是三献而献宾客。知道这一点,是因为《有司彻》的条文,上大夫另外实行傧尸的礼仪,与此不同】

右君献卿

辨陆佃认为尸饮五在馈食初献

【陆氏佃说:尸饮五,如果是十二献,应当在朝践亚献的节次。尸饮七,应当在馈食初献。尸饮九,应当在馈食三献。如果是九献,尸饮五,应当在馈食初献。尸饮七,应当在馈食三献。尸饮九,在酳尸了。七献,五献,尸饮三。于是献卿与朝献祼献尸,都不饮。等到馈食,然后尸饮。所谓尸饮五,是在五献的时候饮,不是饮五次】

《祭统》孔疏:凡是祭祀,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以及吃完后,主人酳尸,所以说尸饮五。在这个时候,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宾客长者献尸,这是尸饮七。等到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仪完毕,但初二祼不饮,所以说尸饮七。自此以后,长宾

、长兄弟更爲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散爵,献士及羣有司也。若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讫酳尸,但尸饮三也。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郑注: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此特牲礼文,明与诸侯献賔时节不同。案《有司彻》下大夫不賔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賔。其上大夫别行賔尸之礼,与此异也。

译长兄和次兄依次增加爵位,主祭者又饮两杯,这样连同之前主祭者饮的,一共是九杯。主人于是散爵,向士及众有司献酒。如果是侯伯七次献酒,在朝践、馈食时各献一次,进食完毕后酳尸,但尸只饮三次。如果是子男五次献酒,进食完毕后酳尸,尸只饮一次。郑玄注:大夫、士祭祀时三次献酒,然后向宾客献酒。这是《特牲礼》的条文,明确与诸侯向宾客献酒的时节不同。按《有司彻》篇,下大夫不宾尸,与士相同,也是三次献酒后向宾客献酒。其上大夫另行宾尸之礼,与此不同。

蕙田案:饮五、饮七、饮九,注疏之说已极分明。山阴之说不同者,彼说十二献,有祼献、朝践、馈食、酳尸四节,每节有王献、后献、诸臣献,故尸饮五,当朝践亚献之节。其九献之礼,则祼二、朝践二,故尸饮五,当馈食初献之节。其云尸饮七,当馈食三献,然如其说,馈食亦止两献耳,三献之云,不知何说。其解饮于五献之时,尤属附防。

祭统:古者明君,爵有徳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注:一献,一酳尸也。舍当爲释。非时而祭曰奠。疏:爵表德,禄赏功。卿大夫等既受防书,归而奠于家庙,告以受君之命也。君尊,尚爵赏于庙,不自专,故民知施必由尊也。郑知一献非初裸及朝践、馈食之一献,必爲一酳尸者,以一酳尸之前皆爲祭事,承奉鬼神,未暇防命。尸食已毕,可行爵赏也。此一献则上尸饮五,君献卿之时也。若天子命羣臣,则不因常祭,特假于庙,故大宗伯云「王命诸侯则傧」是也】

【应氏镛曰:一献始命者,以祭爲先也。不俟献终而命者,以赏为重也】

蕙田案:馈食六献,既毕,又有酳尸三献,以备九献。酳尸,王一献,周礼谓之朝献,则第七献也。后亚献,诸臣三献,周礼通谓之再献,则第八、第九献也。此一献,赐爵禄。注疏以爲酳尸之一献,非初祼、朝践、馈食之一献,极是。葢此七献亦称一献,故八献、九献并称再献。《祭统》与《司尊彞》之文相▯也。

杨氏复曰:「愚案《仪礼》注云:『诸侯尸十三饭,天子尸十五饭。尸食后,王以玉爵酌朝践之尊醴齐以酳尸,爲七献也。尸卒爵,祝受之以酌授尸,尸以酢王。于是设酢席于户内,司几筵之祀先王,昨席亦如之。』是也。祝取少祭馔并黍稷以嘏福王,王乃出量人与郁人受举斚之卒爵,是也。尸饮五,王乃以玉爵献卿,此天子礼也。诸侯酳尸,尸酢主君,亦设酢席于户之东面,此诸侯礼也。」

又曰:「案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以下,所谓君者,指国君言之。先郑注及疏家皆言王可以献卿者,葢王献诸臣无文,此又约祭统以明王礼。」

  右赐爵禄朝献毕王七献

周礼春官司尊彛,其再献用两象尊【注:再献者,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诸臣爲賔,又次后酌盎齐备卒食,三献也。于后亚献,内宗荐加豆笾。其变再献爲馈献者,亦尊相因此,凡九献,王及后各四,诸臣一祭之正也。以今祭礼特牲少牢言之,二祼爲奠,而尸饮七矣,王可以献诸臣。祭统曰:「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是其差也。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者用璧角璧散,可知也。象尊以象鳯凰,或曰以象骨饰尊。疏云:再献用两象尊,尸食后阴厌。王酳尸后,与賔长爲再献,此亦在馈献后。先言再献者,后与賔酳尸,因馈献盎齐之尊,献变馈献云再献。云内宗荐加豆笾者,案醢人及笾人,有朝事之豆笾,有馈食之豆笾,有加豆笾之实,故郑于此取朝事,当朝践节;馈食当馈献节,食后重加,故加豆加笾当酳尸节。案内宰职云:「赞后荐加豆笾」,故知内宗荐之。云此凡九酌,王及后各四,诸臣一者,九谓王及后祼各一,朝践各一,馈食各一,酳尸各一,是各四也。诸臣酳尸一,并前八为九。云祭之正也者,此九献是正献。案特牲少牢仍有众賔长兄弟之长嗣子举奠上利洗散爲加献,彼并非正,故此云祭之正也。云以今祭礼特牲少牢言之者,天子诸侯祭礼亡,虽检礼记及周礼而言,其文不具,故取特牲少牢见在礼而言。以其特牲少牢惟有酳尸后三献,天子诸侯酳尸后亦三献,与彼同,故取以爲说也。云二祼爲奠,而尸饮七矣,王可以献诸臣矣。王献诸臣无文,此又约祭统而言,故即引祭统曰:「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是其差也者,彼据侯伯礼宗庙七献,二祼爲奠,不饮朝践已后,有尸饮五献,卿即知天子与上公同九献,二祼爲奠,不饮是尸

译蕙田按:关于尸饮五、饮七、饮九的问题,注疏的解释已经非常清楚。山阴的说法之所以不同,是因为他认为十二献分为祼献、朝践、馈食、酳尸四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王献、后献、诸臣献,所以尸饮五,应当对应朝践亚献的阶段。至于九献之礼,则是祼二、朝践二,所以尸饮五,应当对应馈食初献的阶段。他说尸饮七,对应馈食三献,但按照他的说法,馈食也只有两献,所谓三献,不知从何说起。他解释在第五献时饮酒,尤其属于牵强附会。

《祭统》说:古代的明君,授予爵位给有德之人,给予俸禄给有功之人,一定要在太庙赐予爵位和俸禄,表示不敢专断。所以在祭祀那天,第一次献酒时,君主走下台阶站在阼阶的南面,面向南方,被任命的人面向北方,史官从君主的右侧拿着策书任命他,被任命的人再拜稽首接受策书回去,并在自家的宗庙里举行舍奠仪式,这就是爵位和俸禄的赏赐【注:一献,即第一次酳尸。舍应当是释。非正时祭祀称为奠。疏:爵位表彰德行,俸禄奖赏功劳。卿大夫等人接受了策书,回去在家庙奠祭,告知接受了君主的命令。君主尊贵,在宗庙崇尚爵位和俸禄的赏赐,不独自专断,所以百姓知道施予必须通过尊贵者。郑玄知道一献不是初祼及朝践、馈食中的一献,必定是第一次酳尸,因为第一次酳尸之前都是祭祀事务,侍奉鬼神,无暇任命。尸吃完饭,才可以进行爵位和俸禄的赏赐。这一献就是上尸饮五,君主献酒给卿的时候。如果天子任命群臣,就不在常规祭祀时,特意在宗庙举行,所以《大宗伯》说“王任命诸侯则傧”就是这样】

【应氏镛说:第一次献酒就开始任命,是因为祭祀优先。不等献酒结束就任命,是因为赏赐重要】

蕙田按:馈食六献,结束后,又有酳尸三献,以凑足九献。酳尸,王献一次,周礼称为朝献,就是第七献。后亚献,诸臣三献,周礼统称为再献,就是第八、第九献。这一献,赐予爵位和俸禄。注疏认为是酳尸中的一献,不是初祼、朝践、馈食中的一献,非常正确。大概这第七献也称为一献,所以第八献、第九献统称为再献。《祭统》与《司尊彛》的文字相吻合。

杨氏复说:“我按《仪礼》注说:‘诸侯尸十三饭,天子尸十五饭。尸吃完后,王用玉爵酌取朝践的醴齐来酳尸,作为第七献。尸喝完爵,祝官接过爵酌酒给尸,尸用来酢王。于是设酢席在户内,司几筵的祀先王,酢席也这样。’就是这样。祝官取少量祭馔和黍稷来嘏福王,王于是出量人和郁人接受举斚的卒爵,就是这样。尸饮五,王于是用玉爵献酒给卿,这是天子的礼。诸侯酳尸,尸酢主君,也在户的东面设酢席,这是诸侯的礼。”

又说:“按《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以下,所谓的君,是指国君说的。先郑注及疏家都说王可以献卿,大概王献诸臣没有明文,这又是约略《祭统》来说明王礼。”

右赐爵禄朝献毕王七献

《周礼》春官《司尊彛》,再献用两个象尊【注:再献,是王酳尸之后,后酌酒亚献诸臣为宾,又其次后酌盎齐备卒食,三献。在后亚献时,内宗荐加豆笾。其变再献为馈献的原因,也是尊相因此,总共九献,王和后各四,诸臣一,是祭祀的正礼。以现在的祭礼特牲少牢来说,二祼为奠,而尸饮七了,王可以献诸臣。《祭统》说:“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这是差别。王酳尸用玉爵,而再献用璧角璧散,可以知道。象尊以象凤凰,或说以象骨装饰尊。疏说:再献用两个象尊,尸吃完后阴厌。王酳尸后,与宾长为再献,这也在馈献后。先说再献,后与宾酳尸,因馈献盎齐之尊,献变馈献称再献。说内宗荐加豆笾,按醢人及笾人,有朝事之豆笾,有馈食之豆笾,有加豆笾之实,所以郑在此取朝事,当朝践节;馈食当馈献节,食后重加,所以加豆加笾当酳尸节。按内宰职说:“赞后荐加豆笾”,所以知道内宗荐之。说这总共九酌,王和后各四,诸臣一,九谓王和后祼各一,朝践各一,馈食各一,酳尸各一,是各四。诸臣酳尸一,并前八为九。说祭之正也者,这九献是正献。按特牲少牢仍有众宾长兄弟之长嗣子举奠上利洗散为加献,那些并非正,所以此云祭之正也。说以今祭礼特牲少牢言之者,天子诸侯祭礼亡,虽检礼记及周礼而言,其文不具,故取特牲少牢见在礼而言。以其特牲少牢惟有酳尸后三献,天子诸侯酳尸后亦三献,与彼同,故取以为说也。说二祼为奠,而尸饮七矣,王可以献诸臣矣。王献诸臣无文,此又约祭统而言,故即引祭统曰:“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是其差也者,彼据侯伯礼宗庙七献,二祼为奠,不饮朝践已后,有尸饮五献,卿即知天子与上公同九献,二祼为奠,不饮是尸

饮七,可以献诸臣。若然,子男五献者,二祼爲奠,不饮是尸饮三,可以献卿,故郑云是其差,皆当降杀以两大夫士三献无二祼。直有酳尸三献,献祝是也】

译饮七,可以献诸臣。若然,子男五献者,二祼为奠,不饮是尸饮三,可以献卿,故郑云是其差,皆当降杀以两大夫士三献无二祼。直有酳尸三献,献祝是也】

通考》马氏曰:「后酳尸,谓之再献者,葢以朝献王一献,后未献,今后再酳尸而乃谓之再献欤?」

天官内宰赞瑶爵【注:爵以瑶为饰。疏:内宰以瑶爵授后,后亲酌盎齐以酳尸。又曰:瑶爵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者,尸食,后王以玉爵酌朝践醴齐以酳尸,谓之朝献;后亦于后以瑶爵酌馈献时,盎齐以酳尸,谓之再献。知后以瑶爵亚酳尸者,约《明堂位》云:爵用玉醆,仍雕加以璧散、璧角。食后称加,彼鲁用王礼,即知王酳尸亦用玉醆,后酳尸用璧角,賔长酳尸用璧散。彼云璧,此云瑶,不同者,瑶玉名,瑶玉爲璧形饰角口,则曰璧角。角受四升,爵爲总号,故郑云:其爵以瑶爲饰也】

礼记·明堂位》加以璧散璧角【注:加加爵也,以璧饰其口。疏:朝献竟而夫人酌盎齐,亚献名爲再献,又名爲加。于时荐加豆笾也,此再献之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瑶是玉名,爵是总号,璧是玉之形制,角是爵之所受。名异而实一也】

  右再献后酳尸

周礼》春官内宗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注:加爵之豆笾。疏:以其食后称加,特牲、少牢食后三献爲正献,其后皆有加爵。今天子礼,以尸既食后,亚献尸爲加,此时荐之,故云加爵之豆笾。即醢人、笾人加豆、加笾之实是也】

天官笾人加笾之实蓤芡防脯【注:加笾谓尸既食后,亚献尸所加之笾。疏:此加笾当尸食后,王酳尸后,亚王酳尸,于时荐之。春官内宗云:掌宗庙之祭祀,荐加豆笾,以其内宗所荐,明主于后。又见特牲主妇献尸云:宗妇执两笾于户外,主妇受设于敦南。主人献尸之时,不见有设笾之事故,知惟主于后也。少牢主妇不设笾者,以其当日賔尸故也。其下大夫不賔尸者,亦与士同也】

醢人加豆之实,芹菹、兎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疏:此加豆之实,亦与加笾之实同时设之】

辨薛士龙郑锷加豆笾在九献后。

【薛氏士龙曰:周礼言加豆笾,则加爵之豆笾,特牲礼主人主妇既酳尸,然后长兄弟众賔长爲加爵,不施于亚献之节。郑氏谓尸既食后,亚献尸所加之笾悮矣。明堂位曰: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特牲礼献用爵,加用觚,则加在献数之外,明矣。郑氏锷曰:谓之加者,加于九献之外,九献爲正献,其他谓之加爵,故所荐之豆笾谓之加,以象生时馈之有加】

蕙田案:九献之祭,荐豆笾凡四,故笾人曰「四笾之实」,醢人曰「四豆之实」。祼时二献无豆笾,朝践二献有豆笾,则《周礼》所谓「朝事之笾」「朝事之豆」是也。馈食二献有豆笾,则《周礼》所谓「馈食之笾」「馈食之豆」是也。酳尸三献有豆笾,则笾人加笾之实,醢人加豆之实,及内宗荐加豆笾是也。九献之后加爵有豆笾,则笾人羞笾之实,醢人羞豆之实是也。加豆笾,注疏以爲尸既食后,亚献爲加,则是在八献时。薛季宣、郑刚中并以爲加于九献之后,则加与羞无分别,且不同时而设,未见其爲的确也。

  右荐加豆笾

礼记·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疏:「尸酢夫人执柄者,爵爲雀形,以尾爲柄,夫人献尸,尸酢夫人,尸则执爵尾授夫人也。夫人受尸执足者,夫人受酢于尸,则执爵足也。讲义:先儒谓爵如雀形,以尾为柄,恐非是。爵之柄下有三戈足,则戈也。以豆观之,校爲柄,乃中央直者,则爵之柄亦指中央矣】

周礼》天官内小臣祭祀彻后之俎【注:谓后受尸之爵,饮于房中之爼。疏:天子诸侯祭礼亡,案特牲荐且,乃受尸之酢。次主妇酳尸,尸酢主妇于东房中,受尸之酢,亦有荐爼。后之爼,小臣所彻,亦约与士礼主妇之爼同也】

  右尸酢夫人

礼记·明堂位》加以璧散【注:加加爵璧散,以璧饰其口也。疏:璧散者,夫人再献讫,诸侯为賔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此总称加璧者,圆而有天体之象;散者,散而非致饰者也】

  右诸臣献尸

周礼春官司尊彞春祠夏禴皆有罍诸臣之所昨也秋尝冬烝皆有

译《通考》马氏说:“皇后酳尸,被称为再献,大概是因为朝献时君王一献,皇后没有献,如今皇后再次酳尸,这才称为再献吗?”

《周礼·天官》内宰赞瑶爵【注:爵以瑶玉为饰。疏:内宰将瑶爵授予皇后,皇后亲自酌取盎齐来酳尸。又说:瑶爵是指尸吃完食物后,君王已经酳尸,皇后进行亚献的时候,尸进食,皇后和君王用玉爵酌取朝践醴齐来酳尸,这叫做朝献;皇后随后用瑶爵酌取馈献时的盎齐来酳尸,这叫做再献。知道皇后用瑶爵亚酳尸,是约略根据《明堂位》所说:爵用玉琖,仍然雕刻并加上璧散、璧角。进食之后称为加,那鲁国使用王礼,就知道君王酳尸也用玉琖,皇后酳尸用璧角,宾长酳尸用璧散。那里说璧,这里说瑶,不同的原因是,瑶是玉的名称,瑶玉做成璧的形状来装饰角口,就叫做璧角。角容量为四升,爵是总称,所以郑玄说:那爵是以瑶玉为装饰的】

《礼记·明堂位》加上璧散璧角【注:加是加爵,用璧装饰其口。疏:朝献结束后夫人酌取盎齐,亚献名叫再献,也叫作加。这时进献加豆笾,这再献的时候,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说的瑶爵,瑶是玉名,爵是总称,璧是玉的形状制度,角是爵所容纳的量。名称不同而实质一样】

右再献后酳尸

《周礼》春官内宗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笾【注:加爵的豆笾。疏:因为进食之后称为加,《特牲礼》《少牢礼》进食之后三献为正献,其后都有加爵。现在天子礼,因为尸已经进食之后,亚献尸为加,这时进献它,所以说加爵的豆笾。就是醢人、笾人加豆、加笾的内容】

《周礼·天官》笾人加笾的内容有蓤、芡、防、脯【注:加笾是指尸已经进食之后,亚献尸所加上的笾。疏:这加笾应当在尸进食之后,君王酳尸之后,亚王酳尸时,这时进献它。春官内宗说:掌管宗庙的祭祀,进献加豆笾,因为内宗所进献的,明显主要在于皇后。又见《特牲礼》主妇献尸说:宗妇拿着两个笾在户外,主妇接受设置在敦南。主人献尸的时候,没有看到设置笾的事情,所以知道只主要在于皇后。《少牢礼》主妇不设置笾,因为当天宾尸的缘故。那些下大夫不宾尸的,也与士相同】

醢人加豆的内容,有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疏:这加豆的内容,也与加笾的内容同时设置】

辨析薛士龙、郑锷认为加豆笾在九献之后。

【薛氏士龙说:《周礼》提到加豆笾,就是加爵的豆笾,《特牲礼》主人主妇已经酳尸,然后长兄弟众宾长为加爵,不施行于亚献的环节。郑氏说尸已经进食之后,亚献尸所加上的笾,这是错误的。《明堂位》说:爵用玉琖,仍然雕刻加上璧散璧角。《特牲礼》献用爵,加用觚,那么加在献数之外,很明显。郑氏锷说:称为加,是加在九献之外,九献为正献,其他的称为加爵,所以所进献的豆笾称为加,用来象征生前馈赠有加】

惠田按:九献的祭祀,进献豆笾共四次,所以笾人说“四笾的内容”,醢人说“四豆的内容”。祼时二献没有豆笾,朝践二献有豆笾,就是《周礼》所说的“朝事之笾”“朝事之豆”。馈食二献有豆笾,就是《周礼》所说的“馈食之笾”“馈食之豆”。酳尸三献有豆笾,就是笾人加笾的内容,醢人加豆的内容,以及内宗进献加豆笾。九献之后加爵有豆笾,就是笾人羞笾的内容,醢人羞豆的内容。加豆笾,注疏认为是尸已经进食之后,亚献为加,那么是在八献时。薛季宣、郑刚中都认为加在九献之后,那么加与羞没有区别,而且不同时设置,未见其确切。

右荐加豆笾

《礼记·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疏:“尸酢夫人执柄者,爵为雀形,以尾为柄,夫人献尸,尸酢夫人,尸就执爵尾授予夫人。夫人受尸执足者,夫人接受尸的酢,就执爵足。讲义:先儒说爵如雀形,以尾为柄,恐怕不对。爵的柄下有三个戈足,那么戈足。从豆来看,校为柄,是中央直立的,那么爵的柄也指中央】

《周礼》天官内小臣祭祀撤除皇后的俎【注:指皇后接受尸的爵,在房中的俎上饮。疏:天子诸侯祭礼失传,考察《特牲礼》进献俎,就接受尸的酢。接着主妇酳尸,尸酢主妇在东房中,接受尸的酢,也有进献俎。皇后的俎,小臣所撤除,也约略与士礼主妇的俎相同】

右尸酢夫人

《礼记·明堂位》加上璧散【注:加是加爵璧散,用璧装饰其口。疏:璧散者,夫人再献完毕,诸侯为宾使用它,来献尸。虽然不是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所以这里总称加璧者,圆而有天体的象征;散者,散而非精致装饰】

右诸臣献尸

《周礼》春官司尊彝春祠夏禴都有罍,是诸臣所昨的秋尝冬烝都有

罍诸臣之所昨也【注:昨读爲酢字之悮也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王之神灵共尊罍臣之所饮也诗曰瓶之罄矣维罍之耻疏云:昨读为酢者主人主妇賔长献尸皆有酢报不得爲昨日之字故从酧酢之字也云: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不敢与王之神灵共尊者王酳尸因朝践之尊醴齐尸酢王还用醴齐后酳尸用馈献之尊盎齐尸酢后还用盎齐以王与后尊得与神灵共尊今賔长臣卑酳尸虽得与后同用盎及尸酢賔长即用罍尊三酒之中清酒以自酢是不敢与王之神灵共酒尊故也】

译罍是众臣用来自酬的酒器。【注:昨是酢字的误写。众臣进献时,从罍中斟酒来自行酬答,不敢与君王的神灵共用尊罍,这是臣下所饮用的酒器。《诗经》说:“瓶空了,是罍的耻辱。”疏文说:昨读作酢,是因为主人、主妇、宾长进献尸时,都有酢报,不能解释为昨日的昨,所以采用酬酢的酢字。又说:众臣进献时,从罍中斟酒来自行酬答,不敢与君王的神灵共用尊器。这是因为君王酳尸,因朝践之礼使用尊中的醴齐,尸酬答君王时仍用醴齐;后来酳尸,使用馈献之礼的尊中的盎齐,尸酬答王后时仍用盎齐。因为君王与王后的尊器得以与神灵共用,现在宾长地位卑微,酳尸时虽然得以与王后同用盎齐,但当尸酬答宾长时,便使用罍尊,从三酒中的清酒来自行酬答,这是不敢与君王的神灵共用酒尊的缘故。】

辨郑锷诸臣昨罍爲酢尸

【郑氏锷曰:自初祼以至馈食之献,王与后各四,共爲八献。诸臣乃酳尸,葢不敢与王同尊,故酌三酒以酢之,共爲九献。郑谓诸臣酌以自酢,岂有此理?昨者,酢也。饮酒之礼,百拜三行,曰献酬酢而已。酢者,送也,故其字亦爲「昨」,有送往之义。葢酢以送尸耳,何名自饮乎】

薛氏士龙曰:九献之后,礼节备矣。爲之尸者,可以昨之乎?彼王致祭,后从王诸臣,则从事于祭。苟或略焉,则礼节弗尽。故王始献,后亚献,尸之昨亦王凡先焉。诸臣之所昨,岂非往返报施之礼终于此耶?且行人于上公,则曰「王礼再祼而昨」;于诸侯,则曰「王礼一祼而昨」。是主献賔,而賔昨主也。夫人之生,以饮食燕乐爲相爱之恩;以賔主献酬爲相接之文。及其既亡,不忍异而絶之,此昨礼所以设也。王受昨在户内之东,后受昨在东房之中,诸臣受昨在西阶之上。司几筵有祀先王受昨之席,则后也,诸臣也,亦莫不然。

  右尸酢诸臣

周礼天官笾人羞笾之实糗饵粉餈【注:羞笾谓若少牢主人酬尸,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者。疏:此当主酧尸,内饔进之于尸侑等者也。案:有司彻上大夫当自賔尸,正祭不设内羞,故于賔尸设之,此天子之礼,賔尸在明日,则祭祀日当设之。案:少牢下大夫不賔尸者,賔长致爵受酢,云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于尸祝,主人主妇内羞在右,庶羞在左。天子之礼,賔长受酢后亦当设此内羞庶羞于尸祝及王与后。然郑不引不賔尸而引賔尸者,以其设内羞之礼同,故祗引其一,但正祭设于祝,賔尸设于侑。又賔尸主人酬尸后,正祭賔长受酢后爲异耳】

醢人羞豆之实,酏食,糁食【疏:此羞豆之实,亦与羞笾之实同时设之】

宰夫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注:荐脯醢也,羞庶羞、内羞疏:庶羞谓天子八豆,诸侯六豆之等;内羞谓祭祀食所加,言内者,少牢所谓房中之羞糗饵粉餈是也】杨氏复曰:「仪礼有司彻,主人酬尸之后,尸侑主人皆升筵,乃羞。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今案笾人、醢人有羞笾、羞豆之实,则知天子之礼亦有羞,诸侯亦必有之,但经文不备耳。

蔡氏徳晋曰:「少牢礼,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贾公彦谓:「賔尸在主人酬尸后,正祭在賔长受酢后,此賔长酳尸爲九献也。」

  右荐羞豆笾

礼记·祭统》「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皆以齿【疏:「献卿之后,主妇酳尸,賔长献尸,饮七也。及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毕,但初二祼不饮,故云尸饮七。自此以后,长賔、长兄弟更爲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散爵献士及羣有司也。若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讫酳尸,但尸饮三也。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郑注:『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此特牲礼文,明与诸侯献賔时节不同。案:『有司彻』下,大夫不賔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賔。其上大夫则行賔尸之礼,与此异也】

【方氏慤曰:于尸言饮,则主人酳之,故也。卿以下言献,则饮之,可知。君必献臣者,以賔礼隆助祭之人,故也。尸饮之后献,则间之者,隆杀之别也。间之以五,以七,以九者,饮阳事故用竒之数焉。凡觞皆谓之爵,此言玉爵、瑶爵,正谓一升之爵尔。言散爵,即五升之散也。礼器曰:「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则不特献者然也,虽受献者亦然。羣有司则前言进彻之,百官后言煇胞翟阍者,皆是,皆以齿者同爵则尚齿也。前言贵贱之等,此变言尊卑者,其献也,以卿大夫士为之等,故以贵贱言之。于卿大夫又各以齿,故以尊卑言之】礼运孔疏:尸食十五饭讫,王以玉爵因朝践之尊泛齐以酳尸,是七献也。故郑云:「变朝践」,云朝献尊相因也。朝献谓此王酳尸因朝践之尊也。后乃荐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所以献诸侯。于是后以瑶爵因酌馈食壶尊醍齐以酳尸,爲八献也。郑注司尊彞

译辨析郑锷等臣子昨日关于“酢尸”的论述。

【郑氏锷说:从最初的祼礼一直到馈食时的献酒,君王与王后各献四次,总共为八献。众臣子于是酳尸(给尸漱口),大概是不敢与君王同等尊贵,所以斟三酒来酢尸,总共为九献。郑锷认为众臣子斟酒来自酢,哪有这种道理?“昨”就是“酢”。饮酒的礼仪,百拜三行,称为献、酬、酢罢了。酢,就是送,所以这个字也写作“昨”,有送往的意思。大概是用酢来送别尸罢了,怎么能说是自饮呢?】

薛氏士龙说:九献之后,礼节完备了。作为尸的人,可以酢他吗?那是君王致祭,王后跟随君王,众臣子则参与祭祀。如果有所省略,那么礼节就不完备。所以君王首先献酒,王后其次献酒,尸酢君王也总是先进行。众臣子所酢的,难道不是往返报施的礼节终于此了吗?况且使者出使上公,就说“王礼再祼而酢”;出使诸侯,就说“王礼一祼而酢”。这是主人献宾,而宾酢主人。人活着的时候,以饮食宴乐作为相爱的恩惠;以宾主献酬作为相接的文饰。等到他们死后,不忍心区别对待而断绝关系,这就是设立酢礼的原因。君王在户内的东边接受酢,王后在东房之中接受酢,众臣子在西阶之上接受酢。司几筵有祭祀先王接受酢的席位,那么王后、众臣子,也没有不是这样的。

右篇论述尸酢众臣子。

《周礼·天官》记载:笾人进献笾中的食物,包括糗饵、粉餈。【注:羞笾是说像少牢礼中主人酬尸时,宰夫进献房中的羞于尸和侑,主人和主妇都在右边的情况。疏:这应当是主人酬尸时,内饔进献给尸、侑等人的。按:《有司彻》篇中,上大夫应当亲自宾尸,正祭时不设内羞,所以在宾尸时设置,这是天子的礼仪,宾尸在第二天,那么祭祀当天应当设置。按:少牢礼中,下大夫不宾尸,宾长致爵受酢,说宰夫进献房中的羞,司士进献庶羞于尸和祝,主人、主妇的内羞在右边,庶羞在左边。天子的礼仪,宾长受酢后也应当设置这些内羞、庶羞于尸、祝以及王与后。然而郑玄不引用不宾尸的情况而引用宾尸的情况,是因为设置内羞的礼仪相同,所以只引用其中一种,只是正祭设置在祝那里,宾尸设置在侑那里。又,宾尸时主人酬尸之后,正祭时宾长受酢之后有所不同罢了】

醢人进献豆中的食物,包括酏食、糁食。【疏:这些进献豆中的食物,也与进献笾中的食物同时设置】

宰夫按照法式掌管祭祀的戒备器具以及进献的脯醢和羞。【注:荐是指脯醢,羞是指庶羞、内羞。疏:庶羞是指天子八豆、诸侯六豆等;内羞是指祭祀饮食所加的,说“内”,是指少牢礼中所谓的房中的羞,即糗饵、粉餈等】杨氏复说:“《仪礼·有司彻》篇中,主人酬尸之后,尸、侑、主人都登上筵席,然后进献。宰夫进献房中的羞于尸、侑、主人,主妇都在右边。”现在考察笾人、醢人有进献笾、豆中的食物,就知道天子的礼仪也有进献,诸侯也必定有,只是经文记载不全罢了。

蔡氏德晋说:“少牢礼中,宰夫进献房中的羞,司士进献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贾公彦说:“宾尸在主人酬尸之后,正祭在宾长受酢之后,这宾长酳尸是九献。”

右篇论述进献豆、笾。

《礼记·祭统》:“尸饮七次,用瑶爵献大夫,都按照年龄长幼次序。”【疏:“献卿之后,主妇酳尸,宾长献尸,饮七次。等到用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礼完毕,只是初、二祼不饮,所以说尸饮七次。从此以后,长宾、长兄弟再行加爵,尸又饮两次,是连同前面尸饮九次。主人于是散爵献士及群有司。如果是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毕酳尸,只是尸饮三次。子、男五献,食毕酳尸,尸饮一次。郑注:‘大夫、士祭三献而献宾’,这是《特牲礼》的条文,明显与诸侯献宾的时节不同。按:《有司彻》篇下,大夫不宾尸,与士相同,也是三献而献宾。其上大夫则行宾尸之礼,与此不同】

【方氏慤说:对尸说饮,是因为主人酳他,所以如此。对卿以下说献,那么他们饮,可以知道。君王必定献臣子,是因为以宾礼隆重对待助祭的人,所以如此。尸饮之后献,那么间隔的,是隆杀的区别。间隔以五、以七、以九,是因为饮是阳事,所以用奇数。凡是觞都称为爵,这里说玉爵、瑶爵,正是指一升的爵。说散爵,就是五升的散。《礼器》说:‘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那么不只是献的人如此,就是受献的人也是如此。群有司前面说进彻的,百官后面说煇、胞、翟、阍者的,都是如此,都按照年龄长幼次序,同爵则尚齿。前面说贵贱的等级,这里变说尊卑,他们的献,以卿、大夫、士作为等级,所以以贵贱来说。对卿、大夫又各以年龄长幼,所以以尊卑来说】《礼运》孔疏:尸吃十五顿饭完毕,王用玉爵趁着朝践的尊,泛齐以酳尸,是七献。所以郑玄说:“变朝践”,是说朝献尊相因。朝献是指此王酳尸趁着朝践的尊。王后于是进献加豆、笾,尸酌酢主人,主人受嘏,王所以献诸侯。于是王后用瑶爵趁着酌馈食壶尊醍齐以酳尸,为八献。郑注《司尊彝》

云:「变馈献爲再献者,亦尊相因也。」再献爲后酳尸,馈献谓馈食时后之献也。于时王可以瑶爵献卿也。诸侯爲賔者,以瑶爵酌壶尊醍齐以献尸,爲九献。通典:尸食讫,王以玉爵酌朝践之献罇醴齐以酳尸,谓之朝献,亦罇相因此七献也。后荐加事之豆笾,尸饮七,王可以献公。尸饮讫,授祝,祝酌清酒以授尸,尸以酢王。王乃设酢席于户内,尸少祭馔黍稷并假福王。王乃以出量人与郁人受之。后以玉爵酌馈食象罇之盎齐以献尸,曰再献,亦罇之相因。尸酢后如王之法,后饮酢酒,此八献也。尸饮八,王可以献卿。诸侯爲賔者,以玉爵酌盎齐备卒食三献合九献。凡王及后各四,诸侯爲賔者一也。尸饮九,王可以献大夫、士。尸饮讫,又酢诸臣如后之法。自九献之后,遂降冕而总干舞大武之乐以乐尸。

译说:“将馈献改为再献,也是遵循尊器的相因原则。”再献是指王后酳尸,馈献是指馈食时王后的献酒。此时,王可以用瑶爵向卿献酒。作为宾客的诸侯,用瑶爵从壶尊中斟取醍齐来献尸,这是九献。《通典》记载:尸吃完饭后,王用玉爵从朝践的献罇中斟取醴齐来酳尸,称为朝献,这也是遵循尊器的相因,这是七献。王后进献加豆和笾,尸饮了七次,王可以向公献酒。尸饮完后,把玉爵交给祝,祝斟清酒交给尸,尸用此酒回敬王。王于是在户内设置酢席,尸稍微祭祀馔食中的黍稷,并假托福佑王。王于是让出量人和郁人接受。王后用玉爵从馈食的象罇中斟取盎齐来献尸,称为再献,这也是遵循尊器的相因。尸回敬王后如同回敬王的方法,王后饮下酢酒,这是八献。尸饮了八次,王可以向卿献酒。作为宾客的诸侯,用玉爵从盎齐中斟取,配合卒食的三献,合起来是九献。总共王和王后各四次,作为宾客的诸侯一次。尸饮了九次,王可以向大夫、士献酒。尸饮完后,又回敬众臣如同回敬王后的方法。从九献之后,于是脱去冕冠,束发戴弁,跳大武舞,奏大武乐,以娱乐尸。

杨氏复曰:「愚案《礼运疏》云:『于是后以瑶爵酌馈食盎齐以酳尸,爲八献也。』尸酢后,如王所谓小臣彻后之爼是也。《祭统》云:『尸酢夫人执柄,』此诸侯大夫礼也。诸臣爲賔者,以瑶爵酌盎齐以献尸,爲九献。诸臣献者,酌罍以自酢。《司尊彞》云:『皆有罍,』诸臣之所昨是也。于时尸饮七,王可以瑶爵献大夫。」

辨王安石朝献,即朝践馈,献即再献。

【王氏安石曰:朝践者,笾人、醢人所谓朝事践践笾豆。诗所谓笾豆有践,再献者,笾人、醢人所谓馈食。以朝事爲初献,则馈食爲再献。朝献即朝践,以笾豆言之,则曰践;以爵言之,则曰献,相备也。馈献即再献也,以序言之,则曰再;以物言之,则曰馈,亦相备而已】

春官司尊彛,郑注:“朝践,谓荐血腥,酌醴始行祭祀。后于是荐朝事之豆笾。既又酌献馈献,谓荐熟时,后于是荐馈食之豆笾。朝献,谓尸卒食,王酳之再献者。王酳尸之后,后酌亚献诸臣爲賔,又次后酌盎齐备,卒食三献也。于后亚献,内宗荐加豆笾。此凡九酌,王及后各四,诸臣一,祭之正也。”

蕙田案:朝献,即食后酳尸之一献;再献,即后酳尸之亚献,及诸臣酳尸之三献。郑注甚谛。秦溪杨氏云:「谓之朝献者,葢以酳尸因朝践之尊而得名;谓之再献者,葢以朝献王一献后未献,今后再酳尸而乃谓之再献。」与其说是也,王氏不从郑注,自剏新义,舛矣。

  右君献大夫再献毕后八献

  诸臣九献

陈氏蕴之曰:九献注疏已有成说,但杂见于笾人、司尊彞与其他官职,今取注疏及礼图之说类聚爲四,葢别而言之谓之九献,合而言之则有四节。其一节曰祼,凡经中所谓祼者是也。王以圭瓒酌郁鬯以献尸,此一献也。后以璋瓒酌郁鬯以献尸,此二献也。其二节曰荐腥,笾人所谓朝事,司尊彞所谓朝践是也。后既祼之后,王出迎牲于门,祝延尸向户外户牖之间,南面。后于是荐朝事之笾豆,王迎牲入庙,丽于碑,亲杀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解而腥之爲七体,荐于神坐。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三献也。后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其三节曰荐熟,笾人所谓馈食,司尊彞所谓馈献是也。朝践之后,乃体解其犬豕牛羊,烹而熟之后,于是荐馈食之笾豆。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此五献也。后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此六献也。其四节曰酳,自馈食之后,尸始有饮食之礼。尸食讫后,又荐加笾豆。王以玉爵酌朝践之醴齐以酳尸,此七献也。后以瑶爵酌馈食之盎齐以酳尸,此八献也。后酳尸,后诸臣又以瑶爵酌盎齐献尸,司尊彞所谓皆有罍,诸臣之所酢者,以备卒食之三献,此九献也。以上九献谓之正献,九献之后遂行玉爵爲旅酬矣。

杨氏复曰:「司尊彞所述,与先郑所注祼二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朝献一献、再献三献,则九献之目也。笾人、醢人有朝事、馈食之笾之豆,则九献荐笾豆之时也。《礼运》则论九献之义也。又案四时之祭名,既不同礼,必有异。今其可见者,惟尊彛之殊用耳。于经无其文者,皆不可知也。辨郑、孔献数,系于服章。」

【礼器》一献质,三献文,五献察,七献神。郑注:一献祭羣小祀也,三献祭社稷五祀也,五献祭四望山川也,察明也,七献祭先公也。孔疏:羣小祀最卑,其礼质畧;社稷五祀稍尊,比羣小祀,礼仪爲文饰;四望山川,其神既尊,神灵明察;先公之庙礼,又转尊,神灵尊重也。案《周礼·司服》职:元冕一章,祭羣小祀;希冕三章,祭社稷五祀;毳冕五章,祀四望山川;鷩冕七章,享先公。故郑知献数亦然也。案此社稷三献,卑于四望山川,而《大宗伯》职云:「以血祭祭社稷五岳」,又《大司乐》祭社稷,奏太簇;祀四望,奏姑洗。又《礼纬》云:「社稷牛角握,五岳四渎角尺。」以此言之,则社稷尊于四望山川,而献与衣服卑者,葢献与衣服从神之尊卑,其余处尊者,以其有功与地同类,故进之在上也】

陈氏礼书:周礼大祀、次祀

译杨氏又说:“我查考《礼运疏》说:‘于是皇后用瑶爵斟盎齐来酳尸,作为第八献。’尸回敬皇后,就像《王制》所说的小臣撤去皇后的俎那样。《祭统》说:‘尸回敬夫人时,夫人拿着爵柄,’这是诸侯和大夫的礼仪。各位臣子作为宾客的,用瑶爵斟盎齐来献尸,作为第九献。各位臣子献酒时,从罍中斟酒来自行回敬。《司尊彝》说:‘都有罍,’就是各位臣子用来回敬的。在这个时候,尸喝了七次,王可以用瑶爵献酒给大夫。”

辨析王安石所说的朝献,就是朝践和馈献,献就是再献。

【王安石说:朝践,就是《周礼》中笾人、醢人所说的朝事,以及《诗经》所说的笾豆有践;再献,就是笾人、醢人所说的馈食。把朝事作为初献,那么馈食就是再献。朝献就是朝践,从笾豆的角度来说,叫做践;从爵的角度来说,叫做献,两者是相辅相成的。馈献就是再献,从次序的角度来说,叫做再;从物品的角度来说,叫做馈,也是相辅相成的罢了】

《周礼·春官·司尊彝》,郑玄注:“朝践,是指进献血腥之肉,斟醴酒开始进行祭祀。皇后于是进献朝事的豆和笾。随后又斟酒献馈献,是指进献熟食时,皇后于是进献馈食的豆和笾。朝献,是指尸吃完饭后,王用酒酳尸,这是再献。王酳尸之后,皇后斟酒亚献,各位臣子作为宾客,接着皇后斟盎齐,以备尸吃完后的三献。在皇后亚献时,内宗进献加笾和加豆。这总共九次斟酒,王和皇后各四次,各位臣子一次,这是祭祀的正统礼仪。”

蕙田按:朝献,就是尸吃完饭后酳尸的那一献;再献,就是皇后酳尸的亚献,以及各位臣子酳尸的三献。郑玄的注解非常精当。秦溪杨氏说:“叫做朝献,大概是因为酳尸时用的是朝践时的尊而得名;叫做再献,大概是因为朝献时王献了一次后,皇后还没献,现在皇后再次酳尸,所以称为再献。”与其说这种说法正确,不如说王安石不遵从郑玄的注解,自创新义,是错误的。

右边是君主献酒、大夫再献完毕后,皇后的第八献

各位臣子的第九献

陈氏蕴之说:九献的注疏已有定论,只是散见于笾人、司尊彝以及其他官职的记载中,现在将注疏和礼图的说法归类为四部分,大概分开来说叫做九献,合起来说则有四个阶段。第一阶段叫祼,凡是经文中所说的祼都是指这个。王用圭瓒斟郁鬯来献尸,这是第一献。皇后用璋瓒斟郁鬯来献尸,这是第二献。第二阶段叫荐腥,笾人所说的朝事,司尊彝所说的朝践就是这个。皇后祼祭之后,王出门迎接牺牲,祝官引导尸面向户外和窗户之间,面朝南。皇后于是进献朝事的笾和豆,王迎接牺牲进入宗庙,拴在碑上,亲自宰杀取血来禀告,取毛来禀告纯,解剖后带着血进献为七体,进献给神位。王用玉爵斟醴齐来献尸,这是第三献。皇后用玉爵斟醴齐来献尸,这是第四献。第三阶段叫荐熟,笾人所说的馈食,司尊彝所说的馈献就是这个。朝践之后,于是解剖犬、猪、牛、羊,煮熟之后,于是进献馈食的笾和豆。王用玉爵斟盎齐来献尸,这是第五献。皇后用玉爵斟盎齐来献尸,这是第六献。第四阶段叫酳,从馈食之后,尸才开始有饮食的礼仪。尸吃完饭后,又进献加笾和加豆。王用玉爵斟朝践时的醴齐来酳尸,这是第七献。皇后用瑶爵斟馈食时的盎齐来酳尸,这是第八献。皇后酳尸后,各位臣子又用瑶爵斟盎齐献尸,司尊彝所说的都有罍,就是各位臣子用来回敬的,以备尸吃完后的三献,这是第九献。以上九献叫做正献,九献之后就开始用玉爵进行旅酬了。

杨氏又说:“司尊彝所叙述的,与先郑所注解的祼二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朝献一献、再献三献,就是九献的项目。笾人、醢人有朝事、馈食的笾和豆,就是九献进献笾豆的时候。《礼运》则是论述九献的意义。又查考四季祭祀的名称,既然不同,礼仪必然有差异。现在能看到的,只有尊彝的不同用途罢了。经文中没有记载的,都无法知晓。辨析郑玄、孔颖达关于献数的说法,取决于服饰制度。”

【《礼器》说:一献质朴,三献文饰,五献明察,七献神圣。郑玄注:一献祭祀群小祀,三献祭祀社稷五祀,五献祭祀四望山川,明察是指神明明察,七献祭祀先公。孔颖达疏:群小祀地位最低,其礼仪质朴简略;社稷五祀稍高,相比群小祀,礼仪较为文饰;四望山川,其神既尊贵,神灵明察;先公之庙的礼仪,又更加尊贵,神灵庄重。查考《周礼·司服》的职责:元冕一章,祭祀群小祀;希冕三章,祭祀社稷五祀;毳冕五章,祭祀四望山川;鷩冕七章,享祭先公。所以郑玄知道献数也是如此。查考这里社稷三献,低于四望山川,而《大宗伯》的职责说:‘用血祭祭祀社稷五岳’,又《大司乐》祭祀社稷,奏太簇;祭祀四望,奏姑洗。又《礼纬》说:‘社稷牛角握,五岳四渎角尺。’由此说来,那么社稷高于四望山川,而献数和服饰却较低,大概是因为献数和服饰跟随神的尊卑,其余地方尊贵的,是因为它们有功且与地同类,所以进而在上】

陈氏《礼书》:周礼大祀、次祀

、小祀,见于肆师;大祭、中祭、小祭,见于酒正。则大宗伯所辨天地、五帝、先王之类,大祀也;社稷、五祀、五岳之类,中祀也;四方、百物之类,小祀也。大祀献多,小祀献寡,则社稷所献宜加于山川也。先王祭服各有象数,则希冕三章以祭社稷者,非卑之于山川也,以社稷之所主止于利人,故服粉米以称之。则献数不系于服章矣。且賔客之礼,士一献,卿大夫三献,子男五献,侯伯七献,上公九献;而王飨诸侯,自子男五献以至诸侯长十有再献,皆服鷩冕七章而已。孰谓献数必系于服章哉?郑氏以三献爲祭社稷、五祀,五献爲祭四望、山川,误矣。羣小祀则四方、百物之类也。其牲色尨,其牲体疈辜,其祼器用散,其舞兵舞、帗舞或不兴舞;山川、四望则其兆位各因其郊与其方,其牲各因其方之色,祼则用蜃玉,则两圭有邸与璋邸射;舞则兵舞与羽舞,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奏蕤賔,歌函钟,舞大夏;社稷则其牲黝,其祭血祼以大罍,鼓以灵鼓舞,以帗舞,奏大簇,歌应钟,舞咸池。其礼乐辨异如此,则献数不同宜矣。葢礼略故质,礼加故文,察则其事地也,察矣;神则其事祖也,神矣。一献孰则于人情爲近,故曰质;三献爓则于人情爲逺,故曰文。三献爓则五献其血乎?礼所谓血祭社稷是也。

译小祀,见于肆师的职掌;大祭、中祭、小祭,见于酒正的职掌。那么,大宗伯所辨别的天地、五帝、先王之类,属于大祀;社稷、五祀、五岳之类,属于中祀;四方、百物之类,属于小祀。大祀献酒多,小祀献酒少,那么社稷所献的酒应当多于山川。先王的祭服各有象征的纹章数量,那么用希冕三章来祭祀社稷,并不是把它看得比山川低贱,而是因为社稷所主管的仅限于利于百姓,所以用粉米纹章来与之相称。那么,献酒的数量就不取决于祭服的纹章了。况且宾客之礼,士一献,卿大夫三献,子男五献,侯伯七献,上公九献;而天子宴飨诸侯,从子男五献到诸侯之长十又二献,都只穿着鷩冕七章而已。谁说献酒的数量一定取决于祭服的纹章呢?郑玄认为三献是祭祀社稷、五祀,五献是祭祀四望、山川,这是错误的。群小祀就是四方、百物之类。它们的牺牲颜色杂驳,牺牲的肢体是疈辜,灌礼的器具用散,舞蹈用兵舞、帗舞,或者不兴舞;山川、四望则它们的兆位各自依据其郊野和方位,牺牲各自依据其方位的颜色,灌礼则用蜃玉,即两圭有邸与璋邸射;舞蹈则用兵舞与羽舞,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社稷则牺牲颜色黝黑,祭祀用血和灌礼以大罍,鼓用灵鼓,舞蹈用帗舞,演奏大簇,歌唱应钟,舞蹈咸池。其礼乐的辨别差异如此,那么献酒数量不同也就适宜了。大概礼简略所以质朴,礼增加所以文饰,察明则其事在于地,察明了;神妙则其事在于祖,神妙了。一献质朴,于人情为近,所以称为质朴;三献文饰,于人情为远,所以称为文饰。三献文饰,那么五献其血吗?礼所谓血祭社稷就是如此。

蕙田案:七献,祭先公者,据诸侯而言;天子祭先王,则九献也。

  辨陆佃九献次序不同

【陆氏佃曰】宗庙九献之礼,以祼爲始。祭之日,王服衮冕而入,奏以王夏,立于阼后。副祎而入,奏以齐夏,立于房。尸服衮冕而入,奏以肆夏,席于室。于是临祭,王与后共献各一。王以圭瓒酌郁齐以祼尸,后以璋瓒酌郁齐以亚祼。是之谓祼。既祼献矣,王即以肝洗于郁齐,王燔之,制祭于主前。诸侯曰制祭,天子曰宰祭,量人凡宰祭是也。于此之时,尸既即席矣。祝乃诏之,使安坐。王与后其献亦各一。王以玉角酌元酒以献尸,后以玉斚酌清酒以亚献。是之谓从献。《郊特牲》曰:「举斚角,诏安尸。」当此节也,何以知其然?《礼运》曰:「元酒以祭,荐其血毛。」《诗》曰:「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以啓其毛,取其血膋。」元酒以祭,在于荐血毛之后;祭以清酒,在取血膋之上。则知从献在朝事之前,祼事之后也。祭之末有加献,祭之始有从献,不聨九献之数。先王之制,祭祀于始有从献,于末有加献,示祭祀始终有隆而无杀也。此时制祭,君未迎牲。礼器先言君亲牵牲,然后君亲制祭者,谓诸侯尔。葢天子宗庙之祭,与天地同,皆有两牲,有享牛,有求牛。求牛杀于未祼之先,《洛诰》「王賔杀禋咸格,王入大室祼」是也。享牛迎于既祼之终,《特牲》「既祼然后迎牲」是也。诸侯之宗庙,其祭贬于天子,有享牛无求牛,故制祭在迎牲之后,割牲之前,事不得不尔,理不得不然矣。从献之后,王乃袒而迎牲,卿大夫赞币而从后。于是时,荐六尊六彜之器以奠焉。某彛当某所,某尊当某处,各置于常次。礼云:「君亲牵牲,夫人荐盎。」又曰:「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序从,士执刍,宗妇执盎。」葢夫人荐涚水是也。王已迎牲,后已奠器,然后取萧祭脂,以合羶香,奏乐以合声舞。此降神之序也。礼云:「既奠然后焫萧。」是也。荐者升之也,奠者置之也。升之于下,奠之于上,事相因,故《祭统》言荐,《礼器》言奠,其实一也。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奏乐求诸隂阳之间,所谓声音之号,诏告于天地之间,则人鬼可得而礼矣。朝践之事于是行焉。延尸于户西,尸南向,主东向。王乃杀牲,启其血毛,祝出受之,而以血告幽,以毛告全,皆于室。更取膟膋燎于炉炭之上,见以萧光,升首焉,以报阳。又羞肺肝首心,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杂以瓦甒,加以郁尊,以报阴。有虞氏尚首,夏后氏尚心,殷人尚肝,周人尚肺。今羞肺肝首心,则周人朝事之羞备四代之尚也。于祭黍稷,又特以所尚加焉,故《郊特牲》曰:“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祭义》曰:“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祭义》之报气,即《特牲》所谓报阳;《祭义》之报魄,即《特牲》所谓报阴。祼献之时有所谓求,朝献之时有所谓报,固其理也。当是时,王与后其献,又各一。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后荐笾人之八笾,曰防蕡之类,醢人之八豆,曰韭菹之类,以奠焉。《礼》云:“君执鸾刀修哜,夫人荐豆。”又曰:“君献尸,夫人荐豆。”是也。后于是以瑶爵酌盎齐以亚献,是谓朝献。葢王亲迎牲,则后荐尊彛王亲羞哜,则后奠豆笾。夫妇相成,固有次第哉。祼献,王酌以圭瓉,后酌以璋瓉;从献,王酌以玉斚,后酌以玉角;朝献,王酌以玉爵,后酌以瑶爵。尊卑之异也。朝献既毕,于是行馈食之事。当事者设馔于堂,乃退而合亨,尸适于小幄,王适于小次以待焉。堂上之馔又备矣,王出小次复位,乃更延主于室之奥。祝出迎尸,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葢宗庙之祭有二节,朝事与祭之始爲一节,馈食与祭之终爲一节,其中间不以相续者,所以容王与尸少息也。惟有故则接祭,见《曾子问》注:“君亲制祭

译蕙田按:七次献酒,是祭祀先公的礼仪,这是依据诸侯而言的;天子祭祀先王,则是九次献酒。

辨析陆佃关于九次献酒次序不同的说法

【陆佃说】宗庙九次献酒的礼仪,以灌酒(祼)为开始。祭祀当天,君王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奏响《王夏》乐曲,站在阼阶之后。王后穿着副祎礼服进入,奏响《齐夏》乐曲,站在房中。主尸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奏响《肆夏》乐曲,在室内就席。于是临近祭祀时,君王与王后各自献酒一次。君王用圭瓒舀取郁鬯酒来给主尸灌酒,王后用璋瓒舀取郁鬯酒来第二次灌酒。这就叫做灌酒。灌酒献酒完毕后,君王就用肝在郁鬯酒中清洗,君王将其烤熟,在神主前进行制祭。诸侯称为制祭,天子称为宰祭,《量人》篇中凡是提到宰祭的就是这个意思。在这个时候,主尸已经就席了。祝官于是告知他,让他安坐。君王与王后他们的献酒也各自一次。君王用玉角舀取元酒来献给主尸,王后用玉斚舀取清酒来第二次献酒。这就叫做从献。《郊特牲》说:“举起斚和角,告知主尸安坐。”在这个环节,凭什么知道是这样呢?《礼运》说:“用元酒祭祀,进献血和毛。”《诗经》说:“用清酒祭祀,跟随的是赤色牡牛,用来开启它的毛,取它的血和膋。”元酒祭祀,在进献血毛之后;用清酒祭祀,在取血膋之上。由此可知从献在朝事之前,灌酒之后。祭祀末尾有加献,祭祀开始有从献,不连入九献的数目。先王的制度,祭祀开始时要有从献,末尾要有加献,表示祭祀始终隆重而没有减杀。此时进行制祭,君王还没有迎接牺牲。《礼器》先说君王亲自牵牺牲,然后君王亲自制祭,这是指诸侯而言。大概天子宗庙的祭祀,与天地相同,都有两头牺牲,有享牛,有求牛。求牛在灌酒之前宰杀,《洛诰》中“君王作为宾客杀禋祭,全都到场,君王进入大室灌酒”就是证明。享牛在灌酒结束后迎接,《特牲》中“灌酒之后然后迎接牺牲”就是证明。诸侯的宗庙,其祭祀比天子降等,有享牛没有求牛,所以制祭在迎接牺牲之后,宰割牺牲之前,事情不得不如此,道理不得不这样。从献之后,君王于是袒露右臂去迎接牺牲,卿大夫带着币帛跟随在后面。在这个时候,进献六尊六彝的器物来安放。某彝在某处,某尊在某处,各自放在固定的位置。礼书上说:“君王亲自牵牺牲,夫人进献盎。”又说:“等到迎接牺牲,君王拿着牵牲的绳子,卿大夫依次跟随,士拿着草料,宗妇拿着盎。”大概夫人进献的就是涚水。君王已经迎接牺牲,王后已经安放器物,然后取萧草和祭脂,来混合膻香,奏乐来配合声舞。这是降神的次序。礼书上说:“安放之后然后焚烧萧草。”就是这个意思。荐是升进的意思,奠是安放的意思。在下面升进,在上面安放,事情相互承接,所以《祭统》说荐,《礼器》说奠,其实是一样的。郁鬯混合香气,阴气通达于深渊;萧草混合黍稷香气,阳气通达于墙屋,奏乐在阴阳之间寻求,所谓声音的号令,在天地之间宣告,那么人与鬼神就可以用礼来对待了。朝践的事情于是进行。延请主尸到户西,主尸面向南,神主面向东。君王于是宰杀牺牲,打开它的血和毛,祝官出去接受,用血告知幽暗,用毛告知完整,都在室内。再取膟膋在炉炭上燎烧,用萧草的光亮显现,升进首肉,来报答阳气。又进献肺、肝、首、心,祭祀黍稷,在肺上加上祭齐,在祭齐上加上明水,混杂用瓦甒,加上郁尊,来报答阴气。有虞氏崇尚首肉,夏后氏崇尚心,殷人崇尚肝,周人崇尚肺。现在进献肺、肝、首、心,那么周人朝事的进献就具备了四代的崇尚。在祭祀黍稷时,又特别加上所崇尚的,所以《郊特牲》说:“祭祀黍稷加上肺,祭祀祭齐加上明水,是报答阴气;取膟膋焚烧燎祭,升进首肉,是报答阳气。”《祭义》说:“建立朝事,焚烧燎祭膻香,用萧草的光亮显现,来报答气;进献黍稷,进献肺、肝、首、心,用瓦甒间隔,加上郁鬯,来报答魄。”《祭义》中的报答气,就是《特牲》所说的报答阳气;《祭义》中的报答魄,就是《特牲》所说的报答阴气。灌酒献酒的时候有所谓求,朝献的时候有所谓报,本来是这个道理。在这个时候,君王与王后他们的献酒,又各自一次。君王用玉爵舀取盎齐来献给主尸,王后进献笾人的八笾,叫做防蕡之类,醢人的八豆,叫做韭菹之类,来安放。礼书上说:“君王拿着鸾刀修整哜祭,夫人进献豆。”又说:“君王献给主尸,夫人进献豆。”就是这个意思。王后于是用瑶爵舀取盎齐来第二次献酒,这就叫做朝献。大概君王亲自迎接牺牲,那么王后进献尊彝;君王亲自进献哜祭,那么王后安放豆笾。夫妇相互成就,本来就有次序啊。灌酒献酒,君王用圭瓒舀酒,王后用璋瓒舀酒;从献,君王用玉斚舀酒,王后用玉角舀酒;朝献,君王用玉爵舀酒,王后用瑶爵舀酒。这是尊卑的区别。朝献结束后,于是进行馈食的事情。当事者把食物设在堂上,然后退下合并烹煮,主尸到小幄,君王到小次等待。堂上的食物又完备了,君王从小次出来回到原位,于是再次延请神主到室内的深处。祝官出去迎接主尸,主尸来升席,从北面坐在神主北边。大概宗庙的祭祀有两个阶段,朝事与祭祀的开始为一个阶段,馈食与祭祀的结束为一个阶段,其中间不连续,是为了让君王和主尸稍微休息。只有有变故才接续祭祀,见《曾子问》注:“君王亲自制祭

,谓朝事时君亲割牲;谓馈食时,此一悮也。”割牲与制祭同一节。皆朝献之时尔,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是也。頴达乃谓荐盎、荐酒不得同时,不知荐盎是从献,荐酒是正献,正与从两献不害爲同时。郑又以《祭义》「燔燎羶芗,至报气也,爲朝事时;以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至加以郁鬯,以报魄也,爲馈食时」,亦悮也。葢报魄即与报气同一节,皆朝事之时也。于此时,王以玉爵酌盎齐以献尸,后又荐以笾人之八笾,曰栗脯之类;醢人之八豆,曰葵菹之类。自祼至此,五献矣。尸饮于五献,则王于是时可以献卿矣。《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以献卿」是也。郑谓「尸饮五爲酳尸五献」,非也。凡祭祀,自血腥始,曰朝践;自孰食始,曰馈食。朝践祼献尸,皆不饮祭之啐之奠之,以示敬而已,非以食也。至馈食,则食道也,然后尸饮。特牲曰「直祭祝于主」,郑谓「荐孰食,祭以孰爲正,血腥之属尽敬心耳」,则所谓「尸饮五者」,饮于五献之时而已,非其饮之以五也。于是后以瑶爵酌盎齐以亚献,是爲六献。馈食礼毕,酳尸之礼于是行焉。王以玉爵酌凡酒以献尸,内宗代后荐笾人之加笾、醢人之加豆,是爲七献。王可以献大夫矣。《祭统》「尸饮七,君以瑶爵献大夫」是也。后于是时又以瑶爵酌凡酒以亚献,是爲八献。王酳尸,尸酢王;后酳尸,尸酢后。酳尸礼毕,诸侯与执事者又共一献于尸,而荐笾人之羞笾、醢人之羞豆,以备卒食之三献,合王后之八献,是为九献。备卒食之三食,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室也。凡九献之内,谓之正;其次,主人献賔;又其次,主人献长兄弟如賔仪;献众兄弟如众賔仪;献兄弟如众兄弟之仪;又其次,长兄弟洗觚爲加爵;又其次,众賔长洗觚爲加爵。三加而尸爵止,欲神惠之均于在庭也。九献之外,谓之加。《明堂位》曰「加以璧、散璧、角」是也。葢卒食之后,其豆谓之加豆,以其加于卒食之后也;卒献之后,其爵谓之加爵,以其加于卒献。之后也,凡献尸惟祼无乐,朝践而下皆有焉,惟祼无笾豆之修,从献而下皆有焉。先儒以《周官》朝事之笾豆当朝献之节,馈食笾豆当馈献之节,又以加笾加豆当酳尸之节,独无所谓从献、加献与诸臣之所酢。三献之笾豆葢悮矣。葢笾人所谓羞笾,醢人所谓羞豆,此荐于王与后酳尸之末,诸臣所酢也。又笾人共荐羞之笾实,醢人共荐羞之豆实,葢荐笾、荐豆者,从献之笾豆;羞笾、羞豆者,加献之笾豆也。于此时遂行旅酬无算之爵,而继之以馂祭,于是终焉。故《祭统》曰:“馂者,祭之末。”凡此九献之礼,王、郑之徒言礼以来,多所未尝知也】

译“谓朝事时君亲割牲;谓馈食时,此一悮也。”割牲与制祭是同一环节,都是朝献的时候,羊人祭祀时割牲并陈列牲首就是证明。孔颖达认为荐盎、荐酒不能同时进行,不知道荐盎是从献,荐酒是正献,正献与从献两献不妨碍同时进行。郑玄又依据《祭义》中“燔燎羶芗,至报气也,为朝事时;以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至加以郁鬯,以报魄也,为馈食时”的说法,这也是错误的。因为报魄与报气是同一环节,都是朝事的时候。在这个时候,王用玉爵酌取盎齐来献尸,之后又进献笾人的八笾,如栗脯之类;醢人的八豆,如葵菹之类。从祼礼到这里,已经是五献了。尸在五献时饮酒,那么王在这个时候可以献卿了。《祭统》说“尸饮五,君洗玉爵以献卿”就是证明。郑玄说“尸饮五为酳尸五献”,这是不对的。凡是祭祀,从血腥开始,叫做朝践;从熟食开始,叫做馈食。朝践和祼献尸,都不让尸饮祭、啐祭、奠祭,只是表示敬意而已,并不是为了进食。到了馈食,才是进食的时候,然后尸才饮酒。《特牲馈食礼》说“直祭祝于主”,郑玄说“荐熟食,祭以熟食为正,血腥之类只是尽敬心罢了”,那么所谓“尸饮五者”,是指在五献的时候饮酒,而不是让他饮五次酒。于是后用瑶爵酌取盎齐来亚献,这是第六献。馈食礼完毕,酳尸的礼仪在这个时候进行。王用玉爵酌取凡酒来献尸,内宗代替后进献笾人的加笾、醢人的加豆,这是第七献。王可以献大夫了。《祭统》说“尸饮七,君以瑶爵献大夫”就是证明。后在这个时候又用瑶爵酌取凡酒来亚献,这是第八献。王酳尸,尸回敬王;后酳尸,尸回敬后。酳尸礼完毕,诸侯与执事者又共同向尸献一次酒,并进献笾人的羞笾、醢人的羞豆,以完备卒食的三献,加上王后的八献,共为九献。完备卒食的三食,尸的爵位就停止了,是想让神的恩惠均匀地施予在室内的人。凡是九献之内,称为正献;其次,主人献宾客;再其次,主人献长兄弟如同献宾客的礼仪;献众兄弟如同献众宾客的礼仪;献兄弟如同献众兄弟的礼仪;再其次,长兄弟洗觚作为加爵;再其次,众宾客中的长者洗觚作为加爵。三次加爵后尸的爵位就停止了,是想让神的恩惠均匀地施予在庭院中的人。九献之外,称为加献。《明堂位》说“加以璧、散璧、角”就是证明。大概卒食之后,那些豆叫做加豆,因为它们加在卒食之后;卒献之后,那些爵叫做加爵,因为它们加在卒献之后。凡是献尸只有祼礼没有音乐,朝践以下都有音乐;只有祼礼没有笾豆的修饰,从献以下都有。先儒认为《周官》中朝事的笾豆应当对应朝献的环节,馈食的笾豆应当对应馈献的环节,又把加笾加豆对应酳尸的环节,唯独没有所谓从献、加献以及诸臣所回敬的三献的笾豆,这大概是错误的。因为笾人所说的羞笾,醢人所说的羞豆,这是在王与后酳尸的末尾,诸臣所回敬时进献的。又笾人供给荐羞的笾实,醢人供给荐羞的豆实,大概荐笾、荐豆的是从献的笾豆;羞笾、羞豆的是加献的笾豆。在这个时候于是进行旅酬无算之爵,接着进行馂祭,于是结束。所以《祭统》说:“馂者,祭之末。”凡是这九献的礼仪,自王肃、郑玄等谈论礼仪以来,大多未曾知晓。

蕙田案:九献之说详于《礼运》孔疏,杜氏《通典》以经传核之,虽略有参差,而节次多合。山阴陆氏以意更易,案之经传,实多违戾。一则祼献之后,朝践之前,有从献二也。案从献者,《周礼·量人》制从献脯燔之数量,《特牲馈食》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主妇献尸,兄弟以燔从。据此,从献当在馈食五献、六献时。陈氏《礼书》云:「楚茨先言执防,而继之以或燔或炙;鳬鹥先言尔殽,而终之以燔炙芬芬。」《礼运》亦先言孰其殽,然后继之以荐其燔炙。燔以肉,炙以肝,燔炙在血腥爓孰之后,非祭之所先也。谓之从献,非献之正味也。故制之不在司士,而在量人;献之不在主人,而在賔长。其说是也。况朝践之前,尚未杀牲,安得有燔脯从献?从献之称,以从正献爲义,何得以主人一献、主妇亚献乃称从献?其悮一也。一则制祭在祼献时也。案制祭在朝践时,《礼器》「君亲制祭」,郑注谓朝事进血膋时,制肝洗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前。据制祭在进血膋时,则在杀牲之后,不在祼献未杀牲之前。且制祭与从献又各一事,不得牵合爲一也。其悮二也。一则求牛杀于未祼之先也。案《周礼·牛人》共其享牛,求牛。郑氏以爲享牛正享之牛,求牛绎祭之牛;而刘氏《小传》求读如逑,以爲配祭者之牛。如刘氏说,则郊社之祭,即《郊特牲》所谓「帝牛稷牛」;宗庙之祭,即《公羊》所谓「周公白牡,鲁公骍刚」;逸礼所谓「毁庙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者,虽未详孰是,要皆无所谓杀于未灌之先者。至所证《洛诰》「王賔杀禋咸格」,则传者以爲助祭诸侯以王杀牲禋祭祖庙,故咸至,非谓既杀牲而后王入室祼也。其悮三也。一则谓祭黍稷加肺爲朝践时也。案馈食之礼,亦曰馈孰。《仪礼》贾疏:「馈孰以进牲体而言,馈食以进黍稷而言,皆用生人食道馈之。」《周礼·小祝》迎齍盛,贾疏:「祭宗庙馈献后,」尸将入室,食小祝于庙门外,迎饎人之齍盛于庙堂东,实之荐于神座前。据此,则朝践时并无荐黍稷之事。况此《郊特牲》祭黍稷加肺之文,乃是尸食时绥祭之事。孔疏:「尸既坐,绥祭之时,祭黍稷加之以肺。」案绥祭者,特牲礼祝命绥祭,尸取菹防于醢,祭于豆间,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尸祭之。《周礼》又谓之隋祭。《春官·守祧》既祭藏其隋,郑注谓尸所祭肺脊黍稷之属是也。山阴悮以绥祭爲正祭,而又悮以馈食时事爲朝践时事,其悮四也。一则馈食初献时,即献卿也。案献卿当在馈食后酳尸时。《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郑注:「尸饮五,谓酳尸五献。」孔疏:「凡祭二献祼用献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此等皆尸饮之九献之礼。至主人献尸,故曰尸饮五。于此之时,以玉爵献卿是也。」今山阴乃以爲尸饮于五献,文既支离,又以朝践二献尸亦不饮,义亦未确。且当馈食初献时,酳尸之礼未行,酬酢之事未起,而遽以玉爵献卿,不倒行而逆施耶?其悮五也。一则以加璧散爲九献之后加爵也。案《明堂位》「加以璧散」,孔疏:「璧散者,夫人再献讫,诸侯爲賔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总称加。」据此,则璧散正当第九献,诸臣献尸以璧散,尸酢诸臣以罍,司尊彞皆有罍,诸臣之所昨是也。而《祭统》所云「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者」,即在此时。其九献之后有加爵者,则《祭统》所谓「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孔疏:「九献礼毕,自此以后,賔长兄弟更爲加爵,尸又饮二,并前尸饮九是也。」山阴以饮七时之璧散合之于九饮时之加爵,其悮六也。凡此者,案诸注疏固不相符,稽诸经传亦不甚合。

  辨礼书二祼不在献数

【陈氏礼书】行人上公再祼,而祼不预于九献;侯伯子男一祼,而祼亦不预于七献。五献则先儒以二祼在九献之内,非也】

蕙田案:九献之礼,据注疏,祼二献,通朝践二献,馈食二献,酳尸

译蕙田按:关于九献的说法,在《礼运》孔颖达的疏证中论述得很详细,杜佑的《通典》用经传来核对它,虽然略有差异,但节次大多符合。山阴陆氏凭主观臆断加以更改,对照经传来看,确实多有违背。其一,在祼献之后、朝践之前,有从献这一环节。查考从献,《周礼·量人》规定了从献所用脯肉的燔炙数量,《特牲馈食礼》中主人向尸献酒,宾客之长以肝从献;主妇向尸献酒,兄弟以燔肉从献。根据这些,从献应当在馈食的五献、六献时进行。陈祥道的《礼书》说:“《楚茨》先说执持防菹,接着说有的燔有的炙;《鳬鹥》先说你的菜肴,最后说燔炙香气芬芳。”《礼运》也是先说煮熟菜肴,然后接着说进献燔炙。燔是用肉,炙是用肝,燔炙在血腥、爓、孰之后,不是祭祀最先进行的。称之为从献,不是献正味。所以制定它不在司士,而在量人;献它不在主人,而在宾客之长。这个说法是对的。况且在朝践之前,还没有杀牲,怎么会有燔脯从献?从献这个称呼,是以跟随正献为义,怎么能在主人一献、主妇亚献时就称为从献?这是第一个错误。其二,制祭在祼献时进行。查考制祭在朝践时进行,《礼器》说“君亲制祭”,郑玄注说朝事进血膋时,在郁鬯中制肝洗并燔之,进入室内以诏告神明,又出来坠落在神主之前。根据制祭在进血膋时,那么就在杀牲之后,不在祼献未杀牲之前。而且制祭与从献又是两件事,不能牵强合并为一。这是第二个错误。其三,求牛在未祼之前杀。查考《周礼·牛人》供给享牛、求牛。郑氏认为享牛是正享的牛,求牛是绎祭的牛;而刘氏《小传》求读如逑,认为是配祭者的牛。如果按刘氏的说法,那么郊社之祭,就是《郊特牲》所说的“帝牛稷牛”;宗庙之祭,就是《公羊传》所说的“周公白牡,鲁公骍刚”;逸礼所说的“毁庙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者,虽然不详哪个正确,但都没有所谓在未灌之前杀的。至于所引证的《洛诰》“王賔杀禋咸格”,传者认为是助祭的诸侯跟随王杀牲禋祭祖庙,所以都来到,不是说既杀牲然后王入室祼。这是第三个错误。其四,说祭黍稷加肺是朝践时。查考馈食之礼,也叫馈孰。《仪礼》贾公彦疏:“馈孰以进牲体而言,馈食以进黍稷而言,都用生人食道馈之。”《周礼·小祝》迎齍盛,贾公彦疏:“祭宗庙馈献后,”尸将入室,食小祝在庙门外,迎接饎人的齍盛于庙堂东,盛实后荐于神座前。根据这些,那么朝践时并没有荐黍稷的事。况且这《郊特牲》祭黍稷加肺的文字,乃是尸食时绥祭的事。孔颖达疏:“尸既坐,绥祭之时,祭黍稷加之以肺。”查考绥祭,特牲礼祝命绥祭,尸取菹防于醢,祭于豆间,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尸祭之。《周礼》又叫做隋祭。《春官·守祧》既祭藏其隋,郑玄注说尸所祭的肺脊黍稷之类是也。山阴陆氏误把绥祭当作正祭,又误把馈食时的事当作朝践时的事,这是第四个错误。其五,馈食初献时,就献卿。查考献卿应当在馈食后酳尸时。《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郑玄注:“尸饮五,谓酳尸五献。”孔颖达疏:“凡祭二献祼用献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这些都属于尸饮的九献礼。到主人献尸,所以说尸饮五。在这个时候,以玉爵献卿是也。”现在山阴陆氏却认为尸饮于五献,文义既支离,又以朝践二献尸也不饮,义理也不确切。况且在馈食初献时,酳尸的礼仪未行,酬酢的事未起,却突然以玉爵献卿,不是倒行逆施吗?这是第五个错误。其六,把加璧散当作九献之后的加爵。查考《明堂位》“加以璧散”,孔颖达疏:“璧散者,夫人再献完毕,诸侯为宾客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所以总称加。”根据这些,那么璧散正当第九献,诸臣献尸以璧散,尸酢诸臣以罍,司尊彞皆有罍,诸臣之所酢是也。而《祭统》所说“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者”,就在这个时候。那九献之后有加爵的,则是《祭统》所谓“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孔颖达疏:“九献礼毕,自此以后,賔长兄弟更爲加爵,尸又饮二,并前尸饮九是也。”山阴陆氏把饮七时的璧散合并到九饮时的加爵,这是第六个错误。凡这些,对照注疏固然不相符,查考经传也不甚符合。

辨《礼书》二祼不在献数

【陈氏《礼书》】行人上公再祼,而祼不预于九献;侯伯子男一祼,而祼亦不预于七献。五献则先儒以二祼在九献之内,非也】

蕙田按:九献之礼,根据注疏,祼二献,连同朝践二献,馈食二献,酳尸

三献,爲九献。先儒皆无异论。礼书据大行人再献而酢,享礼九献之文,以爲二祼不在九献之内。然案大行人疏,飨礼九献,谓后日王速賔,賔来就庙中行享,是再祼与九献并非一日所行之礼,未可援以爲据。

译三献,即为九献。前代儒者对此都没有异议。礼书依据《大行人》中“再献而酢”以及享礼“九献”的记载,认为两次祼礼不在九献之内。然而查考《大行人》的疏文,享礼九献,是指后来君王邀请宾客,宾客来到宗庙中举行享礼,这说明再祼与九献并非在同一天举行的礼仪,不能援引它作为依据。

辨礼书,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

【陈氏礼书】司尊彛朝践用两尊皆有罍笾人醢人有朝践之笾豆有馈食之笾豆有加笾加豆则朝践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昨三献馈食王献后亚之诸臣之所昨六献也酳尸三九献加爵不与焉此宗庙九献之礼也书曰大保秉璋以酢孔安国谓报祭曰酢葢献始事也酢成事也诸臣之于礼成之而已故献皆曰酢】

杨氏复曰:「先郑谓二祼,王与后各一朝践,王与后各一馈献,王与后各一酳尸,王与后各一,又诸臣一,爲九献。求之礼经,尚有明证,故先儒多从之。今固不得遽以爲非。陈氏谓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似亦可通,但以诸臣之所酢爲报祭,而引太保秉璋以酢爲证,则恐不然。夫尊重而罍轻,如先郑谓诸臣酌罍以自酢,下敢与神灵共尊,则可谓诸臣以罍报祭于神灵而不以尊,则于理爲不通矣。」又曰:「所谓九献者,谓王及后祼各一,朝践各一,馈食各一,朝献王酳尸一,再献后酳尸一,此爲八献,诸臣爲賔酳尸一,并前八爲九,是礼也。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莫不皆然。今经独于春祠、夏禴言朝践再献,秋尝、冬烝言朝献馈献,何也?葢互文以见义也。」

蕙田案:陈氏、薛氏《司尊彞》三言,皆有罍。诸臣之所,昨遂以爲朝践、馈食、酳尸,各有三献。每三献中,各有诸臣一献。然据《司尊彞》三言「皆有罍」之文,一指春祠、夏禴言,一指秋尝、冬烝言,一指追享、朝享言,各有攸当,并非谓一祭九献之中,诸臣有三酢也。合从注疏,不必立爲异说。

  辨孔疏侯伯子男馈食无献

【礼器》「君亲制祭,孔疏:此谓侯、伯、子、男祭庙之礼,君亲制祭,夫人荐盎者,谓杀牲已毕,进血腥之时,断制牲肝,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于此之时,夫人荐盎齐以献之。侯、伯、子、男之礼,朝践,君不献,故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者,谓荐孰时,君亲割牲体,于时君亦不献,故夫人荐酒。」《礼运》疏:「崔氏云:天子九献,鲁及王者之后亦九献,侯、伯七献,朝践及馈孰,君皆不献,于九献之中减二,故爲七献。子、男五献,亦以朝践、馈孰,君皆不献,但酳尸一献而已】

杨氏复曰:「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主人、主妇及賔备行三献。况祭礼以馈孰爲正,上而天子,下而大夫、士,祭礼皆有献。今云侯、伯、子、男馈孰时皆无献,于理不通。圣人制礼,文理密察,自有隆杀之宜,必不如疏家所说之踈也。」

蕙田案:崔氏、孔氏、侯伯、子男馈食时无献,理不可通。信斋驳之,是矣。而礼器「荐盎」「荐酒」之解,诸家聚讼,终难分晓。葢制祭割牲,不应分爲两候。「荐盎」「荐酒」不得同在一时。孔氏既讥熊氏爲非,陆氏又称孔氏爲悮。添出从献,固陆氏悠谬之说。主妇独献,又崔氏违理之谈。然则何以解之?愚谓此当以《祭义》之文爲凖。《祭义》云:「君牵牲,夫人荐盎。君献尸,夫人荐豆。」「荐盎」「荐豆」仪节秩如。讹豆爲酒,万难解说。从《祭义》作「夫人荐豆」,则葛藤尽斩矣。

  五礼通考卷八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九

  宗庙时享

诗小雅賔之初筵賔载手仇室人入又【笺:仇读曰▯。室人有室中之事者,谓佐食也。又复也。賔手挹酒,室人复酌爲加爵。疏:子孙既献,于是賔则手自▯挹其酒,室中佐食之人又入而酌爲加爵以献尸也。以祭无取于匹,故曰仇读曰▯,谓▯挹取酒也。室人有室中之事,谓佐食者。特牲注云:佐食,賔佐尸食者也。谓于賔客之中取人令佐主人为尸设馔食之人,其名之曰佐食。特牲佐食一人,少牢佐食二人,未知天子诸侯当几人也。特牲三献之后,长兄弟洗觚爲加爵,又曰众賔长为加爵。注云:大夫三献而礼成,多之者为加。是賔手挹酒,室人复酌爲加爵也。特牲止有賔长为加爵,不及佐食。此言賔与室人

译辨别礼书,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

【陈氏《礼书》说:司尊彝在朝践时,用两只尊,都有罍;笾人、醢人,有朝践的笾豆,有馈食的笾豆,有加笾加豆。那么朝践时,王献,后亚献,诸臣所酢三献;馈食时,王献,后亚献,诸臣所酢六献。酳尸三献,共九献,加爵不在其中。这是宗庙九献之礼。《尚书》说:‘太保手持玉璋来酢。’孔安国说:‘报祭叫做酢。’大概献是开始事务,酢是完成事务。诸臣对于礼,完成事务罢了,所以献都叫做酢。】

杨氏复说:“先郑说二祼,王与后各一朝践,王与后各一馈献,王与后各一酳尸,王与后各一,又诸臣一,为九献。在礼经中寻求,还有明证,所以先儒多遵从它。现在固然不能立即认为它不对。陈氏说朝践三献,馈食三献,酳尸三献,似乎也可以讲通,但把诸臣所酢当作报祭,而引用太保秉璋以酢作为证据,恐怕不对。因为尊重而罍轻,如果像先郑所说诸臣酌罍来自酢,下级怎敢与神灵共用尊?如果说诸臣用罍向神灵报祭而不用尊,那么在道理上就不通顺了。”又说:“所谓九献,是说王及后祼各一,朝践各一,馈食各一,朝献王酳尸一,再献后酳尸一,这是八献,诸臣为宾酳尸一,加上前面的八献为九献,这是礼制。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追享、朝享,没有不是这样的。现在经文唯独在春祠、夏禴说朝践再献,秋尝、冬烝说朝献馈献,为什么呢?大概是用互文来体现意义。”

蕙田按:陈氏、薛氏《司尊彝》三处说,都有罍。诸臣所酢,于是认为朝践、馈食、酳尸,各有三献。每三献中,各有诸臣一献。然而根据《司尊彝》三处说“都有罍”的文字,一处指春祠、夏禴而言,一处指秋尝、冬烝而言,一处指追享、朝享而言,各有其恰当之处,并不是说一祭九献之中,诸臣有三酢。应当合从注疏,不必立为异说。

  辨别孔疏侯伯子男馈食无献

【《礼器》:“君亲制祭”,孔疏:这是说侯、伯、子、男祭庙之礼,君亲制祭,夫人荐盎,是说杀牲已毕,进血腥之时,断制牲肝,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在这个时候,夫人荐盎齐以献之。侯、伯、子、男之礼,朝践,君不献,所以夫人荐盎。君亲割牲,夫人荐酒,是说荐熟时,君亲割牲体,在这个时候君也不献,所以夫人荐酒。】《礼运》疏:“崔氏说:天子九献,鲁及王者之后也九献,侯、伯七献,朝践及馈熟,君皆不献,在九献之中减二,所以为七献。子、男五献,也以朝践、馈熟,君皆不献,只有酳尸一献而已。”

杨氏复说:“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主人、主妇及宾备行三献。何况祭礼以馈熟为正,上而天子,下而大夫、士,祭礼都有献。现在说侯、伯、子、男馈熟时皆无献,在道理上不通。圣人制礼,文理密察,自有隆杀之宜,必定不像疏家所说的那样疏漏。”

蕙田按:崔氏、孔氏说侯伯、子男馈食时无献,道理不可通。信斋驳斥它,是对的。而《礼器》“荐盎”“荐酒”的解释,诸家聚讼,终难分晓。大概制祭割牲,不应分为两候。“荐盎”“荐酒”不得同在一时。孔氏既然讥熊氏为非,陆氏又称孔氏为误。添出从献,固然是陆氏悠谬之说。主妇独献,又是崔氏违理之谈。然而怎么解释呢?我认为这应当以《祭义》的文字为准。《祭义》说:“君牵牲,夫人荐盎。君献尸,夫人荐豆。”“荐盎”“荐豆”仪节秩如。讹豆为酒,万难解说。从《祭义》作“夫人荐豆”,则葛藤尽斩矣。

  五礼通考卷八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九

  宗庙时享

《诗·小雅·宾之初筵》:“宾载手仇,室人入又。”【笺:仇读曰〇。室人有室中之事者,谓佐食也。又,复也。宾手挹酒,室人复酌为加爵。疏:子孙既献,于是宾则手自〇挹其酒,室中佐食之人又入而酌为加爵以献尸也。以祭无取于匹,故曰仇读曰〇,谓〇挹取酒也。室人有室中之事,谓佐食者。《特牲》注云:佐食,宾佐尸食者也。谓于宾客之中取人令佐主人为尸设馔食之人,其名之曰佐食。《特牲》佐食一人,《少牢》佐食二人,未知天子诸侯当几人也。《特牲》三献之后,长兄弟洗觚为加爵,又曰众宾长为加爵。注云:大夫三献而礼成,多之者为加。是宾手挹酒,室人复酌为加爵也。《特牲》止有宾长为加爵,不及佐食。此言宾与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