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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一百七十一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784–3809 段

所以生者也。孔子曰:“武王、周公其达孝矣乎!夫孝者,善继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孝在三徳之下,三行之上,徳有广于孝,而行莫尊焉。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防之道。】疏:以此三徳教国子,王太子已下至元士之适子也。云“一曰至徳以为道本”者,至徳谓至极之徳,以为行道之本也。二曰敏徳以为行本”者,谓敏达之徳,以为行行之本也。三曰孝徳以知逆恶”者,善父母为孝,以孝徳之孝以事父母,则知逆恶不行也。此上三徳皆在心而行不见,故郑云“在心为徳”也。云“一曰孝行以亲父母”者,行善事父母之行,则能亲父母,冬温夏清,昏定晨省,尽爱敬之事也。云“二曰友行以尊贤良”者,此行施于外人,故尊事贤人、良人,有徳行之士也。云“三曰顺行以事师长”者,此亦施于外人,行逊顺之行,事受业之师及朋友之长也。云“国子,公卿大夫之子弟”者,此经直言国子,案礼记王制云:“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书诗。”下文云:“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皆造焉。”故知国子之中有卿大夫之子也。郑不言王太子及元士之适子者,畧言之,其实皆有也。王制惟言太子、适子,不言弟,郑知兼有弟者,大司乐及此下文皆云“教国子弟”,连弟而言,故郑兼言弟也。云“师氏教之,而世子亦齿焉,学君臣父子长幼之道”者,此约文王世子文也】

译这是用来教化活着的人的。孔子说:“武王、周公大概是极尽孝道的人吧!所谓孝,就是善于继承前人的志向,善于叙述前人的事迹。”孝道位于三德之下,三行之上,德行的范围比孝更广,但行为中没有比孝更尊贵的了。国子,即公卿大夫的子弟,由师氏教导他们,而世子也按年龄次序参与其中,学习君臣、父子、长幼的道理。】疏:用这三种德行来教导国子,从王太子以下直到元士的嫡子都包括在内。说“第一是至德,作为道行的根本”,至德是指极致的德行,把它作为践行道义的根本。说“第二是敏德,作为行为的根本”,敏德是指敏捷通达的德行,把它作为具体行动的根本。说“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违背和邪恶”,善待父母就是孝,用孝德中的孝来侍奉父母,就知道违背和邪恶的行为不会发生了。上述三种德行都在内心而行为上不显露,所以郑玄说“在内心称为德”。说“第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践行善待父母的行为,就能亲近父母,冬天使父母温暖,夏天使父母清凉,晚上安顿父母就寝,早晨请安,竭尽爱与敬的事。说“第二是友行,用来尊敬贤良”,这种行为施加于外人,所以尊敬侍奉贤人和良人,即有德行之士。说“第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这也施加于外人,践行谦逊顺从的行为,侍奉传授学业的老师以及朋友中的长者。说“国子,即公卿大夫的子弟”,经文只直说国子,查考《礼记·王制》说:“春秋两季用礼乐教导,冬夏两季用《书》《诗》教导。”下文说:“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都前往学习。”所以知道国子之中有卿大夫的儿子。郑玄没有说王太子和元士的嫡子,是简略地说,其实他们都包括在内。《王制》只说太子、嫡子,不说弟弟,郑玄知道兼有弟弟,是因为《大司乐》以及此下文都说“教导国子弟”,连着弟弟一起说,所以郑玄也兼说弟弟。说“师氏教导他们,而世子也按年龄次序参与,学习君臣父子长幼的道理”,这是约略引用《文王世子》的原文。

掌国中失之事,以教国子弟【注:教之者,使识旧事也。中,中礼者也;失,失礼者也。故书中为得。杜子春云:当为得记君得失,若《春秋》是也。疏:以其师氏知徳行,识其善恶得失,故掌国家中礼失礼之事,以教国之子弟。国之子弟,即上太子已下,言弟,即王庶子。以其诸侯已下,皆以适子入国学,庶子不入,故知也。云教之使识旧事也者,即中夫之事是也。云中,中礼也;又引子春之义,从古书中为得,谓得礼者,中与得俱合于义,故两从之】凡国之贵游子弟学焉【注:贵游子弟,王公之子弟,游无官司者。杜子春云:游当为犹,言虽贵犹学。疏:言凡国之贵游子弟,即上国之子弟。言游者,以其未仕而在学,游暇习业。云王公之子弟者,此即《王制》云: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公,即三公、羣后、卿大夫、元士之子,畧言之也。云游无官司者,官司则事繁,不得为游,故郑以无官司解之。郑既以游为无官司,又引子春游当为犹,言虽贵犹学者,亦义得两通,故引之在下也】

朱子曰:「或问师氏之官,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何也?曰:至徳云者,诚意正心,端本清源之事,道则天人性命之理,事物当然之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术也。敏徳云者,彊志力行,畜徳广业之事,行则理之所当为,日可见之迹也。孝徳云者,尊祖爱亲,不忘其所由生之事,知逆恶则以得于已者笃实深固,有以真知彼之逆恶而自不忍为者也。凡此三者,虽曰各以其材品之髙下,资质之所宜而教之,然亦未有专务其一而可以为成人者也。是以列而言之,以见其相湏为用而不可偏废之意。盖不知至徳,则敏徳者防漫无统,固不免乎笃学力行而不知道之讥;然不务敏徳而一于至,则又无以广业而有空虚之弊。不知敏徳,则孝徳者仅为匹夫之行,而不足以通于神明;然不务孝徳而一于敏,则无以立本而有悖徳之累。是以兼陈备举而无遗,此先王之教所以本末相资,精粗两尽而不倚于一偏也。」其又曰:「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何也?曰:徳也者,得于心而无所勉者也。行则其所行之法而已。盖不本之以其徳,则无所自得而行,不能以自修;不实之以行,则无所持循而徳,不能以自进。是以既教之以三徳,而必以三行继之,则虽其至末至粗,亦无不尽而徳之修也不自觉矣。」然是三者,似皆孝徳之行而已,至于至徳、敏徳则无与焉。盖二者之行,本无常师,必协于一,然后有以独见而自得之,固非教者所得而预言也。唯孝徳则其事为可指,故又推其类而兼为友、顺之目,以详教之,以为学者虽或未得于心,而事亦可得而勉,使其行之不已而得于心焉,则进乎徳而无待于勉矣。况其又能即是而充之,以周于事,而泝其原则,孰谓至徳敏徳之不可至哉?或曰:「三徳之教,大学之学也;三行之教,小学之学也。」乡三物之为教也,亦然而已,详。

李光地《周礼三徳六徳説》: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賔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中、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至师氏以三徳教国子,则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教三行则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保氏则养国子以道,而教之六艺。又大司乐以乐徳教国子曰:中和、祗庸、孝友。夫其名之若是其不仝,何也?曰:此正成周之盛,育才造士之方,小大有品,而先后有伦,不可不察也。夫乡三物之教者,乡学也,所谓小学也;师氏、保氏之教国子者,国学也,所谓大学也。若夫大司乐掌成均之法,而合国之子弟,则正典乐教胄之司,皆所谓大学也。小学之教则先行而后文,孔子谓“行有余力,则以学文”是也;大学之教则先知而后行,孔子所谓“

译掌管国家中礼与失礼之事,用以教导国中的子弟【注:教导他们,是让他们知晓旧有的事例。中,指合乎礼;失,指违背礼。所以古书中写作“得”。杜子春说:应当是“得”,记录君王的得失,就像《春秋》那样。疏:因为师氏懂得德行,能识别善恶得失,所以掌管国家中礼与失礼之事,用以教导国中的子弟。国中的子弟,即上文提到的太子以下的人,所说的“弟”,就是王的庶子。因为诸侯以下,都让嫡子进入国学,庶子不进入,所以知道这一点。说教导他们是为了让他们知晓旧事,指的就是中礼之事。说中,是中礼;又引用杜子春的意思,从古书中写作“得”,指合乎礼者,中与得都符合义理,所以两者都采纳】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都在此学习【注:贵族子弟,指王公的子弟,游指没有官职事务的人。杜子春说:游应当是“犹”,意思是虽然尊贵仍然学习。疏:说凡是国家的贵族子弟,即上文所说的国中子弟。说游,是因为他们尚未做官而在学,闲暇时学习学业。说王公的子弟,这就是《王制》所说的: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公,即三公、群后、卿大夫、元士的儿子,是略称。说游指没有官职事务,官职事务则繁杂,不能称为游,所以郑玄用无官职事务来解释。郑玄既然把游解释为无官职事务,又引用杜子春游当为犹,说虽然尊贵仍然学习,两种解释都通,所以引用在下文】

朱子说:“有人问师氏的官职,用三种德行教导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逆恶。为什么呢?回答说:至德,是指诚意正心,端正根本、澄清源头的事情,道则是天人性命的道理,事物应当如此的准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方法。敏德,是指意志坚强、努力践行,积蓄德行、扩大事业的事情,行则是理应当做的,日常可见的迹象。孝德,是指尊崇祖先、爱护亲人,不忘记自己从何而来的事情,知晓逆恶则是因为自己获得的笃实深固,从而真正知道那些逆恶之事而自己不忍去做。这三种德行,虽然说是根据每个人的才能品性的高低,资质所适宜而进行教导,但也没有专门致力于其中一种就能成为完人的。所以列举出来,以显示它们相互需要、不可偏废的意思。大概不知道至德,那么敏德就会散漫没有统领,固然不免于笃学力行却不知道道的讥讽;然而不致力于敏德而只专注于至德,那么又无法扩大事业而有空虚的弊端。不知道敏德,那么孝德就仅仅是普通人的行为,而不足以通达神明;然而不致力于孝德而只专注于敏德,那么就无法确立根本而有违背德行的累赘。所以兼陈备举而没有遗漏,这就是先王的教导之所以根本与末端相互资助,精微与粗浅两方面都尽善尽美而不偏倚于一边的原因。”他又说:“教导三种行为,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为什么呢?回答说:德,是内心获得而无需勉强的事物。行则是所遵循的行为法则。大概不以德为根本,那么就没有所获得的行,不能自我修养;不以行来充实,那么就没有所持守遵循的德,不能自我进步。所以既教导三种德行,又一定以三种行为紧随其后,那么即使是最末端最粗浅的,也没有不尽善尽美的,德的修养也不自觉了。”然而这三种行为,似乎都是孝德的行为罢了,至于至德、敏德则与之无关。大概这两种德行的行为,本来没有固定的老师,必须协调统一,然后才能独自见解而自我获得,固然不是教导者所能预先说明的。只有孝德的事情是可以指出的,所以又推及其类而兼作友、顺的名目,以详细教导,认为学者虽然或许没有内心获得,但事情也是可以勉力做到的,使他们行为不止而内心获得,那么进步到德就不需要勉强了。何况他们又能由此扩充,以周全于事务,而追溯其原则,谁说至德敏德不可达到呢?有人说:‘三德的教导,是大学的学问;三行的教导,是小学的学问。’乡三物作为教导,也是如此,详见下文。”

李光地《周礼三德六德说》:大司徒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推荐他们,一是六德:知、仁、圣、义、中、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至于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则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逆恶。教导三行则说: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保氏则用道养育国子,并教导他们六艺。又大司乐用乐德教导国子说:中和、祗庸、孝友。为什么名称如此不同呢?回答说:这正是成周盛世,培育人才造就士人的方法,大小有等级,先后有伦理,不可不考察。乡三物的教导,是乡学,所谓的小学;师氏、保氏教导国子,是国学,所谓的大学。至于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而集合国中的子弟,正是典乐教导贵族子弟的官职,都是所谓的大学。小学的教导则先行为后文,孔子说“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就是这样;大学的教导则先知后行,孔子所说的

博学于文,约之以礼”是也。然皆以身心性情为之本,故又有养之于文、行之先者,所谓徳也。此则不以学之小大而有殊也。乡三物之教,先之以徳,次之以行,次之以道艺,其序明矣。若师氏之教、大司乐之教,则不离乎三物,而有深于是者。其曰至徳,即修其知、仁、圣、义、中、和之谓也。徳修则有以进乎道艺矣,故曰“以为道本”;其曰敏徳,即勤于礼、乐、射、御、书、数之谓也。学明则有以措诸躬行矣,故曰“以为行本”;其曰孝徳,即笃于六行之谓。但自民间言之,则有睦、婣、任、恤之事;自国子言之,则以取友、亲师为要。故彼六行与此三行为不仝也。行笃则有以治人之悖乱,故曰“以知逆恶”。然则三徳即三物之事也,以其皆欲得之于心,故皆贯之以徳。以其欲修徳明道而不徒为匹夫之行也,故先道于行也。凡经言道者,即谓六艺,故每以徳、行、道、艺并称。而保氏教之艺者,即其养之道之实也。至于大司乐之六徳,则正与师氏相表里。盖知仁圣义,必以中和为极,故中和即至徳也。六艺之业,在敬而有常,故祗庸即敏徳。六行三行,皆以孝友为先,故孝友即孝徳也。由此言之,名虽有异,岂不仝条而共贯哉?孔门之教,文行忠信,文即六艺也,行即六行也,忠信即中和,而所谓至徳者是也。异日又曰:「徳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又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主忠信,母友不如已者,过则勿惮改。」是皆以徳为道本,而以学为行地。周公孔子之道,其揆一而已矣。

译“博学于文,约之以礼”说的就是这个道理。然而这些都以身心的性情为根本,所以又有在从事文学、践行礼仪之前进行修养的,这就是所谓的“德”。这一点并不因为学问的大小而有区别。古代“乡三物”的教育,首先以德为先,其次为行,再次为道艺,其顺序是很明确的。至于师氏的教育、大司乐的教育,则不脱离“三物”的范围,但比这更为深入。其中所说的“至德”,就是指修养知、仁、圣、义、中、和而言。德修养好了,就能进而掌握道艺了,所以说“作为道的根本”;其中所说的“敏德”,就是指勤于礼、乐、射、御、书、数而言。学问明白了,就能付诸亲身践行了,所以说“作为行的根本”;其中所说的“孝德”,就是指笃行六行而言。但是,从民间来说,有睦、婣、任、恤这些事;从国子来说,则以结交朋友、亲近老师为要务。所以那六行与这三行是不同的。行笃实了,就能治理人的悖乱,所以说“用来预知邪恶”。那么,三德就是三物的内容,因为它们都想要从内心获得,所以都用“德”来贯穿。因为它们想要修养德行、阐明大道,而不只是做普通百姓的品行,所以道在行之前。凡是经典中说到“道”的,就是指六艺,所以常常将德、行、道、艺并提。而保氏所教的“艺”,就是修养道、实践道的实质内容。至于大司乐的六德,则正好与师氏的教育互为表里。因为知、仁、圣、义,必定以中和为极致,所以中和就是至德。六艺的学业,在于恭敬而有恒常,所以祗庸就是敏德。六行和三行,都以孝友为先,所以孝友就是孝德。由此说来,名称虽然有不同,难道不是同一条理而共同贯穿的吗?孔门的教育,包括文、行、忠、信,文就是六艺,行就是六行,忠信就是中和,也就是所谓的至德。后来又说:“德不修养,学问不讲习,听到义不能追随,有缺点不能改正,这些都是我的忧虑。”又说:“君子不庄重,就没有威严,学到的知识也不牢固,以忠信为主,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交朋友,有了过错不要害怕改正。”这些都是以德作为道的根本,而以学作为行的基础。周公和孔子的道理,其准则是一致的罢了。

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乃教之六仪:一曰祭祀之容,二曰賔客之容,三曰朝廷之容,四曰丧纪之容,五曰军旅之容,六曰车马之容【注:养国子以道者,以师氏之徳行审谕之,而后教之以艺仪也。五礼,吉凶、賔军、嘉也。六乐,云门、大咸、大韶、大夏、大濩、大武也。郑司农云:五射,白矢、防连、剡注、襄尺、井仪也。五驭,鸣和鸾、逐水曲、过君表、舞交衢、逐禽左。六书,象形、防意、转注、处事、假借、谐声也。九数,方田、粟米、差分、少广、商功、均输、方程、嬴不足、旁要、今有、重差、夕桀、句股也。祭祀之容,穆穆皇皇;宾客之容,严恪矜庄;朝廷之容,济济跄跄;丧纪之容,涕涕翔翔;军旅之容,阚阚仰仰;车马之容,颠颠堂堂。▯谓:祭祀之容,齐齐皇皇;朝廷之容,济济翔翔;丧纪之容,累累颠颠;军旅之容,暨暨詻詻;车马之容,匪匪翼翼。】疏:此道即上师氏三徳三行,故郑云:「以师氏之徳行审谕之,乃教之六艺已下。」此乃保氏所专教也】

蕙田案:师氏、保氏所掌,教国子之法于门闱小学,教之。

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灋,以治建国之学政,而合国之子弟焉【注:郑司农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谓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成均之灋者,其遗礼可灋者,国之子弟当学者谓之国子。疏:成均,五帝学名,建立也。周人以成均学之旧灋,式以立国之学内政教也。大司乐合聚国子弟,将此以教之。先郑云,均调也。乐师主调其音,大司乐主受此成事已调之乐者,案乐师惟教国子小舞,大司乐教国之大舞,其职有异。彼乐师又无调乐音之事,而先郑云乐师主受其成事,义理不可。且董仲舒以成均为五帝学,故依而用之。元谓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者,前汉董仲舒作《春秋繁露》云,成均五帝学也。云成均之灋者,其遗礼可法者,郑见经掌成均之灋,即是有遗礼可灋效,乃可掌之,故知有遗礼也。云国之子弟,公卿大夫之子弟当学者谓之国子者,案《王制》云,王太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此不言王太子、王子与元士之子及俊选者,引文不具。此云弟者,则王子是也。自公以下皆适子,乃得入也】

【方氏慤曰:成均之名,学也。成其亏均,其过不及】

【陆氏佃曰:大学五帝谓之成均,三王为辟雍。盖人均有是性也,吾成之而已,此五帝之事也。若礼以辟之,乐以廱之,则致详焉】

凡有道者、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注:道多才艺者、徳能躬行者、若舜命防典乐教胄子、是也。死则以为乐之祖神、而祭之。郑司农云:瞽乐人、乐人所共宗也。或曰祭于瞽宗、祭于庙中。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泮宫、周学也。以此观之、祭于学宫中。疏:经直言道。郑知是多才艺者、以其云道通物之名、是已有才艺、通教于学子、故知此人多才艺耳。但才艺与六艺少别、知者见雍也云:求也艺。郑云:艺多才艺。又宪问云: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礼乐既是六艺、明上云艺非六艺也。此教乐之官、不得以六艺解之、故郑云道多才艺也。云徳能躬行者、案师氏注:徳行外内之称、在心为徳、施之为行。彼释三徳三行、为外内。此云徳能躬行、则身内有徳、又能身行。尚书传説云:非知之艰、行之惟艰。则此人非直能知、亦能身行。故二者皆使教焉。死则以为乐之祖神、而祭之。先郑云:瞽乐人者、序官上瞽、中瞽、下瞽、皆是瞽蒙掌乐事、故云瞽乐人、乐人所共宗也。云或曰祭于瞽宗、祭于庙中者、此説非、故引明堂位为证、是殷学也。祭乐祖必于瞽宗者、案文王世子云: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故祭乐祖还在瞽宗。彼虽有学干戈在东序、以诵▯为正文王世子云: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郑注云: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已同、则学礼乐在瞽宗、祭礼先师

译保氏用正道来培养国子,于是教给他们六艺:一是五礼,二是六乐,三是五射,四是五驭,五是六书,六是九数。于是教给他们六仪:一是祭祀时的仪容,二是接待宾客时的仪容,三是朝廷上的仪容,四是丧礼时的仪容,五是军旅时的仪容,六是车马时的仪容。

疏:这个“道”就是上文师氏所掌管的三德三行,所以郑玄说:“用师氏的德行详细晓谕他们,然后才教他们六艺等。”这原本是保氏专门教导的内容。

蕙田按:师氏、保氏所掌管,是在门闱小学中教导国子的方法,并实施教导。

春官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以此来治理建立国家的学政,并汇聚国家的子弟【注:郑司农说,均就是调的意思。乐师主要负责调整音律,大司乐主要负责接受这些已经调好音律的成事之乐。〇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成均的法度,是指那些遗留下来可以效法的礼仪,国家子弟应当学习的称为国子。疏:成均,是五帝学校的名称,建立。周人采用成均学校的旧法度,以此作为建立国家学校内部政教的准则。大司乐汇聚国家的子弟,用这些来教导他们。先郑说,均就是调的意思。乐师主要负责调整音律,大司乐主要负责接受这些已经调好音律的成事之乐,考察乐师只教导国子小舞,大司乐教导国家的大舞,他们的职责有所不同。那位乐师又没有调整音乐音律的事情,而先郑说乐师主要负责接受其成事,在义理上说不通。况且董仲舒认为成均是五帝的学校,所以依从并采用他的说法。元说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学校的,前汉董仲舒作《春秋繁露》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说成均的法度,是指那些遗留下来可以效法的礼仪,郑玄看到经文说掌管成均的法度,即是有遗留下来可以效法的礼仪,才可以掌管它,所以知道有遗留的礼仪。说国家的子弟,公卿大夫的子弟应当学习的称为国子,考察《王制》说,王太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才选拔都到这里来。这里没有说王太子、王子与元士的子弟以及俊才选拔,是因为引用的文字不完整。这里说弟,那么王子就是。从公以下都是嫡子,才能入学】

【方氏慤说:成均的名称,是学校。成就其亏损使之均衡,纠正其过与不及】

【陆氏佃说:大学在五帝时称为成均,在三王时称为辟雍。大概人都有这种本性,我只是成就它罢了,这是五帝的事情。如果用礼来开辟,用乐来包容,那就非常详尽了】

凡是有道的人、有德的人,就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让他们成为乐祖,在瞽宗祭祀【注:道是指多才艺的人,德是指能亲身践行的人,就像舜任命夔典乐教导胄子,就是这样。死后就让他们成为乐祖神,而祭祀他们。郑司农说:瞽是乐人,是乐人所共同尊崇的。有人说在瞽宗祭祀,就是在庙中祭祀。《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泮宫,是周代的学校。由此看来,是在学宫中祭祀。疏:经文直接说道。郑玄知道是多才艺的人,因为说道通物的名称,是已经有才艺,通晓教导学子,所以知道此人多才艺。但才艺与六艺稍有区别,知道的人看到《雍也》说:求也有艺。郑玄说:艺是多才艺。又《宪问》说:冉求的艺用礼乐来修饰。礼乐既然是六艺,说明上文说的艺不是六艺。这教导乐的官,不能用六艺来解释,所以郑玄说道是多才艺。说德能亲身践行,考察师氏注:德行是内外之称,在心中为德,施之于外为行。那里解释三德三行,为内外。这里说德能亲身践行,就是身内有德,又能亲身践行。《尚书》传说说:知道并不困难,实行才是困难的。那么此人不仅仅是能知道,也能亲身践行。所以这两类人都让他们来教导。死后就让他们成为乐祖神,而祭祀他们。先郑说:瞽是乐人,序官上有瞽、中瞽、下瞽,都是瞽蒙掌管乐事,所以说瞽是乐人,是乐人所共同尊崇的。说有人说在瞽宗祭祀,就是在庙中祭祀,这种说法不对,所以引用《明堂位》作为证据,是殷代的学校。在瞽宗祭祀乐祖,考察《文王世子》说:春诵夏弦,大师教导他们,在瞽宗。所以祭祀乐祖还在瞽宗。那里虽然有学干戈在东序,以诵弦为正文王世子说:礼在瞽宗,书在上庠。郑注说:学礼乐在殷代的学校,功成治定,与已同,则学礼乐在瞽宗,祭祀礼先师】

亦在瞽宗矣。若然则书在上庠、书之先师亦祭于上庠、其诗则春诵夏▯在东序、则祭亦在东序也。故郑注文王世子云: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亿可以为之也。是皆有先师当祭、可知也。祭义云: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是天子亲祭之、不见祭先圣者、文不备祭、可知】

译(先师)也在瞽宗祭祀。如果这样,那么《书》在上庠,其先师也祭祀于上庠;《诗》在春季诵习、夏季习舞于东序,那么祭祀也在东序。所以郑玄在注《文王世子》时说:“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推测可以由此得知。”这些都是有先师应当祭祀,可以知晓的。《祭义》说:“在西学祭祀先贤,是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这是天子亲自祭祀,文中没有提到祭祀先圣,是因为文辞不完备,可以知晓。

蕙田案:瞽宗在辟廱之西,记云祀先贤于西学,则凡先圣先师并祀于瞽宗也。贾疏以书之先师祭于上庠,诗之先师祭于东序,疑非。

以乐徳教国子,中和祗庸孝友【注:中,犹忠也;和,刚柔适也;祗,敬;庸,有常也;善父母曰孝,善兄弟曰友。疏:此必使有道有徳者教之,此是乐中之六徳,与教万民者少别。此六徳,其中和二徳取大司徒六徳之下,孝友二徳取大司徒六行之上,其祗庸二徳与彼异,自是乐徳所加也】

以乐语教国子,兴道,讽诵言语【注:兴者,以善物喻善事;道,读曰导,导者,言古以剀今也;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发端曰言,答述曰语。疏:此亦使有道有徳教之云。倍文曰讽,以声节之曰诵者,讽是直言之无吟咏,诵则非直背文,又为吟咏,以声节之为异。文王世子「春诵」注:诵为歌乐,即诗也,以配乐而歌,故云歌乐,亦是以声节之。襄二十九年,季札请观周乐,而云「为之歌齐,为之歌郑之等」,亦是不依琴瑟而云歌,此皆是徒歌曰謡,亦得谓之歌。若依琴瑟谓之歌,即毛云「曲合乐曰歌」是也。云「发端曰言,答述曰语」者,诗「公刘」云「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毛云「直言曰言,答述曰语」,许氏《说文》云「直言曰论,答难曰语」,论者,语中之别,与言不同,故郑注《杂记》云「言,言巳事;为人説为语】

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注: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徳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大咸,咸池,尧乐也。尧能殚均刑灋以仪民,言其徳无所不施。大防,舜乐也。言其徳能绍尧之道也。大夏,禹乐也。禹治水▯土,言其徳能大中国也。大濩,汤乐也。汤以寛治民而除其邪,言其徳能使天下得其所也。大武,武王乐也。武王代纣以除其害,言其徳能成武功。】疏:此大司乐所教,是大舞。乐师所教者,是小舞。案《内则》云:「十三舞勺,成童舞象。」舞象,谓戈,皆小舞。又云:「二十舞大夏,」即此大舞也。特云大夏者,郑云:乐之文武中,其实六舞皆学也。保氏云:「教之六乐,」二官共教者,彼教以书,此教以舞,故共其职也。《乐记》云:「大章,章之也。」注云:「尧乐名也。」《周礼》阙之,或作大卷。又云:「咸池,备矣。」注云:「黄帝所作乐名也。」尧増修而用之。《周礼》曰「大咸」与此经注乐名不同者,本黄帝乐名曰咸池,以五帝殊时,不相沿乐。尧若増修黄帝乐体者,存其本名犹曰咸池,则此大咸也。若乐体依旧不増修者,则改本名名曰大章,故云「大章,尧乐也。」周公作乐更作大卷,大卷则大章,章名虽尧乐,其体是黄帝乐,故此大卷一为黄帝乐也。周公以尧时存黄帝咸池为尧乐名,则更与黄帝乐名立名,名曰云门,与大卷为一名,故下文分乐而序之,更不序大卷也。必知有改乐名之灋者,案《修牒论》云:「班固作《汉书》,髙帝四年作武徳之乐,又云髙帝庙中奏武徳文始。」注云:「舜之韶舞名。」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五行舞。注云:「五行本周舞,髙帝六年改名文始五行之舞。」案此知有改乐之灋也。案《孝经纬》云:「伏牺之乐曰立基,神农之乐曰下谋,祝融之乐曰属续。」又《乐纬》云:「颛顼之乐曰五茎,帝喾之学曰六英。」注云:「能为五行之道。」立根茎六英者,六合之英。皇甫谧曰:「少昊之乐曰九渊。」则伏牺以下皆有乐。今此惟存黄帝、尧、舜、禹、汤者。案《易·系辞》云:「黄帝、尧、舜垂衣裳。」郑注云:「金天、髙阳、髙辛遵黄帝之道,无所改作,故不述焉。」则此不存者,义亦然也。然郑惟据五帝之中而言,则三皇之乐不存者,以质故也】

乐师掌国学之政,以教国子小舞【注:谓以年幼少时教之舞。《内则》曰:“十三舞勺,成童舞象,二十舞大夏。”疏:小舞即下文帔舞已下,大司乐教云门已下为大舞也。十三舞勺,勺即《

译蕙田按:瞽宗位于辟雍的西侧,《礼记》记载在西学祭祀先贤,那么凡是先圣先师都一同在瞽宗祭祀。贾公彦疏引《书》说先师在上庠祭祀,《诗》说先师在东序祭祀,这种怀疑是不对的。

用乐德来教育国子,包括中、和、祗、庸、孝、友。【注:中,就是忠;和,刚柔适中;祗,恭敬;庸,有常道;善待父母叫孝,善待兄弟叫友。疏:这必定是让有道德的人来教育他们,这是乐德中的六德,与教育万民的略有不同。这六德中,中和两德取自大司徒六德的下位,孝友两德取自大司徒六行的上位,祗庸两德与那不同,是乐德所特有的。】

用乐语来教育国子,包括兴、道、讽、诵、言、语。【注:兴,是用美好的事物比喻美好的事情;道,读作导,导,是说用古代的事来规劝当今;背诵文字叫讽,用声音节奏来吟咏叫诵;发起话题叫言,回答陈述叫语。疏:这也是让有道德的人来教育他们。背诵文字叫讽,用声音节奏来吟咏叫诵,讽是直接说出没有吟咏,诵则不是直接背诵文字,又有吟咏,用声音节奏来吟咏是不同的。《文王世子》中“春诵”的注解说:诵就是歌乐,也就是诗,配合音乐来歌唱,所以叫歌乐,也是用声音节奏来吟咏。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请求观看周乐,说“为他歌唱齐,为他歌唱郑等”,这也是不依靠琴瑟而称为歌,这都是清唱叫谣,也可以称为歌。如果依靠琴瑟才称为歌,那就是毛亨所说“曲合乐曰歌”。说“发起话题叫言,回答陈述叫语”,《诗·公刘》说“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毛亨说“直言叫言,回答陈述叫语”,许慎《说文》说“直言叫论,回答疑难叫语”,论是语中的一种区别,与言不同,所以郑玄注《杂记》说“言,说自己的事;替别人解说叫语”。】

用乐舞来教育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防、大夏、大濩、大武。【注:这是周朝所保留的六代乐舞。黄帝叫云门大卷,黄帝能命名万物,以明示百姓共同使用财物,说他的德行像云气一样涌出,百姓得以有族类。大咸,即咸池,是尧的乐舞。尧能竭尽公平刑法以规范百姓,说他的德行无所不施。大防,是舜的乐舞。说他的德行能继承尧的道。大夏,是禹的乐舞。禹治理水土,说他的德行能光大中国。大濩,是汤的乐舞。汤用宽厚治理百姓而除去邪恶,说他的德行能使天下各得其所。大武,是武王的乐舞。武王取代纣王以除去祸害,说他的德行能成就武功。】疏:这是大司乐所教的,是大舞。乐师所教的是小舞。按《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舞象,指戈舞,都是小舞。又说:“二十岁舞大夏,”就是这里的大舞。特别提到大夏,郑玄说:乐舞的文武之中,其实六舞都要学习。保氏说:“教六乐,”两个官职共同教育,那是教以书,这是教以舞,所以共同承担职责。《乐记》说:“大章,彰显它。”注说:“尧的乐舞名。”《周礼》缺漏,有的写作大卷。又说:“咸池,完备了。”注说:“黄帝所作的乐舞名。”尧增修而使用它。《周礼》说“大咸”与此经注乐舞名不同,本来黄帝乐舞名叫咸池,因为五帝时代不同,不沿袭乐舞。尧如果增修黄帝乐舞体制,保留本名仍叫咸池,那么这就是大咸。如果乐舞体制依旧不增修,就改本名叫大章,所以说“大章,尧的乐舞。”周公作乐又作大卷,大卷就是大章,章名虽是尧的乐舞,其体制是黄帝的乐舞,所以这个大卷一为黄帝的乐舞。周公认为尧时保留黄帝咸池为尧乐舞名,就再给黄帝乐舞立名,名叫云门,与大卷为一名,所以下文分乐而序之,不再序大卷。必定知道有改乐舞名的法则,按《修牒论》说:“班固作《汉书》,高帝四年作武德之乐,又说高帝庙中奏武德文始。”注说:“舜的韶舞名。”秦始皇二十六年改名五行舞。注说:“五行本周舞,高帝六年改名文始五行之舞。”按此知道有改乐舞的法则。按《孝经纬》说:“伏羲的乐舞叫立基,神农的乐舞叫下谋,祝融的乐舞叫属续。”又《乐纬》说:“颛顼的乐舞叫五茎,帝喾的乐舞叫六英。”注说:“能行五行之道。”立根茎六英者,六合之英。皇甫谧说:“少昊的乐舞叫九渊。”那么伏羲以下都有乐舞。现在这里只保留黄帝、尧、舜、禹、汤的。按《易·系辞》说:“黄帝、尧、舜垂衣裳。”郑玄注说:“金天、高阳、高辛遵循黄帝的道,无所改作,所以不述说。”那么这里不保留的,意义也是如此。然而郑玄只据五帝之中而言,那么三皇的乐舞不保留,是因为质朴的缘故。

乐师掌管国学的政令,用来教育国子小舞。【注:是说在年幼时教他们舞。《内则》说:“十三岁舞勺,成童舞象,二十岁舞大夏。”疏:小舞即下文帔舞以下,大司乐教云门以下为大舞。十三岁舞勺,勺即《

周颂·酌》也。成童舞象,即《周颂·序》云:“惟清奏象舞”也。此皆诗,诗为乐章,与舞人为节,故以诗为舞也。此勺与象皆小舞所用,幼少时学之也。二十舞大夏,大夏,夏禹之舞。虽举大夏,其实云门已下六舞皆学,以其自夏已上揖让而得天下,自夏以下征伐而得天下。夏为文武中,故特举之,可以兼前后也】

译这是《周颂·酌》的内容。成童舞象,即《周颂·序》中所说:“只演奏清乐,跳象舞”。这些都属于诗歌,诗歌作为乐章,与舞者配合节拍,所以用诗歌来配合舞蹈。这里的《勺》和《象》都是小舞所用的舞目,是年幼时学习的。二十岁时舞《大夏》,《大夏》是夏禹的舞蹈。虽然特别提到《大夏》,但实际上从《云门》以下的六舞都要学习,因为从夏朝以上是通过揖让而得到天下,从夏朝以下是通过征伐而得到天下。夏朝处于文武之间,所以特别举出它,可以兼顾前后。

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注:郑司农云,学士谓卿大夫诸子学舞者版籍也。今时乡户籍,世谓之户版,大胥主此籍,以待当召聚学舞者,卿大夫之诸子则案此籍而召之】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注:文舞有持羽龡籥者,所谓籥舞也。文王世子曰,秋冬学羽籥。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疏:此籥师掌文舞,故教羽龠。若武舞则教干戚也。此官所教,当乐师教小舞,互相足。故文王世子云,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注云:四人皆乐官之属也。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

蕙田案:大司乐以下所掌教国子之法,于成均教之。

礼记·王制》「乐正崇四术立四教【注:乐正,乐官之长,掌国子之教。《虞书》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崇髙也。」髙尚其术以作教也。幼者教之于小学,长者教之于大学。《尚书传》曰:「年十五始入小学,十八入大学。」疏:「崇四术」谓敷畅义理,赞明防趣,使学者知之】顺光王诗书礼乐以造士【注:顺此四术而教,以成是士也】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注:春夏阳也,诗乐者声声亦阳也;秋冬隂也,书礼者事事亦阴也。互言之者,皆以其术相成。疏:郑意以为秋教礼,春教乐,冬教书,夏教诗也。所以诗得为声者,诗是乐章,诗之文义以乐声播之,故为声。若以声对舞,则声为安静,舞为鼓动,舞为阳,声为隂。故《大胥》云:「春释莱合舞,秋颁学合声。」是也。就舞之中,奋动甚者属阳,奋动静者属隂。故记云:「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是也。书者言事之经,礼者行事之法,事为安静,故云「书礼者事事亦隂也」。《文王世子》云:「秋学礼,冬读书」与此同也。若不互言而但云春夏教以乐诗,秋冬教礼书,则是春夏但教以乐诗,不教礼书;秋冬但教以礼书,不教以乐诗也。必互言者,以此四术不可暂时而阙,故今交互言之。云春教乐,明兼有礼;秋教礼,明兼有乐;夏教诗,兼有书;冬教书,兼有诗。故云皆以其术相成,但逐其隂阳以为偏主耳】蕙田案:乐正即《周官》大司乐之职,其所教四术,诗则乐语是也,乐则乐舞是也,书与礼则大司乐未及焉。大司乐主于论乐,《王制》主于论教也。二文相兼,乃备。

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大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注:皆以四术成之。王子,王之庶子也。羣后,公及诸侯】凡入学,以齿【注:皆以长幼受学,不用尊卑】

文王世子,凡学世子及学士,必时【注:四时各有所宜,学士谓司徒论俊选所升于学者】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注:干,盾也;戈,句孑防也。干戈,万舞,象武也,用动作之时学之。羽籥,籥舞,象文也,用安静之时学之。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疏案:考工记,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后四之,以其形句曲有孑刄。郑云:若今鸡鸣防也。公羊传:万者何,干舞也。以其用干,故知象武也。若大武,则以干配戚。则明堂位云:朱子玉戚,冕而舞大武。若其小舞,则以干配戈。周礼乐师教小舞干舞是也。羽翟,羽也。籥,笛也。公羊传云:籥者何,籥舞也。以其不用兵器,故象文也】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籥师学戈,籥师丞赞之【注:四人皆乐官之属也。通职秋冬亦学以羽籥。小乐正,乐师也。周礼乐师掌国学之政,教国子小舞。大胥掌学士之版,以待致诸子。春入学,舍莱合舞。秋颁学,合声。籥师掌教国子舞羽,吹籥。疏:此籥师云教戈。周礼籥师掌教国子舞羽龡籥,是籥师既教戈,又教籥。此小乐正教干。周礼乐师教小舞,则六舞皆教,故知通职至秋冬之时亦教羽籥也。此有大乐正及小乐正。周礼有大司乐及乐师,知小乐正当乐师也。此经杂多有诸侯之礼,故谓之大乐正、小乐正也。小舞者,谓年幼小时教之舞,其舞即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也。周礼唯有籥师,此云籥师丞者,或诸侯之礼,或异代之法】胥鼓南

译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便召集卿大夫的子弟;郑司农说,学士是指卿大夫子弟学习舞蹈的名册。当今乡里的户籍,世人称为户版,大胥主管这些名册,以便在应当召集聚集学习舞蹈时,按照名册召集卿大夫的子弟。

籥师掌管教导国子手持羽毛吹奏籥管跳舞;郑注说,文舞有手持羽毛吹奏籥管的人,这就是所谓的籥舞。《文王世子》说,秋冬学习羽毛和籥管。《诗经》说,左手拿着籥管,右手拿着翟羽。孔颖达疏说,这籥师掌管文舞,所以教导羽毛和籥管。如果是武舞,则教导盾牌和斧钺。这官员所教的,应当与乐师教导的小舞互相补充。所以《文王世子》说,小乐正学习盾牌,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矛,籥师丞辅助他。注说: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通观职掌,秋冬也学习羽毛和籥管,小乐正、乐师也是如此。

孙惠田按:大司乐以下所掌管的教导国子的方法,是在成均学校中教导的。

《礼记·王制》说:“乐正推崇四种技艺,确立四种教化;郑注说,乐正,是乐官之长,掌管国子的教化。《虞书》说:‘夔命令你主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推崇高尚的意思。’推崇高尚的技艺来施行教化。年幼的在小学教导,年长的在大学教导。《尚书传》说:‘十五岁开始进入小学,十八岁进入大学。’孔颖达疏说,‘推崇四种技艺’是指阐述义理,阐明防范和趋向,使学者知晓。”

顺应光明,以《诗》《书》《礼》《乐》来造就士人;郑注说,顺应这四种技艺来教导,以此成就这些士人。

春秋两季用《礼》《乐》来教导,冬夏两季用《诗》《书》来教导;郑注说,春夏属阳,《诗》《乐》是声音,声音也属阳;秋冬属阴,《书》《礼》是事务,事务也属阴。交互而言,都是因为这四种技艺互相成就。孔颖达疏说,郑玄的意思认为,秋天教《礼》,春天教《乐》,冬天教《书》,夏天教《诗》。所以《诗》能称为声音,是因为《诗》是乐章,《诗》的文义通过乐声传播,所以称为声音。如果以声音对舞蹈,那么声音属安静,舞蹈属鼓动,舞蹈属阳,声音属阴。所以《大胥》说:‘春天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就是这样。在舞蹈之中,奋动剧烈的属阳,奋动安静的属阴。所以《记》说:‘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就是这样。《书》是记载事务的经典,《礼》是行事的方法,事务属安静,所以说‘《书》《礼》是事务,也属阴’。《文王世子》说:‘秋天学《礼》,冬天读《书》’与此相同。如果不交互而言,只说春夏教《乐》《诗》,秋冬教《礼》《书》,那就是春夏只教《乐》《诗》,不教《礼》《书》;秋冬只教《礼》《书》,不教《乐》《诗》。必定交互而言,是因为这四种技艺不可暂时缺失,所以现在交互而言。说春天教《乐》,表明兼有《礼》;秋天教《礼》,表明兼有《乐》;夏天教《诗》,兼有《书》;冬天教《书》,兼有《诗》。所以说都以其技艺互相成就,只是随着阴阳作为偏重的主项罢了。”

孙惠田按:乐正就是《周官》中大司乐的职掌,他所教导的四种技艺,《诗》就是乐语,《乐》就是乐舞,《书》与《礼》则是大司乐未涉及的。大司乐主要论述音乐,《王制》主要论述教化。两篇文章相兼,才完备。

王太子、王子、诸侯的嫡长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国家的俊才,都到这里学习;郑注说,都用四种技艺来成就他们。王子,是王的庶子。诸侯,指公及诸侯。

凡是入学,按年龄排序;郑注说,都按长幼接受教育,不依据尊卑。

《文王世子》说,凡是学习世子及学士,必须按时令;郑注说,四季各有适宜的时候,学士是指司徒评定俊才所升入学校的人。

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郑注说,干,是盾牌;戈,是钩戟。干戈,是万舞,象征武舞,在动作之时学习它。羽籥,是籥舞,象征文舞,在安静之时学习它。《诗经》说,左手拿着籥管,右手拿着翟羽。孔颖达疏说,根据《考工记》,戈宽二寸,内倍之,胡三之后四之,因其形状弯曲有刃。郑玄说:像现在的鸡鸣戟。《公羊传》说,万是什么,是干舞。因为使用干,所以知道象征武舞。如果是大武舞,则以干配戚。那么《明堂位》说:朱子玉戚,戴着冕舞大武。如果是小舞,则以干配戈。《周礼》乐师教小舞干舞就是这样。羽翟,是羽毛。籥,是笛子。《公羊传》说,籥是什么,是籥舞。因为不使用兵器,所以象征文舞。

小乐正学习干,大胥辅助他。籥师学习戈,籥师丞辅助他;郑注说,这四个人都是乐官的属员。通观职掌,秋冬也学习羽籥。小乐正,是乐师。《周礼》乐师掌管国学政令,教导国子小舞。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以便召集诸子。春天入学,释菜合舞。秋天颁学,合声。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孔颖达疏说,这籥师说教戈。《周礼》籥师掌管教导国子舞羽吹籥,是籥师既教戈,又教籥。这小乐正教干。《周礼》乐师教小舞,则六舞都教,所以知道通观职掌到秋冬之时也教羽籥。这里有太乐正及小乐正。《周礼》有大司乐及乐师,知道小乐正应当是乐师。这经文杂多诸侯之礼,所以称为大乐正、小乐正。小舞,是指年幼小时教导的舞蹈,其舞即帗舞、羽舞、皇舞、旄舞、干舞、人舞。《周礼》唯有籥师,这里说籥师丞,或者是诸侯之礼,或者是异代之法。

胥鼓南

【注:南,南夷之乐也。胥掌以六乐之防正舞位。旄人教夷乐,则以鼔节。之诗云:以雅以南,以籥不僭。疏:胥谓大胥。东夷之乐曰昧,南夷之乐曰南,西夷之乐曰朱离,北夷之乐曰禁。南一名任。记云:任,南蛮之乐也】

译注:南,是南夷的音乐。胥掌管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旄人教授夷乐时,就用鼓来节制节奏。《诗经》说:“用雅乐,用南乐,用籥舞,不僭越。”疏:胥指的是大胥。东夷的音乐叫昧,南夷的音乐叫南,西夷的音乐叫朱离,北夷的音乐叫禁。南又有一个名字叫任。《礼记》说:“任,是南蛮的音乐。”

陈氏《乐书》:“干戈羽籥,乐之器,而乐岂器哉?”凡学世子及学士,必以是者,欲其因器以达意故也。《王制》之教造士,春秋以礼乐,冬夏以诗书。《文王世子》之学世子,春夏以干戈,秋冬以羽籥者,升于学之造士,则其才向于有成,其教之也易,故先其难者而以诗书后于礼乐。贵骄之世子,则其性诱于外物,其教之也难,故先其易者而以干戈羽籥先于礼乐诗书。《周官》师氏教国子,在司徒教民之后;《记》言教国之子弟,在乡遂之后。其教之难易,盖可见矣。虽然,《王制》主于教造士,而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亦预焉;《文王世子》主于教世子,而国于学士亦及焉,特其所主者异,教之所施有先后尔。书云:“比尔干,称尔戈。”干则直兵,而其形欲立;戈则句兵,而其形欲倒,皆自衞之兵,非伐人之器也。古之教舞者,朱其干,玉其戚,则尚道不尚事,尚徳不尚威,是以学干在小乐正,而以大胥赞之;学戈在籥师,而以籥师丞赞之。干戈之事,寓之于乐,如此则武不可黩之意覩矣。《周官》大胥以六乐之防正舞位,凡祭祀之用乐者,以鼓徴学士;小胥掌学士之徴令,两胥以鼓徴学士而令之者,不过六代之乐,所谓象箾、南籥而已,非郑康成所谓南夷之乐也。鞮鞻氏掌四夷之乐,旄人教舞夷乐,则夷乐固鞮鞻氏所掌,旄人所教,非大胥、小胥之职也。上言小乐正学干,大胥赞之,则所谓胥鼓南之胥,岂小胥哉?周之化自北而南,则象箾所奏,亦不是过也。陆氏佃曰:“先王之制舞也,文必以羽籥,武必以干戚者,盖籥声也,羽容也,声音以记之,文物以昭之者,文也,故于文舞用之;干以扞其内,戚以诛其外者,武也,故于武舞用之。大舞则干与戚兼陈,羽与籥并用。《简兮》所谓‘左手执籥,右手秉翟’,《明堂位》所谓‘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是也。”盖文不足乎武,非所以为文。徳之盛,武不足乎文,非所以为武业之大。故文虽用羽籥,而干在焉;武虽用干戚,而羽在焉。或言朱干玉戚,执而舞武乐矣;又曰有羽焉,左籥右翟,执而舞文乐矣;又曰有干焉,则授舞者,其何能执?曰:是不然也。盖武舞干之上覆以羽,文舞羽之下载以干,干羽虽异,其器则一尔。若《周官》羽舞所以无籥者,象文徳之小者,以为仪而已;干舞所以无戚者,象武事之小者,以为扞而已。小曰羽舞,而大舞谓之籥;小曰干舞,而大舞谓之万。郑▯、孙毓、孔頴达等以为万舞唯干无羽也,籥舞唯羽无干也,是不知先王之制,舞文必有武备,武必有文辅之意也。干戚一舞也,故以一官教之,下大乐正学舞干戚是也;干戈两舞也,故各以其官教之,此小乐正学干籥,师学戈是也。干戚大舞也,故先王教之以大乐正;干舞小舞也,故先王教之以小乐正;戈舞则又其小者,故先王以籥师教之。然所谓戈舞者,自为一舞,经传独无所见,何也?曰:《月令》云「执干戚,歌羽」,而《周官》有十舞,又有兵舞,所谓兵舞即戈舞也。先儒乃以兵舞合为干舞,误矣。盖司兵云「五兵五盾」,郑云「五盾干橹之属」,而五兵一曰戈,兵始于戈,故戈舞谓之兵舞,此一证也。戈兵也,干盾也,兵有戈盾,非兵则戈,可以谓之兵舞,而兵舞不得谓之干舞,此又一证也。司兵及司戈盾皆云「祭祀授舞者兵」,司干云「祭祀舞者既陈,则授舞器」,先儒以为羽籥之属,司干所授也;朱干玉戚之属,司兵所授也;若戈则司戈盾授之。颖达疏云:「司干授舞者器,授干与羽籥也;司戈盾授舞者兵,谓戈而已,其干则司干授之,是也。」夫司干授干,而小乐正教之;司戈授戈,而籥师教之,则干自干舞,戈自戈舞,可知矣,此又一证也。《周官》籥师言舞羽吹籥,而未尝及戈,何也?曰:事固有互发者,盖司干主干而已,而所授有兼羽籥,则籥师虽主舞羽吹籥,不害其兼学戈也。教舞容者,以文为主,故先王以籥名官,而戈在焉。教舞器者,以武

译陈氏《乐书》说:“干、戈、羽、籥是乐舞的器具,但乐舞难道仅仅是器具吗?”凡是学习世子以及学士,都必须通过这些器具,是想让他们借助器具来传达意蕴的缘故。《王制》中培养士人的教育,春秋两季教习礼乐,冬夏两季教习诗书。《文王世子》中教育世子,春夏两季教习干戈,秋冬两季教习羽籥。那些升入学校培养的士人,他们的才能趋向于有所成就,教育他们比较容易,所以先教难的,把诗书放在礼乐之后。那些尊贵骄纵的世子,他们的性情容易被外物诱惑,教育他们比较困难,所以先教容易的,把干戈羽籥放在礼乐诗书之前。《周官》中师氏教育国子,是在司徒教育百姓之后;《礼记》中说教育国君的子弟,是在乡遂教育之后。教育他们的难易程度,大概可以看得出来了。虽然如此,《王制》主要在于教育培养的士人,而王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元士的嫡长子也参与其中;《文王世子》主要在于教育世子,而国子学士也涉及其中,只是它们侧重的对象不同,教育的实施有先后罢了。《尚书》说:“举起你的盾,挥动你的戈。”盾是直兵,它的形态要求直立;戈是曲兵,它的形态要求倾斜,都是自卫的兵器,不是攻伐他人的器具。古代教习舞蹈,把盾涂成红色,把戚做成玉质,这是崇尚道义而不崇尚事功,崇尚德行而不崇尚威势,因此学习干舞由小乐正负责,由大胥辅助;学习戈舞由籥师负责,由籥师丞辅助。干戈之事,寄托在乐舞之中,这样就不可以轻用武力的意思就显而易见了。《周官》中大胥用六乐的规范来端正舞位,凡是祭祀用乐的时候,用鼓声召集学士;小胥掌管学士的召集命令,大胥和小胥用鼓声召集学士并命令他们,不过就是六代乐舞,也就是所谓的象舞和南舞罢了,不是郑康成所说的南夷之乐。鞮鞻氏掌管四方夷狄的音乐,旄人教习夷狄的舞蹈,那么夷乐本来就是鞮鞻氏所掌管、旄人所教习的,不是大胥、小胥的职责。上文说小乐正教习干舞,大胥辅助,那么所谓“胥鼓南”中的胥,难道是小胥吗?周朝的教化从北向南扩展,那么象舞所演奏的,也不过如此罢了。陆佃说:“先王制定舞蹈,文舞必定用羽籥,武舞必定用干戚,因为籥是声音,羽是仪容,用声音来记录,用文物来彰显,这是文舞,所以在文舞中使用;盾用来护卫内部,戚用来诛伐外部,这是武舞,所以在武舞中使用。大舞则干与戚同时陈列,羽与籥同时使用。《简兮》所说的‘左手拿着籥,右手拿着翟’,《明堂位》所说的‘拿着红色的盾和玉制的戚,戴着冕冠跳大武舞’就是这种情况。”大概文舞如果缺乏武备,就不能称为文舞;德行盛大,武舞如果缺乏文饰,就不能称为武舞。所以文舞虽然使用羽籥,但盾也在其中;武舞虽然使用干戚,但羽也在其中。有人说拿着朱干玉戚,跳的是武舞;又说有羽,左手拿籥右手拿翟,跳的是文舞;又说有盾,那么教习舞蹈的人,怎么能同时拿着呢?回答说:不是这样的。大概武舞中盾的上面覆盖着羽,文舞中羽的下面承载着盾,干和羽虽然不同,但它们的器具其实是统一的。如果《周官》中的羽舞之所以没有籥,是因为象征文德的小者,只作为仪容而已;干舞之所以没有戚,是因为象征武事的小者,只作为护卫而已。小的叫羽舞,而大舞叫籥舞;小的叫干舞,而大舞叫万舞。郑玄、孙毓、孔颖达等人认为万舞只有干没有羽,籥舞只有羽没有干,这是不知道先王制定舞蹈,文舞必定有武备,武舞必定有文饰的用意。干戚是一种舞蹈,所以由一个官职教习,下文中大乐正教习干戚舞就是如此;干戈是两种舞蹈,所以各自由不同的官职教习,这里小乐正教习干舞,籥师教习戈舞就是如此。干戚是大舞,所以先王用大乐正教习;干舞是小舞,所以先王用小乐正教习;戈舞又更小,所以先王用籥师教习。然而所谓戈舞,自成为一种舞蹈,经传中唯独没有见到,为什么呢?回答说:《月令》说“拿着干戚,歌唱羽舞”,而《周官》有十种舞蹈,又有兵舞,所谓兵舞就是戈舞。先儒把兵舞合并为干舞,是错误的。大概司兵说“五兵五盾”,郑玄说“五盾是干橹之类”,而五兵第一种就是戈,兵器始于戈,所以戈舞叫做兵舞,这是第一个证据。戈是兵器,干是盾牌,兵器有戈和盾,不是兵器就是戈,可以叫做兵舞,但兵舞不能叫做干舞,这是第二个证据。司兵和司戈盾都说“祭祀时授予舞者兵器”,司干说“祭祀时舞者已经陈列,就授予舞器”,先儒认为羽籥之类,是司干授予的;朱干玉戚之类,是司兵授予的;如果是戈,就是司戈盾授予的。孔颖达疏说:“司干授予舞者器具,授予干和羽籥;司戈盾授予舞者兵器,指的是戈而已,其中的干则由司干授予,这是对的。”司干授予干,而小乐正教习;司戈授予戈,而籥师教习,那么干自是干舞,戈自是戈舞,可以知道了,这是第三个证据。《周官》籥师说舞羽吹籥,而没有提到戈,为什么呢?回答说:事情本来就有互相阐发的,大概司干只主管干而已,但所授予的兼有羽籥,那么籥师虽然主管舞羽吹籥,不妨碍他兼学戈。教习舞容的,以文为主,所以先王用籥命名官职,而戈也在其中。教习舞器的,以武

为主,故先王以干名官,而羽在焉。此亦制作之方也。

译作为主导,所以先王用干来命名官职,而羽就包含在其中。这也是制定制度的方法。

张氏曰:「南,二南也。以鼓节之曰『鼓南』。」

程氏迥曰:「诗以雅以南。《左传》『象箾,南籥』。杜预释《左云:『南籥当为文乐。』刘▯释《诗》云:「当时周南未敢正指为二南也。」夫周备六代之乐,韶、夏、濩、武并列,何独取夷乐以配文王之象舞?且四夷独取其一,与箾之舞、象籥之奏,南明是文王之诗矣。」

蕙田案:武舞,大者用干戚,小者用干戈。陆佃分干戈为二舞,非也。至云「干上覆羽,羽下戴干」,则混文武二舞为一,尤谬。胥鼓南,当从陈氏、张氏、程氏以为二《南》。注疏指《南》夷乐者,非。

春诵,夏▯,大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注:诵,谓歌乐也;▯,谓以丝播诗。阳用事,则学之以声;隂用事,则学之以事。因时顺气,于功易成也。疏:春夏是阳,主清轻,故学声;秋冬属阴,隂主体质,故学事】

陈氏《乐书》乐语有六,诵居一焉;乐音有八,▯居一焉。诵则诗,诵人声也;▯则琴瑟,乐声也。温柔敦厚,诗教也,以春诵之春温故也。鼓鼙,北方革音,而其声讙,主阳生而言也;琴瑟,南方丝音,而其声哀,主隂生而言也。夏▯之义,有见于此。殷人尚声,名学以瞽宗是。瞽宗主以乐教,众瞽之所宗也。春教以乐语,夏教以乐音,其义为难知,非大师诏之瞽宗,孰知其所以然哉?《周官》大司乐死以为乐祖,而祭之瞽宗,则春诵夏▯,大学之教,非小学之教也。诏乐于瞽宗,又言礼在瞽宗者,古之教人,兴于诗者,必使之立于礼;立于礼者,必使之成于乐。故周之辟廱,亦不过辟之以礼,廱之以乐,使之乐且有仪。而瞽宗虽主以乐教,礼在其中矣。《周官》礼乐同掌于春官,《礼记》礼乐同诏之瞽宗,其义一也。学舞于东序,而别之以射;学礼乐于瞽宗,而诏之以仪,君子之深教也。此言春诵夏▯,秋学礼,冬读书。《王制》言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者,言书礼则知诵之为诗,▯之为乐;言▯诵则知礼之为行,书之为事也。盖春秋隂阳之中,而礼乐皆欲其中,故以二中之时教之。凡此合而教之也,分而教之则诵诗以春,▯乐以夏,学礼以秋,读书以冬。”《学记》曰:“大学之教也,时以此。”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乐正诏之于东序【注:学以三者之威仪也。养老人之贤者,因从乞善言可行者也。合语谓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属也。乡射记曰:“古者于旅也语。”疏:经先云祭与养老乞言,别云合语,则合语非祭与养老也。故知是乡射、乡饮酒及大射、燕射、旅酬之时,皆合语也。其实祭末及养老,亦皆合语也。故《诗》《楚茨》论祭祀之事云:“笑语卒获。”笺云:“古者于旅也语。”是祭有合语也。养老既乞言,自然合语也。合语者,谓合防义理而语说也】

大乐正学舞干戚,语说命乞言,皆大乐正授数【注:学以三者之义也。戚,斧也。语説,合语之説也。数,篇数疏:舞干戚,即前经祭祀也。不云祭祀,云舞干戚者,容祭祀之外,余干戚皆教之。语説,谓合语之説,即前经合语也。命乞言,即前经养老也。授数者,谓干戚、语説、乞言三者,皆大乐正之官授世子及学士等篇章之数,为之讲説,使知义理】

陈氏《乐书》:周官大司乐教国子,始之以乐徳,中之以乐语,卒之以乐舞。故凡祭与养老之礼,乞言语説古之乐舞也。徳为乐之实,乐为徳之华,则乐语徳言也,乐舞徳容也。经曰:天子视学,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焉。登歌清庙,既歌而语,以成之也。言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合徳音之致,礼之大者也。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以事。由是观之,凡祭岂释奠之礼与?凡养老岂老更羣老与?合语之礼,岂徳音之致与?学舞干戚,岂舞大武之舞与?言舞则歌可知矣。

大司成论説在东序【注:论説课其义之深浅,才能优劣,此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则大司成司徒之属,师氏也

译张氏说:“南,指《周南》和《召南》。用鼓来节制节奏,称为‘鼓南’。”

程氏迥说:“《诗经》中说‘以雅以南’。《左传》记载‘象箾,南籥’。杜预在注释《左传》时说:‘南籥应当是文王之乐。’刘〇在解释《诗经》时说:‘当时周南不敢明确指认为二南。’然而周朝完备了六代的音乐,韶、夏、濩、武并列,为何唯独选取夷狄之乐来配合文王的象舞?况且四方夷狄只选取其一,与箾的舞蹈、象籥的演奏相比,南明显是文王的诗歌了。”

蕙田按:武舞,大型的用干戚,小型的用干戈。陆佃将干戈分为两种舞蹈,这是错误的。至于说‘干上覆盖羽毛,羽毛下戴着干’,则是将文舞和武舞混为一谈,尤其荒谬。胥鼓南,应当跟随陈氏、张氏、程氏的观点,认为是二《南》。注疏将《南》解释为夷狄之乐,是不对的。

春季诵读,夏季〇,由大师在瞽宗教导;秋季学习礼仪,由执掌礼仪的人教导;冬季阅读典籍,由典掌书籍的人教导。礼仪在瞽宗学习,典籍在上庠学习【注:诵,指歌唱音乐;〇,指用丝弦乐器演奏诗歌。阳气用事,就用声音来学习;阴气用事,就用事务来学习。顺应时节和气候,功效容易成就。疏:春夏属阳,主清轻,所以学习声音;秋冬属阴,阴主体质,所以学习事务】

陈氏《乐书》说:乐语有六种,诵读占其中一种;乐音有八种,〇占其中一种。诵读就是诗歌,是人声;〇就是琴瑟,是乐声。温柔敦厚,是诗教的特征,因为春季诵读,顺应了春天的温和。鼓鼙,是北方的革音,其声音喧闹,主阳气生发而言;琴瑟,是南方的丝音,其声音哀婉,主阴气生发而言。夏季〇的意义,由此可见。殷人崇尚声音,以瞽宗命名学校就是证明。瞽宗主要用音乐进行教育,是众盲乐师所尊崇的地方。春季用乐语教学,夏季用乐音教学,其意义难以知晓,如果不是大师在瞽宗教导,谁能知道其中的道理呢?《周官》中大司乐死后被奉为乐祖,并在瞽宗祭祀,那么春季诵读、夏季〇,是大学的教育,而非小学的教育。在瞽宗教导音乐,又说礼仪在瞽宗,这是因为古人教育人,兴起于诗歌的,必定让他立足于礼仪;立足于礼仪的,必定让他成就于音乐。所以周朝的辟廱,也不过是用礼仪来开辟,用音乐来包容,使他快乐且有仪态。而瞽宗虽然主要用音乐教育,礼仪也在其中。《周官》中礼仪和音乐同由春官掌管,《礼记》中礼仪和音乐同在瞽宗教导,其意义是一致的。在东序学习舞蹈,而用射箭来区别;在瞽宗学习礼仪和音乐,而用仪态来教导,这是君子深远的教育。这里说春季诵读、夏季〇,秋季学习礼仪,冬季阅读典籍。《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仪和音乐,冬夏教以诗歌和典籍,是说提到典籍和礼仪,就知道诵读是诗歌,〇是音乐;提到〇和诵读,就知道礼仪是行为,典籍是事务。大概春秋是阴阳的中间,而礼仪和音乐都想要其中和,所以用这两个中间的时节来教导。凡是这些合起来教导,分开教导则是春季诵读诗歌,夏季〇音乐,秋季学习礼仪,冬季阅读典籍。《学记》说:“大学的教育,适时如此。”

凡是祭祀与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都由小乐正在东序教导【注:学习三者的威仪。养老人中的贤者,趁机向他们乞求可行的善言。合语指乡射、乡饮酒、大射、燕射之类。《乡射记》说:‘古人在旅酬时交谈。’疏:经文先说祭祀与养老乞言,另说合语,那么合语不是祭祀与养老。所以知道是乡射、乡饮酒以及大射、燕射、旅酬之时,都进行合语。其实祭祀末尾及养老,也都进行合语。所以《诗经·楚茨》论述祭祀之事说:‘笑语卒获。’郑笺说:‘古人在旅酬时交谈。’这是祭祀有合语。养老既然乞言,自然合语。合语者,谓合防义理而语说也】

大乐正学习舞干戚,语说命乞言,都由大乐正传授篇数【注:学习三者的意义。戚,是斧。语説,是合语的解释。数,是篇数。疏:舞干戚,即前文所说的祭祀。不说祭祀,说舞干戚,是包容祭祀之外,其余干戚都教导。语説,谓合语之説,即前文所说的合语。命乞言,即前文所说的养老。授数者,谓干戚、语説、乞言三者,皆大乐正之官授世子及学士等篇章之数,为之讲説,使知义理】

陈氏《乐书》:周官大司乐教导国子,开始用乐德,中间用乐语,最后用乐舞。所以凡是祭祀与养老的礼仪,乞言语説,都是古时的乐舞。德是乐的实质,乐是德的光华,那么乐语就是德言,乐舞就是德容。经文说:天子视察学校,到东序,向先老释奠,于是设置三老五更群老的席位。登歌清庙,歌唱完毕后再交谈,以此完成。谈论父子君臣长幼之道,契合德音的极致,是礼仪中最大的。下管象舞大武,大合众人以事。由此看来,凡是祭祀难道只是释奠的礼仪吗?凡是养老难道只是老更群老吗?合语的礼仪,难道只是德音的极致吗?学习舞干戚,难道只是舞大武的舞蹈吗?说到舞蹈,歌唱就可知了。

大司成在东序论说【注:论说考核其义理的深浅,才能的优劣,这里说乐正司业,父师司成,那么大司成是司徒的属官,师氏】

。师氏掌以媺诏王,教国子以三徳、三行及国中失之事也】

译师氏负责用美好的德行来劝谏君王,教导国子以三德、三行以及国中失礼之事。

凡侍坐于大司成者,逺近间三席,可以问【注:间犹容也。容三席则得指画相分别也。席之制广三尺三寸三分,则是所谓函文也】终则负墙【注:郤就后席相避】列事未尽,不问【注:错尊者之语,不敬也疏:此一节论国子侍坐于大司成之仪】

【王氏炎曰:大司成即大司乐也。不谓之大司乐而谓之大司成者,以世子及国子之徳业,大司乐教之使成也。其所论説者,即舞干戚语説乞言之数,为讲论而详説之也】

蕙田案:周礼无大司成一官,郑以《记》有父师、司成之语,因以师氏当之,其説良是。葢大司乐者,春官之属;师氏者,地官之属。其秩则皆中大夫,其职则皆主于教国子者也。或曰:师氏所掌者,虎门之小学耳,其得论説于大学之东序何也?曰:师氏掌以媺诏王,为王亲近之臣,王举则从未尝离左右。惟虎门之左,其地既近,而世子与贵游子弟人数又少,故得教之。至于太学,则地距王宫稍逺,而国子俊造咸在,人数众多,故特设大司乐使教之,而仍令师氏兼之焉。大学之教,小学正诏其仪,大乐正授其数,然后师氏论説其义理之深浅,才能之优劣。谓之大司成者,总其大成耳,非如乐正之朝夕授业也。《记》云:乐正司业,父师司成,盖谓此。王氏以大司成即大司乐误矣。

观承案,以师氏为大司成,据父师司成一语,最为确当,其实即在康成旧注中,人自忽焉不察耳。三礼注疏之可贵,如此。

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注:皮弁,天子之朝朝服也。祭菜,礼先圣先师,菜谓芹藻之属】宵雅肄三,官其如也【注:宵,之言小也。肄,习也。习小雅之三,谓鹿鸣、四牡、皇皇者华也。此皆君臣宴乐相劳苦之诗,为始学者习之,所以劝之以官,且取上下相和厚】入学,鼔箧,孙其业也【注:鼔箧,声鼓警众,乃发箧出所治经业也。孙,犹恭顺也】夏楚二物,收其威也【注:夏,槄也。楚,荆也。二者所以扑挞犯礼者。收,谓收敛整齐之威,威仪也】未卜禘,不视学,游其志也【注:游,暇学者之志意】时观而弗语,存其心也【□使之悱,悱愤愤,然后启发也】幼者聴而弗问,学不躐等也【注:学,教也。教之长穉】此七者,教之大伦也【注:伦理也。自大学始教至此,其义七也】记曰:凡学,官先事,士先志,其此之谓乎【注:官,居官者也。士,学士也疏:熊氏云,始教谓始立学教,皮弁祭菜者,天子使有司服皮弁祭先圣先师以苹藻之莱也。若学士春始入学,唯得祭先师,不祭先圣。皇氏以为始教谓春时学士始入学也,其义恐非。入学鼔箧者,谓学士入学之时,大胥之官先击鼔以召之,学者既至,发其筐箧以出其书也。未卜禘不视学,皇氏云,禘大祭在于夏,天子诸侯视学之时必在禘祭之后,禘是大祭,必先卜,故连言之。时观而弗语,谓教者时时观之而不丁宁告语,欲使学者存其心也。幼者聴而弗问者,教学之法,若有疑滞未晓,必须问师,则幼者但听长者解説,不得辄问,推长者谘问,幼者但听之耳】大学之教也,时教必有正业,退息必有居【注:有居,有常居也】学不学操缦,不能安▯【注:操缦,杂弄】不学博依,不能安诗【注:博依,广譬喻也。依或为衣】不学杂服,不能安礼【注:杂服,冕服、皮弁之属。杂或为雅】不兴其艺,不能乐学【注:兴之言喜也,歆也,艺谓礼乐射御书数】故君子之于学也,藏焉,修焉,息焉,游焉【注:藏谓怀抱之,修习也,息谓作劳休止谓之息,游谓闲暇无事谓之游】夫然,故安其学而亲其师,乐其友而信其道,是以虽离师传而不反也。兑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其此之谓乎【注:敬孙,敬道,孙业也;敏,疾也疏:▯琴瑟之属,学之须渐,言人将学琴瑟,若不先学调▯杂弄,则手指不便,不能安正其▯也;欲学诗,先依倚广博譬喻,若不学广博譬喻,则不能安善其诗也;礼经正体,在于服章以表贵贱,若欲学礼而不能明杂衣服,则心不能安善于礼也;不兴

译凡是陪侍在大司成身边就座的,远近之间要留出能容纳三张席子的距离,这样才可以提问。问答结束后,要退后靠墙站立。如果大司成所陈述的事项还没有说完,不要提问。

王氏炎说:大司成就是大司乐。不称大司乐而称大司成,是因为世子及国子的道德学业,是由大司乐教导他们使之成就的。他所论述的,就是《舞干戚》、《语》、《说》、《乞言》等篇目,为讲论而详细解说。

惠田按:《周礼》中没有大司成这一官职,郑玄因为《礼记》中有父师、司成的说法,所以用师氏来对应,他的说法很正确。大概大司乐是春官的属官;师氏是地官的属官。他们的品级都是中大夫,他们的职责都是主持教育国子。有人说:师氏所掌管的是虎门的小学,他怎么能到大学的东序去论述讲说呢?回答说:师氏掌管以美德劝谏君王,是君王亲近的大臣,君王出行从未离开左右。只有虎门的左边,地方既近,而且世子与贵族子弟人数又少,所以能在那里教导他们。至于太学,地方距离王宫稍远,而且国子中的优秀人才都在那里,人数众多,所以特别设立大司乐来教导他们,但仍然让师氏兼任。大学的教导,小学正教导礼仪,大乐正传授技艺,然后师氏论述义理的深浅、才能的优劣。称他为大司成,是总括其大成之意,不像乐正那样朝夕授业。《礼记》说:乐正掌管学业,父师掌管成就,说的就是这个。王氏认为大司成就是大司乐,这是错误的。

观承按:以师氏为大司成,根据“父师司成”这句话,最为恰当,其实就在郑玄的旧注中,人们自己疏忽而没有察觉罢了。三礼注疏的可贵,就在于此。

《学记》说:大学开始教学时,穿着皮弁祭献菜蔬,表示对大道的尊敬。演习《小雅》中的三篇,是为了让他们适应做官的要求。入学时,击鼓打开书箱,是为了让他们恭敬顺从地从事学业。夏楚两种刑具,是为了收敛他们的威仪。没有占卜禘祭之前,不视察学校,是为了让学者的志意从容。时常观察而不轻易言语,是为了让他们存养心思。年幼的只听而不问,是为了学习不超越等级。这七项,是教育的大原则。《记》说:凡是学习,做官的先学习事务,士人的先确立志向,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大学的教导,按时教学必须有正式的课程,休息时必须有固定的居所。不学习操缦,就不能安于琴瑟;不学习广博的比喻,就不能安于《诗》;不学习各种服饰,就不能安于礼;不兴起对六艺的喜好,就不能乐于学习。所以君子对于学习,怀抱它,修习它,休息时也不离开,闲暇时也游玩其中。因此,他们安于学习而亲近老师,乐于交友而信奉大道,所以即使离开老师的传授也不会违背。《兑命》说:“恭敬顺从,务必及时勤勉,你的修养才会到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

其艺,不能乐学。者总结上三事,并先从小起义也】

译他的技艺,不能使他乐于学习。【这是总结上面三件事,并且先前是从小的方面开始说起】

张子曰:「服事也,杂服洒埽应对投壶沃盥细碎之事。」又曰:「道本至乐,古之教人,必使有以乐之者。如操缦、博依、杂服如此,已心乐,乐则道义生。今无此以致乐,专义理自得以为乐。然学者太苦思,不从容,第恐进鋭退速,苦其难而不知其益,莫能安乐也。礼乐之文,如琴瑟笙磬,古人皆能之,以中制节。射御亦必合于礼乐之文,如不失其驰,舍矢如破,驺虞和鸾,动必相应也。书数其用虽小,伹施于简策,然莫不出于学。故人有倦时,又用此以游其志,所以使之乐学也。」朱子曰:「注疏读时,字居字句絶,而学字自为一句,恐非文意。当以也字、学字为句絶。时教如春夏礼乐秋冬诗书之类,居学谓居其所学,如易之言居业,盖常时所习,如下文操缦博依兴艺藏修息游之类,所以学者能安其学而信其道。」

今之教者,呻其占毕,多其讯【注:呻吟也,占视也,简谓之毕,讯问也,言今之师自不晓经之义,伹吟诵其所视简之文,多其难问也】言及于数【注:其发言出説,不首其义,动云有所法象而已】进而不顾其安【注:务其所诵多,不惟其未晓】使人不由其诚【注:使学者诵之而为之説,不用其诚】教人不尽其材【注:材,道也,谓师有所隠也】其施之也悖,其求之也佛【注:教者言非,则学者失问】夫然,故隠其学而疾其师,苦其难而不知其益也【注:隠,不称扬也,不知其益,若无益然】虽终其业,其去之必速【注:学不心解则忘之易】教之不刑,其此之由乎【注:刑,犹成也】朱子曰:数,谓刑名度数,言及于数,欲以穷学者之未知,非求其本也,隠其学,谓以其学为幽隠而难知。

大学之法,禁于未发之谓豫【注:未发情欲未生,谓年十五时】当其可之谓时【注:可谓年二十成人时】不陵节而施之谓孙【注:不陵节,谓不教长者才者以小,教幼者钝者以大也,施犹教也,孙顺也】相观而善之谓摩【注:不并问,则教者思专也,摩,相切磋也】此四者,教之所由兴也。

朱子曰:「预爲之防,其事不一,不必皆谓十五时也。当其可谓,适当其可告之时,事亦不一,不当以年为断。观人之能,而于已有益,如以两物相摩,而各得其助也。」

发然后禁,则扞格而不胜【注:教不能胜其情欲,格读如冻▯之▯,扞坚不可入之貌】时过然后学,则勤苦而难成【注:时过则思放也】杂施而不孙,则壊乱而不修【注:小者不达,大者难识,学者所惑也】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注:不相观也】燕朋逆其师【注:燕犹亵也,防其朋友】燕辟废其学【注:防师之譬喻】此六者,教之所由废也【注:废弛】

朱子曰:「燕朋,是私亵之友,所谓损者三友之类;燕辟,谓私亵之谈,无益于学,而反有所害也。」

君子既知教之所由兴,又知教之所由废,然后可以为人师也。故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牵,强而弗抑,开而弗达。道而弗牵,则和;强而弗抑,则易;开而弗达,则思。和易以思,可谓善喻矣【疏:此一节明君子教人方便善诱之事】学者有四失,教者必知之。人之学也,或失则多,或失则寡,或失则易,或失则止。此四者,心之莫同也【注:失于多,谓才少者;失于寡,谓才多者;失于易,谓好问不识者;失于止,谓好思不问者】知其心,然后能救其失也【注:救其失者,多与易则抑之,寡与止则进之】教也者,长善而救其失者也。

朱子曰:「为人则多,好髙则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善歌者,使人继其声;善教者,使人继其志【注:言为之善者,则后人乐放效】其言也,约而达,防而臧,罕譬而喻,可谓继志矣【注:师説之明,则弟子好述之,其言少而解臧善也】

朱子曰:「继声继志,皆谓微发其端,而不究其説,使人有所玩索而自得之也。」

君子知至学之难易,而知其美恶,然后能博喻。能博喻,然后能为师。能为师,然后能为长。能为长,然后能为君【注:美恶説之是非也,长达官之长】故师也者,所以学

译张子说:“服,是侍奉的意思,杂服是指洒扫、应对、投壶、沃盥等细碎的事务。”又说:“道的根本在于至乐,古代教育人,必定让人有能使其快乐的事物。比如操缦、博依、杂服等就是这样,内心先感到快乐,快乐了道义就会产生。现在没有这些来使人快乐,只专靠义理自得以为乐。然而求学的人过于苦思,不从容,只怕进步快退步也快,苦于艰难而不知道其中的益处,不能安乐。礼乐的仪文,如琴瑟笙磬,古人都能掌握,用以节制中道。射箭驾车也必定符合礼乐的仪文,如不失驰射的节奏,发箭如破靶,驺虞和鸾的铃声,动静必定相应。书数的作用虽然小,但施用于简策,然而没有不出自学习的。所以人有时疲倦,又用这些来游息其志,因此使人乐于学习。”朱子说:“注疏在诵读时,‘字’字和‘句’字断句,而‘学’字自为一句,恐怕不符合文意。应当以‘也’字、‘学’字为句断。时教如春夏礼乐、秋冬诗书之类,居学谓居其所学,如《易经》所说的居业,大概是平常所习,如下文操缦、博依、兴艺、藏修、息游之类,所以学者能安于学而信其道。”

现在的教育者,呻吟着诵读简册,多问难学生【注:呻吟是诵读,占是看,简称为毕,讯是问,意思是现在的老师自己不通经文的意义,只吟诵所看简册的文字,多问难学生】,言论涉及刑名度数【注:其发言出说,不首先阐明意义,动不动就说有所法象而已】,进取而不顾学生是否安适【注:务求所诵之多,不考虑学生是否明白】,使人不由真诚【注:使学者诵读并为之解说,不运用其真诚】,教人不尽其材【注:材,道也,谓师有所隠也】,其施行的方法违背常理,其要求也违背情理【注:教者言非,则学者失问】。像这样,所以学生隐藏所学而厌恶老师,苦于艰难而不知道其益处【注:隠,不称扬也,不知其益,若无益然】,虽然完成了学业,其遗忘也必定很快【注:学不心解则忘之易】,教育不能成功,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注:刑,犹成也】。朱子说:“数,谓刑名度数,言及于数,欲以穷学者之未知,非求其本也,隠其学,谓以其学为幽隠而难知。”

大学的教育方法,在情欲未发时加以禁止叫做豫【注:未发情欲未生,谓年十五时】,在适当的时候进行教育叫做时【注:可谓年二十成人时】,不超越节次而施行叫做孙【注:不陵节,谓不教长者才者以小,教幼者钝者以大也,施犹教也,孙顺也】,互相观摩而向善叫做摩【注:不并问,则教者思专也,摩,相切磋也】。这四点,是教育兴盛的原因。

朱子说:“预先为之防备,其事不一,不必皆谓十五时也。当其可谓,适当其可告之时,事亦不一,不当以年为断。观人之能,而于已有益,如以两物相摩,而各得其助也。”

情欲发动后才去禁止,就会抵触而不能胜任【注:教不能胜其情欲,格读如冻〇之〇,扞坚不可入之貌】,时机过了才去学习,就会勤苦而难以成功【注:时过则思放也】,杂乱施教而不顺次,就会败乱而不能修习【注:小者不达,大者难识,学者所惑也】,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注:不相观也】,交结轻慢的朋友就会违背老师【注:燕犹亵也,防其朋友】,谈论轻慢的话题就会荒废学业【注:防师之譬喻】。这六点,是教育废弛的原因【注:废弛】。

朱子说:“燕朋,是私亵之友,所谓损者三友之类;燕辟,谓私亵之谈,无益于学,而反有所害也。”

君子既知道教育兴盛的原因,又知道教育废弛的原因,然后才可以为人师表。所以君子的教育在于启发,引导而不牵强,鼓励而不压抑,开导而不直接告知。引导而不牵强,就会和谐;鼓励而不压抑,就会平易;开导而不直接告知,就会思考。和谐、平易且能思考,可以说是善于启发了【疏:此一节明君子教人方便善诱之事】。学习者有四种过失,教育者必须知道。人的学习,有的过失在于贪多,有的过失在于求少,有的过失在于轻率,有的过失在于止步。这四点,是心思的不同【注:失于多,谓才少者;失于寡,谓才多者;失于易,谓好问不识者;失于止,谓好思不问者】。知道他们的心思,然后才能补救他们的过失【注:救其失者,多与易则抑之,寡与止则进之】。教育,就是发扬善性而补救过失。

朱子说:“为人则多,好髙则寡,不察则易,苦难则止。”

善于唱歌的人,使人跟随他的声音;善于教育的人,使人跟随他的志向【注:言为之善者,则后人乐放效】。他的言语,简约而通达,精微而美好,很少用比喻就能使人明白,可以说是使人跟随志向了【注:师説之明,则弟子好述之,其言少而解臧善也】。

朱子说:“继声继志,皆谓微发其端,而不究其説,使人有所玩索而自得之也。”

君子知道最高学问的难易,而知道其美恶,然后能广泛地启发。能广泛地启发,然后能当老师。能当老师,然后能当长官。能当长官,然后能当君主【注:美恶説之是非也,长达官之长】。所以老师,是用来学习的

为君也【注:弟子学于师,学为君】是故择师不可不慎也【注:师善则善】记曰:三王四代,惟其师,此之谓乎【注:四代,虞、夏、殷、周】

译做君主的(弟子向老师学习,学习如何为君),因此选择老师不能不慎重(老师好,学生就好)。《记》说:“三王四代,只在于他们的老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四代,指虞、夏、殷、周)。

凡学之道,严师为难【注:严尊敬也】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是故,君之所不臣于其臣者二:当其为尸,则弗臣也;当其为师,则弗臣也【注:尸,主也,为祭主也】大学之礼,虽诏于天子,无北面,所以尊师也【注:尊师重道焉,不使处臣位也】

善学者,师逸而功倍,又从而庸之;不善学者,师勤而功半,又从而怨之【注:庸,功也】善问者,如攻坚木,先其易者,后其节目,及其乆也,相説以解;不善问者,反此【注:言先易后难,以渐入】善待问者,如撞钟,叩之以小者则小鸣,叩之以大者则大鸣,待其从容,然后尽其声;不善答问者,反此【注:从,读如富父舂戈之舂。舂容,谓重撞击也。始者一声而已,学者既开其端,意进而复问,乃极説之,如撞钟之成声矣】此皆进学之道也【注:此皆善问、善答也】

朱子曰:「从容,正谓声之余韵从容而将尽者也。言必答,尽所问之意,然后止也。」

记问之学,不足以为人师【注:记问,谓豫诵杂难杂説,至讲时为学者论之,此或时师不心解,或学者所未能问】必也其听语乎【注:必待其问乃説之】力不能问,然后语之。语之而不知,虽舍之可也。

良冶之子必学为裘【注:仍见其家锢补穿凿之器也,补器者其金柔乃合,有似于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注:仍见其家挠角干也,挠角干者其材宜调,调乃三体相称,有似于为杨柳之箕】始驾马者反之车在马前【注:以言仍见则贯即事易也疏:始驾者,谓马子始学驾车之时,驾马之法本在车前,今将马子系随车后而行,使此驹日日见车之行,惯习而后驾之不复惊也】君子察于此三者,可以有志于学矣【注:仍读先王之道则为来事不惑】

古之学者比物丑类【注:以事相况而为之丑,犹比也】鼓无当于五声,五声弗得不和;水无当于五色,五色弗得不章;学无当于五官,五官弗得不治;师无当于五服,五服弗得不亲【注:当犹主也,五服斩衰至缌麻之亲】

君子曰:大徳不官【注:谓君也】大道不器【注:谓圣人之道不如器施于一物】大信不约【注:谓若胥命于蒲,无盟约】大时不齐【注:或时以生,或时以死】察于此四者,可以有志于本矣【注:本立而道生,言以学为本,则其徳于民无不化,于俗无不成】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注:源泉所来也,委流所聚也,始出一勺,卒成不测疏:源则河也,委则海也,申明先河而后海】

  右教学之法

大戴礼·保傅篇:古者王子年八嵗而出就外舍,学小艺焉,履小节焉。束髪而就大学,学大艺焉,履大节焉。居则习礼文,行则鸣佩玉,升车则闻和鸾之声,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注:小学谓虎闱师保之学也。大学,王宫之东者。束髪谓成童。白虎通曰: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是也。此太子之礼。尚书大传曰:公卿之太子,大夫元士嫡子年十三始入小学,年二十入大学,此王子入学之期也。又曰:十五年入小学,十八入大学者,谓诸子姓既成者,至十五年入小学,其早成者十八入大学。内则曰: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者,谓公卿以下教子于家也】

朱子曰:「案虎闱,见《周礼》一作庠门者,非是。既或恐当作晚。」

尚书大传》:古之帝王,必立大学、小学,使公卿之大子、元士大夫之子,十有三年始入小学,见小节焉,践小义焉;二十入大学,见大节焉,践大义焉。故小师取小学之贤者,登之大学;大师取大学之贤者,登之天子。

程子曰:「古者八嵗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畞。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古之士者,自十五入学至四十方仕,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徳。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何由得向善?其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只营衣食,却无害。惟利禄之诱,最害人。」

汉书·食货志》八嵗入小

译大凡求学的道理,以尊敬老师最为困难。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术才能被尊崇;道术被尊崇,然后百姓才知道尊敬学习。因此,君主对臣子不以臣下之礼相待的情况有两种:当臣子担任祭祀中的尸主时,就不以臣下之礼相待;当臣子担任老师时,就不以臣下之礼相待。在大学的礼仪中,即使是向天子讲授,也不面向北(即不居臣位),这是为了尊敬老师。

善于学习的人,老师轻松而功效加倍,学生还因此归功于老师;不善于学习的人,老师勤勉而功效减半,学生还因此怨恨老师。善于提问的人,如同砍伐坚硬的木头,先砍容易的部分,后砍节疤之处,等到时间久了,木柴自然分解;不善于提问的人,与此相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如同撞钟,用小力敲击就发出小声,用大力敲击就发出大声,等待钟声从容回荡,然后让声音充分发出;不善于回答提问的人,与此相反。这些都是增进学问的方法。

朱熹说:“从容,正是指声音的余韵从容而将尽的时候。意思是必须回答,穷尽所问的意思,然后才停止。”

只靠记忆和问答的学问,不足以做别人的老师。一定要等到别人提问才讲解。如果对方没有能力提问,然后才告诉他。告诉他了还不明白,即使放弃他也可以。

优秀冶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皮衣;优秀弓匠的儿子必定先学习制作簸箕。刚开始驾驭马匹时,马在车后,车在马前。君子观察这三件事,就可以有志于学习了。

古代的学者通过比较事物来归类。鼓不属于五声,但五声没有它就不能和谐;水不属于五色,但五色没有它就不能鲜明;学不属于五官,但五官没有它就不能治理;老师不属于五服亲属,但五服亲属没有他就不亲爱。

君子说:伟大的德行不拘泥于官职;伟大的道术不局限于器物;伟大的诚信不需要盟约;伟大的时机不整齐划一。观察这四件事,就可以有志于根本了。三位君王祭祀河流时,都先祭河后祭海,有的源于源头,有的归于归宿,这就叫做致力于根本。

右教学之法

《大戴礼记·保傅篇》:古代王子八岁就外出住宿,学习小技艺,履行小礼节。束发(成童)后就进入大学,学习大技艺,履行大理节。在家就练习礼仪文章,出行就佩戴玉饰发出声响,上车就听到和鸾之声,因此邪僻的心思没有地方侵入。

朱熹说:“查考虎闱,见于《周礼》,一作庠门者,不对。既或恐当作晚。”

《尚书大传》:古代的帝王,必定设立大学和小学,让公卿的太子、元士大夫的儿子,十三岁开始进入小学,见到小节,践行小义;二十岁进入大学,见到大节,践行大义。所以小师选取小学中的贤者,升入大学;大师选取大学中的贤者,升入天子身边。

程颐说:“古代八岁进入小学,十五岁进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贤的人返回从事农业。大概士和农不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业,然后士和农才区分开来。古代的士人,从十五岁入学到四十岁才做官,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习,又没有利益可追求,那么志向就可以知道,必须趋向善,便从此成就德行。后来的人从孩童时期就有急切追求利益的意思,怎么能向善?古人必定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安定,只经营衣食,却没有危害。只有利禄的诱惑,最害人。”

《汉书·食货志》八岁进入小

学,学六甲、五方、书计之事,始知室家、长幼之节;十五入大学,学先圣礼乐,而知朝廷君臣之礼。

译学习,学习六甲、五方、书写计算等事务,开始懂得家庭中长幼之间的礼节;十五岁进入大学,学习先圣的礼乐,从而懂得朝廷中君臣之间的礼仪。

右入学

礼记·学记:古之教者,比年入学【注:学者每嵗来入也】中年考校【注:中犹间也,乡遂大夫间嵗则考学者之徳行道艺,周礼三嵗大比乃考焉】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注:离经,断句絶也;辨志,谓别其心意所趣向也;知类,知事义之类也;强立,临事不惑也;不反,不违失师道】夫然后足以化民易俗,近者悦服而逺者怀之,此大学之道也【注:怀,来也,安也】记曰:蛾子时术之,其此之谓乎【注:蛾,蚍蜉也,蚍蜉之子,防虫耳;时术,蚍蜉之所为,其功乃复成大垤】。疏:中年考校,谓每间一嵗,乡遂大夫考校其艺也。一年视离经辨志,谓学者初入学一年,乡遂大夫于年终之时考视其业,离经谓离析经理,使章句断絶也;辨志谓辨其志意趋向,习学何经矣。三年视敬业乐羣,谓入学三年考校之时,视此学者,敬业谓艺业长者,敬而视之;乐羣谓羣居朋友善者,愿而乐之。五年视博习亲师,言五年考校之时,视此学者,博习谓广博学习,亲师谓亲爱其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言七年考校之时,视此学者,论学谓学问向成论説学之是非,取友谓选择好人,取之为友,谓之小成者,比六年以前,其业稍成,比九年之学,其业小。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九年考校之时,视此学者,知义理事类通达无疑,强立谓专强独立,不有疑滞,不反谓不违失师之道,谓之大成。此大学之道者,言此所论是大学圣贤之道理,非小学技艺耳。郑引周礼大比考校,则此中年考校非周礼,皇氏云此中年考校亦周法非也。皇氏又以中年考校谓乡遂学,一年视离经辨志以下皆为国学,亦非也。但应入大学者自国家考校之耳,其未入大学者,乡遂大夫考校也】

张子曰:「离经,离析经之章句也。事师而至于亲敬,则学之笃而信其道也。论学取友,能讲论其学而取友必端也。知类通达,比物丑类,是也。九年者,言其大略。人性有迟敏,气有昏明,岂可齐也?强立而不反,可与立也。学至于立,则自能不息,以至于圣人,而教者可以无恨矣。」

朱子曰:「案郑注、张説皆是也。辨志者,自能分别其心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也。敬业者,专心致志以事其业也。乐羣者,乐于取益以辅其仁也。博习者,积累精专,次第该徧也。亲师者,道同徳合,爱敬兼尽也。论学者,知言而能论学之是非;取友者,知人而能识人之贤否也。知类通达,闻一知十,而触类贯通也。强立不反,知止有定,而物不能移也。盖考校之法,逐节之中,先观其学业之浅深,徐察其志行之虗实。读者宜深味之,乃见进学之騐。」

周礼》春官大胥掌学士之版。春入学,舍采合舞【注:春始以学士入学宫而学之,合舞等其进退,使应节奏】秋颁学合声【注:春使之学,秋颁其才艺所为合声,亦等其曲折,使应节奏疏:春物生之时,学子入学;秋物成之时,分其才艺髙下】

夏官诸子,凡国之政事,诸子存游倅,使之修徳学道。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注:游倅,倅之未仕者。学太学也。射,射宫也。《王制》曰:“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疏:“考其艺者,考校材艺长短。进退之者,才艺长者进与官爵,材艺短者退之,使更服膺受业也。”《射义》云:“已射于泽,然后射于射宫。”即国之小学在西郊,则虞庠是也】

蕙田案:合射亦于太学。孟子称“序者射也”,则东序为习射之所矣。疏以射宫为小学,疑非。观承案:校者教也。据《周礼》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颁之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则以校为乡学之名者尤可信矣。又孟子以庠、序、校皆小学名,惟“学”则三代共之。则“序者射也”,故疏以射宫为小学耳。然乡学各取其一,而太学兼之,则小学有射,太学固兼

译右入学

《礼记·学记》说:古代的教化,每年招收学生入学【注:学者每年前来入学】,每隔一年进行考核【注:中,即间,乡遂大夫每隔一年考核学生的德行、道艺,而《周礼》则是每三年大比时才考核】。第一年考察能否断句读经、辨别志向,第三年考察能否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能否广博学习、亲近师长,第七年考察能否讨论学问、选择朋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能够触类旁通,坚定自立而不违背师道,这叫做“大成”【注:离经,即断句绝;辨志,即辨别其心意所趋向;知类,即知晓事理义类;强立,即临事不惑;不反,即不违失师道】。这样之后,才足以教化百姓、改变风俗,使近处的人心悦诚服,远处的人归附向往,这就是大学的教育之道【注:怀,即来,即安】。《记》说:“蚂蚁幼虫时时效法母蚁的行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吧【注:蛾,即蚍蜉,蚍蜉之子,即小虫;时术,即蚍蜉所做的,其功效最终能建成大土堆】。

疏解说:每隔一年考核,是说每间隔一年,乡遂大夫考核学生的技艺。第一年考察断句读经、辨别志向,是说学生刚入学一年,乡遂大夫在年终时考核其学业,离经是指分析经文的义理,使章句断绝;辨志是指辨别其志意趋向,看其学习何种经典。第三年考察敬业乐群,是说入学三年考核之时,观察这些学生,敬业是指技艺学业有长进,恭敬地看待;乐群是指与朋友相处和睦,乐意与之交往。第五年考察广博学习、亲近师长,是说五年考核之时,观察这些学生,博习是指广泛学习,亲师是指亲爱其老师。第七年考察讨论学问、选择朋友,是说七年考核之时,观察这些学生,论学是指学问将成,能论说学问的是非,取友是指选择好人,将其作为朋友,称为小成者,是说比起六年以前,其学业稍有成色,比起九年的学业,其成就较小。第九年考察触类旁通,坚定自立而不违背,是说九年考核之时,观察这些学生,知晓义理事类通达无疑,强立是指专强独立,没有疑滞,不反是指不违失师之道,称为大成。所谓大学之道,是说这里论述的是大学圣贤的道理,而非小学的技艺罢了。郑玄引用《周礼》大比考核,那么这里的每隔一年考核就不是《周礼》的制度,皇氏说这里的每隔一年考核也是周法,这是不对的。皇氏又认为每隔一年考核是指乡遂学校,第一年考察断句读经辨别志向以下都是国学,这也是不对的。只是应当进入大学的人由国家考核,那些未进入大学的人,由乡遂大夫考核。

张载说:“离经,是分析经文的章句。侍奉老师以至于亲敬,那么学习就会笃实而相信其道。讨论学问选择朋友,能讲论其学问而选择朋友必定端正。触类旁通,是比物类同的意思。九年,是说其大概。人性有迟钝敏捷,气质有昏昧清明,哪里能整齐划一呢?坚定自立而不违背,是可以立于道的。学习达到立的地步,那么自然能自强不息,以至于成为圣人,而教育者就可以没有遗憾了。”

朱熹说:“查考郑注、张载的说法都是对的。辨志,是自己能分别其心意所趋向,如为善、为利、为君子、为小人等。敬业,是专心致志以从事其学业。乐群,是乐于吸取益处以辅助其仁德。博习,是积累精专,次第全面。亲师,是道同德合,爱敬兼尽。论学,是知言而能论说学问的是非;取友,是知人而能识别人的贤否。触类旁通,是闻一知十,而触类贯通。坚定自立不违背,是知止有定,而外物不能动摇。大概考核的方法,在每个阶段之中,先观察其学业的深浅,再慢慢考察其志行的虚实。读者应当深深体味,才能看见进学的验证。”

《周礼》春官大胥掌管学士的名册。春天入学,献祭采择合舞【注:春天开始让学士入学宫学习,合舞等其进退,使其应合节奏】,秋天颁学合声【注:春天让他们学习,秋天颁布其才艺所为合声,也等其曲折,使其应合节奏。疏:春天万物生长之时,学子入学;秋天万物成熟之时,分其才艺高下】。

夏官诸子,凡是国家的政事,诸子存游倅,让他们修德学道。春天合诸学,秋天合诸射,以考核其技艺而决定进退【注:游倅,是倅中未做官的人。学,太学也。射,射宫也。《王制》说:“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王太子、王子、群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都到这里学习。疏:“考核其技艺,是考核材艺长短。决定进退,是才艺长进的进与官爵,材艺短退的退之,使其更服膺受业。”《射义》说:“已在泽中射过,然后射于射宫。”即国家的小学在西郊,那么虞庠就是】。

蕙田按:合射也在太学。孟子称“序者射也”,那么东序就是习射的地方了。疏以射宫为小学,怀疑不对。观承按:校者教也。据《周礼》乡大夫受教法于司徒,颁之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那么以校为乡学之名的尤其可信了。又孟子以庠、序、校皆为小学名,只有“学”则是三代共用的。那么“序者射也”,所以疏以射宫为小学罢了。然而乡学各取其一,而太学兼之,那么小学有射,太学固然兼有

有射。若专以射宫为小学,则未为分晓耳。考礼者详之。

译有射礼。如果专门把射宫当作小学,那就不能分辨清楚了。研究礼制的人要详细考证。

陈氏礼书》一年视离经辨志,三年视敬业乐羣,五年视博习亲师,七年视论学取友,谓之小成。九年知类通达,强立而不反,谓之大成。此中年考校之法也。”大胥掌国学士之版,春合舞,秋合声。于其合声,则颁次其所学而辨异之。诸子掌国子之倅,春合诸学,秋合诸射,以考其艺而进退之。此比年考校之法也。

  蕙田案以上入学考校之法

地官乡大夫之职,各掌其乡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灋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徳行,察其道艺【注:其乡吏州长以下。疏:言正月之吉者,谓建子之月,月朔之日。云受法于司徒者,谓若大司徒职十二教已下,其法皆受于司徒而来。云退而颁之于其乡吏者,谓已于司徙受得教灋,遂分与州长已下至比长。云使各以教其所治者,亦谓州长已下至比长各教所治也。云考其徳行者,谓乡大夫以乡三物教万民,遂考校其万民有六徳六行之贤者。云察其道艺者,谓万民之中有六艺者,并拟賔之。比长以上至州长皆属乡大夫】

州长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各属其州之民,而读法,以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以紏其过恶而戒之【注:属,犹合也,聚也。因聚众而劝戒之者,欲其善。疏谓建子之月一日也。各属其州之民者,谓合聚一州之民也。而读法者,谓对众读一年政令及十二教之法,使知之。云以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者,谓考量民】

【之六徳六行及六艺之道艺而劝勉之,使之勤修云,以紏其过恶而戒之者,民有过恶,紏察与之罪而惩戒之。言因聚众而劝戒之者,谓欲劝戒之,必湏聚众,故言因聚众而劝戒之,欲其善也】

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亦如之。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注:序,州党之学也。会民而射,所以正其志也】

嵗终则防其州之政令,正嵗则读教法如初【注:虽以正月读之,至正嵗犹复读之,因此四时之正重申之疏:《周礼》之内直言嵗终者,皆是周之嵗终也,正嵗建寅之月得四时之正于教令审,故又读教法。言如初者,亦当属民读之也】

党正各掌其党之政令教治及四时之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以紏戒之【注:以四孟之月朔日读法者,弥亲民者于教,亦弥数疏及至也。党正四时孟月吉日则属民而读邦法者,因紏戒之,如州长之为也。上文州长唯有建子、建寅及】

【春秋》祭社四度,读法。此党正四孟及下文《春秋》祭禜,并正嵗一年七度,读法者,以其乡大夫管五州,去民逺,不读法;州长管五党,去民渐亲,故四读法;党正去弥亲,故七读法;下族师十四度读法,弥多于此。故郑总释云:「弥亲民者,于教亦弥数也】

  春秋祭禜亦如之

正嵗属民读法而书其徳行道艺【注:书记之疏:党正于正嵗建寅朔日聚众庶读法,因即书其徳行道艺。郑解:书书记之者,以其三年乃一贡,今每年正嵗皆书记,劝勉之,三年即贡之也】

族师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注:月吉,每月朔日也。疏:此族师亦聚众庶而读法,因书其孝弟睦婣有学者,党正直书徳行道艺,具言此云孝弟睦婣,惟据六行之四事,有学即六艺也,计族师所书亦应不异党正,但文有详畧,故所言有异,但族师亲民,故析别而言耳。云月吉,每月朔日也者,以其弥亲民教,亦弥数,故十二月朔皆读之】

  春秋祭酺亦如之

闾胥各掌其闾之徴令。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既比则读法,书其敬敏任恤者【注: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党饮酒也。丧纪,大丧之事也。四者及比皆防聚众民,因以读法以勅戒之。疏云:凡春秋之祭祀、役政、丧纪之数,聚众庶者,谓州长、党政、族师祭祀及役政与王家丧纪,闾胥皆为之聚众庶以待驱使也。云既比则读法者,上族师已上官尊读法,虽稀稠不同,皆有时节。闾胥官卑而于民为近,读法无有时节,但是聚众庶比之时节读法,故云

译《陈氏礼书》说:第一年考察学生能否离析经文、辨别志向;第三年考察是否敬业乐群;第五年考察是否博学多识、亲近师长;第七年考察能否论述学问、选取朋友,这叫做“小成”。第九年能够触类旁通、意志坚定而不违背正道,这叫做“大成”。这是中年时考校的方法。”大胥掌管国学学生的名册,春天合练舞蹈,秋天合练声乐。在合练声乐时,就颁布他们所学的内容次序并辨别差异。诸子掌管国子的副职,春天合练各种学问,秋天合练各种射礼,以此来考校他们的技艺并决定升降。这是每年考校的方法。

蕙田按语:以上是入学考校的方法。

地官乡大夫的职责,各自掌管其乡内的政教禁令。正月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退下来后颁布给乡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此考校他们的德行,察验他们的道艺【注:乡吏指州长以下。疏:说正月吉日,是指建子之月,即农历十一月的初一。说从司徒那里接受教法,是指像大司徒职掌中的十二教等,其方法都是从司徒那里接受而来的。说退下来后颁布给乡吏,是指已经从司徒那里接受了教法,于是分发给州长以下直至比长。说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也是指州长以下直至比长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说考校他们的德行,是指乡大夫用乡三物教导万民,于是考校万民中有六德六行的贤者。说察验他们的道艺,是指万民中有六艺者,一并拟任为宾。比长以上至州长都属于乡大夫】

州长各自掌管其州内的教治政令之法,正月吉日,各自召集其州的百姓,宣读法令,以此考校他们的德行道艺并加以勉励,以此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并加以警戒【注:属,就是合、聚的意思。因为聚集众人而勉励警戒他们,是希望他们向善。疏:指建子之月的初一。各自召集其州的百姓,是指聚集一州的百姓。宣读法令,是指当众宣读一年的政令及十二教之法,让他们知晓。说以此考校他们的德行道艺并加以勉励,是指考量百姓】

【的六德六行及六艺之道艺并加以勉励,使他们勤奋修习。说以此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并加以警戒,是指百姓有过错罪恶,纠察并给他们定罪而惩戒他们。说因为聚集众人而勉励警戒他们,是指想要勉励警戒他们,必须聚集众人,所以说因为聚集众人而勉励警戒他们,是希望他们向善】

如果因岁时祭祀州社,就召集百姓宣读法令,也像这样。春秋两季用礼来防范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注:序,是州党的学校。会聚百姓举行射礼,是为了端正他们的志向】

年终则汇总其州的政令,正岁则像起初那样宣读教法【注:虽然在正月宣读过,到了正岁还要再宣读,因此四时之正重申它。疏:《周礼》中直接说年终的,都是周朝的年终。正岁是建寅之月,得到四时的正,对教令审察,所以又宣读教法。说像起初那样,也是应当召集百姓宣读】

党正各自掌管其党的政令教治,以及四时孟月的吉日,就召集百姓宣读邦法以纠察警戒他们【注:在四孟月的初一宣读法令,是因为越亲近百姓的官职,在教育上也越频繁。疏:及,至。党正在四时孟月吉日召集百姓宣读邦法,以此纠察警戒他们,如同州长所做的那样。上文州长只有建子、建寅及】

【春秋祭社四次宣读法令。这里党正四孟及下文春秋祭禜,加上正岁,一年共七次宣读法令,是因为乡大夫管辖五州,离百姓远,不宣读法令;州长管辖五党,离百姓逐渐亲近,所以四次宣读法令;党正离百姓更亲近,所以七次宣读法令;下文族师十四次宣读法令,比这里更多。所以郑玄总释说:“越亲近百姓的官职,在教育上也越频繁”】

春秋祭禜也像这样

正岁召集百姓宣读法令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注:书记之。疏:党正在正岁建寅初一聚集众人宣读法令,随即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郑玄解释:书记之,是因为三年才贡举一次,现在每年正岁都记录,是为了勉励他们,三年后就贡举】

族师各自掌管其族的戒令政事,每月吉日就召集百姓宣读邦法,记录那些孝顺悌敬、和睦亲族、有学问的人【注:月吉,每月初一。疏:这族师也聚集众人宣读法令,随即记录那些孝顺悌敬、和睦亲族、有学问的人,党正只记录德行道艺,这里详细说孝顺悌敬、和睦亲族,只依据六行中的四事,有学就是六艺。计算族师所记录的也应当与党正无异,只是文辞有详略,所以所说有异,但族师亲近百姓,所以分别而言。说月吉,每月初一,是因为越亲近百姓的教育,也越频繁,所以十二月初一都宣读】

春秋祭酺也像这样

闾胥各自掌管其闾的征召命令。凡是春秋的祭祀、役政、丧纪的数目,聚集众人。既已比聚就宣读法令,记录那些恭敬勤勉、胜任体恤的人【注: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役,田役。政,如州射、党饮酒。丧纪,大丧之事。这四者及比聚都聚集众民,借此宣读法令以告诫他们。疏说:凡是春秋的祭祀、役政、丧纪的数目,聚集众人,是指州长、党正、族师祭祀及役政与王家丧纪,闾胥都为之聚集众人以等待驱使。说既已比聚就宣读法令,上文族师以上官职尊贵宣读法令,虽然疏密不同,都有时节。闾胥官职卑微而离百姓近,宣读法令没有固定时节,只要是聚集众人比聚的时节就宣读法令,所以说】

既比则读法。云书其敬敏任恤者,以上书其徳行、道艺,今此闾胥亲民更近,故除任恤六行之外,兼记敬敏者也】

译考核完毕后,便诵读法令。将那些恭敬、勤勉、胜任、慈爱的人登记在册,上报他们的德行与道艺;如今这闾胥亲近百姓且更为贴近,因此在除去胜任、慈爱这六行之外,还一并记录了恭敬、勤勉的人。

司谏掌紏万民之徳,而劝之朋友,正其行而强之道艺,廵问而观察之,以时书其徳行道艺,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注:朋友相切磋以善道也,强犹劝也。学记曰:强而弗抑则易。廵问行问民间也。可任于国事,任吏职。疏:以时书其徳行道艺者,此万民时所习,即大司徒所云以乡三物教万民,一曰六徳,二曰六行,此徳行也,三曰六艺,即此道艺也。云辨其能而可任于国事者,案乡大夫职云:兴贤者能者,贤谓徳行,能谓道艺。彼则贤能俱兴,此直云辨其能,不言贤者,既辨其能,则贤者自然亦辨而举之,可知也。任吏职者,谓使为比长、闾胥、族师之类是也】

陈氏礼书:闾胥聚民,无常时;族师属民,有常月。族师嵗属以月吉与春秋;党正嵗属以孟吉与正嵗;州长嵗属以正月之吉与春秋。然后乡大夫三年大比之,以卑者其职烦,尊者其事简也。由党正而下,有所读,有所书;州长则有所读,无所书,而有所考;乡大夫则考而兴之,无所读。敬敏任恤,易知者也,故闾师书之;孝弟睦婣,有学,难知者也,故族师书之;徳行则非特孝悌也,道艺则非特有学也,故党正书之。书之者易,考之兴之者难,故书之上于党正,考之在州长,兴之在乡大夫。以卑者其责轻,尊者其任重也。凡此皆教之有其术,养之有其渐也。

李氏景齐曰:古者人才之盛,虽得之乡举里选之公,亦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自有道也。盖以五家之比,已有下士一人为之长,而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至于教法之所示,则闾胥于聚众庶之时,族师于每月之吉,党正以孟月之吉,州长以正月之吉,皆属民而读法,无非导民之知所从而使之不戾吾教,所以渐摩诱掖之者详且至矣。犹未也,人才不以渐而进,则真贤硕能何以责备于一旦?卒然賔兴之日,故自比长有以禁其竒衺之心,而敬敏任恤则闾胥书之,孝悌睦婣有学则族师书之,徳行道艺则党正书之。夫所书至于党正,则是才之已成矣。犹恐其或滥也,州长又有以考其徳行道艺而劝之,紏其过恶而戒之。夫然后乡大夫于三年大比而賔兴之,则其贤书之献,悉有以公天下之心。先王之于人才,其教之不苟而进之有渐如此。后世取人类薄其所以长养成就之者,而一旦旁求博取,务得真才,亦踈矣。

王氏详説周家作成人材之法,何其详且悉耶?五家之比,比有长初,未有可书之事,不过防其竒衺而已。五比之闾,则书其敬敏任恤,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二。四闾之族,则书其孝悌睦婣,是于六行之中,可书者四。其于徳行道艺,有所未备矣。五族之党,书其徳行道艺,然书之而未能考之。五党之州,又从而考之,考之而未能賔兴之。五州之乡,于是而宾兴之,以见其人材之成也。

  蕙田案以上乡官书考之法

国语·齐语》正月之朝,乡长复事。君亲问焉曰:“于子之乡,有居处好学,慈孝于父母,聪慧质仁,发闻于乡里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明,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拳勇股肱之力,秀出于众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谓之蔽贤,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公又问焉曰:“于子之乡,有不慈孝于父母,不长弟于乡里,骄躁滛暴,不用上令者,有则以告。有而不以告者,谓之下比,其罪五。”有司已于事而竣。是故,乡长退而修徳进贤。公亲见之,遂使役官及五属大夫复事。公问之如初。五属大夫于是退而修属,属退而修县,县退而修乡,郷退而修卒,卒退而修邑,邑退而修家。是故,匹夫有善,可得而举也;匹夫有不善,可得而诛也。

蕙田案:此即《周礼》乡举之遗意,诸侯之制已亡,惟此犹见其畧。

  右考校

礼记·王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注:帅,循也。不循教,谓敖狠不孝弟者。司徒使乡简择以告者,乡属司徒。疏:《周礼》六乡大夫皆司徒统领】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注:将习礼以化之,使之观焉。朝犹防

译司谏负责纠察万民的德行,并劝导他们与朋友相互切磋,端正他们的行为,勉励他们学习道艺,巡视询问并观察他们,按时记录他们的德行、道艺,辨别那些有能力可以担任国家事务的人。

陈氏《礼书》说:闾胥召集民众,没有固定的时间;族师集合民众,有固定的月份。族师每年在每月初一吉日以及春秋两季集合民众;党正每年在每月初一吉日和岁首集合民众;州长每年在正月吉日和春秋两季集合民众。这是因为职位低的人事务繁杂,职位高的人事务简略。从党正往下,有的宣读法令,有的记录情况;州长则只宣读法令,不记录情况,但进行考核;乡大夫则进行考核并选拔贤能,不宣读法令。恭敬、勤勉、承担责任、体恤他人,这些容易了解,所以由闾胥记录;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有学问,这些难以了解,所以由族师记录;德行不仅仅指孝悌,道艺不仅仅指有学问,所以由党正记录。记录容易,考核和选拔困难,所以记录上报给党正,考核由州长负责,选拔由乡大夫负责。这是因为职位低的人责任轻,职位高的人责任重。所有这些,都是教育有方法,培养有循序渐进的过程。

李氏景齐说:古代人才兴盛,虽然得益于乡举里选的公正,但也在于他们长期培养成就人才自有其道。大概五家组成的比,已有下士一人作为长官,用来禁止他们邪僻的心。至于所显示的教法,闾胥在聚集民众时,族师在每月初一吉日,党正在每月初一吉日,州长在正月吉日,都集合民众宣读法令,无非是引导民众知道遵循什么,使他们不违背教化,所以逐渐磨砺诱导他们非常详细周到。还不止这些,人才如果不循序渐进地进步,那么真正的贤才和能人怎么能在短时间内要求完备呢?等到突然选拔举荐的日子,所以从比长开始就有禁止邪僻之心的措施,而恭敬、勤勉、承担责任、体恤他人由闾胥记录,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有学问由族师记录,德行道艺由党正记录。所记录的上报到党正,说明人才已经成就了。还担心可能有滥竽充数的,州长又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并勉励他们,纠察他们的过错罪恶并告诫他们。然后乡大夫在三年大比时选拔举荐他们,那么那些被记录推荐的贤才,全都出于公心。先王对于人才,教育不马虎而选拔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就是这样。后世选拔人才,轻视培养成就人才的方法,而一旦广泛寻求博取,务必得到真才,这也太疏漏了。

王氏详细解说周朝培养人才的方法,多么详细周全啊!五家组成的比,比长最初,还没有可记录的事情,不过是防止邪僻而已。五个比组成的闾,则记录恭敬、勤勉、承担责任、体恤他人,这是在六行中可记录的两项。四个闾组成的族,则记录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和睦亲族,这是在六行中可记录的四项。至于德行道艺,还有未具备的。五个族组成的党,记录德行道艺,但记录了却未能考核。五个党组成的州,又接着考核,考核了却未能选拔举荐。五个州组成的乡,于是选拔举荐他们,以显示人才已经成就。

蕙田按语:以上是乡官记录和考核的方法。

《国语·齐语》记载:正月朝会,乡长汇报事务。齐桓公亲自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居家好学,对父母慈孝,聪明质朴仁爱,在乡里闻名的人吗?有就告诉我。有而不告诉我,叫做遮蔽贤明,罪罚是五等。”官吏处理完事务后告退。桓公又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勇力过人,才能出众的人吗?有就告诉我。有而不告诉我,叫做遮蔽贤才,罪罚是五等。”官吏处理完事务后告退。桓公又询问说:“在你的乡里,有对父母不慈孝,在乡里不友爱兄弟,骄傲急躁淫乱暴戾,不听从上级命令的人吗?有就告诉我。有而不告诉我,叫做结党营私,罪罚是五等。”官吏处理完事务后告退。因此,乡长退下后修明德行举荐贤才。桓公亲自接见他们,于是让役官和五属大夫汇报事务。桓公像以前一样询问。五属大夫于是退下后修明所属地区,所属地区退下后修明县,县退下后修明乡,乡退下后修明卒,卒退下后修明邑,邑退下后修明家。因此,平民有善行,可以被举荐;平民有恶行,可以被惩罚。

蕙田按语:这就是《周礼》乡举的遗意,诸侯的制度已经失传,只有这里还能看到大概。

右边是考核校阅的内容。

《礼记·王制》记载:命令乡官检举不遵循教化的人并上报。耆老都到乡学朝见,元旦练习射箭以崇尚功绩,练习乡饮酒礼以崇尚年长。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士和办事人员参与。

也。此庠谓乡学也。乡谓饮酒也。乡礼春秋射国蜡而饮酒养老疏:初时耆老聚防于庠学,乃择元日就州学习射,就党学上齿习射,习乡各在一处,不得同日。州长职云春秋射于州序,然则射在州序而云乡射礼者,州属于乡,虽在州序亦得谓之乡。或可乡居此州,更不立州学,若州有事则就乡学也。周之十二月国家蜡祭之时,党正饮酒而养老以正齿位,若正月乡学饮酒则无正齿位之事。党正饮酒谓之乡者,党乡之属故云乡也。或乡之所居之党不别立党学,党之正齿位就乡学为之】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注:中年考校而又不变,使转徙其居,觊其见新人有所化也。亦复习礼于乡学使之观焉疏:中犹间也,谓间一年而考校之时。下云不变移之郊者,谓五年之时间四年之下一年也。下云不变移之遂者,谓七年之时间六年之下一年也。下云不变屏之逺方者,谓九年之时。注不云间年者,以九年限极不湏云间年也】不变,移之郊,如初礼【注:郊,乡界之外者也。稍出逺之后,中年又为之习礼于郊学疏:郊谓近郊也。以逺郊之内六乡居之,若乡民近国城及国内之人,其学在国中或在公宫之右或在公宫之左,故前云右乡左乡。若乡人逺国城在近郊之外者,则学在近郊,其习礼亦乡大夫临之】不变,移之遂,如初礼【注:逺郊之外曰遂,遂大夫掌之。又中年复移之使居遂,又为习礼于遂之学疏:案《司马法》曰百里郊,二百里野。遂人云:「掌邦之野,既二百里为野,遂之所居。」故知逺郊之外,但六乡州学主射,党学主正齿位。遂则县与州同,鄙与党同。未知县正主射,鄙师主正齿位以否,亦应与乡不异,但《周礼》不备耳。但县鄙皆属于遂,虽各立学,总曰遂学。或遂之所居,县鄙不立县鄙之学,有事在遂学与乡同】不变屏之逺方,终身不齿【注:逺方,九州之外。齿,犹録也。疏:九州之外,于周则夷镇蕃也。盖随罪之轻重而为逺近之差。若王子公卿之子,虽屏夷狄,但居夷狄之内地】

译也。这“庠”指的是乡学。“乡”指的是饮酒之礼。《乡饮酒礼》在春秋举行射礼,在国家蜡祭时饮酒以养老。疏解说:起初,年老的人聚集在庠学,于是选择元旦在州学练习射礼,在党学中按年龄长幼练习射礼,各乡的练习地点不同,不能在同一天进行。《州长职》说春秋在州序举行射礼,那么射礼在州序举行却称为“乡射礼”的原因,是因为州隶属于乡,虽然在州序举行,也可以称为“乡”。或者乡民居住在这个州,不再单独设立州学,如果州有事务,就在乡学进行。周朝十二月国家举行蜡祭的时候,党正饮酒以养老,以此确定年龄长幼的次序;如果在正月乡学饮酒,就没有确定年龄长幼次序的事情。党正饮酒称为“乡”的原因,是因为党隶属于乡,所以说“乡”。或者乡民所居住的党不单独设立党学,党中确定年龄长幼次序就在乡学进行。

如果(经过教化)仍然没有改变,命令国家的右乡挑选不听从教化的人迁移到左乡,命令国家的左乡挑选不听从教化的人迁移到右乡,按照最初的礼仪进行。【注:中间年份考校后仍然没有改变,让他们迁移居住地,希望他们见到新的人有所感化。也再次在乡学复习礼仪,让他们观看。疏解说:“中”就是“间”的意思,指间隔一年考校的时候。下文说没有改变就迁移到郊外,是指五年期间,第四年之后的那一年。下文说没有改变就迁移到遂,是指七年期间,第六年之后的那一年。下文说没有改变就放逐到远方,是指第九年的时候。注释不说“间年”,是因为九年是极限,不需要说“间年”。】

如果仍然没有改变,迁移到郊外,按照最初的礼仪进行。【注:郊,是乡界之外的地方。稍微迁移到远处之后,中间年份又在郊学为他们举行习礼。疏解说:郊指的是近郊。因为远郊之内居住着六乡,如果乡民靠近国都及国内的人,他们的学校在国都之中,或者在公宫之右,或者在公宫之左,所以前面说右乡、左乡。如果乡民远离国都,在近郊之外的地方,那么学校就在近郊,他们的习礼也由乡大夫主持。】

如果仍然没有改变,迁移到遂,按照最初的礼仪进行。【注:远郊之外叫做遂,由遂大夫掌管。中间年份又迁移他们居住在遂,又在遂的学校为他们举行习礼。疏解说:查《司马法》说:百里之内为郊,二百里之外为野。《遂人》说:“掌管邦国的野地”,既然二百里为野,就是遂所居住的地方。所以知道远郊之外,只有六乡的州学主持射礼,党学主持确定年龄长幼次序。遂则县与州相同,鄙与党相同。不知道县正是否主持射礼,鄙师是否主持确定年龄长幼次序,应该也与乡没有不同,只是《周礼》记载不全罢了。但是县和鄙都隶属于遂,虽然各自设立学校,总称为遂学。或者遂所居住的地方,县和鄙不设立县学和鄙学,有事务就在遂学进行,与乡相同。】

如果仍然没有改变,就放逐到远方,终身不再列入年龄长幼的次序。【注:远方,是九州之外。齿,就是记录的意思。疏解说:九州之外,对于周朝来说就是夷、镇、蕃等地。大概根据罪行的轻重来决定远近的差别。如果是王子、公卿的儿子,即使被放逐到夷狄之地,也只是居住在夷狄之地的内部。】

蕙田案此乡学简不肖之法

将出学,小胥、大胥、小乐正简不帅教者以告于大乐正,大乐正以告于王【注:出学,谓九年大成而出也。此所简者,谓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也。大胥、小胥皆乐官属也】王命三公、九卿、大夫、元士皆入学,不变,王亲视学【注:亦谓使习礼以化之,不变,王又亲为之临视,重弃贤者子孙。此习礼皆于大学也】不变,王三日不举【注:去食乐,重弃人】屏之逺方,西方曰棘,东方曰寄,终身不齿【注:棘当为僰,僰之言偪使之偪寄于夷戎,不屏于南北,为其大逺疏案:汉书云西南有僰夷,又云南北万三千里,东西九千里】

陈氏礼书乡简不帅教者,至于四不变,然后屏之。小乐正简国子之不帅教,至子二不变,则屏之。者,先王以匹庶之家为易治,膏粱之性为难化。以其易治,故乡遂之所考常在三年大比之时。以其难化,故国子之出学当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而考,故必在于四不变,然后屏之。九年而简焉,则虽二不变,屏之可也。古之学政,其轻者有觵挞,其重者不过屏斥而已。若夫万民之不服教,其附于刑者,归于士。

周氏谞曰:「棘,急也。示其虽屏之,欲急于悔过。寄者,寓也。示其虽屏,特寓于此耳。」

  蕙田案此国学简不肖之法

  右简不率教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卷卷一百七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四

  学礼

汉书·武帝纪》: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兴太学。

三辅黄图》太学在长安西北七里,有市,有狱。

董仲舒传,仲舒对策曰:「养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学。太学者,贤士之所関也,教化之本原也。臣愿天子兴太学,置明师,以养天下之士,数考问,以尽其材,则英俊宜可得矣。」后武帝立学校之官,皆仲舒发之。

儒林传,公孙▯为学官,悼道之鬰滞,廼请白丞相、御史言。制曰:「盖闻导民以礼,风之以乐。婚姻者,居室之大伦也。今礼废乐崩,朕甚愍焉。故详延天下方闻之士,咸登诸朝。其令礼官劝学,讲义洽闻,举遗兴礼,以为天下先。太常议与博士弟子,崇乡里之化,以厉贤材焉。」谨与太常臧、博士平等议曰:「闻三代之道,乡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其劝善也,显之朝廷;其惩恶也,加之刑罚。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师始,繇内及外。今陛下昭至徳开大明,配天地,本人伦,劝学兴礼,崇化厉贤,以风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备其礼,请因旧官而兴焉。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复其身。太常择民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郡国县官有好文学,敬长上,肃政教,顺乡里,出入不悖所闻,令相长丞上属所二千石。二千石谨察可者,常与计偕诣太常,得受业如弟子。一嵗皆辄课,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缺其髙第可以为郎中,太常籍奏。即有秀才异等,辄以名闻。其不事学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艺,辄罢之,而请诸能称者。」臣谨案诏书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际,通古今之谊,文章尔雅,训辞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浅闻,弗能究宣,亡以明布谕下,以治礼掌故,以文学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其秩比二百石以上及吏百石通一艺以上,补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补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边郡一人,先用诵多者,不足择掌故以补中二千石属,文学掌故补郡属,备员。请着功令,它如律令。制曰:「可。」自此以来,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蕙田案:武帝纪事在元朔五年。马端临云:「前此博士虽各以经授徒,而无考察试用之法。至是官始为置弟子员,所谓兴太学也。」

昭帝时,増博士弟子员满百人。宣帝末,増倍之。元帝好儒,能通一经者皆复数年。以用度不足,更为设员千人。成帝末,或言孔子布衣,养徒三千人,今天子太学弟子少,于是増弟子员三千人。嵗

译蕙田按:这是乡学考察不贤者的方法。

学生毕业时,小胥、大胥、小乐正考察不遵从教导的人,报告给大乐正,大乐正再报告给国王【注:毕业,是指经过九年学习大成后离开学校。这里所考察的对象,是指王太子、王子、各国诸侯的太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大胥、小胥都是乐官的属官】。国王命令三公、九卿、大夫、元士都进入学校,如果(学生)仍不改变,国王亲自视察学校【注:这也是指让他们学习礼仪来感化他们,如果不改变,国王又亲自临视,是因为重视抛弃贤者的子孙。这些学习礼仪都在大学进行】。如果仍不改变,国王三天不举行祭祀【注:撤去饮食和音乐,是因为重视抛弃人】。将他们放逐到远方,西方的叫作棘,东方的叫作寄,终身不被齿列(即不被社会接纳)【注:棘应当是僰,僰的意思是逼迫,使他们被逼迫寄居在夷戎之地,不将他们放逐到南北方,是因为那里太遥远。疏证:《汉书》说西南有僰夷,又说南北相距一万三千里,东西相距九千里】。

陈氏《礼书》说:乡学考察不遵从教导的人,直到四次不改变,然后才放逐他们。小乐正考察国子中不遵从教导的人,直到两次不改变,就放逐他们。这是因为先王认为平民百姓容易治理,而富贵子弟的习性难以教化。因为容易治理,所以乡遂所考察的常在三年大比的时候。因为难以教化,所以国子毕业应当在九年大成之后。三年进行一次考核,所以必须四次不改变,然后才放逐他们。九年进行一次考察,那么即使两次不改变,放逐他们也是可以的。古代的学政,轻的有罚酒和鞭打,重的不过放逐罢了。至于万民中不服从教导,其罪行附属于刑法的,就交给士(司法官)处理。

周氏谞说:“棘,是急的意思。表示虽然放逐他们,是希望他们急于悔过。寄,是寓居的意思。表示虽然放逐,只是暂且寄居在这里罢了。”

蕙田按:这是国学考察不贤者的方法。

以上讲的是考察不遵从教导的人。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四

学礼

《汉书·武帝纪》:汉武帝刚即位时,卓然罢黜百家,表彰六经,兴办太学。

《三辅黄图》:太学在长安西北七里,有市场,有监狱。

《董仲舒传》,董仲舒对策说:“培养士人的大事,没有比太学更大的了。太学,是贤士聚集的地方,是教化的本源。我希望天子兴办太学,设置明师,来培养天下的士人,多次考核询问,以尽其才,那么英俊的人才就应当可以得到。”后来汉武帝设立学校的官职,都是董仲舒发起的。

《儒林传》,公孙弘担任学官,哀悼道术的郁滞,于是请求禀告丞相、御史说。皇帝下诏说:“听说用礼仪引导百姓,用音乐教化他们。婚姻,是居家的大伦常。现在礼仪废弛,音乐崩坏,我非常怜悯。所以广泛延请天下有学问的人,都登临朝廷。命令礼官劝勉学习,讲解义理,广博见闻,举荐遗落的人才,振兴礼仪,作为天下的表率。太常商议与博士弟子,推崇乡里的教化,来激励贤才。”恭敬地与太常臧、博士平等商议说:“听说三代的道,乡里有教育。夏代叫作校,殷代叫作庠,周代叫作序。他们劝勉善行,就在朝廷上显扬;他们惩罚恶行,就施加刑罚。所以教化的推行,建立首善从京师开始,由内及外。现在陛下昭示至德,开启大明,配享天地,本着人伦,劝学兴礼,推崇教化激励贤才,来教化四方,这是太平的根源。古代政教未洽,礼仪不备,请求因循旧官而兴办。为博士官设置弟子五十人,免除他们的赋役。太常选择民间十八岁以上,仪容端正的人,补充为博士弟子。郡国县官中有喜好文学,尊敬长辈,严肃政教,顺从乡里,出入不违背所听到的道理的人,令相长丞上报所属的二千石长官。二千石长官谨慎考察可以的人,常与计吏一同前往太常,得以受业如同弟子。一年都进行考核,能通晓一种技艺以上的,补充为文学掌故。缺额时,其中高等第的可以做郎中,太常登记奏报。如果有秀才异等,就立即以名字上报。那些不从事学习或才能低下,以及不能通晓一种技艺的,就立即罢免,而请求那些能胜任的人。”臣恭敬地按察诏书律令下达的,明白天人的分际,贯通古今的义理,文章典雅,训辞深厚,恩泽施行非常美好。小吏浅薄见闻,不能穷究宣扬,无法明白颁布晓谕下属,以治礼掌故,以文学礼义为官,迁留滞,请选择那些秩比二百石以上以及吏百石通晓一种技艺以上的,补充为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以下的补充为郡太守卒史,都各二人,边郡一人,先任用诵读多的人,不足的选取掌故以补充中二千石属官,文学掌故补充郡属官,备员。请求著录功令,其他依照律令。皇帝下诏说:“可以。”从此以来,公卿大夫士吏彬彬多有文学之士了。

蕙田按:武帝纪的事在元朔五年。马端临说:“在此之前博士虽然各自以经授徒,但没有考察试用的方法。至此官府才开始设置弟子员,这就是所谓的兴办太学。”

昭帝时,增加博士弟子员满百人。宣帝末年,增加一倍。元帝喜好儒学,能通晓一经的都免除数年赋役。因为费用不足,又设置弟子员千人。成帝末年,有人说孔子是布衣,养徒三千人,现在天子太学弟子少,于是增加弟子员三千人。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