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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三十一

五礼通考卷二十四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89–519 段

夏之世,室堂修二七,为南北十有四歩,广四修一,为东西十有七步半,则是一堂修不过八丈四尺,广不过十丈五尺矣。堂上五室,中央一室,修四歩,广四步四尺,四角四室,修三步,广三步三尺,则是南北三室不过六丈,东西不过七丈矣。每室之间,修不过丈八,广不过丈八尺,加三而大室所加不过一尺耳。曾不谓宗庙之室,所以安乎神灵,而王之所以为祼者,即丈八之地而可为乎】

译夏代的时候,殿堂长二七,即南北十四步,宽是长的四分之一,即东西十七步半,那么一个殿堂的长不超过八丈四尺,宽不超过十丈五尺。堂上有五间室,中央一间室,长四步,宽四步四尺,四角四间室,长三步,宽三步三尺,那么南北三间室不超过六丈,东西不超过七丈。每间室之间,长不超过一丈八尺,宽不超过一丈八尺,加上三间大室所增加的不超过一尺。竟然不说宗庙的室,是用来安顿神灵的,是君王用来举行祼礼的地方,在一丈八尺的地方就可以吗?

蕙田案:堂修二七,堂字对室而言。堂之内为室,室之外为堂。堂之修广不兼室也。自康成注曰:“堂上为五室”,则指堂室之基,总名之曰堂,而室在堂之上,非也。王氏葢亦袭郑之意,故以为不可耳。

李氏谧曰:「康成释五室之位,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维。然四维之室,既乖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文之以羙说。言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五行从其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谓工于异端,言非而博,疑误后学。」

李氏觏曰:「夫既以五室象五行矣,则木、火、金、水之王,当在东南西北之正,何乃置之四角?而云木室兼水,火室兼木。若必如是,则中央之室复何所兼哉?此说诚未可用也。」

蕙田案:二说辨郑注「四室在四隅」之注甚是。如郑说,则方位不正,而必不可通之《大戴月令》矣。

九阶【注:南面三,三面各二。疏:案贾、马诸家皆以为九等阶,郑不从者,以周、殷差之,夏人卑宫室,当一尺之堂为九等阶,于义不可,故为旁九阶也。郑知南面三阶者,见《明堂位》云云:“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靣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靣北上。”故知南靣三阶也。知余三面各二者,《大射礼》云:“升自北阶。”又《杂记》云:“升自侧阶。”《奔防》云:“升自东阶。”以此而言,四靣有阶可知】四旁有夹窻【注:窻,助户为明,每室四户八窻。疏:言四旁者,五室,室有四户,四户之旁皆有两夹窻,则五室二十户,四十窻也】白盛【注:蜃灰也,盛之言成也。以蜃灰垩墙,所以饰成宫室】门堂三之二【注:门堂,门侧之堂,取数于正堂。令堂如上制,则门堂南北九歩二尺,东西十一歩四尺。《尔雅》曰:“门侧之堂谓之塾】室三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居一分。疏:此室郎在门堂之上作之也。言各居一分者,谓两室与门各居一分】

【陈氏祥道曰:是室也,非三四步四三尺之室,乃门堂之室也。门堂之修九歩二尺,则二室之南北计其修,则四歩四尺矣。假令堂上南北十四歩,门堂三之二,以十四歩裂为三分而得其二,则为九歩二尺;室三之一,裂为三分而得其一,则为四歩四尺矣。门堂之广十有一歩有四尺,则二室之东西计其广,则五歩有五尺也。假令堂上东西十七歩半,门堂三之二,以十七歩半裂为三分而得其二,则为十一歩四尺;室三之一,以十四歩裂为三分而得其一,则为四歩六尺也】

【王氏昭禹曰:其居有堂,其处有室,升降有阶,出入有门。虑其不彻也,夹窻以为明;虑其不洁也,白盛以为餙。夏后氏如此,则商、周之制亦然矣】

  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重屋者王宫正堂若大寝也其修七寻五丈六尺放夏周则其广九寻七丈二尺也五室各二寻崇髙也四阿若今四柱屋重屋复笮也 疏虽言放夏周经云堂修七寻则广九寻若周言南北七筵则东西九筵是偏放周法而言放夏者七九偏据周夏后氏南北狭东西长亦是放之故得兼言放夏也四阿若今四柱屋也者燕礼云设洗当东霤则此四阿四霤者也云重屋复笮也者若明堂位云复庙重檐郑注云重檐重承壁材也则此复笮亦重承壁材故谓之重屋】

【陈氏祥道曰:阿者,屋之曲;重者,屋之复。四隅之阿,四杜复屋,则上员下方,可知。图说曰:于室之四阿皆为重屋】

蕙田案:重屋,谓上下两层檐霤,若楼之制,其实非楼也。今庙寝皆然。郑氏谓重承壁材,郑氏锷因之曰:重檐以为深宻,似檐之外复接檐,非是。

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注:明堂者,明政教之堂。周度以筵,亦王者相改。周堂髙九尺,殷三尺,则夏一尺矣。相参之数,禹卑宫室,谓此一尺之堂。与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疏云:明其同制者,谓当代三者其制同,非谓三代

译惠栋按:堂的长度是二七,这里的“堂”字是相对于“室”而言的。堂的内部是室,室的外部是堂。堂的长度和宽度并不包含室。自从郑玄注解说:“堂上有五室”,就是指堂和室的基址,总称为堂,而室在堂之上,这是不对的。王氏大概也是沿袭了郑玄的意思,所以认为这种说法不可取。

李谧说:“郑玄解释五室的位置,说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个角落。然而四个角落的室,既偏离了正位,发布政令、听政朔日,都失去了其中正。左右两侧的偏室,被抛弃而不顾,反而用美好的言辞来文饰。说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五行从它们用事相交的地方,出自哪部经典?可以说擅长异端邪说,言论错误却广博,迷惑误导后学。”

李觏说:“既然用五室来象征五行,那么木、火、金、水当令之时,应当在东、南、西、北的正位,为什么把它们放在四个角落?还说木室兼有水,火室兼有木。如果一定要这样,那么中央的室又兼有什么呢?这种说法确实不可采用。”

惠栋按:这两种说法辩驳郑玄注“四室在四隅”的注解非常正确。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那么方位就不端正,而《大戴礼记·夏小正》中那些绝对讲不通的地方也就无法解释了。

九级台阶【注:南面三级,其他三面各两级。疏:贾逵、马融等人都认为是九级台阶,郑玄不采纳,是因为比较周、殷两代,夏人宫室低矮,应当是一尺高的堂对应九级台阶,在义理上说不通,所以认为是旁边有九级台阶。郑玄知道南面有三级台阶,是因为《明堂位》说:“公在中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朝西,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朝东,以北为上。”所以知道南面有三级台阶。知道其余三面各有两级,是因为《大射礼》说:“从北阶上去。”又《杂记》说:“从侧阶上去。”《奔丧》说:“从东阶上去。”由此可知,四面都有台阶】四周有夹窗【注:窗,辅助门户以采光,每室四户八窗。疏:说四周,是指五室,每室有四户,四户的旁边都有两个夹窗,那么五室就是二十户,四十窗】白盛【注:蜃灰,盛的意思是成。用蜃灰粉刷墙壁,用来装饰完成宫室】门堂是正堂的三分之二【注:门堂,门侧的堂,其尺寸取法于正堂。如果堂如上制,那么门堂南北长九步二尺,东西宽十一尺四寸。《尔雅》说:“门侧的堂叫做塾】室是正堂的三分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占一份。疏:这些室是在门堂之上建造的。说各占一份,是指两室与门各占一份】

【陈祥道说:这些室,不是三四步四三尺的室,而是门堂的室。门堂的长度九步二尺,那么两室的南北长度计算其长,就是四步四尺。假设堂上南北长十四步,门堂占三分之二,把十四步分成三份取其二,就是九步二尺;室占三分之一,分成三份取其一,就是四步四尺。门堂的宽度十一尺四寸,那么两室的東西宽度计算其宽,就是五步五尺。假设堂上东西宽十七步半,门堂占三分之二,把十七步半分成三份取其二,就是十一尺四寸;室占三分之一,把十四步分成三份取其一,就是四步六尺】

【王昭禹说:居住有堂,处所有室,升降有台阶,出入有门。担心光线不充足,设置夹窗以采光;担心不洁净,用白盛来装饰。夏后氏如此,那么商、周的制度也是这样】

殷人重屋,堂长七寻,堂高三尺,四阿重屋【注:重屋是王宫正堂,如大寝。其长七寻五丈六尺,仿照夏、周,那么其宽九寻七丈二尺。五室各两寻,崇是高的意思,四阿像现在的四柱屋,重屋是复笮。疏:虽然说是仿照夏、周,经文说堂长七寻,那么宽九寻,如果周代说南北七筵,那么东西九筵,这是偏仿照周法而言,仿照夏代,七九偏据周代,夏后氏南北窄东西长,也是仿照的缘故,所以能兼说仿照夏代。四阿像现在的四柱屋,是因为《燕礼》说设洗当东霤,那么这四阿就是四霤。说重屋是复笮,是因为《明堂位》说复庙重檐,郑玄注说重檐是重承壁材,那么这复笮也是重承壁材,所以叫做重屋】

【陈祥道说:阿,是屋的弯曲;重,是屋的重复。四隅的阿,四柱复屋,那么上圆下方,就可以知道了。图说:在室的四阿都做成重屋】

惠栋按:重屋,是指上下两层檐霤,像楼的制度,其实不是楼。现在庙寝都是这样。郑氏说重承壁材,郑锷沿袭他说:重檐是为了深密,似乎檐的外面又接檐,这是不对的。

周人明堂,度量九尺的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注:明堂,是明政教的堂。周代用筵度量,也是王者相互更改。周堂高九尺,殷三尺,那么夏一尺了。相互参差的数字,禹低矮宫室,说的就是这一尺的堂。与这三者,有的举宗庙,有的举王寝,有的举明堂,互相说明以表明其制度相同。疏说:表明其制度相同,是指当代三者其制度相同,不是说三代】

制同也】

李氏觏曰:「郑康成注此三者,或举宗庙,或举正寝,互言之以明其同制。又注《玉藻》曰:『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愚窃以为不然。茍路寝有四时之位,则天子自可坐而听朔,奚用逺赴明堂?若以尊严国正当假祭天之庙以听之,则事毕而还,复于路寝,居其时之堂,何所为也?宗庙之祭,堂室是一靣而足,四方之堂,未闻所设施也。既曰明堂将以事上帝,宗庙将以尊先祖,而以己之正寝与之同制,葢非尊祖事天之意也。郑之此说,并是胷臆。得非康成见世室有五室,既以五行推之,明堂之文复有五室,求其说而不获,及重屋之下,都无室数,遂乃巧为之辞,以谓其制皆同乎?」

译制度是相同的。】

李觏说:“郑玄注释这三处时,有时举出宗庙,有时举出正寝,互相参说来表明它们的制度相同。他又在注释《玉藻》时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如同明堂的制度。’我私下认为这不是正确的。如果路寝设有四季的方位,那么天子自然可以坐在路寝听政,哪里需要远远地前往明堂呢?如果认为因为尊严国体,应当借祭天的宗庙来听政,那么事情结束后返回,又回到路寝,居住在当季的厅堂,这又有什么用呢?宗庙的祭祀,堂室只要一面就足够了,四方之堂,未曾听说有什么设施布置。既然说明堂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宗庙是用来尊崇先祖的,却把自己的正寝与它们制度相同,大概不符合尊崇先祖、侍奉天帝的本意。郑玄的这种说法,都是主观臆断。莫非是郑玄看到世室有五个房间,已经用五行来推演,而明堂的文献中又提到五个房间,寻求解释却未能得到,等到看到重屋之下,完全没有房间数量的记载,于是便巧言辩解,说它们的制度都相同呢?”

陈氏《礼书》:郑康成谓明堂、太庙、路寝异实同制,其岂然哉?诸侯之庙见于《公食大夫》,有东西房、东西夹而已。天子路寝见于《书》,亦东西房、东西夹,又东序、西序、东堂、西堂而已。则太庙、路寝无五室十二堂矣。李氏谧曰:路寝有左右房,见于《顾命》;诸侯左右房见《防服大记》,妇人髽带麻于房中。郑注乃论路寝,则明其左右;言明堂,则阙其左右。个同制之说,还相矛盾。通儒之注,何其然乎?

蕙田案:郑注互言,以明其同制,非也。葢庙寝有堂室,而无中央之太庙、太室;明堂有左右个,而无庙寝之东西夹室。庙寝有南面之堂室,而无青阳、总章、元堂之三靣。明堂都宫之内有四门,堂室仅一区;庙寝则都宫之内并无四门。七庙则堂室七区,五庙则堂室五区。其名不同,其制亦絶异。李氏、陈氏驳之,极是。

陈氏祥道曰:夏谓之世室,殷谓之重屋,周谓之明堂,其名虽殊,其实一也。所谓世室,非庙;所谓重屋,非寝,以其皆有所谓堂者故也。言夏后氏世室矣,而曰堂修七寻,则重屋非明堂乎?明堂者,王者之堂也。有堂斯有室,有室与堂斯有屋矣。曰世室者,以室言之;曰重屋者,以屋言之;曰明堂者,以堂言之。商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损益虽不同,制度本无二。自其异者视之,夏度以歩,商度以寻,周度以筵;自其同者视之,则五室九阶其下同,四户八窻其旁同,四阿重屋其上同。自经之所记而互见者言之,夏周五室,则商可知矣;殷人四阿重屋,则夏周可知矣;夏后氏九阶,四旁两夹窻有门,堂有室,则商周可知矣。四隅之阿,四柱▯屋,则上圆下方,又从可知矣。以夏后氏之堂,修二七,广益以四分修之一,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观之则知商人重屋堂修七寻,其广九寻,明矣。或以四增一,或以七加二,所谓不相袭礼也。要之,五室以象五行,四户以象四序,八窻以应八节,上圆下方以法天地之形,此三代明堂之大致也。

蕙田案:凡书言制度,必详于近而畧于逺。今记文独详于夏而畧于殷、周,葢其大局,夏后氏已定,殷人特加重屋,周度以筵耳。加重屋,则室已崇,而非如夏之卑也。度以筵,则其制数有别耳。陈氏不取注疏,而发明三代制同,与蔡邕等说相合,今从之。

唐氏仲友曰:「三代之制虽异,其实皆明堂也。夏堂修二七,则四靣之堂皆修七歩矣。广四修一则东西九歩,南北七歩矣。东西虽九歩,其二则四堂之修均矣。四旁两夹窻者八窻,而四闼室中之制也。殷谓之重屋,始重屋也。堂重三尺,记其沿于夏也。唐虞至俭,犹土阶三尺。夏之堂止崇一尺,其为康成臆说明矣。四阿所以为上员也,重屋所以为四阿也。堂各居十二辰之位,而谓堂亦在两隅,则先儒之失也。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举每堂之修耳,而谓五室十二堂总在九筵七筵之内,则又先儒之失也。」

蕙田案:唐氏所解及驳正处俱精。▯但既曰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举每堂之修而言;而夏堂又曰四面之堂皆修七歩,则又将堂修二七分属两靣,似属未安。正不如后一说为直截。

又案如郑贾说,则世室之堂修八十四尺,广一百五尺,重屋修五十六尺,其广当七十二尺,明堂修六十三尺,广八十一尺。然三代制度由质而文,何夏后之寛而殷周反狭欤?郑贾亦知不得通,故注云「令堂修十四歩」,疏云「知用歩无正文,故郑以假令言之」。夫记方细述营造,而顾为假设之辞欤?然则后之学者,固难拘注疏之度数,而强求其合矣。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左个【注:大寝东堂北偏。疏:左个是明堂北偏,而郑注云「大寝者,欲明明堂与太庙路寝制同,故兼明于明堂听朔,竟次还太庙,次还路寝也。」然郑云东堂,则知听朔皆堂,不于五角之室中也】

方氏慤曰:「青阳者,少阳之称也。春为少阳,故所居之堂名之。然其堂也,中有太庙,左右个处。其两旁,故孟月居左,仲月居中,季月居右,各从其类焉

译陈氏《礼书》说:郑康成认为明堂、太庙、路寝实质不同但形制相同,这难道是对的吗?诸侯的宗庙见于《公食大夫礼》,只有东西房、东西夹室罢了。天子的路寝见于《尚书》,也只有东西房、东西夹室,再加上东序、西序、东堂、西堂罢了。那么太庙、路寝就没有五室十二堂了。李氏谧说:路寝有左右房,见于《顾命》;诸侯的左右房见于《丧服大记》,妇人在房中髽带麻。郑玄的注解说路寝,就明确指出有左右房;说明堂,就省略了左右房。这种形制相同的说法,自相矛盾。大儒的注解,怎么会这样呢?

孙蕙田按语:郑玄的注解互相推说,以证明它们形制相同,这是不对的。大概宗庙和路寝有堂室,而没有中央的太庙、太室;明堂有左右个,而没有宗庙路寝的东西夹室。宗庙路寝有南面的堂室,而没有青阳、总章、玄堂这三个侧面。明堂在都宫之内有四门,堂室只有一区;宗庙路寝则在都宫之内并没有四门。七庙就有堂室七区,五庙就有堂室五区。它们的名称不同,形制也截然不同。李氏、陈氏驳斥郑玄,非常正确。

陈氏祥道说:夏代称之为世室,殷代称之为重屋,周代称之为明堂,它们的名称虽然不同,实质是一样的。所谓世室,不是宗庙;所谓重屋,不是路寝,因为它们都有所谓的堂。既然说了夏后氏的世室,又说堂长七寻,那么重屋不就是明堂吗?明堂,是王者的堂。有堂就有室,有室和堂就有屋了。叫世室,是从室的角度说的;叫重屋,是从屋的角度说的;叫明堂,是从堂的角度说的。殷代沿袭夏代的礼制,周代沿袭殷代的礼制,增减虽然不同,制度本来没有两样。从它们不同的地方看,夏代用步度量,殷代用寻度量,周代用筵度量;从它们相同的地方看,五室九阶在下面相同,四户八窗在旁边相同,四阿重屋在上面相同。从经典记载中互相印证来看,夏周是五室,那么殷代就可以知道了;殷人是四阿重屋,那么夏周就可以知道了;夏后氏九阶,四旁两夹窗有门,堂中有室,那么商周就可以知道了。四隅的阿,四柱重屋,那么上圆下方,也就可想而知了。用夏后氏的堂,长十四寻,宽增加长的四分之一,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七筵,观察就知道商人重屋堂长七寻,宽九寻,是很明显的。有的用四加一,有的用七加二,这就是所谓不沿袭前代礼制。总之,五室以象征五行,四户以象征四季,八窗以应和八节,上圆下方以效法天地的形状,这是三代明堂的大致情况。

孙蕙田按语:凡是书籍谈论制度,必定对近代的详细而对远古的简略。现在《礼记》唯独对夏代详细而对殷周简略,大概其大体格局,夏后氏已经确定,殷人只是加重屋,周代用筵度量罢了。加重屋,那么室已经高,而不像夏代那样低矮。用筵度量,那么其制度数目有别罢了。陈氏不采纳注疏的说法,而阐发三代制度相同,与蔡邕等人的说法相合,现在采纳他的观点。

唐氏仲友说:“三代的制度虽然不同,其实都是明堂。夏代堂长十四步,那么四面之堂都长七步了。宽是长的四分之一,那么东西九步,南北七步了。东西虽然九步,其中两步使得四堂的长相等了。四旁两夹窗是八窗,而四门是室中的制度。殷代称之为重屋,开始有了重屋。堂高三尺,记载它沿袭夏代。唐尧虞舜极其节俭,尚且土阶三尺。夏代的堂只高一尺,这证明郑康成的说法是臆测了。四阿所以成为上圆,重屋所以成为四阿。堂各居十二辰的位置,而说堂也在两隅,这是前代儒者的错误。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是举每堂的长而言,而说五室十二堂总在九筵七筵之内,这又是前代儒者的错误。”

孙蕙田按语:唐氏的解释及驳正之处都很精当。但是既然说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是举每堂的长而言;而夏堂又说四面之堂都长七步,那么又将堂长十四步分属两面,似乎不妥。正不如后一种说法直截了当。

又按语:如果按照郑玄、贾公彦的说法,那么世室的堂长八十四尺,宽一百五尺,重屋长五十六尺,其宽应当七十二尺,明堂长六十三尺,宽八十一尺。然而三代制度由质朴而趋向文饰,为什么夏后氏宽而殷周反而狭窄呢?郑玄、贾公彦也知道不通,所以注解说“令堂长十四步”,疏解说“知道用步没有正文,所以郑玄用假设的话来说”。既然《礼记》正详细叙述营造,却用假设的话吗?那么后来的学者,固然难以拘泥于注疏的度数,而强求其符合了。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左个【注:大寝东堂北偏。疏:左个是明堂北偏,而郑注云‘大寝者,欲明明堂与太庙路寝制同,故兼明于明堂听朔,竟次还太庙,次还路寝也。’然而郑玄说东堂,就知道听朔都在堂,不在五角之室中】”

方氏慤说:“青阳,是少阳的称呼。春天为少阳,所以所居的堂以此命名。然而这个堂,中有太庙,左右个处在它的两旁,所以孟月居左,仲月居中,季月居右,各自遵循其类别。”

。谓之太庙,以其大飨于此故也。谓之左个,以其介于左故也。谓之右个,以其介于右故也。推此,则秋与冬、夏亦若是而己

译称为太庙,是因为在此举行盛大的祭祀的缘故。称为左个,是因为它位于左侧的缘故。称为右个,是因为它位于右侧的缘故。由此推知,秋季和冬季、夏季的情况也是如此罢了。

仲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太庙【注:东堂当太室】

【陆氏佃曰:尔雅曰:「室有东西厢曰庙」,所谓青阳、明堂、总章、▯堂、太庙,以其居正有左右厢故也。若太室无左右厢,故曰太庙。太室且着青阳等,皆太庙也】

季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右个【注:东堂南偏】

孟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左个【注:太寝南堂东偏】

仲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太庙【注:南堂当太室】

季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右个【注:南堂西偏】

中央土,天子居太庙太室【注:中央室疏:周人明堂五室,并皆二筵,无大小也。今中央室称太室者,以中央是土室,土爲五行之主,尊之故称太。以夏之世室,则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歩,东西三歩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步,东西四步四尺,则周之明堂亦应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之室也。但文不具耳】蕙田案:疏以夏世室拟周明堂,曰文不具,则丈尺之制防特不可考,亦不必拘矣。

孟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左个【注:大寝西堂南偏】

仲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大庙【注:西堂当太室】

季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右个【注:西堂北偏】

孟冬之月,天子居▯堂左个【注:北堂西偏】

仲冬之月,天子居▯堂太庙【注:北堂当太室】

季冬之月,天子居▯堂右个【注:北堂东偏】

方氏慤曰:总章者,阴成之称也。赤白为章者,文之成。秋成之时,其章总矣。故所居之堂,其名以此。明者,南之方;▯者,北之色。夏为明堂,则知冬之为幽;冬为▯堂,则知夏之为朱。或言方,或言色,互相备也。故夏则居明堂,冬则居▯堂焉。至若太庙,为左右个之中;太室,又为太庙之中。故中央土居之。古者非特明堂中有太庙也,而太庙亦谓之明堂焉。《左氏传》所谓「不登于明堂」是也。以其或飨神于此,故谓之庙;以其或听政于此,故谓之堂。庙堂之名,皆得以通称之。故天子则听朔于明堂,诸侯则听朔于太庙,而鲁之太庙则比天子明堂之制焉。个,即《左氏传》所谓「置馈于个」是也。释者谓东西厢。

观承案明堂之制,古矣。黄帝曰合宫,唐曰衢室,虞曰总章,夏曰世室,商曰阳馆。葢皆为朝会诸侯,听朔颁政之所,非天子之常居。及周曰明堂,而即宗祀文王于此,以配上帝,则尤严父配天,对越森严之地,而非可常居也。月令:「天子居青阳,居明堂,居总章,居元堂」云云,分方案月而居者,岂必竟月居之?▯且每室异名,而统名以明堂者,取向明出治之意也。如居必依方,方皆外向,则一嵗十二月,惟仲夏一月,人君得正其南靣之位。若元堂则臣反南靣,而君反北靣,即余月亦皆不合于向明之义也。夫天子之居,春靣东而夏靣南,固无碍也。如秋面西而冬靣北,则西风萧条,朔风惨烈,亦岂合于时令之冝乎?儒者固贵考古,而亦不可泥古。窃谓明堂之制,以五室而有九室,以九室而有十二堂者,不过如朱子之说,各随其时方位以开门,而符于十二月之时令,斯已耳。其实天子总坐明堂,以朝会布令也。观明堂位所列之位,五服羣辟,四夷九采,各有东西南北之定位,其君则惟负斧依而南乡立,可知月令之文尤不可泥也。已

玉藻天子▯端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注:南门谓国门也,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于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也,听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疏:云南门谓国门者,《孝经纬》云明堂在国之阳,又《异义》淳于登说明堂在三里之外七里之内,故知南门亦谓国城南门也。云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者,案《考工记》云夏后氏世室,郑注云谓宗庙;殷人重屋,注云谓正寝也;周人明堂,郑云三代各举其一,明其制同也。又《周书》亦云宗庙、路寝、明堂其制同。又案《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鲁之太庙如明堂,则知天子太庙亦如明堂也。然太庙、路寝既如明堂,则路寝之制上有五室,不得有房,而《顾命》有东房、西房,又郑注

译仲春之月,天子居住在青阳太庙【注:东堂正对着太室】

【陆佃说:《尔雅》说:“房间有东西厢房叫做庙”,所谓的青阳、明堂、总章、玄堂、太庙,因为它们位于正中且有左右厢房,所以这样称呼。如果太室没有左右厢房,所以称为太庙。太室以及青阳等,都属于太庙】

季春之月,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注:东堂南偏】

孟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左个【注:太寝南堂东偏】

仲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注:南堂正对着太室】

季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右个【注:南堂西偏】

中央属土,天子居住在太庙太室【注:中央室疏:周人的明堂有五个房间,都宽两筵,没有大小之分。现在中央室称为太室,是因为中央是土室,土是五行之主,尊崇它所以称太。按照夏代的世室,四面房间都是南北三步,东西三步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步,东西四步四尺,那么周代的明堂也应该土室在中央,比四角的房间大。只是文献记载不全罢了】惠栋按语:疏文用夏代世室来比拟周代明堂,说文献记载不全,那么尺寸制度恐怕特别难以考证,也不必拘泥了。

孟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左个【注:大寝西堂南偏】

仲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大庙【注:西堂正对着太室】

季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右个【注:西堂北偏】

孟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左个【注:北堂西偏】

仲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太庙【注:北堂正对着太室】

季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右个【注:北堂东偏】

方慤说:总章,是阴气成就的称呼。红色和白色构成章纹,是文采的成就。秋季成就之时,其章纹总汇了。所以所居住的堂,名字以此而定。明,是南方的方位;玄,是北方的颜色。夏天称为明堂,就知道冬天称为幽;冬天称为玄堂,就知道夏天称为朱。有的说方位,有的说颜色,互相完备。所以夏天就居住在明堂,冬天就居住在玄堂。至于太庙,是左右个的中间;太室,又是太庙的中间。所以中央属土时居住在那里。古代不仅明堂中有太庙,而且太庙也被称为明堂。《左传》所说的“不登于明堂”就是这样。因为有时在这里祭祀神灵,所以称为庙;因为有时在这里处理政务,所以称为堂。庙和堂的名称,都可以通称。所以天子就在明堂听朔,诸侯就在太庙听朔,而鲁国的太庙则比照天子明堂的规制。个,就是《左传》所说的“置馈于个”。解释者说是东西厢房。

观承按语:明堂的规制,古已有之。黄帝时叫合宫,唐尧时叫衢室,虞舜时叫总章,夏禹时叫世室,商汤时叫阳馆。大概都是朝会诸侯、听朔颁布政令的地方,不是天子的常居之所。到了周代叫明堂,并且在这里宗祀文王,以配上帝,那么更是严父配天、对越森严的地方,而不是可以常居的。《月令》说:“天子居青阳,居明堂,居总章,居玄堂”等等,分案月份而居,难道一定要整月居住吗?况且每个房间名称不同,而统称为明堂,是取向往光明出来治理的意思。如果居住必须依从方位,方位都向外,那么一年十二月,只有仲夏一个月,人君能正其南面之位。如果是玄堂,那么臣子反而南面,而君主反而北面,即使其他月份也不符合向明之义。天子的居住,春天面东而夏天面南,固然没有妨碍。如果秋天面西而冬天面北,那么西风萧条,北风惨烈,又哪里符合时令的适宜呢?儒者固然重视考古,但也不可拘泥于古。我私下认为明堂的规制,从五室而有九室,从九室而有十二堂,不过是如朱熹所说,各随其时方位以开门,而符合十二月的时令,这就够了。其实天子总坐在明堂,以朝会颁布命令。看《明堂位》所列的位置,五服群辟,四夷九采,各有东西南北的固定位置,其君主则只是背靠斧依而南面站立,可知《月令》的文字尤其不可拘泥。

《玉藻》篇说天子穿玄端礼服,在南门之外听朔,闰月则关闭左门扉,站立在门中【注:南门指国门,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如同明堂的规制,明堂在国都的南面,每月就其时的堂而听朔,事情完毕返回路寝住宿,也如此。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在明堂门中听其朔,还处在路寝门终月。】疏文说南门指国门,《孝经纬》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又《异义》中淳于登说明堂在三里之外七里之内,所以知道南门也是指国城南门。说天子的宗庙和路寝都如同明堂的规制,查《考工记》说夏后氏世室,郑玄注说指宗庙;殷人重屋,注说指正寝;周人明堂,郑玄说三代各举其一,说明其规制相同。又《周书》也说宗庙、路寝、明堂其规制相同。又查《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鲁国的太庙如同明堂,那么知道天子太庙也如同明堂。既然太庙、路寝如同明堂,那么路寝的规制上面有五个房间,不能有房,而《顾命》有东房、西房,又郑玄注

《乐记》云文王之庙为明堂制。案《觐礼》朝诸侯在文王庙,而记云凡俟于东箱者,郑答赵商云成王崩时在西都,文王迁鄷镐作灵台、辟廱而已,其余犹诸侯制度焉,故知此防礼设衣物有夹有房也。周公摄政制礼作乐,乃立明堂于王城,如郑此言,是成王崩时路寝犹如诸侯之制,故有左右房也。《觐礼》在文王之庙,而记云凡俟于东箱者,是记人之说误耳。或云文王之庙不如明堂制,但有东房、西房,故鲁之太庙如文王庙,《明堂位》云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房中是也。《乐记》注称文王之庙如明堂制,有“制”字者误也。然西都宫室既如诸侯制,案《诗·斯干》云“西南其户”,笺云路寝制如明堂,是宣王之时在镐京而云路寝制如明堂,则西都宫室如明堂也】【故张逸疑而致问,郑答之云:周公制于土中,《洛诰》云“王入太室祼”,是《顾命》成王崩于镐京,承先王宫室耳。宣王】【承乱,又不能如周公之制,如郑此言,则成王崩时因先王旧宫室,至康王已后所营依天子制度。至宣王之时】【承乱之后,所营宫室还依天子制度。路寝如明堂也,不复能如周公之时先王之宫室也。若然,宣王之后,路寝】【制如明堂。案《诗·王风》右招我由房,郑答张逸云:路寝房中所用男子,而路寝又有左右房者。刘氏云:谓路寝下】【之燕寝,故有房也。熊氏云:平王防弱,路寝不复如明堂也。异义明堂制,今《戴礼》说礼《盛德》记曰:明堂自古有之,凡有九室,室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草葢屋,上员下方,所以朝诸侯。其外水名曰辟廱。《明堂月令》书说云:明堂髙三文,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上员下方,四堂十二室,室四户八牖,宫方三百步,在近郊,近郊三十里。讲学大夫淳于登说明堂在国之阳,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而祀之,就阳位,上员下方,八窻四闼,布政之宫。周公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上帝五精之帝,太防之庭中有五帝座星。其古《周礼》《孝经》说明堂,文王之庙,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东西九筵,筵九尺,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葢之以茅。谨案今礼古礼各以其义说,无明文以知之。▯之闻也。《戴礼》所云虽出《盛德》记,及其下显与本章异,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似秦相吕不韦作,春秋时说者所益,非古制也。四堂十二室,字误,本书云九堂十二室。淳于登之言取义于《援神契》,《援神契》说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曰:明堂者上员下方,八窻四闼,布政之宫,在国之阳。帝者谛也,象上可承五精之神,五精之神实在太防于辰为己,是以登云然。仐説立明堂于丙巳,由此为也。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中央,金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周人明堂五室,帝一室,合于数。如郑此言是,明堂用淳于登之説。礼《戴》说云:明堂辟雍是一。古《周礼》《孝经说以明堂为文王庙,又僖五年,公既视朔,遂登观台。服氏云:人君入太庙视朔,告朔,天子曰灵台,诸侯曰观台,在明堂之中。又文二年,服氏云:明堂祖庙,并与郑説不同者。案《王制》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又云:天子曰辟廱,辟廱是学也,不得与明堂同为一物。又天子宗庙在雉门之外,《孝经纬》云:明堂在国之阳。又此云聴朔于南门之外,是明堂与祖庙别处,不得为一也。孟子云:齐宣王问曰:「人皆谓我毁明堂。」孟子对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是王者有明堂,诸侯以下皆有庙,又知明堂非庙也。以此故,郑皆不用具于《郑駮异义》也。云「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者,《月令》:孟春居青阳左个,仲春居青阳太庙,季春居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是毎月就其时之堂也。云「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者,路寝既与明堂同制,故知反居路寝亦如明堂,每月异所。反居路寝谓视朔之一日也,其余日

译《乐记》说文王的庙是按照明堂的体制建造的。查考《觐礼》,朝见诸侯是在文王的庙里,而《觐礼》的传文说凡是等候在东厢的,郑玄回答赵商说成王去世时在西都,文王迁都到丰镐,只建造了灵台、辟雍罢了,其余的还是诸侯的体制,所以知道这《觐礼》所设的衣物有夹室有房室。周公摄政制定礼乐,才在王城建立明堂,像郑玄这样说,是成王去世时路寝还像诸侯的体制,所以有左右房室。《觐礼》在文王的庙里,而传文说凡是等候在东厢的,这是传文的人说法错误罢了。有人说文王的庙不像明堂的体制,只有东房、西房,所以鲁国的太庙像文王的庙,《明堂位》说君主穿着卷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祎站在房中就是这样。《乐记》注解说文王的庙像明堂的体制,有“制”字是错误的。然而西都宫室既然像诸侯的体制,查考《诗经·斯干》说“西南其户”,郑玄笺解说路寝的体制像明堂,是宣王的时候在镐京而说路寝体制像明堂,那么西都宫室像明堂了。所以张逸怀疑而提问,郑玄回答说:周公在土中制定,《洛诰》说“王入太室祼”,是《顾命》成王去世在镐京,承袭先王的宫室罢了。宣王承袭乱世,又不能像周公的体制,像郑玄这样说,那么成王去世时因袭先王旧宫室,到康王以后所营造的依照天子体制。到宣王的时候承袭乱世之后,所营造的宫室还依照天子体制。路寝像明堂了,不再能像周公的时候先王的宫室了。如果这样,宣王之后,路寝体制像明堂。查考《诗经·王风》右招我由房,郑玄回答张逸说:路寝房中所用的男子,而路寝又有左右房室。刘氏说:是说路寝下面的燕寝,所以有房室。熊氏说:平王微弱,路寝不再像明堂了。《异义》明堂体制,现在《戴礼》说礼《盛德》记说:明堂自古就有,共有九室,室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用草盖屋顶,上圆下方,用来朝见诸侯。它外面水名叫辟雍。《明堂月令》书说:明堂高三丈,东西九仞,南北七筵,上圆下方,四堂十二室,室四户八牖,宫方三百步,在近郊,近郊三十里。讲学大夫淳于登说明堂在国的南面,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而祭祀它,就阳位,上圆下方,八窗四门,布政的宫室。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上帝,上帝五精之帝,太微之庭中有五帝座星。那古《周礼》《孝经》说明堂,文王的庙,夏后氏世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东西九筵,筵九尺,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用茅草盖屋顶。谨案现在礼古礼各自以其义解说,没有明文可以知道。〇之闻也。《戴礼》所说的虽然出自《盛德》记,及其下面明显与本章不同,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似乎秦相吕不韦所作,春秋时解说者所增益,不是古制。四堂十二室,字误,本书说九堂十二室。淳于登的话取义于《援神契》,《援神契》说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说:明堂者上圆下方,八窗四门,布政的宫室,在国的南面。帝者谛也,象上可承五精之神,五精之神实在太微于辰为己,所以登这样说。现在解说立明堂于丙巳,由此而来。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中央,金土用事交于西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周人明堂五室,帝一室,合于数。如郑玄这样说是对的,明堂用淳于登的说法。礼《戴》说:明堂辟雍是一。古《周礼》《孝经》说以明堂为文王庙,又僖五年,公既视朔,遂登观台。服氏说:人君入太庙视朔,告朔,天子叫灵台,诸侯叫观台,在明堂之中。又文二年,服氏说:明堂祖庙,都与郑玄说法不同的。查考《王制》说: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又说:天子叫辟雍,辟雍是学,不得与明堂同为一物。又天子宗庙在雉门之外,《孝经纬》说:明堂在国的南面。又这里说听朔于南门之外,是明堂与祖庙别处,不得为一。孟子说:齐宣王问说:“人都说我毁明堂。”孟子回答说:“那明堂,是王者的堂。王想行王政,就不要毁它了。”是王者有明堂,诸侯以下都有庙,又知道明堂不是庙。因此,郑玄都不采用具于《郑駮异义》。说“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的,《月令》:孟春居青阳左个,仲春居青阳太庙,季春居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是每月就其时之堂。说“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的,路寝既然与明堂同制,所以知道反居路寝也像明堂,每月异所。反居路寝谓视朔之一日也,其余日

即在燕寝,视朝则恒在路门外也】

译即便是在燕寝之中,上朝时则通常位于路门之外】

蕙田案:郑注谓太庙、路寝与明堂同制,考之于经,多不合,其误明甚,具见前李氏、陈氏说。此疏胪郑义颇详,今绎其说:于《尚书·顾命》「东房西房」则曰「成王崩时在镐京,承先王宫室,犹诸侯制度」;于《觐礼》「东厢」则曰「记人之误,或曰文王之庙,不如明堂制」;于《诗》「西南其户」则曰「宣王承乱所营宫室,还依天子制度,路寝如明堂」;于《王风》「右招我由房」则又曰「平王防弱,路寝不复如明堂」。审如是,则路寝如明堂之制,仅一见于宣王,而成康之时、东迁以后,皆如诸侯之制矣。夫定礼乐制度者,成王、周公也,岂有成王时因陋就简,而宫室制度必待后王改作耶?且《诗》所谓「筑室百堵,西南其户」者,亦泛言宣王宫室之多,西向、南向者不一,非指言路寝也。如执以为路寝如明堂之证,则明堂九室亦应有百堵矣。是以辞害志,也可乎哉?种种迁就支离,随意曲说,皆遁词耳。唯谓辟雍不与明堂同为一物,明堂与祖庙别处之说得之。

【叶氏时礼经防元月令有春居青阳夏居明堂秋居总章冬居▯堂中央居大室之文,说者多疑吕氏之说为妄。及观周礼有闰月诏王居门之文,则知先王毎月各有攸居,顺时布政,皆于此乎出也。周之祭祀四方圭币,且放其色;五帝郊兆,必因其方。岂于居处而独无所取法耶?盖明堂有五室,室有三:居青阳、总章、元堂、太室,皆明堂也。王者南面而立,向明而治,故总谓之明堂】

蕙田案:《月令》、《玉藻》为明堂布令、听朔及左右个,并在南门外之确证。

明堂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注:负之言背也,斧依为斧文屏风,于户牖之间,于前立焉疏:户牖之间谓之扆,在明堂中央太室户牖间】三公中阶之前,北靣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靣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靣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靣,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靣,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靣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靣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靣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靣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注:九采,九州之牧典贡职者也,正门谓之应门,二伯帅诸侯而入,牧居外而纠察之也,四塞谓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为蔽塞者,新君即位则乃朝,周礼侯服嵗一见,甸服二嵗一见,男服三嵗一见,采服四嵗一见,卫服五嵗一见,要服六嵗一见,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一见疏:此应门非路门外之应门也,尔雅释宫云正门谓之应门,李巡云宫中南向大门应门也,应是当也,以当朝正门故谓之应门,但天子宫内有路寝,故应门之内有路门,明堂既无路寝,故无路门及以外诸门,但有应门耳】

逸周书·明堂》大维:商纣暴虐,脯鬼侯以享诸侯,天下患之。四海兆民欣戴文、武,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夷定天下。既克纣六年,而武王崩,成王嗣防弱,未能践天子之位,周公摄政君天下,弭乱六年,而天下大治。乃会方国诸侯于宗周,大朝诸侯,明堂之位:天子之位,负斧扆,南靣立,率公卿士侍于左右。三公之位,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靣,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位,门内之东,北面,东上。诸男之位,门内之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靣,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靣,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靣,东上。四塞之国,世告至者,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宗周明堂之位也。明堂明诸侯之尊卑也,故周公建焉,而明诸侯于明堂之位,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万国各致其方贿,七年致位于成王。

蕙田案:《礼记》《逸周书》为明堂、朝侯及有四门、应门之确证,其朝位详见宾礼门。

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注:朝于此,所以正仪辨等也】

太庙,天子明堂【注:庙如天子之制。疏:周公太庙制似天子明堂

译蕙田按:郑玄的注解说太庙、路寝与明堂制度相同,考察经典,大多不相符合,其错误非常明显,具体可见前面李氏、陈氏的说法。此疏列举郑玄的义理颇为详细,现在梳理他的说法:对于《尚书·顾命》中的“东房西房”,他说“成王去世时在镐京,继承先王的宫室,仍沿用诸侯的制度”;对于《觐礼》中的“东厢”,他说“是记载人的错误,或者说那是文王的庙,不如明堂的制度”;对于《诗经》中的“西南其户”,他说“宣王在动乱后营建的宫室,又依循天子的制度,路寝如同明堂”;对于《王风》中的“右招我由房”,他又说“平王防备微弱,路寝不再如同明堂”。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路寝如同明堂的制度,仅在宣王时出现过一次,而成康时期、东迁以后,都如同诸侯的制度了。制定礼乐制度的是成王、周公,难道成王时因陋就简,而宫室制度一定要等到后王才改作吗?况且《诗经》所说的“筑室百堵,西南其户”,也是泛泛地说宣王宫室众多,西向、南向的不止一处,并非特指路寝。如果执意将其作为路寝如同明堂的证据,那么明堂九室也应该有百堵了。这是因文辞而损害了本意,可以吗?种种迁就支离、随意曲解的说法,都是遁词罢了。只有认为辟雍不与明堂是同一事物,明堂与祖庙分别设立的说法是正确的。

【叶氏说:《礼记·月令》有春季居住在青阳、夏季居住在明堂、秋季居住在总章、冬季居住在玄堂、中央居住在大室的记载,解说者大多怀疑吕氏的说法是虚妄的。等到看到《周礼》有闰月诏告君王居住在门的记载,就知道先王每个月各有固定的居所,顺应时节颁布政令,都由此产生。周朝祭祀四方,圭币尚且仿效其颜色;祭祀五帝郊兆,必定依据其方位。难道在居住上唯独没有取法之处吗?大概明堂有五室,室有三门:居住在青阳、总章、玄堂、太室,都是明堂。君王南面而立,向明而治,所以总称为明堂】

蕙田按:《月令》、《玉藻》是明堂颁布政令、听朔以及左右个,都在南门外这一事实的确证。

《明堂位》:天子背靠着斧扆,面向南方站立【注:负的意思是背,斧扆是画有斧形纹饰的屏风,在户牖之间,在前面立着。疏:户牖之间叫做扆,在明堂中央太室的户牖间】。三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方,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方,以北为上。诸子的国家,在门内东边,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男的国家,在门内西边,面向北方,以东为上。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方,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方,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方,以东为上。九采的国家,在应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为上。四塞世代告至的,到此为止,这是周公明堂的位置【注:九采,是九州掌管贡职的长官,正门叫做应门,二伯率领诸侯进入,牧官居外而纠察他们。四塞指夷服、镇服、蕃服,在四方作为屏障的,新君即位才来朝见。《周礼》侯服每年见一次,甸服每两年见一次,男服每三年见一次,采服每四年见一次,卫服每五年见一次,要服每六年见一次,九州之外叫做蕃国,每世见一次。疏:这应门不是路门外的应门,《尔雅·释宫》说正门叫做应门,李巡说宫中向南的大门叫应门,应是当的意思,因为当朝正门所以叫应门。只是天子宫内有路寝,所以应门内有路门,明堂既然没有路寝,所以没有路门以及以外的诸门,只有应门罢了】

《逸周书·明堂》大维:商纣暴虐,将鬼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天下人以此为患。四海百姓欣喜拥戴文王、武王,因此周公辅佐武王讨伐纣王,平定天下。攻克纣王六年,武王去世,成王继位年幼,未能践履天子之位,周公摄政君临天下,平息动乱六年,天下大治。于是会集方国诸侯于宗周,大朝诸侯,明堂的位置:天子的位置,背靠着斧扆,面向南方站立,率领公卿士侍立在左右。三公的位置,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侯的位置,在阼阶的东边,面向西方,以北为上。诸伯的国家,在西阶的西边,面向东方,以北为上。诸子的位置,在门内东边,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诸男的位置,在门内西边,面向北方,以东为上。九夷的国家,在东门之外,面向西方,以北为上。八蛮的国家,在南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为上。六戎的国家,在西门之外,面向东方,以南为上。五狄的国家,在北门之外,面向南方,以东为上。四塞的国家,世代告至的,在应门之外,面向北方,以东为上。这是宗周明堂的位置。明堂是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所以周公建立它,在明堂明确诸侯的位置,制礼作乐,颁布度量衡,天下大为信服。万国各自进献其方物,七年将权力归还给成王。

蕙田按:《礼记》《逸周书》是明堂、朝见诸侯以及有四门、应门这一事实的确证,其朝位详见宾礼门。

明堂,是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注:在此朝见,用来端正仪节辨别等级】

太庙,是天子的明堂【注:庙如同天子的制度。疏:周公太庙的制度类似天子的明堂】

】

【李氏觏曰:郑以鲁行天子之礼,鲁之太庙既如明堂,则周之太庙亦如明堂矣。是鲁之大庙如周之太庙也?何不曰太庙,天子太庙而云明堂哉?斯葢鲁行天子礼乐,飨帝告朔,当放于周。然以人臣不敢立天子政教之堂,故于周公之庙畧拟明堂之制,以备其礼。非周之宗庙如明堂也】

译李觏说:郑玄认为鲁国施行天子的礼仪,鲁国的太庙既然像明堂,那么周朝的太庙也像明堂了。这是说鲁国的大庙如同周朝的太庙吗?为什么不称太庙、天子太庙,而说成明堂呢?这大概是因为鲁国施行天子的礼乐,飨祭上帝、告朔听政,应当仿效周朝。然而因为身为臣子不敢建立天子政教的殿堂,所以在周公的庙里大致模拟明堂的形制,以完备其礼仪。并不是周朝的宗庙像明堂。

蕙田案:此条乃郑氏所据,以为太庙、明堂同制之证者,岂知鲁本无明堂,特于庙中僭仿其制?非谓鲁之庙直如明堂之制,而明堂之制竟同太庙也。李氏之言,可正郑氏之失。

春秋文公二年,左传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杜注明堂,祖庙也。所以防功序徳,故不义之士不得升】

蕙田案:杜氏释明堂为祖庙,病同蔡邕。

大戴礼·盛徳篇》明堂者,古有之也。凡九室,一室而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葢屋,上圆下方。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外水曰辟雍,南蛮,东夷,北狄,西戎。明堂月令:赤缀户也,白缀牖也。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堂髙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上圆下方。九室十二堂,室四户,户二牖。其宫方三百歩,在近郊。近郊三十里。或以为明堂者,文王之庙也。朱草日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十六日一叶落,终而复始也。周时徳泽洽和,蒿茂大,以为宫柱,名蒿宫也。此天子之路寝也。不齐不居其屋,待朝在南宫,揖朝出其南门。”

【通考】《大戴礼》曰:“明堂者,古有之也。《淮南子》言:神农之世,祀于明堂。明堂有葢,四方。又汉武帝时,有献黄帝明堂图者,或始于此。凡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芧葢屋,茅取其洁质也。上圆下方。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外水曰辟雍。《韩诗》说:辟同如璧,雍似水,不言开,言辟者,取辟有徳;不言水,言雍,雍和也。南蛮、东夷、北狄、西戎,言四海之君于祭也,各以其方列于水外。《明堂月令》于明堂之中,施十二月之令。赤缀户也,白缀牖也。缀,饰也。二九曰七,五三六一八,记用九室,谓▯文。堂髙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上圆下方。九室十二堂,室四戸,户二牖。其宫三百歩,在近郊,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说明堂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韩诗》说明堂在南方七里之郊,然三十里无所取也。再言方圆及户牖之数,亦烦重。或以为明堂者,文王之庙也。明堂与文王之庙不同处,或说谬。朱草日生一叶,至十五日生十五叶,十六日一叶落,终而复始也。《孝经援神契》曰:“朱草生蓂防,学嘉禾,成萐莆,生蓂荚,尧时爽阶而生,以记朔也。朱草可食,王者慈仁则生,其形无记。周时徳泽洽和,蒿茂大,以为宫柱,名为蒿宫也。”《晏子春秋》曰:“明堂之制,下之润湿不及也,上之寒暑不入也。木工之镂,示民知节也。然或以蒿为柱,表其俭质也。此天子之路寝也,不齐不居其室。路寝亦为此制】

蕙田案:通考引《大戴礼》传注相杂,不分大小字。朱子集中论九为洛书,云「顷读《大戴礼》,又得一证据」。郑注「眀堂」云「象▯文」,即指此注而言。然注《大戴》者卢辩,非康成也。朱子亦误记。

五经异义:淳于登説,明堂在国之阳,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

陈氏《礼书》、大戴《礼》、《白虎通》、韩婴、公玉带、淳于登、桓谭、郑康成、蔡邕之徒,其论明堂多矣。特淳于登以为在国之阳,三里之外,七里之内。其说葢有所传然也?何则?听朔必于明堂,而《玉藻》曰:“听朔于南门之外。”则明堂在国之南,可知。成王之朝,诸侯、四夷之君,咸列四门之外而朝,寝之间有是制乎?则明堂在国之外,可知。

蕙田案:《大戴礼》明堂在近郊,近郊三十里。《韩诗》说明堂在南方七里之郊。顔师古曰:《周书》叙明堂有应门、雉门之制,此知为王者之常居。且门有臯库,谓宜近在宫中,非也。考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惟应门为治朝之门。《明堂位》所言应门,乃明堂宫垣之门,在庙门之外。天子朝觐于此,故取治朝之门名之,非五门之应门也。顔氏乃据为明堂在宫中之证耶?《大戴礼》谓在近郊三十里,则太逺,每月听朔、出令为不便。惟淳于登与《韩诗》说相近。陈氏《礼书》谓葢有所传,不诬也。

逸周书·作雒》乃位五宫:太

译蕙田按:这一条是郑玄所依据的,用来作为太庙与明堂制度相同的证据。哪里知道鲁国本来就没有明堂,只是在宗庙中僭越地模仿了明堂的形制呢?并不是说鲁国的宗庙直接就是明堂的制度,而明堂的制度竟然与太庙相同。李氏的话,可以纠正郑玄的错误。

《春秋》文公二年,《左传》记载《周志》说:“勇猛就会伤害上级,不能登上明堂。”【杜预注:明堂,就是祖庙。用来防止功绩、序次德行,所以不义的人不能升登。】

蕙田按:杜预把明堂解释为祖庙,毛病与蔡邕相同。

《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古代就有。共有九室,每一室有四个门,八个窗。总共三十六个门,七十二个窗。用茅草覆盖屋顶,上面圆形下面方形。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外面的水池叫作辟雍,南方的蛮、东方的夷、北方的狄、西方的戎。《明堂月令》说:红色的装饰在门上,白色的装饰在窗上。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堂高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上面圆形下面方形。九室十二堂,每室四个门,每个门两个窗。它的宫墙方圆三百步,在近郊。近郊是三十里。有人认为明堂是文王的宗庙。朱草每天长出一片叶子,到十五天长出十五片叶子,十六天一片叶子落下,终了又重新开始。周朝时恩德润泽和谐,蒿草茂盛高大,把它作为宫室的柱子,名叫蒿宫。这是天子的路寝。不斋戒就不居住在这屋里,等待朝会在南宫,揖让朝会完毕从南门出去。”

【《文献通考》】《大戴礼记》说:“明堂,古代就有。”《淮南子》说:神农时代,在明堂祭祀。明堂有覆盖,在四方。又汉武帝时,有人献黄帝明堂图,或许始于此时。共有九室,每室有四个门,八个窗,三十六个门,七十二个窗,用芧草覆盖屋顶,茅草取其洁净的本质。上面圆形下面方形。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外面的水池叫作辟雍。《韩诗》解释说:辟如同璧玉,雍像水,不说开,说辟,是取辟有德的意思;不说水,说雍,是雍和的意思。南蛮、东夷、北狄、西戎,是说四海之君在祭祀时,各自按照方位排列在水池外面。《明堂月令》在明堂之中,施行十二个月的政令。红色的装饰在门上,白色的装饰在窗上。缀,就是装饰。二九四,七五三,六一八,记载使用九室,说的是〇文。堂高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上面圆形下面方形。九室十二堂,每室四个门,每个门两个窗。它的宫墙方圆三百步,在近郊,近郊三十里。淳于登解释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丙巳之地。《韩诗》解释说明堂在南方的七里郊外,然而三十里之说没有根据。再次提到方圆以及门窗的数量,也显得烦琐重复。有人认为明堂是文王的宗庙。明堂与文王宗庙不同之处,有的说法错误。朱草每天长出一片叶子,到十五天长出十五片叶子,十六天一片叶子落下,终了又重新开始。《孝经援神契》说:“朱草生长在蓂荚旁边,像嘉禾,长成萐莆,生出蓂荚,尧时在台阶旁生长,用来记录朔日。朱草可以吃,王者慈爱仁厚就生长,它的形状没有记载。周朝时恩德润泽和谐,蒿草茂盛高大,把它作为宫室的柱子,名叫蒿宫。”《晏子春秋》说:“明堂的形制,下面的潮湿气上不去,上面的寒暑气进不来。木工的雕刻,是向百姓显示节制。然而有的用蒿草做柱子,是表示其俭朴的本质。这是天子的路寝,不斋戒就不居住在这屋里。路寝也是这种形制。”

蕙田按:《文献通考》引用《大戴礼记》传注混杂,不分大小字。朱子集中论述九为洛书,说“近来读《大戴礼记》,又得到一个证据”。郑玄注“明堂”说“象〇文”,就是指这个注而言。然而注《大戴礼记》的是卢辩,不是郑康成。朱子也记错了。

《五经异义》:淳于登说,明堂在国都的南面,丙巳之地,三里之外,七里之内。

陈氏《礼书》、《大戴礼记》、《白虎通》、韩婴、公玉带、淳于登、桓谭、郑康成、蔡邕等人,论述明堂很多。只有淳于登认为在国都的南面,三里之外,七里之内。他的说法大概有所传承吧?为什么呢?听朔一定在明堂,而《玉藻》说:“听朔在南门之外。”那么明堂在国都的南面,可以知道。成王时,诸侯、四夷之君,都排列在四门之外朝见,寝宫之间有这种形制吗?那么明堂在国都之外,可以知道。

蕙田按:《大戴礼记》说明堂在近郊,近郊三十里。《韩诗》解释说明堂在南方的七里郊外。颜师古说:《周书》叙述明堂有应门、雉门的形制,由此知道是王者常居的地方。而且门有皋库,认为应该靠近宫中,这是不对的。考察天子五门:皋、库、雉、应、路,只有应门是治朝的门。《明堂位》所说的应门,是明堂宫墙的门,在庙门之外。天子在此朝见,所以取治朝之门的名字,不是五门中的应门。颜氏竟然把它作为明堂在宫中的证据吗?《大戴礼记》说在近郊三十里,那就太远了,每月听朔、发布政令就不方便。只有淳于登与《韩诗》的说法相近。陈氏《礼书》说大概有所传承,不是虚妄的。

《逸周书·作雒》于是安置五宫:太

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注:五宫,宫府寺也;大庙,后稷二宫;祖考庙也;路寝,王所居也;明堂,在国南者也】咸有四阿、反坫、重亢、重郎、常累、复格、藻棁、设移、旅楹、惷常、画内阶、▯阶、堤、唐、山廧【注:成皆也;庙四下曰阿;反坫,外向室也;重亢,累栋也;重郎,累屋也;常累,系也;复格,累之櫺也;井藻棁,画梁柱也;氷屋曰移旅,别也;惷谓井藻之节也;言皆画列也;为之▯阶,以黒石为间;唐,中庭道;堤,谓为髙之也;廧,谓画山云】应门、库台、▯阃【注:门者皆有台于库门见之后可知也;又以黒石为门阶也】

译太庙、宗宫、考宫、路寝、明堂这五座宫室,都具备四阿、反坫、重亢、重郎、常累、复格、藻棁、设移、旅楹、惷常,并绘制了内阶、黝阶、堤、唐、山廧的图案。应门、库台以及黝阃,也都如此。

白虎通》明堂上圆下方,八窻四闼,布政之宫,在国之阳。上圆法天,下方法地。八窻象八方,四闼法四时。九室法九州,十二座法十二月。三十六户法三十六雨,七十二牖法七十二风。

蔡邕《明堂月令》说明堂制度,数各有所法。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屋圜,屋径二百一十六尺,干之策也。太庙明堂方三十六丈,通天屋径九丈,隂阳九六之变也。圆葢方载,六九之道也。八闼以象八卦,九室以象九州,十二宫以应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九牖乗九室之数也。户皆外设而不闭,示天下不藏也。通天屋高八十一尺,黄钟九九之实也。二十八柱列于四方,亦七宿之象也。堂高三尺,以应三统。四乡五色者,象其行。外广二十四丈,应一嵗二十四气。四周以水,象四海。王者之大礼也。

三辅黄图》周明堂,明堂所以正四时,出教化,天子布政之宫也。黄帝曰合宫,尧曰衢室,舜曰总章,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阳馆,周人曰明堂。先儒旧说,其制不同。或曰明堂在国之阳。《大戴礼》云:明堂九室,一室有四户,八牖,凡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茅葢屋,上圆下方。《援神契》曰:明堂上圆下方,八窻四牖。《考工记》云:明堂五室,称九室者,取象阳数也;八牖者,阴数也,取象八风。三十六户者,取六甲之文,六六三十六也。上圆象天,下方象地,八窻即八牖也。四闼者,象四时四方也。五室者,象五行也。皆无明文,先儒以意释之耳。《礼记·明堂位》曰: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服,知明堂是布政之宫也。又《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则周有明堂也,明矣。

家语》孔子观于明堂,观四门墉,有尧、舜、桀、纣之象,各有善恶之状,废兴之戒。

  蕙田案四门墉庙垣之门墉也

北史·李孝伯传》李谧《明堂之制论》: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畧,则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则据《周礼·考工之记》以为本,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者,则案《大戴·盛德之篇》以为源,是伯喈之伦所持。余采掇二家,参之《月令》,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则。其室居中者,谓之太庙、太室;太室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室之南者,谓之明堂;太室之西者,谓之总章;当太室之北者,谓之▯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矣。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堂与寝,施用既殊,故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工》;校之户牖,则数协于《盛徳》;考之施用,则事着于《月令》。求之闰也,合《周礼》与《玉藻》,既同夏殷,又符周秦,虽乖众儒,倘或在斯矣。《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九,堂上度以筵。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东西九仭,南北十筵,堂髙三尺也。」余谓《盛徳篇》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

蕙田案:《北史·李永和》著论凡二千余言,葢主《考工记》五室之说。但其位制四室,当太室东西南北之中,与康成四角异。又谓四靣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则又与《月令》《大戴》合。而讲"个"字尤精。至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盛德篇》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则大舛矣。其全文载于后,并着辨说。兹摘附于《大戴》诸书之后,以为五室即九室之义所权舆耳。

北史·贾思伯传》案月令亦无九室之文,原其制置不乖五室。其青阳右个,即明堂左个;明堂右个,即总章左个;总章右个,即▯堂左个;▯堂右个,即青阳左个。如此则室犹是五,而布政十二。五室之理,谓为可案。蕙田案:思伯之议最精,可息五室九室分争之喙。《通考》《工大戴》异制之邮,朱子说即

译《白虎通》说:明堂上圆下方,有八扇窗户、四扇门,是颁布政令的宫殿,位于国都的南面。上圆取法于天,下方取法于地。八扇窗户象征八方,四扇门取法于四时。九间房屋取法于九州,十二个座位取法于十二月。三十六扇门取法于三十六雨,七十二扇窗户取法于七十二风。

蔡邕在《明堂月令》中说明堂的制度,各种数目都各有取法。堂基方形,边长一百四十四尺,这是坤卦的策数。屋顶圆形,直径二百一十六尺,这是乾卦的策数。太庙明堂方形,边长三十六丈,通天屋直径九丈,这是阴阳九六的变化。圆形的屋顶覆盖在方形的基座上,体现了六九的道理。八扇门象征八卦,九间房屋象征九州,十二个宫室对应十二辰。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户,是用每间房屋四扇门、九扇窗户乘以九间房屋的数目得出的。门都设在外面而不关闭,表示天下不隐藏。通天屋高八十一尺,这是黄钟九九相乘的实数。二十八根柱子排列在四方,也是二十八宿的象征。堂高三尺,以对应三统。四面乡的颜色不同,象征五行。外围宽广二十四丈,对应一年二十四节气。四周环绕着水,象征四海。这是王者的大礼。

《三辅黄图》说:周代的明堂,明堂是用来端正四时、推行教化、天子颁布政令的宫殿。黄帝时叫合宫,尧时叫衢室,舜时叫总章,夏朝叫世室,殷朝叫阳馆,周朝叫明堂。先前儒者的旧说,其制度各不相同。有的说明堂位于国都的南面。《大戴礼记》说:明堂有九间房屋,一间房屋有四扇门、八扇窗户,总共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户,用茅草覆盖屋顶,上圆下方。《援神契》说:明堂上圆下方,八扇窗户、四扇门。《考工记》说:明堂有五间房屋,称九间房屋,是取象于阳数;八扇窗户,是阴数,取象于八风。三十六扇门,取六甲的数目,六六三十六。上圆象征天,下方象征地,八扇窗户就是八扇窗户。四扇门,象征四时四方。五间房屋,象征五行。都没有明确的文字记载,先前儒者只是凭自己的意思解释罢了。《礼记·明堂位》说:在明堂的位置朝见诸侯,天子背靠着斧扆,面向南站立,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制定礼乐,颁布度量衡,天下臣服,就知道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殿了。又《孝经》说: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那么周代有明堂,是很明显的。

《家语》说:孔子参观明堂,看到四门墙壁上,有尧、舜、桀、纣的画像,各自有善恶的样子,废兴的警戒。

蕙田按:四门墉,是庙墙的门和墙。

《北史·李孝伯传》李谧《明堂之制论》:论述明堂制度的人虽然很多,但考察其大概,只有两条途径而已。主张五间房屋的,以《周礼·考工记》为本,这是郑玄一派所坚持的;主张九间房屋的,以《大戴礼记·盛德篇》为源,这是蔡邕一类人所持的。我采集两家的说法,参酌《月令》,认为明堂五间房屋,是古今通行的制度。其中位于中央的房屋,叫太庙、太室;太室东边的房屋,叫青阳;太室南边的房屋,叫明堂;太室西边的房屋,叫总章;太室北边的房屋,叫玄堂。四面房屋,各有夹房,叫左右个,共有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户。房屋和夹房的形状,现在的殿前,就是它的遗像。个,就是寝宫的房。只是明堂和寝宫,用途不同,所以房和个的名称,也随事情而改变。所以考察五间房屋,道理在《考工记》中明确;核对门和窗户,数目与《盛德篇》相合;考察用途,事情在《月令》中显著。寻求闰月,与《周礼》和《玉藻》相合,既与夏殷相同,又符合周秦,虽然违背众儒,或许就在这里了。《考工记》说:“周代明堂,用九尺的筵来度量,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间房屋,每间房屋二筵。”房屋内用九来度量,堂上用筵来度量。我认为《考工记》在五间房屋上是对的,而在堂的长宽上是错的。《盛德篇》说:“明堂共有九间房屋,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户,上圆下方,东西九仭,南北十筵,堂高三尺。”我认为《盛德篇》在门和窗户上是对的,在九间房屋上是错的。

蕙田按:《北史·李永和》著论共两千多字,大概主张《考工记》五间房屋的说法。但其制度四间房屋,位于太室东西南北的中间,与郑玄四角不同。又说四面房屋各有夹房,叫左右个,则又与《月令》《大戴礼记》相合。而讲解“个”字尤其精当。至于说《考工记》在五间房屋上是对的,而在堂的长宽上是错的;《盛德篇》在门和窗户上是对的,在九间房屋上是错的,则大错了。其全文载于后,并著有辨说。这里摘录附在《大戴礼记》诸书之后,作为五间房屋即九间房屋之义的开端。

《北史·贾思伯传》考察《月令》也没有九间房屋的记载,推究其制度设置不违背五间房屋。青阳右个,就是明堂左个;明堂右个,就是总章左个;总章右个,就是玄堂左个;玄堂右个,就是青阳左个。这样则房屋还是五间,而颁布政令十二次。五间房屋的道理,认为可以依据。蕙田按:思伯的议论最精当,可以平息五间房屋九间房屋分争的言论。《通考》《工大戴》异制之邮,朱子说即

本于此,全说见后。

译根本在于此,完整的论述见后文。

陈氏礼书:「夏世室,商重屋,周明堂,则制渐文矣。夏度以歩,商度以寻,周度以筵,则堂渐广矣。夏言堂修广而不言崇,商言堂修而不言广,言四阿而不言室,周言堂修广崇而不言四阿,其言葢皆互备。」月令:「中央太室,东青阳,南明堂,西总章,北▯堂,皆分左右个。」与太庙,则五室十二堂矣。明堂位:「前中阶,阼阶,宾阶,旁四门,而南门之外又有应门,则南三阶,东西北各二阶,而为九阶矣【考工记五室九阶】四时之气:春为青阳,夏为朱明,秋为白藏,冬为▯英。则青者春之色,春者阳之中,故春堂名之。总者物之聚,章者文之成,故秋堂名之。明者万物之相见,▯者万物之复本,故冬夏之堂名之。左右之堂曰个,以其介于四隅故也。中之堂曰太庙,以其大享在焉故也。古者鬼神所在皆谓之庙,与士虞礼以殡宫为庙,则大享在焉谓之太庙可也。蕙田案:陈氏此条最为该备,五室并左右个四室,则亦九室矣。其四面太庙左右个各有一堂,合之则十二堂矣,正与大戴九室十二堂之制相符。

朱子曰:「论明堂之制者非一,某窃意当有九室,如井田之制。东之中为青阳太庙,东之南为青阳右个,东之北为青阳左个。南之中为明堂太庙,南之东即东之南为明堂左个,南之西即西之南为明堂右个。西之中为总章太庙,西之南即南之西为总章左个,西之北即北之西为总章右个。北之中为▯堂太庙,北之东即东之北为▯堂右个,北之西即西之北为▯堂左个。中是太庙太室,凡四方之太庙异方所,其左个右个则青阳之右个乃明堂之左个,明堂右人乃总章之左个也。总章之右个乃▯堂之左个,▯堂之右个乃青阳之左个也。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耳。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日,天子居焉。古人制事多用井田遗意,此恐也是。」又曰:「明堂想只是一个三间九架屋子。」

蕙田案:朱子论九室制度,至为明晰。但后一说云三间九架屋子,正谓九室,象洛书之形耳。但言室而不及堂,犹为未备。必合《礼书》五室十二堂参之,其制乃详也。

杨氏复曰:「明堂者,谓王者所居以出政之堂也。夫王者所居,非谓王者之常居也。疏家云:『明堂在国之南丙巳之地。』其制必凛然、森严肃然、清净,王者朝诸侯、出教令之时而后居焉。而亦可以事天祖、交神明于此而无愧。说者乃以明堂为宗庙,又为大寝,又为太学,则不待辨说而知其谬矣。惟《考工记》谓明堂五室,《大戴》谓明堂九室,二说不同。前代欲建明堂者,或云五室,或云九室,徃徃惑于二说,莫知所决,而遂止。愚谓五室取五方之义也。九室则五方之外而必备四隅也。九室之制,视五室为尤备。」

蕙田案:明堂制度,五室九室见《考工记》《大戴礼》。太室太庙,左右个见《月令》。四门应门见《明堂位》,南门之外见《玉藻》。自汉以来,注疏家及歴代诸儒言,如聚讼。今考其制,外为宫垣,内为庙垣,中央一室曰太室,当太室之南曰明堂太庙,太室之东曰青阳太庙,太室之西曰总章太庙,太室之北曰元堂太庙,是为五室,《考工记》所云五室是也。太庙之前有堂,两旁各有夹室,介于四隅,其形如个。东之北曰青阳左个,东之南曰青阳右个,即南之东曰明堂左个,南之西曰明堂右个,即西之南曰总章左个,西之北曰总章右个,即北之西曰元堂左个,北之东即东之北曰元堂右个。左右个,四方各二,而室惟四,合太庙及太室五室为九室,《大戴礼》所云九室是也。左右个之前各有堂,与太庙之堂合,《考工记》云:「夏堂修二七,广四修一;殷堂修七寻,崇三尺;周堂髙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崇一筵。」左右个室一而堂二,合太庙之堂而三,《大戴礼》所云十二堂者是也。中一室享祀于此,故曰太庙。左右个犹庙寝之东房西房也。不言房而言个者,四阿之屋,介于四隅,象形以取义也。四隅之堂皆于室外,接四角为之。经传曰:「五室者,举其正室之居中者;言九室者,合四隅之

译陈氏《礼书》说:“夏代的世室,商代的重屋,周代的明堂,那么礼制逐渐变得文饰了。夏代用步来度量,商代用寻来度量,周代用筵来度量,那么厅堂逐渐变宽了。夏代只说厅堂的长宽而不说高度,商代只说厅堂的长而不说宽,说四阿(屋顶四角)而不说室,周代说厅堂的长宽高而不说四阿,它们的说法大概都是互相补充完备的。”《月令》说:“中央是太室,东边是青阳,南边是明堂,西边是总章,北边是玄堂,都分左右个。”加上太庙,就是五室十二堂了。《明堂位》说:“前面中间有台阶,东边是阼阶,西边是宾阶,旁边有四门,而南门之外又有应门,那么南面有三个台阶,东、西、北各两个台阶,共九个台阶【《考工记》五室九阶】。四时的气:春天叫青阳,夏天叫朱明,秋天叫白藏,冬天叫玄英。那么青色是春天的颜色,春天是阳气之中,所以春天的厅堂以此命名。总聚是万物的聚集,章是文采的完成,所以秋天的厅堂以此命名。明是万物相互显现,玄是万物回归本原,所以冬夏的厅堂以此命名。左右的厅堂叫个,因为它们介于四隅的缘故。中间的厅堂叫太庙,因为盛大的祭享在这里举行。古代鬼神所在的地方都叫庙,像《士虞礼》把殡宫称为庙,那么盛大的祭享在这里举行称为太庙是可以的。”蕙田按语:陈氏这一条最为完备,五室加上左右个四室,也就是九室了。四面太庙左右个各有一个厅堂,合起来就是十二个厅堂,正好与大戴《礼记》九室十二堂的体制相符。

朱子说:“论述明堂体制的不一,我私下认为应当有九室,像井田的体制。东边的中间是青阳太庙,东边的南边是青阳右个,东边的北边是青阳左个。南边的中间是明堂太庙,南边的东边即东边的南边是明堂左个,南边的西边即西边的南边是明堂右个。西边的中间是总章太庙,西边的南边即南边的西边是总章左个,西边的北边即北边的西边是总章右个。北边的中间是玄堂太庙,北边的东边即东边的北边是玄堂右个,北边的西边即西边的北边是玄堂左个。中间是太庙太室,凡是四方太庙不同方位,它们的左个右个则是青阳的右个就是明堂的左个,明堂右个就是总章的左个。总章的右个就是玄堂的左个,玄堂的右个就是青阳的左个。只是随着当时的方位开门罢了。太庙太室则每季十八天,天子居住在那里。古人制定事务多用井田的遗意,这恐怕也是。”又说:“明堂想只是一个三间九架的屋子。”

蕙田按语:朱子论述九室体制,非常明晰。但后一说称三间九架屋子,正是说九室,象征洛书的形状罢了。但只说室而不说堂,还算是未完备。必须结合《礼书》五室十二堂参看,其体制才详细。

杨氏又说:“明堂,是说王者居住以发布政令的厅堂。王者所居,不是说王者的常居。疏家说:‘明堂在国都南面丙巳之地。’其体制必定凛然、森严肃穆、清净,王者朝见诸侯、发布教令的时候而后居住在那里。而且也可以在这里事奉天祖、交接神明而无愧。解说的人竟把明堂当作宗庙,又当作大寝,又当作太学,那么不用辩说就知道其错误了。只有《考工记》说明堂五室,《大戴礼》说明堂九室,两说不同。前代想建立明堂的,有的说五室,有的说九室,往往困惑于两说,不知如何决断,于是停止。我认为五室取五方的意义。九室则是五方之外而必备四隅。九室的体制,比五室更为完备。”

蕙田按语:明堂体制,五室九室见于《考工记》《大戴礼》。太室太庙,左右个见于《月令》。四门应门见于《明堂位》,南门之外见于《玉藻》。自汉代以来,注疏家及历代诸儒言论,如同聚讼。现在考察其体制,外面是宫墙,里面是庙墙,中央一室叫太室,太室南面叫明堂太庙,太室东面叫青阳太庙,太室西面叫总章太庙,太室北面叫元堂太庙,这是五室,《考工记》所说五室是也。太庙前面有堂,两旁各有夹室,介于四隅,其形状如个。东边的北边叫青阳左个,东边的南边叫青阳右个,即南边的东边叫明堂左个,南边的西边叫明堂右个,即西边的南边叫总章左个,西边的北边叫总章右个,即北边的西边叫元堂左个,北边的东边即东边的北边叫元堂右个。左右个,四方各二,而室只有四,合太庙及太室五室为九室,《大戴礼》所说九室是也。左右个前面各有堂,与太庙之堂合,《考工记》说:“夏代厅堂长二七,宽四修一;殷代厅堂长七寻,高三尺;周代厅堂高三尺,东西九筵,南北七筵,高一筵。”左右个室一而堂二,合太庙之堂而三,《大戴礼》所说十二堂者是也。中间一室在此享祀,所以叫太庙。左右个犹如庙寝的东房西房。不说房而说个,四阿之屋,介于四隅,象形以取义。四隅之堂都在室外,接四角为之。经传说:“五室者,举其正室之居中者;言九室者,合四隅之

左右个;言十二室者,由堂以推于室,四靣各三也。」四堂举其堂之合者言也,十二堂从其室之分者言也,其实一也。堂九阶,南靣三曰中阶,西阶东阶三靣各二,东西曰侧阶,北曰北阶。庙垣之门四:曰南门,明堂门也;东门,青阳门也;西门,总章门也;北门,▯堂门也。南门之外有宫垣之门曰应门。门皆有堂有室,门侧之堂犹左塾右塾也。门之内为庭,庭三堂之深。墙璧以蜃灰垩之,为白盛。堂室之制,上圆下方,四阿重屋,茅茨采椽。上圆者即九室之屋,在上一层,蔡邕所谓通天屋者是也。下方者圆屋下。重四阿为之角,在四隅,即室外十二堂之屋也。室有四户,八牖;室外与堂通者,十二户,二十四牖;室内与室通者,亦十二户,二十四牖。一户牖兼两室,若分每室各数之,则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也。其丈尺之制,夏度以歩,商度以寻,周度以筵。夏堂修二七为十四歩,广益四分修之一为十七歩半;室三四歩四三尺,据郑注,四室方一丈八尺,广二丈一尺;中央室方二丈四尺,广二丈八尺。殷堂修七寻为五丈六尺,广九寻为七丈二尺。周堂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室二筵为一丈八尺。堂崇一筵为九尺,长短广狭各因乎时,其制固不得而详也。明堂者,王者之堂也。先王每月各有攸居,顺时布政,皆于是乎出。室九而居十有二者,朱子曰:「左个右个,但随其时之方位开门,葢所谓居者非常居也。且居在室而听政于堂,室则一而堂有二,春向东,夏向南,秋向西,冬向北。户牖门闼随时启闭,逈乎不同。以九室而行十二月之政于堂,奚不可也?」听朔既各于其月之方,则闰月居门,亦当随四时更易,不専在明堂之门矣。古天子之祭,行于庙;大朝觐会同,亦行于庙。而季秋飨帝,既不可于庙中行事,诸侯朝会助祭,又当正其仪节,分其等威。故明堂朝位,公侯伯子男五服近者立于门内,蛮夷戎狄列于门外,采服又在其外。《记》曰:「所以明诸侯之尊卑,谓是也。」《书》曰:「周公位冡宰,正百官。」《诗序》曰:「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乃率以祀文王。」葢成王宅忧,周公位冢宰,而百官总已以听焉。及既成洛邑,辅成王以朝诸侯,《诗序》言朝诸侯乃率以祀文王,则朝不在庙而在明堂,可知矣。然考其名,夏曰世室,则取义于宗庙;殷曰重屋,则取义于栋宇。意者夏卑宫室以茅葢屋,或其旧制;殷人易以重屋,故名之欤?周曰明堂,葢兼朝庙之用。圣人南靣而听天下,向明。而治《易》曰:「离者,明也,南方之卦也。」明堂之义,葢取诸此。《白虎通》《蔡邕》其言,虽不无附会,亦可想见圣人制作之精意矣。

译“左右个”;说十二室,是从堂推及室,四面各三间。”四堂是就堂的整体而言,十二堂是就室的分别而言,其实是一回事。堂有九级台阶,南面三级叫中阶,西阶和东阶三面各两级,东西方向叫侧阶,北面叫北阶。庙墙的门有四个:叫南门,是明堂的门;东门,是青阳的门;西门,是总章的门;北门,是玄堂的门。南门外面有宫墙的门叫应门。门都有堂有室,门侧的堂就像左塾右塾一样。门里面是庭院,庭院的深度等于三个堂的深度。墙壁用蜃灰粉刷,成为白色。堂室的形制,上面圆下面方,四面有檐角的重屋,用茅草覆盖,用彩绘的椽子。上面圆的是九室的屋子,在上一层,蔡邕所说的通天屋就是它。下面方的是圆屋下面。四面有檐角作为角,在四个角落,就是室外十二堂的屋子。室有四个门,八扇窗;室外与堂相通的,有十二个门,二十四扇窗;室内与室相通的,也有十二个门,二十四扇窗。一个门和窗兼通两室,如果分开每室各自计算,就是三十六个门,七十二扇窗。其尺寸的规定,夏代用步来度量,商代用寻来度量,周代用筵来度量。夏代堂的长度二七为十四步,宽度增加长度的四分之一为十七步半;室长三步四尺,根据郑玄的注,四室每间长一丈八尺,宽二丈一尺;中央室长二丈四尺,宽二丈八尺。殷代堂长七寻为五丈六尺,宽九寻为七丈二尺。周代堂东西九筵为八丈一尺,南北七筵为六丈三尺;室二筵为一丈八尺。堂高一筵为九尺,长短宽窄各自因时而变,其制度本来不能详细得知。明堂,是君王的堂。先王每月各有居所,顺应时节颁布政令,都从这里出发。室有九间而居所却有十二处,朱熹说:“左个右个,只是随着当时的方位开门,所谓居所并不是固定居所。而且居住在室而听政于堂,室只有一个而堂有两个,春天向东,夏天向南,秋天向西,冬天向北。门窗随时开启关闭,截然不同。用九室在堂上施行十二个月的政令,有什么不可以呢?”听朔既各自在每月的方位,那么闰月居住在门,也应当随着四季更替,不专门在明堂的门了。古代天子的祭祀,在庙中进行;大的朝觐会同,也在庙中进行。而季秋飨帝,既不能在庙中行事,诸侯朝会助祭,又应当端正其仪节,区分其等级威仪。所以明堂的朝位,公侯伯子男五服近者站在门内,蛮夷戎狄列在门外,采服又在他们外面。《礼记》说:“用来表明诸侯的尊卑,说的就是这个。”《尚书》说:“周公位居冢宰,端正百官。”《诗经序》说:“周公建成洛邑,朝见诸侯,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大概成王居丧,周公位居冢宰,而百官总领自己听从他。等到建成洛邑,辅佐成王朝见诸侯,《诗经序》说朝见诸侯于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那么朝见不在庙而在明堂,可以知道了。然而考察它的名称,夏代叫世室,就取义于宗庙;殷代叫重屋,就取义于栋宇。大概夏代降低宫室用茅草覆盖屋子,或者是旧制;殷人改用重屋,所以叫它重屋吗?周代叫明堂,大概兼有朝庙的用途。圣人南面而听治天下,面向光明。而《易经》说:“离,是光明,南方的卦。”明堂的意义,大概取自这里。《白虎通》《蔡邕》的话,虽然不无附会,也可以想见圣人制作的精妙意图了。

又案上圆即九室,下方即十二堂。或疑其制难于营建。乾隆癸酉,予适陪祀,见少司空长白三公名和三,精于营造。予问曰:「考古明堂之制,应如是可乎?」曰:「可。」并言今大髙殿后有一殿,上圆下方,明嘉靖时所建也。古法有之,论乃定。附诸儒辨明堂、太庙、灵台、辟雍、路寝。

异名同事,蔡邕《明堂论》:明堂者,天子太庙,所以崇礼【世室,殷人曰重屋,周人曰明堂,东曰青阳,南曰明堂,西曰总章,北曰▯堂,中央曰太室,昜曰离也者】其【明也,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治,人君之位,莫正于此焉,故虽有五名,而主以明堂】祖【也,其正中皆曰太庙,谨承天顺时之令,昭令徳,宗祀之礼,明前功,百辟之劳,起飬老敬长之义,显教】以【防诲□之学,朝诸侯,选造士于其中,以明制度,生者乗其能而至,死者论其功而祭,故为大教之宫】配【而四学具焉,官司备焉,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万象翼之,政教也所由生,变化之所由来,明】上【一统也,故言明堂事之大义之深也,取其宗祀之貎,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貎,则曰太庙,取其尊崇】帝【则曰太室,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四面周水,圆如璧,则曰辟廱,翼名而同】者【事,其实一也,以周清庙论之,鲁太庙皆明堂也,鲁禘祀周公于太庙,明堂犹周宗祀文王于清庙明】也【堂也,《礼记·檀弓》曰:「王齐禘于清庙明堂也。」《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礼记·明堂位》曰:「太庙,天子曰明堂。」又曰:「成王防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成王】夏【以周公有大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禘祀周公于太庙,以天子之礼乐,升歌清庙,下管象舞,所以异】【鲁于天下也,取周清庙之歌,歌于鲁太庙,明鲁之太庙,犹周之清庙也,皆所以昭文王周公之徳以】后【示子孙也,《礼记》古大明堂之礼曰:「膳夫是相礼,日中出南闱,见九侯,反问于相,日侧出西闱,视五国】氏【之事,日入出北闱,视帝节猷,《尔雅》曰:「宫中之门谓之闱,王居明堂之礼,又别隂阳门,东南称门,西北】曰【称闱,故《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徳,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然则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知掌教国子与《昜传保傅,王居明堂之礼,参相发明为学四马。又《王世子》篇曰:「凡大合乐,则遂飬老。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始之飬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之位。言教学始之于飬老,由东方嵗始也。又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习于东序。凡祭与飬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学正诏之于东序。又曰:「大司成论说在东序。」然则诏学皆在东序。东序,东之堂也,学者聚焉,故称诏太学。仲夏之月,令祀百辟、卿士之有徳于民者。《礼记·太学志》曰:「礼士大夫学于圣人、善人,祭于明堂;其无位者,祭于太学。」《礼记·昭穆篇》曰:「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也,即所以显行国礼之处也。」太学,明堂之东序也,皆在明堂辟廱之内。《月令》记曰:「明堂者,所以明天气,统万物。明堂上通于天象日辰,故下十二宫象日辰也。水环四周,言王者动作法天地徳,广及四海,方此水也。」《礼记·盛徳篇》曰:「明堂九室,以茅葢屋,上圆下方。」此水名曰辟廱。《王制》曰:「天子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戯告。」《乐记》曰:「武王伐殷,荐俘馘于京太室。」《诗·鲁颂》云:「矫矫虎臣,在泮献馘。」京镐,京也。太室,辟廱之中,明堂大室也,与诸侯泮宫俱献馘焉,即《王制》所谓「以讯馘告」者也。《礼记》曰:「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孝经》曰:「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曰:「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译又查考,上方圆形即九室,下方方形即十二堂。有人怀疑这种形制难以营建。乾隆癸酉年,我恰好陪同祭祀,见到少司空长白三公名和三,精通营造。我问他说:“考据古代明堂的形制,应当是这样吗?”他说:“可以。”并说现在大高殿后面有一座殿,上圆下方,是明朝嘉靖年间建造的。古代法度中有这样的形制,于是论断确定。附录诸儒辨析明堂、太庙、灵台、辟雍、路寝。

异名同事,蔡邕《明堂论》:明堂,是天子的太庙,用来尊崇礼制【世室,殷人称为重屋,周人称为明堂,东面称为青阳,南面称为明堂,西面称为总章,北面称为玄堂,中央称为太室,易曰离者】其【明也,是南方的卦象,圣人面南而听治天下,向着光明而治理,人君的位置,没有比这里更端正的了,所以虽然有五个名称,而以明堂为主】祖【也,其中正中都称为太庙,谨慎地承奉上天顺应时节的命令,昭示美好的德行,宗祀的礼仪,显扬前代的功绩,百官的辛劳,兴起养老敬长的道义,彰显教】以【防诲之学,朝见诸侯,在其中选拔造士,以明确制度,活着的人凭借才能而至,死去的人论其功绩而祭祀,所以是大教的宫】配【而四学具备,官职完备,譬如北辰居于其所,而众星环绕它,万象辅佐它,政教由此产生,变化由此而来,明】上【一统也,所以说明堂事的大义深远,取其宗祀的样子,则称为清庙,取其正室的样子,则称为太庙,取其尊崇】帝【则称为太室,取其堂则称为明堂,取其四门的学则称为太学,取其四面环绕的水,圆如璧,则称为辟雍,翼名而同】者【事,其实是一样的,以周清庙论之,鲁太庙都是明堂,鲁在太庙禘祀周公,明堂犹如周在清庙宗祀文王明】也【堂也,《礼记·檀弓》说:‘王斋戒禘祀于清庙明堂。’《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礼记·明堂位》说:‘太庙,天子称为明堂。’又说:‘成王年幼,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理天下,在明堂朝见诸侯,制礼作乐,颁布度量,而天下大服,成王】夏【因为周公有大功劳于天下,命令鲁公世世在太庙禘祀周公,以天子的礼乐,升歌清庙,下管象舞,所以异】【鲁于天下也,取周清庙的歌,在鲁太庙歌唱,表明鲁的太庙,犹如周的清庙,都是为了昭示文王周公的德行以】后【示子孙也,《礼记》古大明堂之礼说:‘膳夫辅助礼仪,日中出南闱,见九侯,反问于相,日侧出西闱,视五国】氏【之事,日入出北闱,视帝节猷,《尔雅》说:‘宫中之门称为闱,王居明堂之礼,又别阴阳门,东南称门,西北】曰【称闱,所以《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德,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那么师氏居东门、南门,保氏居西门、北门也。知掌教国子与《易传保傅,王居明堂之礼,参相发明为学四马。又《王世子》篇说:‘凡大合乐,则遂养老。天子至,乃命有司行事,兴秩节,祭先师、先圣焉。’开始之养也,适东序,释奠于先老,遂设三老、五更之位。言教学始之于养老,由东方岁始也。又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习于东序。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学正诏之于东序。又说:‘大司成论说在东序。’那么诏学皆在东序。东序,东之堂也,学者聚焉,故称诏太学。仲夏之月,令祀百辟、卿士之有德于民者。《礼记·太学志》说:‘礼士大夫学于圣人、善人,祭于明堂;其无位者,祭于太学。’《礼记·昭穆篇》说:‘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即所以显行国礼之处也。’太学,明堂之东序也,皆在明堂辟雍之内。《月令》记说:‘明堂者,所以明天气,统万物。明堂上通于天象日辰,故下十二宫象日辰也。水环四周,言王者动作法天地德,广及四海,方此水也。’《礼记·盛德篇》说:‘明堂九室,以茅盖屋,上圆下方。’此水名曰辟雍。《王制》说:‘天子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乐记》说:‘武王伐殷,荐俘馘于京太室。’《诗·鲁颂》云:‘矫矫虎臣,在泮献馘。’京镐,京也。太室,辟雍之中,明堂大室也,与诸侯泮宫俱献馘焉,即《王制》所谓‘以讯馘告’者也。《礼记》说:‘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孝经》说:‘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诗》说:‘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

」言行孝者则曰明堂,行悌者则曰太学,故《孝经》合以为一义,而称镐京之诗以明之。凡此皆明堂、太室、辟廱、大学事通文合之义也。叶氏《时礼经防》元匠人曰:『夏世室,殷重屋,周人明堂。』郑氏谓世室宗庙也,重屋正寝也,三代各举其一,明其制同也。」案《孝经》周公宗祀文王于明堂,明堂乃宗祀之地,则亦为宗庙矣。有明堂则有大室。书曰:「王入太室祼。」孔安国以太室为清庙,清庙亦明堂也,则亦为太室矣。月令五室所居之中,皆谓之太庙,则亦为太庙可知矣。古人建国,左立祖庙,乃在雉门之左,此天子七庙之制;而明堂乃在南门之外,有五庙之寝,则明堂非祖庙,即寝庙也。夏官▯仆掌五寝,郑氏以为五庙之寝是也,又引天子七庙,唯祧无庙,则非矣。先王先公之庙,祧乃守祧掌之,非▯仆也。明堂有五室,故有五寝。明堂之名不见于《周礼》,而见于《考工记》,意在当时或称为寝庙欤?天子十二月既有常居,闰月非常月,则太史诏王居门终月。说者谓听朔于明堂门中,退处路寝门中。《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之外。」是明堂在南门之外,毎月则听朔于此。又曰:「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彼谓之立,是闰月听朔则立于明堂门中;此谓之居,是听朔而退则居于路寝门中。如此则明堂与路寝门相通,故知其为寝庙矣。世室谓之宗庙,重屋谓之正寝,同此制也】

译践行孝道的人称之为明堂,践行悌道的人称之为太学,所以《孝经》将它们合为一个义理,并引用镐京的诗歌来阐明这一点。凡此种种,都是明堂、太室、辟雍、大学在名目上相通、在义理上相合的道理。叶氏在《时礼经防》中引用《考工记》匠人的话说:“夏代叫世室,殷代叫重屋,周代叫明堂。”郑玄认为世室是宗庙,重屋是正寝,三代各自举出一例,是为了说明它们的制度是相同的。

按:《孝经》记载周公在明堂宗祀文王,明堂既然是宗祀的地方,那么也就是宗庙了。有明堂就有大室。《尚书》说:“王进入太室进行灌礼。”孔安国认为太室就是清庙,清庙也就是明堂,那么也就是太室了。《月令》中五室所居的中央,都称为太庙,那么也就是太庙可以知道了。古人建立都城,左边设立祖庙,位于雉门的左侧,这是天子七庙的制度;而明堂位于南门之外,有五庙的寝宫,那么明堂如果不是祖庙,就是寝庙了。夏官中的仆掌管五寝,郑玄认为这是五庙的寝宫是正确的,又引用天子七庙,只有祧没有庙,那么就不对了。先王先公的庙,祧是由守祧掌管的,不是仆。明堂有五室,所以有五寝。明堂的名称不见于《周礼》,而见于《考工记》,意在当时或许称为寝庙吧?天子十二月有固定的居所,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那么太史告知王居住在门中度过整月。解说的人认为在明堂门中听朔,退下后处在路寝门中。《玉藻》说:“天子在南门之外听朔。”这是说明堂在南门之外,每月都在这里听朔。又说:“闰月就关闭左边的门扇,站在其中。”那里说“立”,是闰月听朔就站在明堂门中;这里说“居”,是听朔退下后就居住在路寝门中。像这样,那么明堂与路寝的门是相通的,所以知道它是寝庙了。世室称为宗庙,重屋称为正寝,是同样的制度。】

袁凖正论明堂宗庙太学事义,固各有所为而代之。儒者合为一体,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推而致之,考之人情,失之逺矣。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隐清净,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于中,人鬼慢黩,死生交错,囚俘截耳,疮痍流血,以千鬼神,非其理也。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乗玉辂,以处其中,非其类也。夫宗庙鬼神之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王者五门,宗庙在一门之内。若在庙而张三侯,又辟廱在内,人物众多,非宗庙之中所能容也。陈氏《礼书》《大戴》谓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公玉带谓为一殿居中,覆之以茅,环之以水,设之以复,通之以楼。蔡邕谓明堂、太庙、辟廱同实异名,岂其然哉?宗庙居雉门之内,而教学饮射于其中,则莫之容处。学者于鬼神之宫,享天神于人鬼之室,则失之凟。袁凖尝攻之矣,则谓之明堂、太庙、辟雍同实异名,非也。彼葢以鲁之太庙有天子明堂之饰,晋之明堂有功臣登享之事,乃有同实异名之论。是不知诸侯有太庙无明堂,特鲁放其制,晋放其名也。

唐氏仲友曰:「古人以辟雍、太庙、明堂同制而异名,是起于《大戴记》言外水为辟雍,又言或以为文王之庙也,又言此天子之路寝也。蔡邕之徒祖其説,皆考之未详尔。路寝之不在郊,明堂之不可为学宫,太庙之不可为明堂之制,不待论而明矣。《大戴》所记杂有三代之礼,两存或者之传,则亦未可以决辞观也。古之辟雍居中,而四学居其四旁,太室上圜,则水有辟雍之象。五室谓之太室,而于是祀文王,复庙重檐,茅屋示俭,则有清庙之制。外之四堂与其户牖路门,则亦合于路寝。常居谓之路寝,犹宗庙之谓之太庙。四堂及五室皆有太庙之名,古人简质,不嫌同辞,非谓明堂即常居之寝、太祖之庙也。世室重屋,明堂同制异名,而郑氏离之;明堂、辟雍、清庙制有同者,其实异所,而蔡邕合之。歴代之不为明堂,与其议论之不决,葢由此。」

杨氏复曰:「蔡邕所论,以太庙、灵台、辟雍、明堂合为一区,此失之杂者也。」

蕙田案:太庙者,祖庙也,亦曰清庙。《诗》“于穆清庙”,《左传》“清庙茅屋”,《礼记》“清庙之瑟”,注:“清者,肃然清静之称。”太室者,庙中之正室,《书》“王入太室祼”,是也,皆祖庙也。《周礼》“宫人掌王六寝之修”,郑注:“六寝者,路寝一小寝五。”《玉藻》“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路寝者,王治事之所也。太学者,教国子之学,《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合国之子弟教焉”。《王制》“天子曰辟雍”,《诗》“镐京辟雍”,是也。夫太庙在王宫之左,雉门之外,库门之内,四时祠礿、烝、尝及禘祫之所,而非南门之外听朔、朝觐、大享帝严父配天之明堂也。路寝在路门之内,乃天子之大寝。太学、辟雍在西郊,与明堂何渉蔡邕乃混而为一,袁凖非之,是也。邕又以鲁太庙、天子明堂及《周礼》“师氏守王门,保氏守王闱”为说,不知诸侯有太庙,无明堂,鲁特僭礼而仿其制耳。“师氏、保氏居虎门,守王闱”,此王宫中之小学,非太学,且非辟雍,何况明堂乎?《大戴礼》或谓文王之庙,夫明堂乃享帝之所,文王为配,而非文王之庙也。袁氏等辨之极是。

又案康成注云:「或举宗庙,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疏云:「夏举宗庙,则王寝、明堂亦与宗庙同制;殷举王寝,则宗庙、明堂亦与王寝同制;周举明堂,则宗庙、王寝亦与明堂同制。」言同制者,谓当代三者制同,非谓三代制同也。然则郑、孔之意,本以宗庙、寝庙、明堂分为三处,其说甚明,与蔡邕牵合为一处不同。叶氏反摘郑语为合一之证,其亦读之不审矣。

附先儒辨蔡邕、聂崇义四室之角,又为四室。

李氏觏曰:「盛徳记九室,蔡伯喈之徒传之。接四室之角,又为四室。聂崇义误以为秦人明堂图者,是也。案秦实无明堂,后儒见《月

译袁凖正确论述了明堂、宗庙、太学的意义,认为它们本来各有其用途而相互替代。儒者将它们合为一体,选取《诗经》《尚书》中散逸的文字,以及经典中相似的语句,加以推演引申,考察人情事理,却偏离得很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表示恭敬的地方,幽深隐蔽、清净肃穆,是鬼神居住的地方,却让众多学子居住在那里。在宗庙中举行飨射之礼,人鬼之间轻慢亵渎,死生交错,囚犯被割去耳朵,伤口流血,以此献祭鬼神,这不符合事理。茅草屋顶、彩绘椽子,是最质朴的东西,却建立日月之象,乘坐玉辂,置身其中,这与宗庙的性质不相类。宗庙是鬼神的居所,却在人鬼居住的室内祭天,这不是合适的位置。王者有五个门,宗庙位于其中一门之内。如果在宗庙内设立三个靶位,又让辟廱设在里面,人物众多,不是宗庙所能容纳的。陈氏《礼书》和《大戴礼记》说明堂有九室、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上圆下方。公玉带说是一殿居中,用茅草覆盖,用水环绕,设置复道,用楼相通。蔡邕说明堂、太庙、辟廱是实质相同而名称不同,难道真是这样吗?宗庙位于雉门之内,却在其中进行教学和饮射,就无法容纳安置。学者在鬼神的宫殿中学习,在人鬼的室内享祭天神,这就失之亵渎。袁凖曾经驳斥过这种观点,认为说明堂、太庙、辟雍同实异名,是不对的。他们大概是因为鲁国的太庙有天子宫明堂的装饰,晋国的明堂有功臣登堂享祭的事情,才产生了同实异名的说法。这是不知道诸侯有太庙而没有明堂,只是鲁国放大了其制度,晋国放大了其名称罢了。

唐仲友说:“古人认为辟雍、太庙、明堂制度相同而名称不同,这种说法起源于《大戴礼记》说外面有水环绕的是辟雍,又说有人认为这是文王的庙,又说这是天子的路寝。蔡邕等人沿袭这种说法,都是考察得不详细罢了。路寝不在郊外,明堂不可以作为学宫,太庙不可以作为明堂的制度,不用讨论就很明白了。《大戴礼记》所记载的混杂了三个朝代的礼制,同时保留了‘或者’的说法,因此也不能用确定的言辞来观察。古代的辟雍位于中央,而四学位于其四方,太室上部圆形,那么水就有辟雍的形象。五室称为太室,在这里祭祀文王,复庙重檐,茅屋表示节俭,这就有清庙的制度。外面的四堂以及其户牖、路门,也符合路寝。常居的地方称为路寝,就像宗庙称为太庙一样。四堂以及五室都有太庙的名称,古人简朴质直,不忌讳使用相同的词语,并不是说明堂就是常居的寝宫、太祖的庙宇。世室、重屋、明堂制度相同而名称不同,而郑玄将它们分开;明堂、辟雍、清庙制度有相同之处,但实际地点不同,而蔡邕将它们合而为一。历代不建造明堂,以及议论不能决断,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杨复说:“蔡邕所论述的,将太庙、灵台、辟雍、明堂合为一个区域,这是失之杂乱。”

蕙田按语:太庙是祖庙,也称为清庙。《诗经》说‘于穆清庙’,《左传》说‘清庙茅屋’,《礼记》说‘清庙之瑟’,注解说:‘清,是肃然清静的称呼。’太室是庙中的正室,《尚书》说‘王入太室祼’,就是这样,都是祖庙。《周礼》说‘宫人掌管王六寝的修缮’,郑玄注解说:‘六寝是指路寝一个,小寝五个。’《玉藻》说‘君主日出时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路寝是君王处理政事的地方。太学是教育国子的学校,《周礼》说‘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集合国中的子弟教育他们’。《王制》说‘天子称为辟雍’,《诗经》说‘镐京辟雍’,就是这样。太庙位于王宫的左边,雉门的外面,库门的里面,是四季祠礿、烝、尝以及禘祫祭祀的地方,而不是南门之外听朔、朝觐、大享帝、严父配天的明堂。路寝在路门之内,是天子的正寝。太学、辟雍在西郊,与明堂有什么关系?蔡邕却将它们混为一谈,袁凖驳斥他,是对的。蔡邕又用鲁国太庙、天子明堂以及《周礼》‘师氏守王门,保氏守王闱’来论证,不知道诸侯有太庙,没有明堂,鲁国只是僭越礼制而仿效其制度罢了。‘师氏、保氏居虎门,守王闱’,这是王宫中的小学,不是太学,更不是辟雍,何况明堂呢?《大戴礼记》有人说这是文王的庙,但明堂是享祭帝的地方,文王是配享,而不是文王的庙。袁氏等人辨析得非常正确。

又按语:郑康成注解说:‘有时举宗庙,有时举王寝,有时举明堂,互相提及以说明它们制度相同。’疏解说:‘夏代举宗庙,那么王寝、明堂也与宗庙制度相同;殷代举王寝,那么宗庙、明堂也与王寝制度相同;周代举明堂,那么宗庙、王寝也与明堂制度相同。’说制度相同,是指当代三者制度相同,不是说三代制度相同。那么郑玄、孔颖达的意思,本来是将宗庙、寝庙、明堂分为三处,他们的说法很明确,与蔡邕牵强附会合为一处不同。叶氏反而摘取郑玄的话作为合一的证据,这也是阅读不仔细了。

附先儒辨析蔡邕、聂崇义四室之角,又为四室。

李觏说:“《盛德记》说有九室,蔡伯喈等人传述。连接四室的角,又做成四室。聂崇义误以为是秦人明堂图,这是对的。考察秦代实际上没有明堂,后儒看到《月

令》吕不韦所作有居明堂之文,疑为秦之明堂尔。然其四室之角复为四室,未知何所使用?将以象五行飨五帝乎?则五室足以备之矣,安用其余?将以配十二辰乎?则四隅各两室,重在一方之上。覈其意义,反复不安。此说未可用。」

译《吕氏春秋》中吕不韦所写的篇章里有关于居住在明堂的文字,我怀疑这是秦国的明堂。然而那四室的角落又各设四室,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如果是为了象征五行以祭祀五帝,那么五室就足以完备了,哪里还需要其余的呢?如果是为了配合十二时辰,那么四个角落各设两室,就会重叠在同一方位上。考究其意义,反复推敲都觉得不妥当。这种说法不可采用。

附先儒辨郑注月令之非

李氏觏曰:「月令一太室四庙八左右个,凡十三位。」郑注:「青阳左个,则曰大寝东堂北偏。」正义以为云东堂者,则知听朔皆在堂,不于四角之室中。且夫谓之庙与个者,当须各自一位,岂同在一堂靡所限隔,而可称为庙与个也?葢康成既执明堂为五室,若于此十三位又为限隔,则是实数颇多,与已意相违,故曲饰其辞,以为三位同在一堂,实不害于五室之文尔。此说不可用。

蕙田案:郑氏既以四室居四角矣,于此乃曰大寝东堂北偏。所谓大寝者,非太室乎?若指太室,则不唯其名不合,而东堂北偏乃太室于东北之正位何有?此北偏之地,是康成解《考工》已知五室之位与《月令》不合,故为明堂与大寝同制之説,以为牵合《月令》之地,是以于此直注曰「大寝东堂」,而不知不可行也。李氏以三位同在一堂驳之,尚属似是而非,未深穷其病根所在。

附辨李泰伯《四角置室不能各在其辰之上》。

【李氏觏曰:唐李林甫等注《月令》,但知十三室各在其辰之上,而不谋所以建立之处。且太室既居中央,若其余室连太室而为之,则四面各可置一室,四角阙处,又各可置室,复不能令各在其辰之上。其余四室,更何所安?后魏时,李谧作《明堂制度论》,谓太室四面各为一室,则四角阙处,各方二筵,二筵之地,乃为两便房。基址既狭,况地形斜角,不知何所置之?复何以能令各在其辰之上?且四面之室,既以二筵为一辰,左右之个,乃以二筵为两辰哉】

蕙田案:李氏欲以一室当一辰,故以四角之室不能各在其辰之上为疑。岂知九室之左右,个皆以两面随其时之方位开门?于十二辰本无不备耶?观朱子之论,则全无窒碍矣。

  附先儒辨李泰伯明堂定制

【李氏觏明堂定制说曰:「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是言东西之堂各深四筵半,南北之堂各深三筵半。五室,凡室二筵,是言四堂中央有方十筵之地,自东至西可营五室,自南至北可营五室。十筵中央方二筵之地,既为太室矣。欲连太室南作余屋,则不能令十二位各直其辰,当须于东南西北四面各虚方二筵之地,四角鬬处又各虚方二筵之地,周而通之以为太庙,而太室正居中。所谓太庙太室者,言此太庙之中有太室也。太庙之外,当子午邜酉四位上各画方二筵地,以与太庙相通。所谓青阳、明堂、总章、▯堂等大庙者也。当寅、申、己、亥、辰、戌、丑、未八位上各画方一筵地以为室,所谓左个、右个者也。青阳、明堂、总章、元堂四太庙前面各为一门,出于堂上,门旁夹两窻,所谓八窻四闼也。」聂崇义《明堂图》其制十有二阶,当亦取之《礼记外传》曰:「明堂四面各五门,南门之外既有应门,则不得不有臯库、雉门矣。明堂者,四时所居,四面如一,南面既有五门,则余三面皆有五门矣】

唐氏仲友曰:「李泰伯谓南北七筵,东西九筵,各用其半,四堂之修不等,一不可也。用其半,则三筵有半,仅三丈一尺而已。祭祀之时,登歌钟磬彛尊在堂,自筵之内为地三丈一尺,何以容之?况王者于此听朔祀帝,百官在列,四海来祭,而以修三丈一尺之堂临之,不亦陋乎?二不可也。营造之法,修广崇髙,畧须相称。以修三丈一尺之堂,而崇九尺,不亦太髙乎?三不可也。王者会朝诸侯,正在明堂,独褊其南北,此为何意?四不可也。窻闼设于堂前之楹,则诸侯之位当于何所容?户牖设于堂之四靣,二筵之中尚可酌献跪起乎?五不可也。九阶着于考工,必为十二阶。朝止于应门,而必虚设臯库,不亦衍乎?六不可也。」

蕙田案:唐氏驳李氏之说,当矣,而犹有未备者。李说之谬,莫甚于中央方十筵之地,自东至西凡五室,自南至北凡五室,九室四庙,共十三位。自谓本《礼记·月令》,而不知与《考工》《大戴》之制判然不可合,且并非《月令》本防,至为不可也。

  附辨金华唐氏明堂制度

【唐氏仲友曰:于国之阳,画地四面,方二百四十筵。于中

译附录先儒辨正郑玄注《月令》之错误

李觏说:“《月令》中有一太室、四庙、八左右个,总共十三位。”郑玄注:“青阳左个,就是大寝东堂的北偏处。”《正义》认为,既然说是东堂,就知道听朔都在堂上,不在四角的室中。况且称为庙与个的,应当各自有一位,怎么能在同一堂上毫无界限阻隔,却可以称为庙与个呢?大概郑康成既然坚持明堂为五室,如果在这十三位上又设界限阻隔,那么实际数量就很多,与他自己的意见相违背,所以曲解文辞,认为三位同在一堂,实际上并不损害五室的记载罢了。这种说法不可采用。

惠田按:郑氏既然把四室安排在四角了,在这里却说大寝东堂北偏。所谓大寝,不就是太室吗?如果指太室,不仅名称不合,而且东堂北偏对于太室在东北的正位有什么意义呢?这北偏之地,是郑康成解释《考工记》时已知五室的位置与《月令》不合,所以提出明堂与大寝制度相同的说法,用来牵强附会《月令》的地域,因此在这里直接注为“大寝东堂”,却不知道这是行不通的。李氏以三位同在一堂来驳斥他,尚且属于似是而非,没有深入探究其病根所在。

附录辨正李泰伯《四角置室不能各在其辰之上》。

【李觏说:唐代李林甫等人注《月令》,只知道十三室各自在其对应的时辰方位上,而不考虑建立的地方。况且太室既然居于中央,如果其余的室连接太室来建造,那么四面各可放置一室,四角空缺处,又各可放置室,仍然不能使它们各自在其对应的时辰方位上。其余四室,又安置在哪里呢?后魏时,李谧作《明堂制度论》,说太室四面各为一室,那么四角空缺处,各方二筵,二筵之地,就作为两便房。基址既然狭窄,况且地形是斜角,不知放在哪里?又怎么能使它们各自在其对应的时辰方位上呢?况且四面之室,既然以二筵为一个时辰,左右之个,难道以二筵为两个时辰吗?】

惠田按:李氏想让一室对应一个时辰,所以以四角之室不能各自在其对应的时辰方位上为疑。哪里知道九室的左右,个都以两面随着当时方位开门?对于十二时辰本来无不具备呢?看朱子的论述,就完全没有阻碍了。

附录先儒辨正李泰伯明堂定制

【李觏明堂定制说:“东西九筵,南北七筵,是说东西之堂各深四筵半,南北之堂各深三筵半。五室,每室二筵,是说四堂中央有方十筵之地,从东到西可建造五室,从南到北可建造五室。十筵中央方二筵之地,就是太室了。想连接太室南边作其余房屋,就不能使十二位各自正对其时辰,应当在东南西北四面各空出方二筵之地,四角相交处又各空出方二筵之地,周围贯通作为太庙,而太室正居中央。所谓太庙太室,是说这太庙之中有太室。太庙之外,当子午卯酉四位上各画方二筵地,以与太庙相通。所谓青阳、明堂、总章、玄堂等大庙。当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八位上各画方一筵地作为室,所谓左个、右个。青阳、明堂、总章、玄堂四太庙前面各为一门,出于堂上,门旁夹两窗,所谓八窗四门。”聂崇义《明堂图》其制度有十二阶,应当也是取自《礼记外传》说:“明堂四面各五门,南门之外既有应门,那么就不能没有皋库、雉门了。明堂,是四时所居,四面如一,南面既有五门,那么其余三面都有五门了。”】

唐仲友说:“李泰伯说南北七筵,东西九筵,各用其半,四堂的长度不等,一不可。用其半,那么三筵有半,仅仅三丈一尺而已。祭祀之时,登歌钟磬彝尊在堂上,从筵之内为地三丈一尺,怎么容纳得下呢?况且王者在这里听朔祀帝,百官在列,四海来祭,而以长度三丈一尺的堂来面对,不也太简陋了吗?二不可。营造之法,长度、宽度、高度,大致须相称。以长度三丈一尺的堂,而高度九尺,不也太髙了吗?三不可。王者会朝诸侯,正在明堂,唯独使南北狭窄,这是什么意思?四不可。窗户门设在堂前的楹柱,那么诸侯之位应当在哪里容纳呢?门窗设在堂的四面,二筵之中还可以酌献跪起吗?五不可。九阶记载于《考工记》,必定是十二阶。朝止于应门,而必定虚设皋库,不也多余吗?六不可。”

惠田按:唐氏驳斥李氏的说法,恰当,但还有未完备之处。李说之谬误,没有比中央方十筵之地,从东到西共五室,从南到北共五室,九室四庙,共十三位更严重的了。自认为本于《礼记·月令》,却不知道与《考工记》《大戴礼记》的制度截然不同不可合,而且并非《月令》本意,最为不可。

附录辨正金华唐氏明堂制度

【唐仲友说:在国都的南面,画地四面,方二百四十筵。在中间

取方二十四筵,以为五室,每室方三筵,虚其十六筵。室之两旁为窻,合八窻。子午邜酉所虚二筵,开四闼,总谓之大庙。以中央四隅为五室,纵横数之为九室。崇于堂一筵,则为一阶,以通明堂。大庙室之外,东西虚各四筵,南北虚各二筵。占地修十筵,广十四筵。南北之堂,广十四筵,修七筵,崇一筵。三在前,四在后,以设其户牖。上为重屋,横六楹,以为五间。左右个,前直三楹,如个字之形。每楹间二牖一户。太庙敞其前,凡一堂为九十八牖。东西之堂亦如之。四堂八个,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一户太庙,面各二阶,与太室合为九阶。堂之四隅以为四阿。堂皆有门,门堂各有室。外为应门、雉门,设两观】

译选取长宽各二十四筵的方形区域,用来建造五座正室,每座正室长宽各三筵,中间空出十六筵的面积。在正室的两侧开设窗户,总共八扇窗。在子午、卯酉方向空出两筵的宽度,开设四扇门,这整体被称为大庙。以中央及四个角落作为五座正室,纵横排列计算则为九室。比堂基高一筵,便形成一级台阶,用以通向明堂。大庙正室之外,东西两侧各空出四筵,南北两侧各空出两筵。占地面积长十筵,宽十四筵。南北方向的堂,宽十四筵,长七筵,高一筵。三间在前,四间在后,用来设置门户和窗户。上面建造重屋,横向排列六根柱子,构成五间房屋。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偏室,前面正对三根柱子,形状如同“个”字。每两根柱子之间开设两扇窗户和一扇门。太庙前面宽敞,总共一个堂有九十八扇窗户。东西方向的堂也是如此。四个堂共有八个偏室,三十六扇门,七十二扇窗户。太庙有一扇门,每面各有两个台阶,与太室的台阶合起来共九个台阶。堂的四个角落建成四阿式屋顶。每个堂都有门,门和堂各自配有室。外面设有应门、雉门,并建立两座观楼。

蕙田案:唐氏所言,横六楹,前直三楹,其规制皆穿凿不可暁。至云「室崇于堂,一筵为一阶,以通明堂,一堂为九十八牖,雉门设两观」等,皆不待白而知其非也。录此以见明堂异说之伙。

  附辨明堂有坛墠

【王炎文献志】明堂之制度,《考工记》固尝言之矣。夏有世室,宗庙之制也;殷有重屋,路寝之制也;而周有明堂,其制一堂而五室。郑康成曰:“或举宗庙,或举路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同制。”康成之言固不足证,而《考工》所记亦未可尽信也。其未可尽信者,何也?若有堂室而无坛墠,则严父配天,当在宫室之中矣。先王之权,非特禋祀上帝于郊丘也,祀日月星辰,化四郊,祀方望山川,皆坛而不屋。汉文帝作庙,以祀五帝于渭阳,夫五帝五人帝也,祀之于庙,人且议其非礼,况祀天帝之尊,乃即宫室行事,而谓周公为之乎?故曰《考工》所记未可以尽信也。夫《考工记》先秦古书也,且难以尽信,则诸家之异说纷纷,从可知矣。是故莫若求之于经,《二礼》周公之经也。《周官司仪》将合诸侯,则为坛三成,宫旁一门,此明堂之说也。然畧而未详,《仪礼》所载则详矣。诸侯觐于天子,为宫四门,为坛,加方明于其上,而设六王焉。上圭下璧,祀帝也;圭璋琥璜,祀四方也。于是拜日礼月,祭天燔柴,此则明堂之坛,而祀神以为盟也。既盟,王设几即席,诸侯之驾不入王门,奠圭缫上,此则明堂之宫,而明诸侯以为朔会也。其盟会诏于明神,是故谓之明堂。郑康成曰:“王巡守至于方岳,诸侯未防,亦为此宫以见之。”康成虽知方岳之为此宫,而不知此宫之为明堂。是说也,吾于《孟子》有证焉。齐国于泰山之下者也,宣王之时明堂尚存。赵岐曰:“泰山下明堂,本周天子东巡守朝诸侯之处也。”是说也,吾于班文有证焉。汉武帝之东封也,泰山东北址有古时明堂处,则宫坛不存,而其址犹在也。虽然,郑康成、赵台卿知时防殷同之有明堂,而未能明夫所以朝诸侯、祀五帝之义也。周公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盖即其坛而祀之;辅成王负扆以朝诸侯,葢即其宫而朝之。由此言之,明堂制度与其祀典,晓然如指掌矣】

蕙田案:明堂之堂室制度,及泰山之明堂,经固有明据矣。觐礼所云,葢指巡狩方岳未立明堂者而言,故为坛墠以行礼。所谓为宫四门者,必系帷宫之门,而王设几度,亦必指氊案、王邸之大次,犹后世之帐殿也。岂可据为明堂之制?且谓盟会诏于明神,谓之明堂,抑陋甚矣。至祀上帝坛而不屋,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则明堂正取不坛为义。王氏牵合《周礼》为坛三成,《仪礼》为宫为坛者,非也。

  右明堂制度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大享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陆氏佃曰:大享帝,尝,大饮烝尝,尝新谷而已。烝,进众物焉,故季秋大享,明堂尝新谷,亦谓之尝。十月农工毕,天子、诸侯与其羣臣饮酒于太学,进众物焉,亦谓之烝。言牺牲,则鼎爼告洁,粢盛告丰,可知。方氏慤曰:雩所以祈,飨所以报。祈必于仲夏者,以隂生于午,而物盛之始也。报必于季秋者,以阳穷于戌,而嵗功之终也。雩于帝,然后为大雩;飨于帝,然后为大飨。尝者,宗庙之秋祭,特以秋祭之牺牲告备于天子,则以物成可尝之时,尤所重故也。尝如此,则大飨从可知矣】

孝经》子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注:言以父配天之礼始于周公。明堂,天子布政之宫。周公因祀五方上帝于明堂,乃尊文王以配之】

诗》周颂《我将》序曰:祀文王于明堂也。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程子曰:「万物夲乎天,人本乎祖。故冬至祭天,而祖配之,以冬至气之始

译蕙田按:唐氏所说的,横向六楹,前面直向三楹,其规制都是穿凿附会,令人无法理解。至于说“室比堂高,一筵为一阶,以通达明堂,一堂有九十八扇窗户,雉门设置两座观楼”等,都不待辩白就知道是错误的。记录这些,是为了显示关于明堂的不同说法很多。

附辨明堂有坛墠

【王炎《文献志》】明堂的制度,《考工记》本来曾经论述过。夏代有世室,是宗庙的制度;殷代有重屋,是路寝的制度;而周代有明堂,其制度是一堂五室。郑康成说:“有时举宗庙,有时举路寝,有时举明堂,交互言说以表明它们制度相同。”康成的话固然不足以作为证据,而《考工记》所记载的也不可以完全相信。不可以完全相信的原因是什么呢?如果有堂室而没有坛墠,那么严父配享天帝,就应当在宫室之中了。先王的权制,不仅仅是在郊丘禋祀上帝,祭祀日月星辰,化育四郊,祭祀四方望祭山川,都是筑坛而不建屋。汉文帝建造庙宇,在渭阳祭祀五帝,五帝是五位人帝,在庙中祭祀,人们尚且议论其不合礼制,何况祭祀天帝这样尊贵的对象,竟然就在宫室中行事,而说是周公制定的吗?所以说《考工记》所记载的不可以完全相信。《考工记》是先秦的古书,尚且难以完全相信,那么各家不同的说法纷纷出现,就可以知道了。因此,不如在经书中寻求,《周礼》《仪礼》是周公制定的经书。《周礼·司仪》说将要会合诸侯,就筑坛三成,宫旁设一门,这是明堂的说法。然而简略而不详细,《仪礼》所载则详细。诸侯朝见天子,建宫四门,筑坛,在上面放置方明,并设立六王。上圭下璧,是祭祀天帝;圭璋琥璜,是祭祀四方。于是拜日礼月,祭天焚烧柴薪,这就是明堂的坛,用来祭祀神灵以结盟。结盟之后,王设置几案就座,诸侯的车驾不进入王门,奠放圭缫于上位,这就是明堂的宫,用来昭明诸侯以举行朔会。其盟会昭告于明神,所以称为明堂。郑康成说:“王巡守到达方岳,诸侯尚未防备,也建造此宫以接见他们。”康成虽然知道方岳建造此宫,却不知道此宫就是明堂。这个说法,我在《孟子》中有证据。齐国在泰山脚下,宣王之时明堂尚存。赵岐说:“泰山下的明堂,本是周天子东巡守朝见诸侯的地方。”这个说法,我在班固的文章中有证据。汉武帝东封泰山时,泰山东北山脚有古时明堂遗址,那么宫坛虽不存在,但其遗址尚存。虽然如此,郑康成、赵台卿知道巡守殷同时有明堂,却未能阐明朝见诸侯、祭祀五帝的意义。周公在明堂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大概就是在坛上祭祀;辅佐成王背倚屏风以朝见诸侯,大概就是在宫中朝见。由此说来,明堂的制度与其祀典,就清楚得像指掌一样明白了。

蕙田按:明堂的堂室制度,以及泰山的明堂,经书中本来就有明确的证据。《觐礼》所说的,大概是指巡狩方岳尚未建立明堂的情况,所以筑坛墠以行礼。所谓建宫四门,必定是帷宫的门,而王设置几案就位,也必定是指氊案、王邸的大次,就像后世的帐殿一样。怎么可以据此作为明堂的制度呢?而且说盟会昭告于明神,就称为明堂,这太浅陋了。至于祭祀天帝筑坛而不建屋,朱子说:“筑坛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下祭祀而以神祇祭祀,所以称为帝。”那么明堂正取不筑坛的意义。王氏牵强附会《周礼》筑坛三成,《仪礼》建宫筑坛的说法,是错误的。

右明堂制度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大享帝,尝牺牲,告备于天子【陆佃说:大享帝,尝,是大饮烝尝,尝新谷而已。烝,是进献众物,所以季秋大享,明堂尝新谷,也称为尝。十月农工完毕,天子、诸侯与其群臣在太学饮酒,进献众物,也称为烝。说到牺牲,那么鼎爼告洁,粢盛告丰,可知。方慤说:雩是为了祈求,飨是为了报答。祈求必定在仲夏,是因为阴生于午,而万物盛之始。报答必定在季秋,是因为阳穷于戌,而岁功之终。雩于帝,然后为大雩;飨于帝,然后为大飨。尝,是宗庙的秋祭,特以秋祭的牺牲告备于天子,是因为在物成可尝之时,尤其重视的缘故。尝如此,那么大飨就可以知道了】

《孝经》子曰: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是以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注:说以父配天之礼始于周公。明堂,是天子布政的宫室。周公因在明堂祭祀五方上帝,于是尊文王以配享】

《诗》周颂《我将》序曰:祀文王于明堂也。

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我其夙夜畏天之威,于时保之。

程子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所以冬至祭天,而祖配享,因为冬至是气之始”

也。万物成形于帝,而人成形于父。故季秋享帝,而以父配之,以季秋物成之时也。」问:「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以配上帝。帝只是天,天只是帝,却分祭何也?」朱子曰:「为坛而祭,故谓之天;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故谓之帝。」

译万物由上帝赋予形体,而人由父亲赋予形体。因此在季秋时节祭祀上帝,并以父亲配享,这是因为季秋是万物成熟的时候。」有人问:「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宗庙祭祀文王以配享上帝。上帝就是天,天就是上帝,为什么要分开祭祀呢?」朱子说:「在露天筑坛祭祀,所以称为天;在屋宇之下祭祀,并以上帝的神灵来祭祀,所以称为帝。」

吕氏读诗记:明堂祀上帝而文王配焉,故此诗虽祀文王之乐歌,必先言祀天,而次言祀文王。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言祀天也。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言祀文王也。

朱子《诗集传》陈氏曰:「古者祭天于圜丘,扫地而行事,器用陶匏,牲用犊,其礼极简。圣人之意,以为未足以报本,故于季秋之月有大享之礼焉。天即帝也,郊而曰天,所以尊之也,故以后稷配焉。后稷逺矣,配稷于郊,所以尊稷也。明堂而曰帝,所以亲之也,故以文王配焉。文王亲也,配文王于明堂,亦以亲文王也。尊尊而亲亲,周道备矣。然则郊者,古礼而明堂者,周制也。周公以义起之也。」

王炎文献志:郊以事天,庙以祀祖祢,三代之逹礼也。明堂以享帝,则非郊以享亲,则非庙。夏商所未有也,而周始为之。故夫子曰:「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武王之伐商而归也,祀明堂以教民知孝。其礼行于朝觐、耕借、养老之先,而严父配天之义。」夫子不属之武王而属之周公者,葢明堂之礼,武王主其事而行之,其制度则周公明其义而为之也。其在《周颂》「思文后稷配天」之乐章也,「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尊祖以明有本,此百世所不变者也。而周之王业实成于文王配天于郊,则不可以二太祖之尊烝尝于庙,则不足以明文王之德。是故宗祀明堂以配上帝,此义之所当然,礼之所从起,而非厚于其祢也。知此,则周公制礼之义明矣。

杨氏复曰:「郊祀配天,明堂配上帝,天与上帝一也。祀上帝礼,并如郊祀然。月令有大享之文,我将之诗有『维羊维牛』之语,则明堂之礼为尤备。故程子曰:『其礼必以宗庙之礼享之。』朱子亦曰:「祭于屋下而以神祗祭之,葢谓此也。」

濮氏一之曰:「文王之祀,既不敢同后稷于郊,又无屈天神于宗庙之理,故特尊其祀于明堂也。斯其为曲尽矣。」

何氏楷曰:「胡致堂云:文王已有庙矣,以季秋享帝,而奉文王配焉。不可于七庙中独举大礼于一庙,故迎主致之明堂,以配帝也。祭帝必于明堂者,帝出震而宰万物,犹向明而治天下也。武王即位,追王文王,周公制礼,推本王功,故以文王配帝而祀于明堂,此义类也。」

陈氏礼书:「明堂之祀,于郊为文,于庙为质。故郊扫地藁秸而已,明堂则有堂有筵。郊特牲而已,明堂则维羊维牛。然郊有燔燎,而明堂固有升烟。汉武帝明堂礼毕,燎于堂下,古之遗制也。由汉及唐,或祀太乙五帝【孝武】或特祀五帝【明帝】或除五帝之坐,同称昊天上帝【晋武帝时议除明堂五帝之坐,同称昊天上帝,各设一坐而已,后又复五帝位】或合祭天地【唐武后合祭天地于明堂,中宗仍之】或配以祖,或配以羣祖【汉武帝祠明堂,髙皇帝配之;章帝祠明堂,以光武配,后又以乌祖、大宗、世宗、中宗、世祖、显祖配,各一大牢】其服也,或以衮冕【东晋武帝】或以大裘【梁礼】其献也,或以一献,或以三献【梁朱异曰:祀明堂改服大裘,又以贵质不应三献,请停三献,止于一献;隋于雩坛行三献礼】抑又明堂之制,变昜不常,与考工之说不同,皆一时之制,然也。」

附先儒辨郑注《礼书》明堂祀五帝。

【月令大飨帝,郑注言大飨者,偏祭五帝也。曲礼曰:大飨不问卜,谓此】

【陈氏礼书孝经严父配天矣。又曰祀上帝者,天则昊天上帝也。上帝则五帝与天也。明堂不祀昊天上帝,不可谓配天。五帝不与,不可谓配上帝。以上帝为昊天上帝耶?而周礼以旅上帝,封旅四望。言之则上帝非一帝也。以明堂特祀昊天上帝耶?而考工记明堂有五室,则五室非一位也】

应氏镛曰:春祈谷,夏大雩,秋大飨,皆主于为民,故《噫嘻》之诗以春夏皆为祈谷于上帝,而秋大飨与冬圜丘则皆致其报。郑氏独以祈谷为天,而大雩、大飨皆为五帝,岂以祭之频而近于凟乎?「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

译《吕氏读诗记》说:在明堂祭祀上帝,以文王配享,所以这首诗虽然是祭祀文王的乐歌,却必须先说祭祀上天,然后才说祭祀文王。“我将我享,维羊维牛,维天其右之”,说的是祭祀上天;“仪式刑文王之典,日靖四方,伊嘏文王,既右享之”,说的是祭祀文王。

朱子《诗集传》中陈氏说:“古代在圜丘祭祀上天,清扫地面进行仪式,器具使用陶器和匏器,牺牲使用小牛,礼仪极其简朴。圣人的心意,认为这样不足以报答根本,所以在季秋之月举行大享的礼仪。天就是帝,在郊外称天,是为了尊崇它,所以以后稷配享。后稷年代久远,在郊外配享后稷,是为了尊崇后稷。在明堂称帝,是为了亲近它,所以以文王配享。文王是亲近的祖先,在明堂配享文王,也是为了亲近文王。尊崇所当尊,亲近所当亲,周代的道统就完备了。那么郊祀是古礼,而明堂是周代的制度,是周公根据义理创设的。”

王炎《文献志》说:在郊外祭祀上天,在宗庙祭祀祖先,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礼仪。在明堂享祭上帝,就不是在郊外享祭祖先;在宗庙享祭祖先,就不是在郊外享祭上天。这是夏、商两代所没有的,周代才开始实行。所以孔子说:“从前周公在郊外祭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武王讨伐商朝归来后,在明堂祭祀以教导百姓懂得孝道。这种礼仪施行于朝觐、耕藉、养老等典礼之前,体现了严父配天的意义。”孔子不把它归于武王而归于周公,大概是因为明堂的礼仪,武王主持并实行了,但其制度则是周公阐明其义理而制定的。这在《周颂》中,“思文后稷配天”的乐章,就是郊祀的乐章;“我将祀文王于明堂”的乐章,就是明堂祭祀的乐章。万物根本在于天,人的根本在于祖先,尊崇祖先以表明有根本,这是百世不变的道理。而周朝的王业实际上是由文王完成的,如果在郊外配享上天,就不能将两位太祖的尊崇放在宗庙中;如果在宗庙中举行烝尝之祭,又不足以彰显文王的功德。因此在明堂宗祀以配享上帝,这是义理上应当如此,礼仪由此产生,并不是偏厚于父亲。懂得这一点,周公制礼的意义就明白了。

杨氏复说:“在郊外祭祀配享上天,在明堂配享上帝,天和上帝是一样的。祭祀上帝的礼仪,也如同郊祀一样。《月令》中有大享的记载,《我将》这首诗中有‘维羊维牛’的话,那么明堂的礼仪更加完备。所以程子说:‘其礼仪必定按照宗庙的礼仪来享祭。’朱子也说:‘在屋下祭祀而以神祇之礼祭祀,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濮氏一之说:“文王的祭祀,既不敢与后稷在郊外相同,又没有委屈天神在宗庙中祭祀的道理,所以特别在明堂尊崇其祭祀。这可以说是曲尽周全了。”

何氏楷说:“胡致堂说:文王已经有宗庙了,在季秋享祭上帝,而奉文王配享。不能在七庙中单独在一座庙里举行大礼,所以迎请神主到明堂,以配享上帝。祭祀上帝必须在明堂,因为帝出于震位而主宰万物,就像面向光明治理天下一样。武王即位,追尊文王,周公制定礼仪,推本于文王的功绩,所以以文王配享上帝而在明堂祭祀,这是义理上的类比。”

陈氏《礼书》说:“明堂的祭祀,相对于郊祀而言是文饰,相对于宗庙而言是质朴。所以郊祀只是清扫地面铺上稿秸罢了,明堂则有堂有筵。郊祀只用特牲罢了,明堂则用羊用牛。然而郊祀有燔燎,而明堂本来也有升烟。汉武帝明堂礼仪结束后,在堂下焚烧,这是古代遗留的制度。从汉代到唐代,有的祭祀太乙五帝【汉武帝】,有的单独祭祀五帝【汉明帝】,有的除去五帝的座位,统称为昊天上帝【晋武帝时议定除去明堂五帝的座位,统称为昊天上帝,各设一个座位而已,后来又恢复了五帝的位置】,有的合祭天地【唐武则天在明堂合祭天地,唐中宗沿袭此制】,有的配享祖先,有的配享群祖【汉武帝祭祀明堂,高皇帝配享;汉章帝祭祀明堂,以光武帝配享,后来又以太祖、大宗、世宗、中宗、世祖、显祖配享,各用一大牢】。其服饰,有的用衮冕【东晋武帝】,有的用大裘【梁代礼仪】。其献祭,有的用一献,有的用三献【梁代朱异说:祭祀明堂改穿大裘,又因为崇尚质朴不应行三献之礼,请求停止三献,只行一献;隋代在雩坛行三献礼】。况且明堂的制度,变化无常,与《考工记》的说法不同,都是一时的制度,这是对的。”

附先儒辨析郑玄注《礼书》中明堂祭祀五帝之说。

【《月令》中大享帝,郑玄注说大享,是遍祭五帝。《曲礼》说:大享不问卜,指的就是这个】

【陈氏《礼书》说:《孝经》说严父配天了。又说祭祀上帝,天就是昊天上帝。上帝则是五帝与天。明堂不祭祀昊天上帝,不能称为配天。五帝不参与,不能称为配上帝。如果把上帝当作昊天上帝吗?而《周礼》说旅祭上帝,封土旅祭四望。这么说上帝就不止一位。如果明堂只祭祀昊天上帝吗?而《考工记》说明堂有五室,那么五室就不止一位】

应氏镛说:春天祈求谷物,夏天大雩求雨,秋天大享,都主要为了百姓,所以《噫嘻》这首诗把春夏都作为向天帝祈求谷物,而秋天大享和冬天圜丘祭祀则都是表达报答。郑氏唯独把祈求谷物当作祭天,而把大雩、大享都当作祭五帝,难道是因为祭祀频繁而接近亵渎吗?“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

衍。」程子言:「人子不可一日不见父母,人君不可一时不见天。」固非虑其频且凟也。杨氏复曰:「我将」之诗言天者再,天即帝也,帝即天也,则知周人明堂祀天,非总享五帝明矣。又孟春大雩,季秋大享,郑注谓合祭五天帝而以五人帝配之,合祭五帝之说无所据。

译衍。」程子说:「为人子女的不可一天不见父母,为人君主的不可一时不见天。」这固然不是担心祭祀过于频繁且亵渎神灵。杨氏又说:「《我将》这首诗两次提到天,天就是帝,帝就是天,由此可知周人在明堂祭祀天,并非总合祭祀五帝,这是很清楚的。又如在孟春举行大雩祭,在季秋举行大享祭,郑玄的注解说这是合祭五天帝并以五人帝配享,这种合祭五帝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

蕙田案:明堂祭帝,止是祭天。程子、朱子之言,深得其防。五帝之説,始于郑氏、应氏、杨氏辨之,是也。陈氏《礼书》谓祭五帝与天,仍用郑氏六天之说明堂五室而祭六天,亦难强通矣。

附辨注疏:「武王配五人神于明堂下」。

【祭法】祖文王而宗武王。郑注:「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尔《孝经》曰:「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月令》春曰:「其帝太皥,其神勾芒。」夏曰:「其帝炎帝,其神祝融。」中央曰:「其帝黄帝,其神后土。」秋曰:「其帝少昊,其神葬收。」冬曰:「其帝颛顼,其神▯冥。」孔疏云:「祭五帝五神于明堂,曰祖宗。祖宗通言。」尔者,以明堂《月令》五时皆有帝及神,又《月令》季秋大飨帝,故知明堂之神有五人神及五天帝也。《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故知于明堂也。《郊特牲》孔疏:「五时迎气及雩祭,则以五方人帝配之。九月大飨五帝,则以五人帝及文武配之。」以文王配五天帝,则谓之祖;以武王配五人神,则谓之宗。崔氏曰:「皆在明堂之上。」祖宗通言,故《祭法》云:「祖文王。」文王称祖;《孝经》云:「宗祀文王于明堂。」是文王称宗。文王既尔,则武王亦有祖宗之号,故云「祖宗通言】王氏肃曰:「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祖宗自是不毁之名,非谓配食于明堂者也。审如郑言,则经当言「祖祀文王于明堂」,不得言「宗祀」也。宗者,尊也。周人既祖其庙,又尊其祀,孰谓祖于明堂者乎?郑引《孝经》以解《祭法》,而不晓周公本意,殊非仲尼之义防也。

杜氏《通典》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谓祀昊天上帝。先儒所释不同,若以祭五帝,则以天帝皆坐明堂之中,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之。五官之神坐于庭中,以武王配之。通名曰祖宗,故云祖文王而宗武王。文王为父,配祭于上;武王为子,配祭于下。如其所论,非为通理。但五神皆生为上公,死为贵神。生存之日,帝王享会皆须升堂;今死为贵神,独配于下,屈武王之尊,同下坐之义,为不便。

陈氏礼书·祭法》曰: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氏曰:禘、郊、祖、宗,谓祭祀以配食也。其说以为坐五帝于堂上,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之;坐五神于庭中,以武王配之。然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德,谓祖宗其庙耳,非谓配于明堂也。《月令》之五人帝、五人神,所以配食四郊也。其与享明堂,于经无见。又况降五神于庭中,降武王以配之,岂严父之意哉?

唐氏仲友曰:文王配上帝,周之子孙未之有改。《孝经》谓之「严父」,为周公言之也。《乐记》谓「祀乎明堂而民知孝」者,为武王言之也。若成王以降,则亦祖而已。德如文王而可以配上帝,文王既配上帝,则武王虽无配可也。康成谓「配以文武」,凿说也。其说谓「祭法禘、郊、祖、宗皆配天之祭」,亦考之未详耳。禘、祖、宗,宗庙之祭;郊,配天之祭也。郑氏注《大传》「祖之所自出」,谓祭感生帝,不足信也。虞、夏禘黄帝,殷、周禘喾,所以为祖之所自出也。《长发》大禘之诗,而叙「契至于阿衡」,其为禘昭穆之祭,何疑?禘不为郊,则祖宗不为明堂,审矣。

蕙田案:诸儒辨注疏,明堂之神有五人,帝五人,神最为透快。要之,注疏之病,在于明堂大飨,为祭五帝,所以支离穿凿,一至于此也。不知礼书何以亦有祭五帝之说,亦考之未精耳。

  附辨陈氏成王应宗祀武王

【陈氏礼书:宗祀文王,则成王矣。成王不祀武王而祀文王者,葢于是时,成王未毕防,武王未立庙,故宗祀文王而已。此所以言周公其人也】

司马氏光曰:窃以孝子之心,谁不欲尊其父者?圣人制礼,以为之极,不敢逾也。故祖已训髙宗曰:「典祀无丰于昵。」孔子与孟懿子论孝,亦曰:「祭之以礼。」然则事亲者,不以数祭为孝者,贵于得礼而已。前汉以髙祖配天,后汉以光武配明堂。以是观古之帝王,自非建邦启土及造有区夏者,皆

译蕙田按:明堂祭祀上帝,仅仅是祭祀上天。程子、朱子的言论,深刻地把握了其中的界限。关于五帝的说法,始于郑氏、应氏、杨氏的辨析,这是正确的。陈氏在《礼书》中说,祭祀五帝与上天,仍然采用郑氏“六天”的说法,在明堂的五室中祭祀六天,这也难以强行说通。

附辨注疏:“武王配五人神于明堂下”。

《祭法》说: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郑玄注:“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称为祖和宗。祖和宗是通用的说法。”又说:“《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月令》春季说:‘其帝为太皥,其神为勾芒。’夏季说:‘其帝为炎帝,其神为祝融。’中央说:‘其帝为黄帝,其神为后土。’秋季说:‘其帝为少昊,其神为蓐收。’冬季说:‘其帝为颛顼,其神为玄冥。’孔颖达疏说:‘在明堂祭祀五帝五神,称为祖和宗。祖和宗是通用的说法。’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明堂《月令》五时都有帝及神,而且《月令》季秋有大飨帝的仪式,所以知道明堂之神有五人神及五天帝。《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所以知道是在明堂。《郊特牲》孔疏说:‘五时迎气及雩祭,则以五方人帝配享。九月大飨五帝,则以五人帝及文武配享。’以文王配享五天帝,就称为祖;以武王配享五人神,就称为宗。崔氏说:‘都在明堂之上。’祖和宗是通用的说法,所以《祭法》说:‘祖文王。’文王称为祖;《孝经》说:‘宗祀文王于明堂。’这是文王称为宗。文王既然如此,那么武王也有祖和宗的称号,所以说‘祖宗通言’。”王氏肃说:“古时候祖有功而宗有德,祖和宗本来就是不毁弃庙宇的名号,并不是指配享于明堂。如果确实如郑玄所说,那么经文应当说‘祖祀文王于明堂’,而不能说‘宗祀’。宗,就是尊的意思。周人既然在宗庙中尊其为祖,又尊其祭祀,谁说在明堂中尊其为祖呢?郑玄引用《孝经》来解释《祭法》,却不明白周公的本意,完全不符合孔子的义理界限。”

杜氏《通典》说: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享上帝,是指祭祀昊天上帝。先儒的解释不同,如果说是祭祀五帝,那么天帝都坐在明堂之中,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享。五官之神坐在庭院中,以武王配享。通称为祖和宗,所以说祖文王而宗武王。文王为父,配享于上;武王为子,配享于下。按照他们的论述,并非通达的道理。只是五神都生前为上公,死后为贵神。生存的时候,帝王享会都必须升堂;现在死后成为贵神,却唯独配享于下,委屈了武王的尊贵,等同于下坐的意义,这是不恰当的。

陈氏《礼书·祭法》说: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祖文王而宗武王。郑氏说:禘、郊、祖、宗,是指祭祀以配享。他的说法认为,让五帝坐在堂上,以五人帝及文王配享;让五神坐在庭院中,以武王配享。然而古时候祖有功而宗有德,是说在宗庙中尊其为祖和宗,并不是说配享于明堂。《月令》中的五人帝、五人神,是用来配享四郊的。他们参与明堂的祭祀,在经文中没有记载。况且将五神降位在庭院中,让武王配享,这难道是尊父的意思吗?

唐氏仲友说:文王配享上帝,周朝的子孙未曾改变。《孝经》称之为“严父”,是就周公而言的。《乐记》说“在明堂祭祀而百姓知道孝”,是就武王而言的。如果是成王以后,那么也就只是祖而已。德行如文王那样才可以配享上帝,文王既然配享上帝,那么武王即使没有配享也可以。郑玄说“以文武配享”,是穿凿附会的说法。他的说法认为“《祭法》中的禘、郊、祖、宗都是配天之祭”,也是考察得不详细。禘、祖、宗,是宗庙的祭祀;郊,是配天之祭。郑氏注《大传》“祖之所自出”,说是祭祀感生帝,不值得相信。虞、夏禘祭黄帝,殷、周禘祭喾,这才是祖之所自出。《长发》是大禘的诗,而叙述“契至于阿衡”,其为禘祭昭穆之祭,有什么可疑?禘不是郊祭,那么祖宗就不是明堂,这是确定的。

蕙田按:诸儒辨析注疏,明堂之神有五人,帝五人,神最为透彻明白。总之,注疏的毛病,在于认为明堂大飨是祭祀五帝,所以支离穿凿,竟到了这种地步。不知道《礼书》为什么也有祭祀五帝的说法,也是考察得不精细罢了。

附辨陈氏成王应宗祀武王

《陈氏礼书》:宗祀文王,那就是成王。成王不祭祀武王而祭祀文王,大概是因为当时成王尚未除服,武王尚未立庙,所以只宗祀文王而已。这就是说周公是那个人。

司马氏光说:我私下认为,孝子的心,谁不想尊崇他的父亲呢?圣人制定礼制,作为极限,不敢逾越。所以祖己训诫高宗说:“祭祀不要过分亲近。”孔子与孟懿子论孝,也说:“按照礼制祭祀。”那么侍奉亲人的人,不是以多次祭祀为孝,贵在符合礼制罢了。前汉以高祖配享上天,后汉以光武配享明堂。由此观察古代的帝王,如果不是建立邦国开拓疆土以及开创天下的人,都

无配天之文。故虽周之成康,汉之文、景、明、章,其徳业非不羙也,然而子孙不敢推以配天者,避祖宗也。《孝经》曰:「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孔子以周公有圣人之徳成太平之业,制礼作乐,而文王适其父也,故引之以证圣人之徳莫大于孝,答曾子之问而已。非谓凡有天下者,皆当以父配天,然后为孝也。近世祀明堂者,皆以其父配五帝,此乃误识《孝经》之意,而违先王之礼,不可以为法也。

译没有配享上天的典制。所以即使是周朝的成王、康王,汉代的文帝、景帝、明帝、章帝,他们的德行功业并非不美好,然而他们的子孙不敢推尊他们配享上天,是为了避讳祖宗的缘故。《孝经》说:“尊崇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了,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孔子认为周公有圣人的德行,成就了太平的功业,制定礼乐,而文王恰好是他的父亲,所以引用他来证明圣人的德行没有比孝更大的,只是回答曾子的提问罢了。并不是说凡是拥有天下的人,都应当让父亲配享上天,然后才算是孝。近代在明堂祭祀的人,都让自己的父亲配享五帝,这是误解了《孝经》的意思,违背了先王的礼制,不可以作为效法的准则。

或问朱子曰:「我将之诗,乃祀文王于明堂之乐章。诗传以为物成形于帝,人成形于父,故季秋祀帝于明堂,而以父配之,取其成物之时也。此乃周公以义起之,非古制也。不知周公以后,将以文王配耶?以时王之父配耶?」曰:「诸儒正持此二议,至今不决。看来只得以文王配。且周公所制之礼,不知在武王之时,在成王之时?若在成王时,则文王乃其祖也,亦自可见。」又问:「继周者如何?」曰:「只得以有功之祖配之。」问:「周公郊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此说如何?」曰:「此是周公剏立一个法,如此将文王配明堂,永为定例;以后稷配郊,推之自可见。后来妄将严父之说乱了。」

蕙田案:礼书谓成王未毕防,武王未立庙,故宗祀文王而已。然则成王终防之后,当改以武王配帝耶?康昭而后,亦各以其父配耶?此葢泥《孝经》严父之说,而失其防者也。夫明堂宗祀之礼,虽制于周公,而行之实自武王始。武王身有开创之功,而为之父者又文王也,故得推尊其父以配上帝。其后王既无武王之功,而其父之德又或不如文王,则乌可援严父之例耶?且严父之说,在周亦有不得已者。周之王业成于文王,而配天者则后稷也。不能祀文王于郊以配天,故特祀之于明堂以配帝,此圣人之行权耳。若文王可配圜丘,又何事创制斯礼,以彰严父之义哉?后世既无遥遥始祖如后稷之可以配天,而开创之君亦既配于圜丘,则固不必征引古义,而泥于《孝经》之文矣。

附辨礼书,丰年秋冬报为明堂及郊。

【陈氏礼书·诗序》曰:「丰年秋冬报,则秋报者,季秋之于明堂也;冬报者,冬至之于郊也。先明堂而后郊者,礼由内以及外也;先严父而后祖者,礼由亲以及尊也】

蕙田案:秋冬报,郑笺谓“尝也,烝也”。郑解此与《噫嘻》《载芟》《良耜》异者,縁诗明言“烝畀祖妣”,知是祭于宗庙,非祭外神。礼书以为明堂及郊,非是。至冬至郊天,一嵗之正祭,虽亦可谓之大报,而曰“由内及外,由亲及疏”,凿矣。

礼记·乐记:「祀乎明堂,而民知孝【注:文王之庙为明堂制】

祭义,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

蕙田案:祀乎明堂,即所谓宗祀文王于明堂也。《孝经》以为创自周公,而此属之武王,何也?周公制之,武王行之,所以并称逹孝也。注以文王之庙当之,误矣。

  右明堂飨帝宗祀

孟子齐宣王问曰:「人皆谓我毁明堂,毁诸已乎?」孟子对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注:明堂谓泰山下明堂,本周天子东廵狩朝诸侯之处也。齐侵地而得有之。疏案:地理志云齐南有泰山,史记封禅书云舜二月东廵狩至于岱宗,岱宗泰山也,遂觐东后。又云此山黄帝之所常游,自占受命,帝王未有睹符瑞见而不臻乎泰山也。云泰山下明堂本周天子东廵狩朝诸侯之地者,案礼记明堂位云:明堂者,明诸侯之尊卑。昔殷纣乱天下,脯诸侯以享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伐纣,武王崩,成王防弱,周公践天子之位六年,朝诸侯于明堂,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封周公于曲阜,令鲁世世祀周公以天子礼乐。然则泰山下明堂即周公朝诸侯之处,葢鲁封内有泰山,后尝为齐所伐,故齐南有泰山。文中子云:「如有用我者,当处于泰山矣。」注云:泰山黄帝有合宫在其下,可以立明堂之制焉。礼器云: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齐人将有事于泰山,必先有事于配林。则泰山在齐明矣。案周制明堂云: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贾释云:明堂者,明政教之堂。又夏度以步,殷度以寻,周度以筵,是王者明政也。周堂髙九尺,殷三尺,以一相参之数,而卑宫室,则夏堂髙一尺矣。又上注云:堂上为五室,象五行,以宗庙制如明堂。明堂中有五天帝、五人神之坐,皆法五行。以五行先起于东方,故东北之堂为木,其实兼水矣;东南火室矣,兼木;西南金室兼火;西北水

译有人问朱熹说:“《我将》这首诗,是祭祀文王于明堂的乐章。《诗传》认为,万物成形于上帝,人成形于父亲,所以在季秋祭祀上帝于明堂,而以父亲配享,取的是万物成形之时。这是周公根据义理创立的,并非古制。不知道周公之后,是用文王配享呢,还是用当时国君的父亲配享呢?”朱熹说:“各位儒者正持这两种意见,至今没有定论。看来只能以文王配享。况且周公所制定的礼制,不知道是在武王时期,还是在成王时期?如果是在成王时期,那么文王就是他的祖父,这也自然可以明白。”又问:“继承周朝的人该怎么办?”朱熹说:“只能以有功的祖先配享。”问:“周公在郊祀后稷以配天,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上帝,这种说法如何?”朱熹说:“这是周公创立的一个法度,像这样将文王配享于明堂,永远作为定例;以后稷配享于郊祀,推究起来自然可以明白。后来有人妄用‘严父’的说法扰乱了它。”

蕙田按:《礼书》说成王丧期未满,武王尚未立庙,所以只宗祀文王。那么成王丧期结束后,应当改以武王配享上帝吗?康王、昭王之后,也各自以他们的父亲配享吗?这大概是拘泥于《孝经》中‘严父’的说法,而失去了应有的界限。明堂宗祀的礼制,虽然由周公制定,但实际实行是从武王开始的。武王自身有开创之功,而他的父亲又是文王,所以能够推尊他的父亲以配享上帝。后来的君王既然没有武王的功绩,而其父亲的德行又或许不如文王,那么哪里可以援引‘严父’的例子呢?况且‘严父’的说法,在周朝也有不得已的原因。周的王业由文王完成,而配享于天的却是后稷。不能在郊祀文王以配天,所以特别在明堂祭祀他以配享上帝,这是圣人变通权宜的做法。如果文王可以配享于圜丘,又何必创立这种礼制,来彰显‘严父’的意义呢?后世既然没有像后稷那样遥远的始祖可以配享于天,而开创之君也已经配享于圜丘,那么本来就不必征引古义,而拘泥于《孝经》的文字了。

附辨《礼书》,认为《丰年》诗中的秋冬报祭是指明堂及郊祀。

【陈氏《礼书·诗序》说:“《丰年》诗中的秋冬报祭,那么秋报是指季秋在明堂的祭祀;冬报是指冬至在郊外的祭祀。先明堂而后郊祀,是因为礼制由内及外;先严父而后祖先,是因为礼制由亲及尊。”】

蕙田按:秋冬报祭,郑玄笺注说是“尝祭和烝祭”。郑玄对此的解释与《噫嘻》《载芟》《良耜》不同,是因为诗中明确说“烝畀祖妣”,知道是祭祀于宗庙,而不是祭祀外在的神灵。《礼书》认为是明堂及郊祀,是不对的。至于冬至郊祀上天,是一年中的正祭,虽然也可以称为大报,但说“由内及外,由亲及疏”,是牵强附会的。

《礼记·乐记》:“在明堂祭祀,百姓就知道孝道。”【注:文王的庙宇作为明堂的规制】

《祭义》:“在明堂祭祀,是用来教导诸侯孝道的。”

蕙田按:在明堂祭祀,就是所说的在明堂宗祀文王。《孝经》认为这是周公创立的,而这里归之于武王,为什么呢?周公制定它,武王实行它,所以并称是为了通达孝道。注解说以文王的庙宇当之,是错误的。

右边关于明堂飨帝宗祀的内容。

孟子记载齐宣王问说:“人们都说我拆毁明堂,拆毁它好吗?”孟子回答说:“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大王如果想施行王政,就不要拆毁它。”【注:明堂指泰山下的明堂,本是周天子东巡狩朝见诸侯的地方。齐国侵占土地而得到了它。疏证说:《地理志》说齐国南部有泰山,《史记·封禅书》说舜二月东巡狩到达岱宗,岱宗就是泰山,于是会见东方的诸侯。又说这座山是黄帝经常游历的地方,自从占卜受命以来,帝王没有看到符瑞显现而不前往泰山的。说泰山下的明堂本是周天子东巡狩朝见诸侯的地方,查《礼记·明堂位》说: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从前殷纣王扰乱天下,把诸侯做成肉干来宴请诸侯,所以周公辅佐武王伐纣,武王去世,成王年幼,周公代行天子之位六年,在明堂朝见诸侯,七年把政权还给成王。成王封周公于曲阜,命令鲁国世代用天子礼乐祭祀周公。那么泰山下的明堂就是周公朝见诸侯的地方,大概鲁国封地内有泰山,后来曾被齐国征伐,所以齐国南部有泰山。文中子说:“如果有人用我,我应当居住在泰山。”注解说:泰山黄帝有合宫在其下,可以建立明堂的规制。《礼器》说: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须先祭祀頖宫;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须先祭祀配林。那么泰山在齐国就明白了。查周制明堂说:周人的明堂,以九尺的筵席为尺度,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两筵。贾公彦解释说:明堂,是阐明政教的殿堂。又夏代以步为尺度,殷代以寻为尺度,周代以筵为尺度,这是王者阐明政教的意思。周堂高九尺,殷堂三尺,以一相参的数字,而降低宫室,那么夏堂高一尺了。又上面的注解说:堂上有五室,象征五行,以宗庙规制如同明堂。明堂中有五天帝、五人神的座位,都效法五行。因为五行先起于东方,所以东北的堂为木,其实兼有水;东南为火室,兼有木;西南为金室兼有火;西北为水室】

室兼金;以中央太室有四堂四角之室,亦皆有堂,乃知义然也。贾释太史闰月下义云:明堂、路寝及宗庙皆有五室十二堂门是也。四角之堂昏于太室外接四角为之,则五室南北止有二筵,东西各二筵,有六尺乃得其度,若听朔皆于时之堂,不于木、火等室居。若闰月,则阖门,左扉立其中而听朔焉】

译室内有金子;因为中央太室有四堂和四角的房间,也都设有堂,这才知道义理确实如此。贾逵解释《太史》中关于闰月下义时说:明堂、路寝以及宗庙都有五室十二堂,门就是如此。四角的堂昏暗,在太室外连接四角建造,那么五室南北只有两筵,东西各两筵,有六尺才符合其尺度,如果听朔都在当时的堂进行,不在木、火等室居住。如果是闰月,就关闭门,站在左扇门的中间听朔。

【杨氏复曰:此又王者巡狩之地,有明堂以朝诸侯,行政教,非在国之明堂也】

【辅氏广曰:汉书·郊祀志:武帝元封元年封泰山,泰山东北址,古有明堂矣】

蕙田案:孙疏明堂,亦仍郑氏五室之谬,辨见前。

  右方岳明堂

大戴礼》《盛徳篇》凡人民疾,六畜疫,五谷灾者,生于天,天道不顺,生于明堂不饰。故有天灾,则饰明堂也。”《素问》序:“黄帝坐明堂之上,临观八极,考建五帝。”《晏子春秋》:“明堂之制,土事不文,木事不镂,示民知节也。”

荀子《强国篇》虽为之筑明堂于塞外,而朝诸侯,使殆可也。

尸子君治篇:「黄帝曰:合宫;有虞氏曰:总章;殷人曰:阳馆;周人曰:明堂。皆所以名休其善也。」周公践东宫,祀明堂,假为天子。明堂在左,故谓之东宫。

吕氏春秋》周明堂,外户不闭,示天下不藏也。周明堂,金在其后,有以见先徳后武也。茆茨蒿柱,土阶三等,以见节俭。

淮南子·主术训》昔者神农之治天下也,甘雨时降,五谷蕃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歳终献功,以时尝谷,祀于明堂。明堂之制,有葢而无四方,风雨不能袭,寒暑不能伤,迁延而入之。文王周观得失,徧览是非,尧舜所以昌,桀纣所以亡者,皆着于明堂。成康继文武之业,守明堂之制,观存亡之迹,见成败之变。

泰族训。昔者五帝三王之莅政施教,立明堂之朝,行明堂之令,以调隂阳之气,以和四时之节,以辟疾病之菑。

白虎通「礼三老于明堂,以教诸侯孝也;礼五更于太学,以教诸侯弟也」。

文中子问易篇议其尽天下之心乎?黄帝有合宫之听,尧有衢室之问,舜有总章之访,皆议之谓也。并天下之谋,兼天下之智。

通典黄帝拜祀上帝于明堂【或谓之合宫】其堂之制,中有一殿,四靣无壁,以茆葢,通水水圜宫垣为▯道,上有楼,从西南入,名曰昆仑,天子从之入以拜祀。

  蕙田案此即汉书公玉带之事

唐虞祀五帝于五府:苍曰灵府,赤曰文祖,黄曰神计,白曰明纪,黒曰元矩。五府之制未详。

  蕙田案此即郑注之说

路史帝尧居于明堂,榱题不枅,土阶不戚,茆茨不劗,泊如也。作七庙,立五府,以享先祖,而配五帝。《三礼图》:明堂,布政之宫。周制五室,秦为九室,十二阶,各有所居。

玉海:「孔子言宗祀,祀事以之明;孟子言行王政,政事以之明;记言朝诸侯,朝事以之明也。先王之祀,酒曰明水,食曰明粢,服曰明衣,皆神之也。在国之阳,天子居其中,行政教神而明之,故曰明堂。」

  右明堂附录

  五礼通考卷二十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十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二十五

  明堂

汉书·武帝本纪》:建元元年秋七月,议立明堂,遣使者安车蒲轮,束帛加璧,徴鲁申公。

郊祀志:武帝初即位,尤敬鬼神之祀。汉兴已六十余嵗矣,天下乂安。缙绅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而上乡儒术,招贤良赵绾、王臧等,以文学为公卿,欲议古立明堂城南,以朝诸侯。草巡狩、封禅、改厯、服色事,未就。窦太后不好儒术,使人防伺赵绾等奸利事。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皆废。

武帝本纪元封元年夏四月癸夘,登封泰山,降坐明堂【臣瓒曰:郊祀志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阯,古时有明堂处,则此所坐者也。明年秋乃作明堂耳】儿寛传:从东封泰山还,登明堂,寛上夀曰:「臣闻三代改制,属象相因,间者圣统废絶,陛下发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声,幽赞圣意,神乐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为万世则,天下幸甚。」将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发祉闿门,以候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肃邕,永享光辉充塞天文,灿然见象,日昭报降符应。臣寛奉觞再拜,上千万嵗夀。制曰:「敬举君之觞。」

史记·封禅书》: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趾

译杨氏又说:“这又是帝王巡狩的地方,建有明堂用来朝见诸侯,施行政教,并非国都中的明堂。”

辅氏广说:“《汉书·郊祀志》记载:汉武帝元封元年封禅泰山,泰山东北山脚,古代已有明堂。”

蕙田按语:孙氏疏解明堂,仍然沿袭郑玄五室说的错误,辨析见前文。

以上为方岳明堂部分。

《大戴礼记·盛德篇》说:“凡是人民患病,六畜瘟疫,五谷受灾,是由于天道不顺,明堂不修葺所致。所以遇到天灾,就要修葺明堂。”《素问》序言:“黄帝坐在明堂之上,临视八方极远之地,考察建立五帝之制。”《晏子春秋》说:“明堂的规制,土墙不加装饰,木料不加雕刻,以此向百姓展示知道节制。”

荀子《强国篇》说:“即使在边塞之外建造明堂,用来朝见诸侯,大概也是可以的。”

《尸子·君治篇》说:“黄帝称之为合宫;有虞氏称之为总章;殷人称之为阳馆;周人称之为明堂。这些都是用来彰显其善政的名称。”周公践履东宫,在明堂祭祀,暂代天子之位。明堂在左侧,所以称为东宫。

《吕氏春秋》说:“周代的明堂,外门不关闭,以此向天下展示不藏私。周代的明堂,兵器放在后面,以此体现崇尚德行、轻视武力。屋顶用茅草覆盖,柱子用蒿草捆扎,土台阶只有三级,以此体现节俭。”

《淮南子·主术训》说:“从前神农治理天下,甘霖适时降下,五谷繁茂生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每月按时考核,年终献上报功,按时品尝新谷,在明堂祭祀。明堂的规制,有屋顶而没有四壁,风雨不能侵袭,寒暑不能伤害,人们从容进入。周文王在明堂全面观察得失,遍览是非,尧舜之所以昌盛,桀纣之所以灭亡,都记载在明堂。成王、康王继承文王武王的基业,遵守明堂的规制,观察存亡的轨迹,看见成败的变化。”

《泰族训》说:“从前五帝三王执政施教,设立明堂的朝会,施行明堂的政令,用来调和阴阳之气,用来协调四时的节令,用来避免疾病的灾祸。”

《白虎通》说:“在明堂礼敬三老,以此教导诸侯孝顺;在太学礼敬五更,以此教导诸侯悌敬。”

《文中子·问易篇》说:“难道要穷尽天下人的心意吗?黄帝有合宫的听政,尧有衢室的询问,舜有总章的咨询,都是议论的意思。汇聚天下的谋略,兼取天下的智慧。”

《通典》说:“黄帝在明堂拜祭上帝【有的称为合宫】。明堂的规制,中间有一座大殿,四面没有墙壁,用茅草覆盖,引水环绕宫墙形成圆形道路,上面有楼,从西南进入,名叫昆仑,天子从这里进入以拜祭。”

蕙田按语:这就是《汉书》中公玉带的事情。

唐尧虞舜在五府祭祀五帝:青色称为灵府,赤色称为文祖,黄色称为神计,白色称为明纪,黑色称为元矩。五府的规制不详。

蕙田按语:这就是郑玄注说的内容。

《路史》说:“帝尧居住在明堂,屋檐不加雕饰,土台阶不加粉饰,茅草屋顶不加修剪,淡泊宁静。建立七庙,设立五府,用来享祭先祖,并配享五帝。”《三礼图》说:“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室。周代制度为五室,秦代为九室,十二个台阶,各自有所居处。”

《玉海》说:“孔子谈论宗庙祭祀,祭祀之事因此彰明;孟子谈论施行王政,政事因此彰明;《礼记》谈论朝见诸侯,朝见之事因此彰明。先王的祭祀,酒称为明水,食物称为明粢,衣服称为明衣,都是使之神圣。位于国都的南面,天子居其中,行政教而神明显著,所以称为明堂。”

以上为明堂附录部分。

《五礼通考》卷二十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十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二十五

明堂

《汉书·武帝本纪》:建元元年秋七月,商议建立明堂,派遣使者乘坐安车,车轮包蒲草,带着束帛和加璧,征召鲁地的申公。

《郊祀志》:汉武帝刚即位时,特别敬重鬼神的祭祀。汉朝兴起已经六十多年了,天下安定。士大夫们都希望天子封禅,改正历法制度。而皇上倾向儒术,招揽贤良赵绾、王臧等人,凭借文学才能担任公卿,想要依照古制在城南建立明堂,用来朝见诸侯。起草巡狩、封禅、改历、服色等事宜,尚未完成。窦太后不喜欢儒术,派人监视赵绾等人的奸利之事。查办赵绾、王臧,赵绾、王臧自杀。所有兴办的事,都被废止。

《武帝本纪》元封元年夏四月癸夘日,登泰山封禅,降下坐在明堂【臣瓒说:《郊祀志》起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山脚,古代有明堂的地方,就是这里所坐的。第二年秋天才建造明堂】。《儿宽传》:从东边封泰山回来,登上明堂,儿宽上寿说:“我听说三代改制,继承前代并有所因循,近来圣统废绝,陛下发愤,契合天地之意,祖立明堂,开辟辟雍,在泰山宗祀,六律五声,幽深地赞助圣意,神乐四方汇聚,各有方位象征,以辅助美好的祭祀,作为万世的法则,天下非常幸运。”将要建立大元根本瑞应,登岱宗报告,发出福祉开启门户,以等待景运到来。癸亥日,宗祀之日,宣扬重光上元甲子肃穆和乐,永远享受光辉充塞天文,灿烂地显现象数,日光昭示降下符应。臣儿宽捧着酒杯再拜,上千万岁的寿。皇帝下诏说:“恭敬地举起您的酒杯。”

《史记·封禅书》:起初,天子封泰山,泰山东北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