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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十四

五礼通考卷五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46–174 段

大祭祀,谓天地宗庙,令主祭祀之官使禁止,无得讙嚣,讙嚣则不敬鬼神故也】

译在重大的祭祀活动,即祭祀天地和宗庙时,命令主管祭祀的官员实行禁制,不得喧哗吵闹,因为喧哗吵闹就是不敬鬼神的原因。

右呼旦警戒

蜡氏,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注:蠲读如吉圭,唯饎之圭,圭洁也。刑者,黥劓之属。任人,司圜所收教罢民也。凶服,服衰绖也。此所禁除者,皆为不欲见人所薉恶也。】疏:大祭祀,谓郊祭天地】

礼记·郊特牲》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注:谓郊道之民为之也,反道刬令新土在上也,田烛,田首为烛也。疏:郊祭之日,人之丧者不哭,又不敢凶服而出,以干王之吉祭也。泛埽反道者,泛埽广埽也,反道刬路之土反之,令新土在上也。郊道之民,家家各当界广埽新道也。乡为田烛者,乡谓郊内六乡也,六乡之民各于田首设烛照路,恐王向郊之早。弗命而民聴上者,合结丧者不哭以下至此,并非王命而民化王严上故也。然《周礼·蜡氏》云:“凡国之大祭祀,令州里除不蠲,禁刑者任人及凶服者以及郊野。”而此云“不命”者,《蜡氏》所云有司常事,至郊祭之时,王不施命,故云“不命”。且作记之人盛美民之聴上之义,未必实然也。《蜡氏》云“除不蠲及刑者任人等”,此不言者,文不备也】

祭义: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疏:此一节论郊祀之礼,以是吉礼大事故,丧与凶服皆辟去】

  右除道警跸

春官太史,祭之日,执事以次位。常【疏:执行祭祀之礼,若今仪注】地官▯人,掌凡祭祀,共盛【注:炊而共之】

舎人凡祭祀共簠簋实之陈之【注:方曰簠,圆曰簋,盛黍稷稻粱器。疏:祭祀言凡,则天地宗庙大祭小祭皆有黍稷于簠簋实之陈之,故云凡,以广之也】

春官鬯人掌供秬鬯而饰之【注:秬鬯不和鬰者,饰之谓设巾鬯酿秬为酒,芬香条畅于上下,秬如黑黍,一稃二米。疏:此直供秬黍之酒,无鬰也】

天官·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供奉之。

凡祭祀以法供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注:大祭者王服裘冕所祭也。三贰者谓就三酒之尊而益之也。祭祀必用五齐者至敬不尚味而贵多品。疏: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故云以实八尊。此除明水、▯酒,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八尊为十六尊,不言之者,举其正尊而言也】陈氏礼书: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皆陈而弗酌,所以致事养之义也。非此八尊所实而皆有贰者,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贰之,皆酌而献,所以致事养之用也。

秋官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于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注:夫遂,阳遂也;鉴,镜属,取水者,世谓之方诸。取日之火,月之水,欲得阴阳之洁气也。明烛以照馔陈,明水以为▯酒。郑司农云:明齍谓以明水修涤粢盛黍稷】天官幂人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注:祭天无灌,唯有五齐三酒,实于八尊。疏布者,大功布为幂,覆此八尊。此据正尊而言,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则十六尊皆以疏布幂之也】春官典瑞,大祭祀共其玉器而奉之。

天官亨人掌共鼎镬【注:镬所以煑肉及鱼腊之器,既熟乃脀于鼎】

  笾人凡祭祀共其笾荐修之实

  醢人凡祭祀共荐修之豆实

春官大宗伯凡祀大神涖玉鬯,省牲镬,奉玉齍【注:玉礼神之玉也。始涖之祭,又奉之。镬烹牲器也。疏:涖玉鬯者,天地有礼神之玉。曲礼玉曰嘉玉,郊特牲云用玉气是也。奉玉齍者,此玉还是上文所涖者。齍谓黍稷,天地当盛以瓦簠。齍与上鬯互见为义,皆始时临之祭,又奉之】蕙田案:礼神之玉,灌地之鬯,虽典瑞鬯人之事,而必亲临之。牲之肥瘠,镬水之多寡,虽充人烹人之事,而必亲省之。奉玉齍,六宫所供,宗伯亲奉之也。

  小宗伯省镬

肆师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疏:当祭之日,具其黍稷等盛于簠簋,又以徽识表其名,又告洁净。云展器陈告备者,谓祭日陈祭器实之既讫,则又展省视之而告备具,故云展器陈告备也。方氏苞曰: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皆大宗伯亲之,莫重于齍盛,而

译右边关于呼旦警戒的内容:

蜡氏,凡国家举行重大祭祀时,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之物,禁止受过刑罚的人、司圜收容的罢民以及穿丧服的人进入郊野。【注:蠲读如吉圭,意为洁净。刑者,指受黥刑、劓刑等刑罚的人。任人,指司圜收容教育的罢民。凶服,指穿衰绖等丧服。这些被禁止和清除的对象,都是为了不让人们看到污秽邪恶之物。】疏:大祭祀,指的是郊祭天地。

《礼记·郊特牲》:服丧的人不哭泣,不敢穿丧服,广泛清扫道路并翻新路面,乡民在田首设置烛火照明。没有命令而百姓听从上级。【注:这是指郊道上的百姓为之效劳,翻新道路使新土露在上面,田烛,指在田首设置烛火。疏:郊祭之日,服丧的人不哭泣,也不敢穿丧服外出,以免干扰国王的吉祭。泛埽反道,泛埽即广泛清扫,反道指将道路上的土翻过来,使新土露在上面。郊道上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在各自界限内广泛清扫新道。乡为田烛,乡指郊内的六乡,六乡的百姓各自在田首设置烛火照明道路,担心国王前往郊外时天色尚早。弗命而民听上,总结从服丧者不哭到此为止的内容,并非国王下令,而是百姓感化于国王对上级的敬畏。然而《周礼·蜡氏》说:“凡国家重大祭祀,命令州里清除不洁净之物,禁止刑者、任人及凶服者进入郊野。”而这里说“没有命令”,是因为《蜡氏》所说的是有司的常事,到了郊祭之时,国王不再发布命令,所以说“没有命令”。况且作记之人极力赞美百姓听从上级的意义,未必完全符合实际情况。《蜡氏》说“清除不洁净之物及刑者、任人等”,这里没有提及,是因为文字不完备。】

《祭义》:郊祭时,服丧的人不敢哭泣,穿丧服的人不敢进入国门,这是敬意达到极致的表现。【疏:这一节论述郊祀的礼仪,因为这是吉礼中的大事,所以服丧者和穿丧服者都要避开。】

右边关于清除道路、警戒禁卫的内容:

春官太史,祭祀之日,执事人员按次序就位。常。【疏:执行祭祀的礼仪,如同现在的仪注。】

地官〇人,掌管凡祭祀时,供给熟食。【注:煮熟后供给。】

舎人,凡祭祀时,供给簠簋,装满食物并陈列。【注:方形的叫簠,圆形的叫簋,是盛放黍稷稻粱的器具。疏:祭祀说“凡”,那么天地宗庙的大祭小祭都有黍稷放在簠簋中装满并陈列,所以说“凡”,以涵盖广泛。】

春官鬯人,掌管供给秬鬯并加以装饰。【注:秬鬯是不混合郁金的酒,装饰指铺设巾帛。秬鬯是用秬黍酿造的酒,芬香条畅于上下,秬像黑黍,一稃二米。疏:这里只是供给秬黍之酒,没有郁金。】

天官酒人,掌管制作五齐三酒,祭祀时则供奉。

凡祭祀时,依法供给五齐三酒以装满八尊。大祭时三贰。【注:大祭指国王穿裘冕所祭的仪式。三贰指在三酒的尊中增加酒。祭祀必须用五齐,是因为至敬不崇尚味道而贵在品种多。疏: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所以说装满八尊。这排除了明水、〇酒,如果五齐加明水,三酒加〇酒,八尊变成十六尊,不提及是因为举其正尊而言。】

陈氏《礼书》:酒正供给五齐三酒以装满八尊,都陈列而不斟酒,这是为了体现致事养的意义。不是这八尊所盛装的都有贰尊,大祭时酌度使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贰尊,都斟酒献祭,这是为了体现致事养的用途。

秋官司烜氏,掌管用阳遂从太阳取明火,用鉴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给祭祀的明齍、明烛,供给明水。【注:夫遂,即阳遂;鉴,镜属,取水的,世称方诸。取日之火,月之水,是想得到阴阳的洁气。明烛用来照亮陈设的食物,明水用来制作〇酒。郑司农说:明齍指用明水修涤粢盛黍稷。】

天官幂人,祭祀时,用疏布巾覆盖八尊。【注:祭天没有灌礼,只有五齐三酒,盛在八尊中。疏布,指大功布作为幂,覆盖这八尊。这是根据正尊而言,如果五齐加明水,三酒加〇酒,则十六尊都用疏布覆盖。】

春官典瑞,大祭祀时,供给玉器并捧持。

天官亨人,掌管供给鼎镬。【注:镬是煮肉及鱼腊的器具,煮熟后盛于鼎中。】

笾人,凡祭祀时,供给笾荐修之实。

醢人,凡祭祀时,供给荐修之豆实。

春官大宗伯,凡祭祀大神时,临视玉鬯,省视牲镬,捧持玉齍。【注:玉是礼神的玉。开始临视祭祀,又捧持。镬是烹牲的器具。疏:临视玉鬯,天地有礼神的玉。《曲礼》说玉曰嘉玉,《郊特牲》说用玉气。捧持玉齍,这玉还是上文所临视的。齍指黍稷,天地应当盛在瓦簠中。齍与上文的鬯互见为义,都是开始时临视祭祀,又捧持。】

蕙田案:礼神的玉,灌地的鬯,虽然是典瑞、鬯人的职责,但必须亲临。牲的肥瘠,镬水的多少,虽然是充人、烹人的职责,但必须亲省。捧持玉齍,是六宫所供,宗伯亲自捧持。

小宗伯,省视镬。

肆师,表齍盛,告絜,展器陈,告备。【疏:祭祀之日,将黍稷等盛于簠簋,又用徽识标明其名,又告洁净。说展器陈告备,是指祭日陈列祭器装满后,又展省视之而告备具,所以说展器陈告备。方氏苞说:眡涤濯,涖玉鬯,省牲镬,都是大宗伯亲自做的,没有比齍盛更重要的,而……】

苐使肆师表告,何也?涤濯、实鬯、纳烹皆有司之事也,故亲临眡若齍盛,则帅宫女而为之者,天官世妇也,帅而共之者,春官之世妇也,外臣安得而眡之、涖之、省之?故待其既共,然后使肆师以洁告,加徽识而宗伯亲奉以揭防焉】

译只是让肆师宣告洁净,为什么呢?洗涤、盛放香酒、进献烹煮之物,都是有司的职责,所以亲自视察如准备祭品之事,率领宫女来做的,是天官的世妇;率领并供给祭品的,是春官的世妇,外臣怎能去视察、监临、省视呢?所以等到他们供给完毕,然后让肆师宣告洁净,加上徽识,宗伯亲自捧着以揭防。

右祭日陈设省眡

礼记·祭义》:“郊之祭,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注:闇,昏时也;阳,读为曰、雨、曰旸之晹,谓日中时也;朝,日出时也。夏后氏大事以昏,殷人大事以日中,周人大事以日出,亦谓此郊祭也。以朝及闇,谓终日有事。】疏:此经止明郊祭之礼。方氏慤曰:“闇者,日既没而黑,夏后尚黑,故祭其闇;阳者,日方中而白,殷人尚白,故祭其阳;朝者,日初出而赤,周人尚赤,故以朝及闇焉。言闇,则知阳之为明;言阳,则知闇之为隂;言朝,则知闇之为夕。以朝及闇,则有阴有阳,阴阳杂而成文,又以见其尚文欤?”“祭日,谓祭之日也。必于周言日者,以一日之间,以朝及闇也。”刘清江曰:“周人祭日以朝及闇,此言周人尚赤,大事用日出,先日欲出之初,犹逮及闇,则可行祭事矣。稍后则书画,则与殷人日中相乱。”故季氏祭,仲由为宰,晏朝而退,仲尼谓之知礼也。若曰周人之祭,自朝及暮,则孔子无为多仲由,仲由为不知礼】

【马氏晞孟曰:周官掌次注云:「大次,始徃所止居;小次,既接祭退俟之所。」是与诸臣代有事也。唯其与诸臣代有事,故虽以朝及闇而不继之以倦也】

【周氏谞曰:以朝及闇者,犹言以朝与闇,葢或以朝,或以闇】

蕙田案:以朝及闇三说不同,细案之周氏之说,固无定见。刘氏云:「日出之初,犹逮及闇,不及昼,恐仪节不能如是之促也。」当以注疏及方氏之说为正,马氏亦足相发。

  右祭时

礼记·郊特牲》祭之日,王皮弁以聴祭报【注:报犹白也。夙兴,朝服以待白祭事者,乃后服祭服而行事也。《周礼》祭之日,小宗伯逆粢,省镬,告时于王,告备于王也。疏:祭之日,王皮弁以聴祭报者,报白也。郊日之朝,天子早起,皮弁以聴之。小宗伯告日时早晚及牲事之备具也。未郊故未服大裘,而且服日视朝之服也。引《周礼》者,证小宗伯既有告事,王皮弁聴之是也】

周礼小宗伯祭之日告时于王,告备于王【注:时,荐陈之晚早;备,谓馔具疏:陈备即告,告王祭时已至,当行事也】

  右听祭报

礼祀郊特牲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注:衮象天,谓有日月星辰之章,此鲁礼也。周礼王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鲁侯之服自衮冕而下疏:鲁用王礼,作记之人既以鲁礼而为周郊,遂以鲁侯称王也】

蕙田案:服裘被衮,周天子祀天之服,非鲁礼也。注误,详见上「服衮」条下。

家语·郊问》:天子大裘以黼之,被裘象天【王注:大裘为黼文也,言被之大裘,其有象天之文,故被之道路,至泰坛而脱之】

陈氏礼书《礼记》惟君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则戒誓省眂用黼裘,而后世大裘焉。故记者讥之。《家语》谓大裘黼文,以象天王至泰坛脱裘,服衮。张融又易之,以为王至泰坛脱衮服裘。葢王肃托孔子以信其说,张融疑王肃以变其论。然记曰:「郊之日,王皮弁以聴祭报」,则前祭未尝服大裘也。又大裘无文,与黼不同,二者之说误矣。

蕙田案:黼裘服以誓省,不闻服以祀天。祀天服大裘,取其质也,安用黼?为此,葢王肃伪造之词,陈氏非之,是矣。

周礼》春官典路:大祭祀,则出路,赞驾说【注:出路,王当乗之;赞驾说,賛仆与促马也】

通典》王将出,大司乐令奏《王夏》。王所过处之人,各于田首设烛,以照于路。

夏官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王自左驭,驭下祝登受辔。犯軷,遂驱之【注: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栢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春秋传》曰:防履山川自由也。王由左驭,禁止马使不得行也。軷读为别异之别,谓祖道轹軷磔大也。《诗》云: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诗》家说曰:将出祖道犯軷之祭也。《聘礼》曰:乃舎軷,饮酒于其侧。礼家说亦谓道祭疏:此据祭天之时,故有犯軷之事。祭天在近郊,虽无险难

译右祭日陈设省视

《礼记·祭义》:“郊祭之时,夏后氏在黄昏时祭祀,殷人在日中时祭祀,周人在日出和黄昏时祭祀。”【注:闇,指黄昏;阳,读作“晹”,指日中;朝,指日出。夏后氏大事在黄昏举行,殷人大事在日中举行,周人大事在日出举行,这也是指郊祭。以朝及闇,是说从早到晚都有祭祀活动。】疏:这段经文只说明了郊祭的礼仪。方氏慤说:“闇,是太阳落下天色变黑,夏后氏崇尚黑色,所以在黄昏祭祀;阳,是太阳正当中天天色明亮,殷人崇尚白色,所以在日中祭祀;朝,是太阳刚出天色发红,周人崇尚红色,所以在日出和黄昏祭祀。提到闇,就知道阳是明亮;提到阳,就知道闇是阴暗;提到朝,就知道闇是傍晚。以朝及闇,则既有阴又有阳,阴阳交错形成文采,这也可见周人崇尚文采。”“祭日,是指祭祀的日子。周人特别提到日,是因为在一日之中,祭祀从日出到黄昏。”刘清江说:“周人祭日从日出到黄昏,这里说周人崇尚红色,大事在日出时举行,在太阳将出之初,还来得及等到黄昏,就可以进行祭祀了。如果稍晚,就会与殷人日中祭祀相混淆。”所以季氏祭祀时,仲由担任主祭,他早上才到就退下,孔子称赞他懂礼。如果说周人的祭祀从早到晚,那么孔子就没有理由特别称赞仲由,仲由也就成了不懂礼的人。

【马氏晞孟说:《周官》掌次注说:‘大次,是刚开始前往时停留的地方;小次,是祭祀结束后退下等待的地方。’这是说与诸臣轮流主持祭祀。正因为与诸臣轮流主持,所以虽然从早到晚,也不会因为连续不断而感到疲倦。】

【周氏谞说:以朝及闇,是说在日出或黄昏,大概有时在日出,有时在黄昏。】

蕙田按:关于“以朝及闇”有三种说法不同,仔细考察,周氏的说法没有定见。刘氏说:“日出之初,还来得及等到黄昏,不到白天,恐怕仪节不能如此急促。”应当以注疏及方氏的说法为正确,马氏的说法也足以互相阐发。

右祭时

《礼记·郊特牲》:祭祀那天,天子穿皮弁礼服来听取祭祀报告。【注:报,犹白,报告。早起,穿朝服等待报告祭祀事宜的人,然后才穿祭服行事。《周礼》说祭祀那天,小宗伯迎接祭品,检查镬,向王报告时间,向王报告准备就绪。疏:祭祀那天,天子穿皮弁来听取祭祀报告,报是报告。郊祭那天的早晨,天子早起,穿皮弁来听取报告。小宗伯报告时间早晚及牲事准备情况。因为还没有郊祭,所以没有穿大裘,而是穿日视朝的服装。引用《周礼》,证明小宗伯既有报告,天子穿皮弁听取是正确的。】

《周礼》小宗伯:祭祀那天,向王报告时间,向王报告准备就绪。【注:时,指进献陈列的早晚;备,指食物器具。疏:陈设准备就绪就报告,报告王祭祀时间已到,应当行事。】

右听祭报

《礼记·郊特牲》:祭祀那天,天子穿衮服,以象征天,戴冕,有十二旒。【注:衮服象征天,指有日月星辰的纹章,这是鲁国的礼仪。《周礼》说天子祭祀昊天上帝,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鲁侯的服饰从衮冕以下。疏:鲁国使用天子礼仪,作记的人既然以鲁礼作为周郊祭,就称鲁侯为王。】

蕙田按:穿大裘戴衮服,是周天子祭祀天的服饰,不是鲁国的礼仪。注错了,详见上文“服衮”条下。

《家语·郊问》:天子的大裘有黼纹,穿大裘象征天。【王注:大裘有黼纹,说穿大裘,其有象征天的纹样,所以在路上穿它,到了泰坛就脱掉。】

陈氏《礼书》:《礼记》说只有君主穿黼裘来誓省,大裘不是古礼,那么戒誓省视用黼裘,后世才用大裘。所以作记的人讥讽它。《家语》说大裘有黼纹,以象征天,王到泰坛脱裘,穿衮服。张融又改变它,认为王到泰坛脱衮服穿大裘。大概王肃假托孔子来证实他的说法,张融怀疑王肃来改变他的论调。然而《礼记》说:“郊祭那天,天子穿皮弁来听取祭祀报告”,那么祭祀前不曾穿大裘。又大裘没有纹样,与黼不同,这两种说法都错了。

蕙田按:穿黼裘来誓省,没听说穿它来祭祀天。祭祀天穿大裘,取其质朴,哪里用得着黼纹?这大概是王肃伪造的话,陈氏批评它,是对的。

《周礼》春官典路:大祭祀,就出路,赞驾说。【注:出路,是王应当乘坐的车;赞驾说,是赞仆与促马。】

《通典》:王将要出发,大司乐命令奏《王夏》。王所经过的地方的人,各自在田首设烛,以照亮道路。

夏官大驭:掌管驾驭玉路来祭祀及犯軷。王从左边驾驭,驭下祝登受辔。犯軷,就驱赶它。【注: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栢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春秋传》说:防履山川自由。王从左边驾驭,禁止马使不得行。軷读为别异之别,谓祖道轹軷磔大。《诗》说:载谋载惟,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诗》家说:将出祖道犯軷之祭。《聘礼》说:乃舎軷,饮酒于其侧。礼家说也谓道祭。疏:这是根据祭祀天的时候,所以有犯軷之事。祭祀天在近郊,虽然无险难】

,审慎故也】及祭酌仆,仆左执辔,右祭两轵,祭轨,乃饮【注:轵谓两轊也,轨当作▯,车前轼也疏:此云及祭酌仆者,即上文将犯軷之时,当祭左右毂末及轼前。及犯軷而去,酌仆者,使人酌酒与仆,仆即大驭也。大驭则左执辔,右手祭两轵并祭轨与轼前三处讫乃饮。饮者若祭末饮福酒,乃始轹軷而去】

译审慎的缘故】等到祭祀时斟酒给车夫,车夫左手拿着缰绳,右手祭祀两个车毂末端,祭祀车轨,然后饮酒【注:轵指的是两个车毂末端,轨应当是“轨”字,指车前的扶手横木。疏:这里说等到祭祀时斟酒给车夫,就是指上文将要触犯軷祭之时,应当祭祀左右车毂末端以及车轼前面。等到触犯軷祭而离开,斟酒给车夫,是让人斟酒给车夫,车夫就是大驭。大驭就左手拿着缰绳,右手祭祀两个车毂末端并祭祀车轨与车轼前面这三处完毕后,才饮酒。饮酒就像祭祀结束时饮福酒,然后才碾压軷祭之物而离开】

大仆王出入则自左驭而前驱

  齐右掌祭祀前齐车

  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

秋官条狼氏掌执鞭以趋辟王出入则八人夹道。夏官节服氏六人维王之太常【注:维,维之以缕。王旌十二旒,两两以缕缀连,旁三人持之。礼,天子旌曵地。郑司农云:维持之。疏:巾车云:王路建大常十有二旒。经云六人维之,明一畔有三人,三人维六旒,故知两两以缕连,旁三人持之】

  右王出郊

家语·郊问》既至泰坛,王脱裘矣。服衮以临,燔柴戴冕,璪十有二旒。

蕙田案云脱裘服衮者,葢见《郊特牲》之文,与《周礼·司服》不符,故造此说以牵合之。不知服裘而被衮,固不害其为同也。后世祀天之服,皆因是而淆焉。特其于祭日之次节有合,故辨而存之。」

周礼大宗伯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注: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积柴实牲体焉,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烟,所以报阳也。疏:案《郊特牲》云:「升首于室,以报阳。」彼论宗庙之祭,以首报阳,今天神是阳,烟气上闻,亦是以阳报阳】

【张子曰:郑注“禋祀”,则变“禋”为“烟”,取其尚臭。据《洛诰》曰:“明禋。”又《国语》曰:“精意以享曰禋。”徧观书传,皆言“禋”是精洁致祭之名。凡祀天、日、月、星辰、风师、雨师,皆取烟燎,不言可知。今祀天言“禋”,祀日月言“实柴”,祭天礼重,故取“禋”敬之名以别之。郑不明此意,改“禋”为“烟”,谬哉!《书》曰:“禋于文王、武王。”又曰:“禋于六宗】

【郑氏锷曰:谓之禋祀,明在乎致其心齐精明诚一为主而已】

蕙田案:禋祀注疏,与张子、郑氏不同,然升烟达气,正所以达其精意也,当两存之。

  仪礼觐礼祭天燔柴

【敖氏继公曰:燔柴者,谓置牲币之属于积柴之上而燔之】

礼记·祭法》:“燔柴于泰坛【疏:谓积薪于坛上,而取玉及牲置柴上,燔之使气达于天也】尔雅》:“祭天曰燔柴【郭注:既祭,积薪烧之;邢疏:祭天之礼,积柴以实牲体而燔之】韩诗外传》:“天子奉玉升柴,加于牲上而燔之。”

【郊特牲》孔疏:「祭天初有燔柴,后有正祭,皆须有牲,故大宗伯云:『实柴祀日月星辰』。郑司农云:『实牛柴上也』。郑康成云:『实牲体焉』。郊唯特牲,得供燔燎;正祭二处所用者,熊氏、皇氏等以为分牲体供二处所用,其实一特牲也】

罗泌《路史》:祭天燔燎,祀地瘗埋,葢牲币尔。先儒以为俱有玉者,谓以降神,出示学者,承袭遂以为燔瘗皆有玉,莫之察者。夫古郊祀,苍璧礼天,黄琮礼地,四圭有邸以祀天,而两圭有邸以祀地,未闻燔瘗之玉也。天之常祭,岁九,则玉之燔者为九;地之常祀,岁二,则玉之瘗者为二。其所以用之常祀之外者,又不胜计矣。燔瘗之玉,何其多耶?以皆燔耶?则玉不受火;以皆瘗耶?而泰坛之下,泰折之侧,耕斸旦旦,未见获一玉者。案六经,缘祭祀而言玉者多矣,无所谓燔瘗之玉也。唯韩婴《诗▯始有天子奉玉升柴,加之于牲之说,而崔灵恩遂引《诗》之“圭璧既卒”以实之,为燔玉,且谓肆师立大祀用玉帛牲牷为论燎玉之差降,而郑注《大宗伯职》亦遂以为或有玉帛燔燎而升烟。夫以祀而言,燔瘗之玉于百氏书曾不之见。大祀玉帛,若“圭璧既卒”两说,此世以为见之经者,尤不近情。《韩诗》《郑注》端未足据。详考肆师所用玉帛,特礼神之用,而非论燎玉之差降。“云汉”所言,亦礼神之玉尔。其说以谓宣王承厉之后,遇灾知惧,祷祠供给靡所不至,而遂至于圭玉罄尽,葢所以美之也。郑氏以为礼神之玉又已尽者,斯得之矣。何自而指为燔且瘗哉?《礼运》云:“祭祀瘗缯”,是祭地不瘗玉而瘗缯。然则燔于泰坛,瘗于泰折,无玉明矣。若古辑瑞三帛二生一死贽,则受而五玉之器则卒而复,知此则祀大神无燔玉,祭大示瘗缯而不瘗玉,又可知矣。曷至胶胶曲台仪省之间哉?又曰:天地之祭,牲各二,降神之牲,祀神

译大仆王出入时,便从左侧驾车并作为前导。

齐右掌管祭祀时前面的齐车。

虎贲氏负责在王的前后奔走,率领卒伍疾行。

秋官条狼氏负责手持鞭子疾行以辟开道路,王出入时,八人夹道护卫。

夏官节服氏六人维系王的太常【注:维,用丝缕维系。王的旌旗有十二旒,两两用丝缕缀连,旁边三人持之。礼制规定,天子的旌旗拖地。郑司农说:维持它。疏曰:《巾车》篇说:王路建大常十二旒。经文说六人维系它,显然一边有三人,三人维系六旒,所以知道两两用丝缕连接,旁边三人持之】

以上说的是王出郊的情形。

《家语·郊问》说:到达泰坛后,王脱去皮衣。穿着衮服临祭,焚烧柴火,戴着冕冠,冕冠的玉串有十二旒。

蕙田按语说:脱去皮衣穿着衮服,大概是依据《郊特牲》的记载,这与《周礼·司服》不符,所以杜撰此说来牵强附会。不知道穿着皮衣而外罩衮服,本来并不妨碍它们是同一回事。后世祭祀天帝的服饰,都因此而混淆了。只是它在祭日次节方面有所契合,所以辨析并保留它。

《周礼》大宗伯用禋祀来祭祀昊天上帝【注: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被闻到,堆积柴火放入牲体,有时还有玉帛,焚烧升烟,用来报答阳气。疏曰:根据《郊特牲》说:“升首于室,以报阳。”那是论述宗庙祭祀,用首级报答阳气,现在天神属阳,烟气上达被闻到,也是用阳报答阳】

【张子说:郑玄注释“禋祀”,就把“禋”改为“烟”,取崇尚气味之意。根据《洛诰》说:“明禋。”又《国语》说:“精意以享曰禋。”遍观书传,都说“禋”是精洁致祭的名称。凡是祭祀天、日、月、星辰、风师、雨师,都取烟燎,不言而喻。现在祭祀天说“禋”,祭祀日月说“实柴”,祭天礼仪更重,所以取“禋”这个恭敬的名称来区别。郑玄不明白这个意思,改“禋”为“烟”,真是谬误!《尚书》说:“禋于文王、武王。”又说:“禋于六宗】

【郑氏锷说:称为禋祀,明显在于致其心志,以精明诚一为主而已】

蕙田按语:禋祀的注疏,与张子、郑氏不同,然而升烟达气,正是用来传达其精意,应当两存。

《仪礼·觐礼》祭祀天焚烧柴火

【敖氏继公说:燔柴,是说把牲体和币帛放在堆积的柴火上焚烧】

《礼记·祭法》:“在泰坛焚烧柴火【疏:说在坛上堆积薪柴,把玉和牲体放在柴上,焚烧它使气息通达于天】《尔雅》:“祭祀天叫燔柴【郭璞注:祭祀完毕,堆积薪柴烧掉;邢昺疏:祭祀天的礼仪,堆积柴火放入牲体而焚烧】《韩诗外传》:“天子捧着玉登上柴堆,加在牲体上焚烧。”

【《郊特牲》孔疏:「祭天起初有燔柴,后来有正祭,都需要有牲体,所以大宗伯说:『实柴祀日月星辰』。郑司农说:『把牛放在柴上』。郑康成说:『放入牲体』。郊祀只用一头特牲,足以供应燔燎;正祭两处所用的,熊氏、皇氏等人认为分牲体供两处使用,其实是一头特牲】

罗泌《路史》:祭天焚烧,祀地埋藏,大概只是牲体和币帛罢了。先儒认为都有玉,说是为了降神,出示给学者,沿袭遂以为燔埋都有玉,没有人察觉。古代郊祀,苍璧礼天,黄琮礼地,四圭有邸用来祀天,两圭有邸用来祀地,没听说过燔埋的玉。天的常祭,一年九次,那么玉的燔者有九;地的常祀,一年两次,那么玉的埋者有二。其在常祀之外使用的,又不可胜计。燔埋的玉,怎么那么多呢?如果都焚烧,那么玉不受火;如果都埋藏,那么泰坛之下,泰折之侧,天天耕作挖掘,没见得到一块玉。考察六经,因为祭祀而提到玉的很多,没有所谓燔埋的玉。只有韩婴《诗》才开始有天子捧着玉登上柴堆,加在牲体上的说法,而崔灵恩于是引用《诗》的“圭璧既卒”来证实,作为燔玉,并且说肆师立大祀用玉帛牲牷是论述燎玉的差降,而郑注《大宗伯职》也于是认为有时有玉帛燔燎而升烟。以祭祀来说,燔埋的玉在百家书中未曾见到。大祀玉帛,若“圭璧既卒”两说,世人认为见于经书的,尤其不合情理。《韩诗》《郑注》根本不足以依据。详细考察肆师所用的玉帛,只是礼神之用,而不是论述燎玉的差降。“云汉”所说的,也是礼神的玉罢了。其说认为宣王承厉王之后,遇灾知惧,祷祠供给无所不至,于是以至于圭玉罄尽,大概是用来赞美他的。郑氏认为礼神的玉已经用尽,这是对的。何必指为燔且埋呢?《礼运》说:“祭祀埋缯”,这是祭地不埋玉而埋缯。那么燔于泰坛,埋于泰折,没有玉是明显的。如果古代辑瑞三帛二生一死贽,那么接受而五玉之器则卒而复,知道这个,那么祀大神没有燔玉,祭大示埋缯而不埋玉,又可知了。何必纠缠于曲台仪省之间呢?又说:天地之祭,牲各二,降神之牲,祀神

之牲也。燔柴于泰坛,瘗埋于泰折。或曰:实牲体焉,所以降之也;埽地而祭,羞牲体焉,所以祀之也。故《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享牛者,祀神之牛;求牛者,降神之牛也。降神之牛,于天骍犊,于地黝牲,从其类也。《牧人》凡阳祀用骍牲毛之,阴祀用黝牲毛之。郑以阳祀祭天,阴祀祭地,祀神之牲于天用苍,于地用黄,象其功也。大宗伯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而牲币各从其器之色,本其类也。天地之祭俱有两牲,其来久矣。《召诰》云:“用牲于郊,牛二。”而《礼器》乃云:“祭天特牲。”有以少为贵者,此特谓享牛尔。享牛主于祭,若求牛则主在降神,非所言者。是故《礼器》言祭,《召诰》言郊,皆有所不及。彼熊氏等乃以为郊唯一牲,而祭有两处,分牲体以供之,失所依矣。切稽《楚语》:“禘郊之祭,则有全烝。”若分牲体,岂得谓全烝哉?方唐显庆,长孙无忌等议,始以苍璧、黄牲燔于泰坛,加以骍犊,而实之以俎;四圭有邸,则奠之于坐。其后张说又以祭后方燔,攷之经乃不合,葢不知郊祀天地有礼神之玉,又有祀神之玉,有求神之牛,而又有享神之牛也。

译这是祭祀所用的牺牲。在泰坛上焚烧柴薪,在泰折上埋藏祭品。有人说:将完整的牺牲放入其中,是为了招降神灵;清扫地面进行祭祀,陈列牺牲的肉体,是为了供奉神灵。所以《牛人》篇说,凡是祭祀,都要供给享牛和求牛。享牛是用于祭祀神灵的牛,求牛是用于招降神灵的牛。招降神灵的牛,祭天用红色的犊牛,祭地用黑色的牺牲,这是遵循其同类属性。《牧人》篇说,凡是阳祀使用红色且毛色纯一的牺牲,阴祀使用黑色且毛色纯一的牺牲。郑玄认为阳祀是祭天,阴祀是祭地,祭祀神灵的牺牲,祭天用青色,祭地用黄色,这是象征其功德。大宗伯用苍璧来礼敬上天,用黄琮来礼敬大地,而牺牲和币帛各自跟随礼器的颜色,这是本于其同类属性。天地之祭都使用两种牺牲,这种传统由来已久。《召诰》说:“在郊外使用牺牲,牛有两只。”而《礼器》却说:“祭天只用一头牺牲。”有人认为少为贵,这仅仅是指享牛罢了。享牛主要用于祭祀,而求牛则主要用于招降神灵,这不是《礼器》所讨论的内容。因此《礼器》谈论祭祀,《召诰》谈论郊祀,都有所遗漏。那些熊氏等人竟然认为郊祀只用一头牺牲,而祭祀有两个地方,分割牺牲的身体来供给它们,这是失去了依据。仔细考察《楚语》:“禘祭和郊祭,则有全烝。”如果分割牺牲的身体,怎么能称为全烝呢?到了唐代显庆年间,长孙无忌等人商议,才开始将苍璧、黄牲在泰坛上焚烧,加上红色的犊牛,并将它们盛放在俎上;四圭有邸,则安放在座位上。后来张说又主张在祭祀之后才焚烧,考察经典发现这并不符合,大概是因为他们不知道郊祀天地既有礼敬神灵的玉,又有祭祀神灵的玉,既有招降神灵的牛,又有供奉神灵的牛。

陈氏《礼书》燔柴以升烟,瘗埋以逹气,则燔必于乐六变之前,瘗必于乐八变之前。”又曰:“祭天曰燔柴,祭地曰瘗埋。”又《周人》尚臭,而升烟瘗埋乃臭气也,则天地之燔瘗在行事之前矣。周魏之间,燔柴皆于祭末。郭璞云:“祭天既祭,积柴烧之;祭地既祭,瘗埋藏之。”恐先王之时祭祀既毕,亦有燔瘗之礼,其详不可考也。蕙田案:祭必先求神,祀天之礼,燔柴为重,然其制不详。郑氏《韩诗外传》谓瘗有玉,熊氏谓分牲体供二处所用。陈氏《礼书》亦谓燔用牲首,路史非之。葢玉无烟臭,固无燔燎之理,而特牲即是全脀,乌得分为二耶?先儒拘泥特牲之文,故为此说,不知虽有燔牲,何害全脀之一特也?详见前“牺牲”条下。又案:陈氏《礼书》谓燎必于乐六变之先,其义与求神合。郭璞《尔雅》注曰:“既祭积薪烧之。”二说不同,岂先燔柴降神,既祭复以牲币燔之耶?《礼书》亦谓不可考,存疑可也。

  右燔柴

易》豫卦大象:「▯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本义:雷出地奋,和之至也。先王作乐,既象其声,又取其义】

春官大司乐,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大蔟为徴,姑洗为羽,靁鼓,靁鼗,孤竹之管,云和之琴瑟,云门之舞。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若乐六变,则天神皆降,可得而礼矣【注:先奏是乐以致其神,礼之以玉而祼焉,乃后合乐而祭之。圜钟夹钟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天宫夹钟,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林钟上生太蔟,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郑司农云:雷鼓、雷鼗,皆谓六而有革可击者也。云和,地名也。▯谓雷鼓、雷鼗八而孤竹,竹特生者。云和,山名。】疏云:先奏是乐以致其神者,致神则下神也。周之礼,凡祭祀皆先作乐,下神乃荐献。荐献讫,乃合乐也。云礼之以玉而祼焉,乃后合乐而祭之者,云礼之以玉,据天地而祼焉,据宗庙。以小宰注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又玉人典瑞宗伯等不见有宗庙礼神之玉是以知礼之以玉据天地则苍璧礼天黄琮礼地是也而祼焉据宗庙肆献祼是也。云圜钟夹钟也者,即上文夹钟也。云夹钟生于房心之气至明堂者,案《春秋纬·文耀钩》及石氏星经天官之注云:房心为天帝之明堂,布政之所出。又昭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云: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为大辰,北辰亦大辰。夹钟房心之气为大辰,天之出日之处为明堂,故以圜钟为天之宫。云天宫夹钟隂声,其相生从阳数者,其夹钟与无射配合之物,夹钟是吕阴也,无射是律阳也。天是阳,故宫后厯八相生,还从阳数也。云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者,地宫是林钟,林钟自与蕤賔合,但中吕与林钟同在南方位,故云同位。以天尊地卑,故嫌其同位而不用之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为角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亦嫌不用也。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为徴也。太蔟下生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为羽。祭天四声足矣】

【陆氏佃曰:黄钟降神之乐也,故曰天神皆降】

【王氏安石曰》:「此祀天下神之乐】

【薛氏衡曰:周制大祭有三,一曰祭天圜丘,二曰祭地方泽,三曰禘祫宗庙。三祭既殊,其乐亦异。然此是致神之乐】

【陈氏礼书】古者祀天之礼众矣,而莫盛于冬至,莫大于圜丘。以其祀及于昊天上帝,而百神举矣。故其降神之乐,宜主以帝所出之方。及其格也,大合六代之乐,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而配以祖焉。《在易·豫》所谓「先王作乐崇徳,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是也】

【王氏安石曰:圜钟,正东方之律,帝与万物相见,于是出焉。天无不覆,求天神而礼之,则其乐之宫,宜以帝所出之方,故致圜】

【薛氏衡曰:天道着乎东,而本统起于北

译陈氏《礼书》说,焚烧柴薪是为了让烟气上升,埋藏祭品是为了让地气通达,那么焚烧柴薪必定在音乐演奏六变之前,埋藏祭品必定在音乐演奏八变之前。”又说:“祭祀上天称为燔柴,祭祀大地称为瘗埋。”又说《周人》崇尚气味,而升烟和瘗埋正是散发气味的行为,那么天地祭祀中的燔柴与瘗埋,是在具体祭祀仪式之前进行的。周代与魏代之间,燔柴都在祭祀结束时进行。郭璞说:“祭祀上天,祭祀结束后,堆积柴薪焚烧;祭祀大地,祭祀结束后,埋藏祭品。”恐怕先王时代,祭祀结束后也有燔柴瘗埋的礼仪,其详细情况已不可考证了。蕙田按语:祭祀必须先祈求神灵降临,祭祀上天的礼仪中,燔柴最为重要,然而其制度不详。郑氏《韩诗外传》说瘗埋中有玉器,熊氏说将牺牲肢体分开供两处使用。陈氏《礼书》也说燔柴使用牺牲的头颅,《路史》对此表示反对。大概玉器没有烟和气味,本来就没有焚烧的道理,而特牲就是完整的祭肉,怎么能分成两处呢?先儒拘泥于“特牲”的文字,所以产生这种说法,不知道即使有焚烧牺牲的行为,又何妨特牲作为一整只祭肉呢?详见前文“牺牲”条下。又按:陈氏《礼书》说燎祭必定在音乐六变之前,其意义与祈求神灵相符。郭璞《尔雅》注说:“祭祀结束后堆积柴薪焚烧。”两种说法不同,难道是先燔柴以降神,祭祀结束后又用牺牲和币帛焚烧吗?《礼书》也说不可考证,存疑即可。

  以上关于燔柴

《易经》豫卦大象传说:“雷出于地而奋动,象征豫悦。先王因此创作音乐以崇尚德行,隆重地献祭给上帝,以配享祖先。”【本义:雷出于地而奋动,是阴阳和合到了极点。先王创作音乐,既模拟雷声,又取其意义】

《周礼》春官大司乐记载,凡是音乐,以圜钟为宫音,黄钟为角音,太蔟为徵音,姑洗为羽音,使用雷鼓、雷鼗,孤竹制成的管乐器,云和山产的琴瑟,表演云门舞。冬至时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如果音乐演奏六变,那么天神都会降临,可以接受礼仪了。【注:先演奏此乐以招致神灵,用玉器行礼并灌酒,然后才合奏音乐进行祭祀。圜钟即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二星之气,房心为大辰,是天帝的明堂,天宫以夹钟为音,属阴声,其相生遵循阳数。其阳声为无射,无射向上生出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所以不用。中吕向上生出黄钟,黄钟向下生出林钟,林钟为地宫,也不用。林钟向上生出太蔟,太蔟向下生出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也不用。南吕向上生出姑洗。郑司农说:雷鼓、雷鼗,都是指有六面皮革可以敲击的乐器。云和,是地名。〇谓雷鼓、雷鼗有八面,孤竹是特生的竹子。云和,是山名。】疏解说:先演奏此乐以招致神灵,招致神灵就是使神灵降临。周代的礼仪,凡是祭祀都先演奏音乐,神灵降临后才进献祭品。进献祭品完毕,才合奏音乐。说“用玉器行礼并灌酒”,说“用玉器行礼”是针对天地祭祀,说“灌酒”是针对宗庙祭祀。因为小宰注说天地大神至尊不灌酒,又玉人、典瑞、宗伯等职官中未见有宗庙礼神的玉器,所以知道“用玉器行礼”是针对天地,即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而“灌酒”是针对宗庙,即肆献祼之礼。说“圜钟即夹钟”,就是上文所说的夹钟。说“夹钟生于房心之气至明堂”,查《春秋纬·文耀钩》及石氏星经天官注说:房心为天帝之明堂,是发布政令的地方。又昭公十七年冬,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传》说:大辰是什么?是大火。大火为大辰,北辰也是大辰。夹钟房心之气为大辰,天日出之处为明堂,所以以圜钟为天宫之音。说“天宫夹钟为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夹钟与无射相配合,夹钟是吕属阴,无射是律属阳。天属阳,所以宫音后历经八次相生,还从阳数开始。说“无射向上生出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地宫是林钟,林钟自然与蕤宾相合,只是中吕与林钟同在南方位,所以说同位。因为天尊地卑,所以嫌其同位而不用。中吕向上生出黄钟,黄钟为角音,黄钟向下生出林钟,林钟为地宫,也不用,也是嫌其不用。林钟向上生出太蔟,太蔟为徵音。太蔟向下生出南吕,与无射同位,也不用。南吕向上生出姑洗,姑洗为羽音。祭天四声足够了。】

【陆氏佃说:黄钟是降神之乐,所以说天神皆降】

【王氏安石说:“这是祭祀天下神灵的乐舞”】

【薛氏衡说:周制大祭有三种,一是祭天于圜丘,二是祭地于方泽,三是禘祫于宗庙。三种祭祀不同,其乐舞也不同。然而这是致神之乐】

【陈氏《礼书》:古代祭祀上天的礼仪很多,但没有比冬至更盛大的,没有比圜丘更重大的。因为它祭祀昊天上帝,而百神都一同受祭。所以其降神之乐,应当以天帝所出的方位为主。等到神灵降临,大合六代之乐,用五声加以文饰,用八音加以传播,并配以祖先。《易经·豫卦》所说的“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就是这个意思】

【王氏安石说:圜钟,是正东方的律吕,天帝与万物相见,从这里出来。天无不覆盖,祈求天神而礼敬之,那么其乐之宫音,应当以天帝所出的方位为主,所以致用圜钟】

【薛氏衡说:天道显现在东方,而根本统绪起于北方

。《易》曰:「帝出乎震,东方也。」故祭天神用寅、卯、辰之律,曰太蔟、圜钟、姑洗是也。然不可违其本统也。黄钟为天统,故兼取北方之律,而以黄钟为角】

译《易经》说:“天帝从震位出现,震位属于东方。”所以祭祀天神使用寅、卯、辰这三个时辰对应的音律,即太蔟、圜钟、姑洗这三种。然而不能违背其根本的统属关系。黄钟是天之统属,所以兼取北方的音律,而以黄钟作为角音。

【王氏详说宫、角、徴、羽,以清浊为先后之序。且如圜钟为宫,宫数八十一;黄钟为羽,羽数六十四;太蔟为征,徴数五十四;姑洗为羽,羽数四十八;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亦如其数。此所谓宫、角、徴、羽者,以清浊为先后之序也。《律厯志》所谓宫生徴,徴生商,商生羽,羽生角,以相生为先后之序也】

【郑氏锷曰:不曰夹钟曰圜钟者,以天体言也。十二律旋相为宫,先王用乐各以其类取声而用之。天功始于子,故用黄钟为角,角言功之始;天功成于寅,故用太蔟为徴,徴言功之成;天功终于辰,故用姑洗为羽,羽言功之终也。○管用特生之竹,取阳数之竒。云和,先儒以为山名,于此取材为琴瑟,将以召乎至和,故有取也。六代之乐,云门为首,天神最尊,故用之。○乐用圜钟,鼓取天声,管取阳声,琴瑟取云和,舞取云门。而丘之体,又象天之圆。祭之日,用冬至一阳始生之日,以类求类,所谓天神之属乎阳者,安得而不降?此所以可得而礼】

【朱子语类】问宫、角、徴、羽与七声不合如何?朱子曰:“此是降神之乐,如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自是四乐各举其一而言之。大吕为角,则南吕为宫;太蔟为徴,则林钟为宫;应钟为羽,则太蔟为宫。以七声推之,合如此。”又曰:“所谓黄钟宫、大吕角,便是调。如头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亦是宫声,便是宫调,但其中五音依旧都有,不是全用宫】

【蔡氏徳晋曰:圜钟即夹钟属卯,其位为震,帝出乎震,故致天神以为宫,不曰夹而曰圜,与《易》“干为圆”同意。黄钟、太蔟、姑洗律之相次者也,相次者天之序,故祀天神取之圜钟为宫,无射为之合;黄钟为角,大吕为之合;太蔟为徴,应钟为之合;姑洗为羽,南吕为之合。宫之旋而在天者,其合别而为四也。鼔以君乐,而鼗佐之,其以雷名,雷为天之声也。管者,中气之所由出,孤竹,竹特生而坚刚者,其音清越,于祀天神宜也。琴瑟者,歌声之所由叶,云和山名。言管而堂下之乐见矣,言琴瑟而堂上之乐见矣。乐六变者,云门之乐六变而终也。天神皆降至,和感召,融洽贯通,上帝降鉴,而百神景从,犹銮舆动而千官随也】

附辨注疏,天地人三宫不用之律。

【周礼·大司乐》郑注:「圜钟、夹钟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为大辰,天帝之明堂。函钟、林钟也。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或曰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地神也。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以此三者为宫,用声类求之。天宫,夹钟,隂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也。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不用。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地宫,又避之。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之阳同位,又避之。南吕上生姑洗,姑洗,南吕之合,又避之。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地宫,林钟之阳也,又避之。防宾上生大吕。凡五声,宫之所生,浊者为角,清者为徴、羽。此乐无商者,祭尚柔,商坚刚也】

陈氏礼书》大司乐所以序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徴,姑洗为羽,此律之相次者也。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此律之相生者也。黄钟为宫,太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此律之相合者也。先儒谓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天帝之明堂,故为天宫。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故为地宫。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为宗庙,故为人宫。此说是也。葢天帝之明堂,东南方也,帝与万物相见于是,出焉。坤之位,西南方也,物于是致养焉。宗庙,北方也,物于是藏焉。其为三宫,宜矣。然言天宫不用中吕、林钟、南吕、无射

译王氏详细解说宫、角、徵、羽,以声音的清浊作为先后的次序。比如以圜钟为宫,宫的律数是八十一;以黄钟为羽,羽的律数是六十四;以太蔟为徵,徵的律数是五十四;以姑洗为羽,羽的律数是四十八;以函钟为宫,以太蔟为角,以姑洗为徵,以南吕为羽;以黄钟为宫,以大吕为角,以太蔟为徵,以应钟为羽。也都符合它们的律数。这里所说的宫、角、徵、羽,是以清浊作为先后次序的。《律历志》所说的宫生徵,徵生商,商生羽,羽生角,是以相生作为先后次序的。

郑氏锷说:不称夹钟而称圜钟,是从天体角度而言的。十二律循环互为宫调,先王用乐都是根据类别选取声音来使用。天地的功用在子时开始,所以用黄钟为角,角表示功用的开始;天地的功用在寅时完成,所以用太蔟为徵,徵表示功用的完成;天地的功用在辰时终结,所以用姑洗为羽,羽表示功用的终结。○管乐器使用特生的竹子,取阳数的奇数。云和,先儒认为是山名,在这里取材制作琴瑟,用来招致至和之气,所以有所取义。六代的乐舞,以云门为首,天神最为尊贵,所以使用它。○乐舞使用圜钟,鼓取天声,管取阳声,琴瑟取云和,舞蹈取云门。而祭坛的形制,又象征天的圆形。祭祀的日子,选用冬至一阳初生的日子,以同类求同类,所谓天神属于阳的,怎能不降临?这就是可以合乎礼仪的原因。

【朱子语类】问:宫、角、徵、羽与七声不合,是怎么回事?朱子说:“这是降神的乐舞,比如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自然是四种乐各举其一来说。大吕为角,则南吕为宫;太蔟为徵,则林钟为宫;应钟为羽,则太蔟为宫。用七声来推演,应当如此。”又说:“所谓黄钟宫、大吕角,就是调式。比如头一声是宫声,尾后一声也是宫声,就是宫调,但其中五音依旧都有,并不是全用宫声。”

蔡氏德晋说:圜钟就是夹钟,属卯位,其方位为震,帝出乎震,所以招致天神作为宫调,不称夹而称圜,与《易经》“乾为圆”的意思相同。黄钟、太蔟、姑洗是律吕中相次的,相次的是天的次序,所以祭祀天神选取圜钟为宫,无射作为它的合声;黄钟为角,大吕作为它的合声;太蔟为徵,应钟作为它的合声;姑洗为羽,南吕作为它的合声。宫调旋转而在天上的,其合声分别成为四类。鼓用来统领乐舞,而鼗辅助它,以雷命名,雷是天之声。管乐器,是中气所由出的地方,孤竹,是特生而坚硬的竹子,其声音清越,在祭祀天神时适宜使用。琴瑟,是歌声所由和谐的地方,云和是山名。说到管乐器,堂下的乐舞就显现了;说到琴瑟,堂上的乐舞就显现了。乐舞六变,是云门之乐六变而终。天神都降临,和顺感召,融洽贯通,上帝降下鉴察,而百神景从,就像銮舆移动而千官跟随一样。

附辨注疏,天地人三宫不用的律。

【周礼·大司乐】郑注:“圜钟,就是夹钟。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是大辰,是天帝的明堂。函钟,就是林钟。林钟生于未之气,未是坤的位置。有人说天社在东井舆鬼之外,天社是地神。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是宗庙。以这三者为宫,用声音同类来寻求。天宫,夹钟,是阴声,其相生从阳数。其阳声无射,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与地宫同位,不用。中吕上生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又不用。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与无射同位,又不用。南吕上生姑洗,地宫,林钟。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人宫,黄钟。黄钟下生林钟,林钟是地宫,又避开它。林钟上生太蔟,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与天宫的阳声同位,又避开它。南吕上生姑洗,姑洗是南吕的合声,又避开它。姑洗下生应钟,应钟上生蕤宾。蕤宾是地宫,林钟的阳声,又避开它。蕤宾上生大吕。凡五声,宫所生的,浊的是角,清的是徵、羽。此乐没有商声,是因为祭祀崇尚柔和,商声坚刚。”

【陈氏礼书】大司乐之所以序列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这是律吕相次的关系。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这是律吕相生的关系。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这是律吕相合的关系。先儒说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房心是天帝的明堂,所以为天宫。林钟生于未之气,未是坤的位置,所以为地宫。黄钟生于虚危之气,虚危是宗庙,所以为人宫。这种说法是对的。大概天帝的明堂,在东南方,帝与万物在这里相见,从这里出来。坤的位置,在西南方,万物在这里得到滋养。宗庙,在北方,万物在这里储藏。它们作为三宫,是适宜的。然而说天宫不用中吕、林钟、南吕、无射

,人宫避林钟、南吕、姑洗、蕤宾不用者,卑之也。避之者,尊之也。以为天宫不用地宫之律,人宫避天宫之律。然则人宫用黄钟,孰谓避天宫之律耶?

译人宫避开林钟、南吕、姑洗、蕤宾而不使用它们,是因为这些律吕地位卑下。避开的,是因为它们地位尊贵。认为天宫不使用地宫的律吕,人宫避开天宫的律吕。既然如此,人宫使用黄钟,谁说这是避开了天宫的律吕呢?

杨氏复曰:「陈氏《礼书》所谓天宫取律之相次者,圜钟为宫,圜钟为阴声之第五,阴将极而阳生矣,故取黄钟为角,黄钟阳声之首也;太蔟为徴,太蔟阳声之第二也;姑洗为羽,姑洗阳声之第三也,此律之相次也。地宫取律之相生者,函钟为宫,函钟上生太蔟,则太蔟为角;大蔟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故南吕为徴,姑洗为羽,此律之相生也。人宫取律之相合者,黄钟子,大吕丑,故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子与丑合也;太蔟寅,应钟亥,故大蔟为徴,应钟为羽,寅与亥合也,此律之相合也。天道有自然之秩序,故取律之相次者以为音;地道资生而不穷,故取律之相生者以为音;人道相合而相亲,故取律之相合者以为义。以此观之,则郑氏谓天宫不用中吕、林钟、南吕、无射;人宫避林钟、南吕、姑洗、蕤宾,其说凿矣。」

【李氏光地曰:黄钟、圜钟两字错互,诸儒相承,遂不复正。原其所以,葢以黄钟一律,宫、角两用,或者疑其重复,而以意易之,致误之根,当缘于此】

蕙田案:前汉《志》黄钟统天,林钟统地,太蔟统人,谓之三统,又为三始。此《大司乐》天地人三宫,唯地宫林钟无异,其天宫夹钟,人宫黄钟不同者,《汉志》言作乐之原,《周礼》言祭祀之乐之用。《易》“帝出乎震”,震位夹钟,故祀天神以为宫。《易》以坎为北方幽阴之卦,凡言祭祀、言宗庙,多取坎象【豫、晋、困、震、涣、既济】坎位黄钟,故享人鬼以为宫,与三统三始之义兼通无碍也。《礼运》“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先儒说旋宫者,有六十声、六十调。以声言,则夹钟为宫者,林钟为角,无射为徴,黄变半为羽;林钟为宫者,应钟为角,太半为徴,姑半为羽;黄钟为宫者,姑洗为角,林钟为徴,南吕为羽。此以律管之长短髙下别五声,而共为六十声也。以调言,则夹钟为宫者,应钟为角,夷则为徴,蕤宾为羽;林钟为宫者,夹钟为角,黄钟为徴,无射为羽;黄钟为宫者,夷则为角,仲吕为徴,夹钟为羽。此以律均之起声、収声分五调,而共为六十调也。此《大司乐》天宫夹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徴,姑洗为羽;地宫林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人宫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此非以本管相生之五声言,而以律自为均之五调言。天宫四调皆以夹钟起调,夹钟毕曲;地宫四调皆以林钟起调,林钟毕曲;人宫四调皆以黄钟起调,黄钟毕曲。郑氏拘于损益相生之成法,有不合者,则以为卑之而不用,尊之而避之,岂其然乎?商音不用,亦谓不用其调耳。如使毎宫之中五缺其一,何以使髙下清浊咸得其宜哉?观承案:古乐既亡,而《周礼》天神、地示、人鬼之乐各分四律者,人多疑之,此拘于三统而不得其解也。《汉志》三统乃据制律之本言,非用律之法也。况人统乃太蔟寅,非夹钟【即圜钟】夘也;地统本大吕丑,而林钟【即函钟】未居其冲,亦非本位也,则何用?执之以生疑哉?李氏《古乐经》说,直以圜钟、黄钟为错文,欲彼此互更,以迁就其意,此未当也。《唐书》载祖孝孙之十二和,其一曰豫和,以降天神,皆以圜钟为宫,三奏;黄钟为角,太蔟为徴,姑洗为羽,各一奏,文舞六成。二曰顺和,以降地祗,皆以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各二奏,文舞八成。三曰永和,以降人鬼,皆以黄钟为宫,三奏;大吕为角,太蔟为徴,应钟为羽,各二奏,文武舞九成。此能全用《周礼》,而各依其律者也,则何必互易之乎?其所以分布三宫者,康成谓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林钟生于未之气,未坤之位,黄钟生于虚危之气,其附防天星,虽亦谶纬余习,而以林钟为坤位,则恰是后天卦象,可知夹钟邜为震位,黄钟子为坎位矣。夫帝出乎震,坎主祭祀,后人因此而悟夹钟之宜祀天,黄钟之宜祀先,正康成之解有以启之也。惟毎宫四律,而于五音去商,合为十二律;而于阳律去三,阴律去一,则未明

译杨氏又说:“陈氏《礼书》所说的天宫选取律吕相次排列的方法,是以圜钟为宫,圜钟是阴声的第五位,阴气将尽而阳气初生,所以选取黄钟为角,黄钟是阳声的第一位;太蔟为徵,太蔟是阳声的第二位;姑洗为羽,姑洗是阳声的第三位,这就是律吕相次排列的道理。地宫选取律吕相生相成的方法,是以函钟为宫,函钟向上生出太蔟,所以太蔟为角;太蔟向下生出南吕,南吕向上生出姑洗,所以南吕为徵,姑洗为羽,这就是律吕相生相成的道理。人宫选取律吕相配合的方法,黄钟属子,大吕属丑,所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子与丑相合;太蔟属寅,应钟属亥,所以太蔟为徵,应钟为羽,寅与亥相合,这就是律吕相配合的道理。天道有自然的秩序,所以选取律吕相次排列的作为音;地道资生万物而无穷尽,所以选取律吕相生相成的作为音;人道相互配合而相亲爱,所以选取律吕相配合的作为义。由此看来,郑氏认为天宫不使用中吕、林钟、南吕、无射;人宫避开林钟、南吕、姑洗、蕤宾,这种说法是牵强附会的。”

【李光地说:黄钟、圜钟两个字错乱互换,历代儒者沿袭下来,就不再纠正。推究其所以然,大概是因为黄钟这一律,宫、角两用,有人怀疑其重复,便凭主观臆改,导致错误的根源,应当由此而来】

惠田按:前汉《律历志》说黄钟统天,林钟统地,太蔟统人,称为三统,又称为三始。这《大司乐》中的天地人三宫,只有地宫林钟没有异议,其天宫夹钟,人宫黄钟不同的原因是,《汉志》说的是作乐的根本,《周礼》说的是祭祀之乐的应用。《易经》说“帝出乎震”,震位对应夹钟,所以祭祀天神以夹钟为宫。《易经》以坎为北方幽暗阴柔之卦,凡是说到祭祀、说到宗庙,多取坎象【豫、晋、困、震、涣、既济】,坎位对应黄钟,所以享祭人鬼以黄钟为宫,这与三统三始的意义兼通而无妨碍。《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先儒解释旋宫,有六十声、六十调。以声来说,夹钟为宫时,林钟为角,无射为徵,黄变半为羽;林钟为宫时,应钟为角,太半为徵,姑半为羽;黄钟为宫时,姑洗为角,林钟为徵,南吕为羽。这是以律管长短高低区别五声,而共有六十声。以调来说,夹钟为宫时,应钟为角,夷则为徵,蕤宾为羽;林钟为宫时,夹钟为角,黄钟为徵,无射为羽;黄钟为宫时,夷则为角,仲吕为徵,夹钟为羽。这是以律均的起声、收声区分五调,而共有六十调。这《大司乐》中天宫夹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地宫林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人宫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这不是以本管相生的五声来说,而是以律自为均的五调来说。天宫四调都以夹钟起调,夹钟毕曲;地宫四调都以林钟起调,林钟毕曲;人宫四调都以黄钟起调,黄钟毕曲。郑氏拘泥于损益相生的成法,有不合的地方,就认为是地位低贱而不用,地位尊贵而避开,难道是这样吗?商音不用,也是说不使用其调罢了。如果每个宫调之中五音缺其一,怎么能使高低清浊都适宜呢?观承按:古乐已经失传,而《周礼》天神、地祗、人鬼之乐各分四律,人多怀疑,这是拘泥于三统而不能理解。《汉志》三统是根据制律的根本来说的,不是用律的方法。况且人统是太蔟寅,不是夹钟【即圜钟】卯;地统本是大吕丑,而林钟【即函钟】未居其冲,也不是本位,那么何必执此而生疑呢?李氏《古乐经》说,直接认为圜钟、黄钟是错文,想要彼此互换,以迁就其意,这不恰当。《唐书》记载祖孝孙的十二和,其一曰豫和,用来降天神,都以圜钟为宫,三奏;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各一奏,文舞六成。其二曰顺和,用来降地祗,都以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各二奏,文舞八成。其三曰永和,用来降人鬼,都以黄钟为宫,三奏;大吕为角,太蔟为徵,应钟为羽,各二奏,文武舞九成。这能完全采用《周礼》,而各自依其律,那么何必互换呢?其所以分布三宫的原因,康成说夹钟生于房心之气,林钟生于未之气,未是坤位,黄钟生于虚危之气,其附防天星,虽然也是谶纬的余习,而以林钟为坤位,则恰是后天卦象,可知夹钟卯为震位,黄钟子为坎位了。夫帝出乎震,坎主祭祀,后人因此而悟出夹钟适宜祀天,黄钟适宜祀先,正是康成的解释有所启发。只是每宫四律,而在五音中去掉商,合为十二律;而在阳律中去掉三,阴律中去掉一,则未明

,故案律相生,而倡为尊之故,避卑之不用之说,则太凿矣。不知律有声,亦有调,声者逐字配以宫商,调者毎曲统以宫商,歌声则五音不可缺一,调则商声有杀气,鬼神忌之,故祭祀不用商调,而只有四调。夹钟为宫者,用夹钟宫调,葢以夹钟起调,夹钟毕曲,下文黄钟角调,太蔟徴调,姑洗羽调,亦必以起调毕曲者名其律耳。推之地宫,林钟四律;人宫,黄钟四律,亦然。此正是六十调旋相为宫之法也。其不用仲蕤夷无四律者,仲吕乃上生之穷,蕤宾亦正均之变,夷则实西方之音,无射又穷秋之律,故只用八律为调也。其天地人各得四调者,陈氏以天宫四律为律之相次,地宫四律为律之相生,人宫四律为律之相合,似为明切,然惟人宫之相合为自然,而天宫之相次则夹钟一律己错其序,地宫之相生则南姑二律亦互其文,终非天然不。易》之法也,以理言之,天阳在上,故夹钟四律俱用子寅夘辰之阳位,地平在下,故林钟四律分布东西南北之四方,人在天地之中,故黄太(大)合天地人三才之统,而应钟亥,又应阳气而生,可以终则有始,而循环不穷矣。况合辰之说,乃上文分乐而序之法,是歌奏迭用,而只以一律为调,与此之毎宫四调者不同,亦不必牵入于此条人宫内也。

译所以,如果依据律吕相生的规律,而主张尊崇上位、回避下位而不使用的说法,那就太过牵强附会了。不知道律吕既有“声”也有“调”,“声”是指逐字配以宫商音阶,“调”是指每首曲子整体统摄于宫商体系。歌唱时五音缺一不可,但在调式上,商声带有杀气,鬼神忌讳它,所以祭祀时不使用商调,因此只有四种调式。以夹钟为宫的,使用夹钟宫调,大概是因为以夹钟起调、以夹钟终曲;下文提到的黄钟角调、太蔟徵调、姑洗羽调,也一定是以起调和终曲的律吕来命名其调式的。推及地宫的林钟四律、人宫的黄钟四律,也是如此。这正符合六十调旋相为宫的方法。之所以不使用仲吕、蕤宾、夷则、无射这四律,是因为仲吕是向上生律的尽头,蕤宾是正均的变音,夷则是西方的音,无射又是穷秋之律,所以只使用八律来构成调式。关于天地人各得四调的说法,陈氏认为天宫四律是律吕的相次排列,地宫四律是律吕的相生关系,人宫四律是律吕的相合关系,似乎很明确切当,然而只有人宫的相合是自然的,而天宫的相次中夹钟一律已经错乱了次序,地宫的相生中南吕、姑洗二律也互换了位置,终究不是天然不易的《易》理之法。从道理上讲,天阳在上,所以夹钟四律都使用子、寅、卯、辰这些阳位;地平在下,所以林钟四律分布东西南北四方;人在天地之中,所以黄钟、太蔟合于天地人三才的统绪,而应钟亥位,又顺应阳气而生,可以体现终而复始、循环无穷的道理。况且合辰的说法,是上文分乐而序的方法,是歌唱与演奏交替使用,而只用一律作为调式,这与这里每宫四调的情况不同,也不必牵强地纳入这一条人宫之内。

附辨陈旸旋宫不过三

【陈氏乐书》:周官「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徴,姑洗为羽。凡乐,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凡乐,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葢天五,地六,天地之中合也。故律不过六,而声亦不过五。其旋相为宫,又不过三,以备中声而已。乐以中声为本,而倡和清浊迭相为经。故以仲春之管为天宫,仲冬之管为人宫,中央长夏之管为地宫。《国语》有四宫之说,不亦妄乎?」今夫旋宫之乐,十二律以主之,五声以文之。故圜钟为宫,而无射为之合;黄钟为角,而大吕为之合;太蔟为徴,而应钟为之合;姑洗为羽,而南吕为之合。凡此宫之旋而在天者也。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徴,南吕为羽,而交相合焉。凡此宫之旋而在地者也。故其合降而为三: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徴,应钟为羽,而两两合焉。凡此宫之旋而在人者也。故其合又降而为二。《在易》上经言天地之道,下经言人道,而元亨利贞之徳,干别有四,坤降为二,咸又降为一,亦此意也。葢一阴一阳之谓道,天法道,其数参而竒,虽主乎一阳,未尝不以一阴成之。故其律先隂而后阳。地法天,其数两而偶,虽主乎二阴,未尝不以二阳配之。故其律或上同于天,而以阴先阳;或下同于人,而以阳先阴。人法地,则以同而异。此其律所以一于阳先乎阴欤?大抵旋宫之制,与着卦六爻之数,常相为表里。蓍之数分而为二,以象两仪;挂一以象三才;楪之以四,以象四时;归竒于扐,以象闰。而六爻之用,抑又分阴分阳,迭用柔刚。则知阴阳之律分而为二,亦象两仪之意也。其宫则三,亦象三才之意也;其声则四,亦象四时之意也。余律归竒,亦象闰之意也。分乐之序,则奏律歌吕,亦分阴分阳之意也。三宫之用,则三才迭旋,亦迭用柔刚之意也。十有二律之管,礼天神以圜钟为首,礼地示以函钟为首,礼人鬼以黄钟为首。三者旋相为宫,而商、角、徴、羽之管亦随而运焉。则尊卑有常而不乱,犹十二辰之位,取三统、三正之义,亦不过子、丑、寅而止耳。《礼运》曰:「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如此而已。」先儒以十有二律均旋为宫,又附益之以变宫、变徴,而为六十律之凖,不亦失圣人取中声寓尊卑之意耶】蕙田案:《礼运》「五声、六律、十二管,旋相为宫」,十二管,毎管之均,均具五声,为六十声;十二律自为其宫,宫各五调,为六十调。所谓「旋相为宫」也。若如《乐书》之论旋宫,不过三则,此三宫者,执而不变,滞而不通,无可旋转,且止是三管为宫耳,未可云十二管旋相为宫也。三管之外,既不为宫,即不成调。何以上文「奏黄钟,歌大吕;至奏无射,歌夹钟」乃十二律并用耶?合辰之说,于理固然。至所云「四降而三,三降而二」,则非有意义存其间。拟之以易,合之以蓍,恐皆附防晋之泥。大司乐三宫,当旋宫而不信《礼运》十二律均旋为宫之义,失之逺矣。

  右作乐降神

春官太祝,凡大禋祀,逆尸,令钟鼔相尸礼【注:延其出入,诏其坐作】小祝,大祭祀,逆尸,沃尸盥。

夏官节服氏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逆尸,从车【注:裘冕者亦从尸服也,裘大裘也】

【王氏应电曰:旧说于经文以衮冕六人、裘冕二人为句,遂谓六人衮冕为服王之服,二人裘冕为从尸服。夫衮冕,王之盛服,乃衣之以维太常;裘冕至尊,虽祀先王,犹不得服,乃衣之以执戈盾,何其防凟之甚至此耶?夫所谓节者,掌其服而有品节之云耳】

蕙田案记曰:『尸袭而不裼,送逆尸者象之。』故郑氏有从尸服之说。但大裘乃王祀天之服,未必即尸服也。尸服既于经无见,而断以节服氏之裘为大裘,凿矣。陈用之又据为裘冕加衮之证。夫裘之外虽必有衣,但未必即是衮也。先儒以裘冕为如王之服,故王昭明以为防凟之甚。愚谓裘冕二人,葢言尸服裘,故送逆尸者亦裘;尸冕故送逆尸者亦冕。所谓裘与冕者

译附辨陈旸旋宫不过三

《陈氏乐书》说:《周官》记载:“凡是音乐,以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凡是音乐,以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凡是音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这是因为天有五行,地有六律,天地之中相合。所以律不超过六,声也不超过五。它们轮流作为宫音,又不过三种,只是为了完备中声罢了。音乐以中声为本,而唱和的清浊交替作为常规。所以用仲春的律管作为天宫,仲冬的律管作为人宫,中央长夏的律管作为地宫。《国语》中有四宫的说法,不也是荒谬的吗?”如今那旋宫的音乐,由十二律来主导,由五声来修饰。所以圜钟为宫,而无射与之相合;黄钟为角,而大吕与之相合;太蔟为徵,而应钟与之相合;姑洗为羽,而南吕与之相合。凡是这些宫音的轮转,都属于天的范畴。函钟为宫,大蔟为角,姑洗为徵,南吕为羽,而相互交合。凡是这些宫音的轮转,都属于地的范畴。所以它们的相合降而为三: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大蔟为徵,应钟为羽,而两两相合。凡是这些宫音的轮转,都属于人的范畴。所以它们的相合又降而为二。《易经》上经讲天地之道,下经讲人道,而元亨利贞的德行,乾卦分别有四种,坤卦降为两种,咸卦又降为一种,也是这个意思。大概一阴一阳叫做道,天效法道,其数为三且为奇数,虽然以一阳为主,未曾不以一阴来成就它。所以它的律先阴而后阳。地效法天,其数为二且为偶数,虽然以二阴为主,未曾不以二阳来配合它。所以它的律有时上与天相同,以阴先于阳;有时下与人相同,以阳先于阴。人效法地,则同中有异。这就是它的律为什么统一于阳先于阴呢?大致旋宫的体制,与著卦六爻的数目,常常互为表里。蓍草的数目分为二,以象征两仪;挂一以象征三才;揲之以四,以象征四时;归奇于扐,以象征闰月。而六爻的运用,又分阴分阳,交替使用柔刚。那么知道阴阳的律分为二,也是象征两仪的意思。它的宫音为三,也是象征三才的意思;它的声音为四,也是象征四时的意思。其余的律归奇,也是象征闰月的意思。分乐的程序,则奏律歌吕,也是分阴分阳的意思。三宫的运用,则三才交替轮转,也是交替使用柔刚的意思。十二律的律管,祭祀天神以圜钟为首,祭祀地祇以函钟为首,祭祀人鬼以黄钟为首。这三者轮流作为宫音,而商、角、徵、羽的律管也随着运转。那么尊卑有常而不紊乱,犹如十二时辰的位置,取三统、三正的意义,也不过是子、丑、寅为止罢了。《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如此而已。”先儒认为十二律均匀轮流作为宫音,又附加变宫、变徵,作为六十律的标准,不也是失去圣人取中声寓含尊卑的意义吗?

蕙田按:《礼运》说“五声、六律、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十二管,每管的均调,都具备五声,共六十声;十二律各自作为宫音,每个宫音各有五调,共六十调。这就是所谓的“轮流作为宫音”。如果像《乐书》所说旋宫不过三种,这三宫固定不变,停滞不通,无法旋转,而且只是三管作为宫音罢了,不能说十二管轮流作为宫音。三管之外,既然不作为宫音,就不成调。为什么上文说“奏黄钟,歌大吕;直到奏无射,歌夹钟”却是十二律并用呢?合辰的说法,在道理上固然如此。至于所说的“四降而三,三降而二”,则没有意义存在于其中。拿《易经》来比拟,拿蓍草来配合,恐怕都是附会牵强的拘泥。大司乐的三宫,应当是旋宫,却不相信《礼运》十二律均匀轮流作为宫音的意义,相差太远了。

右作乐降神

春官太祝,凡是大禋祀,迎接尸,命令钟鼓辅助尸的礼仪【注:引导其出入,宣告其坐起】小祝,大祭祀,迎接尸,为尸洗手浇水。

夏官节服氏郊祀时穿裘冕,两人执戈迎接尸,跟随车子【注:穿裘冕的也是跟随尸的服饰,裘是大裘】

【王氏应电说:旧说在经文中以“衮冕六人、裘冕二人”为句,于是说六人穿衮冕是穿王的服饰,二人穿裘冕是跟随尸的服饰。夫衮冕,是王的盛服,却用来给太常穿衣;裘冕最尊贵,即使祭祀先王,尚且不能穿,却用来给执戈盾的人穿衣,怎么亵渎到如此地步呢?夫所谓节服氏,是掌管服饰而有品级节制的说法罢了】

蕙田按《礼记》说:“尸穿袭而不袒露,送迎尸的人模仿他。”所以郑氏有跟随尸服饰的说法。但大裘是王祭祀天的服饰,未必就是尸的服饰。尸的服饰在经文中没有见到,而断定节服氏的裘是大裘,太牵强了。陈用之又据此作为裘冕加衮的证据。夫裘的外面虽然一定有衣服,但未必就是衮。先儒认为裘冕如同王的服饰,所以王昭明认为亵渎得很厉害。我认为裘冕二人,大概说尸穿裘,所以送迎尸的人也穿裘;尸戴冕,所以送迎尸的人也戴冕。所谓裘与冕

,岂必如王之大裘衮冕耶?或各如其等之服冕而加裘焉耳。如此则裘冕为无可疑,而王氏之说可以不论。」

译难道一定要像王肃所说的那样,在大裘之上再穿戴衮冕吗?或许是各自按照其等级穿戴相应的冕服,然后再外加裘衣罢了。如果这样,那么“裘冕”这一说法就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而王肃的观点也就无须再讨论了。

通典次乃埽于丘坛上而祭尸服裘而升丘王及牲尸入时乐章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乐云王出入奏王夏尸出入奏肆夏牲出入奏昭夏但用夹钟为宫耳】

  附诸儒论传记祭天尸

尚书大传》维十有三祀,帝乃称王,而入唐郊,犹以丹朱为尸。

  国语晋语晋祀夏郊董伯为尸

礼记·曲礼》孔疏:「天子祭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及七祖之属,皆有尸也。」《公羊》説:「祭天无尸。」《左氏》说:「晋祀夏郊,以董伯为尸。」《虞夏传》云:「舜入唐郊,以丹朱爲尸。」是祭天有尸。许慎引「鲁郊祀曰:祝延帝尸」,从《左氏》之说也。

张子曰:「节服氏言郊祀送逆尸,从车则祀天有尸也。天地山川之类,非人鬼者,恐皆难有尸。节服氏言郊祀有尸,不害后稷配天而有尸也。」

杨氏复曰:愚案宗庙祭享,有尸有主者,圣人原始返终,而知死生之说,故设主立尸,为之庙貌,所以萃聚祖考之精神,而致其来格也。若天地山川之类,形气常运而不息,有形气则有神灵,祭祀感通,其应如响,又焉用立尸为哉?《周官》大宰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谓玉币所以礼神,王亲自执玉币,奠于神座,又亲酌以献神,如是而已。《曲礼》疏有说:祀天无尸,古人葢知祀天之不必有尸矣。经传所说宗庙有尸者多矣,未有言祭天之尸者,惟《尚书大▯有「帝入唐郊,丹朱为尸」之说,《左氏▯述晋祀夏郊之事始末为详,初无董伯为尸之说,而《国语》乃言之,其言不经,难以遽信。观承案:祭祀之礼,无主则不依,而无尸亦不享。杜氏谓立尸乃上古朴陋之礼者,非也。古人立尸,自有深意,「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虽仗精心,亦凭尸象,方能从无形影中感召出来耳。然祭则立之,毕则罢之,则又人鬼不凟,而民无惑志也。是以祭必有尸,内祭祀惟妇人不立尸,以立男则不类,用女则非体也。外祭祀惟天地无尸,天大无外,地广无垠,而不可为尸也。此郊祀之有尸,乃配者之尸耳。张子说甚是,然兼山川言,恐未为确。《仪礼》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周礼》墓人为尸。朱子亦谓惟天地不敢为尸,如祀灶则膳夫为尸,门行则阍人为尸,山川以虞衡为尸。葢鬼神各因依其职守所在而凭之也,则山川岂可无尸乎?唐开元礼亦尚有尸,自后尸法亡,而像设盛,于是梵宫道院、野庙淫祠,无非土木衣冠、神鬼变相,既立不罢,终日俨然,煽惑愚民,无有限极。以至五帝天妃,亦冕旒环佩而户祝之,则侮天凟神之至矣。乃知古人立尸之意,固甚深逺也。

  右迎尸

  春官大祝大禋祀逆牲

地官封人歌舞牲【注:谓君牵牲入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

天官太宰,赞王牲事【注:凡大祭祀,君亲牵,大夫賛之】

  通典王亲牵牲而杀之

夏官司弓矢,凡祭祀,共射牲之弓矢【注射牲,示亲杀也。杀牲非尊者所亲,唯射为可】

国语》周语:「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

夏官射人,祭祀则赞射牲【注:烝尝之礼,有射豕者。《国语》曰:禘郊之祀,天子必自射其牲。今立秋有防刘。云:疏汉时苑中有防刘,即《尔雅》防似貍,刘杀也】

  右迎牲杀牲

夏官小臣,大祭祀,沃王盥【疏:大祭祀,天地宗庙皆是。王将献之先盥手,洗爵乃酌献,故小臣为王沃水盥手也】

【文献通考》太宗皇帝至道二年,礼仪使白言:「请先诣罍洗,后奠玉币。」从之】

御仆大祭祀相盥【注:谓奉盘授巾】

  右盥

  周礼春官大宗伯奉玉

天官太宰,赞玉币之事【注:玉帛,所以礼神】

小宰赞玉币之事【注:谓小宰执以授太宰,太宰执以授王】

  右荐玉帛

周礼》天官笾人,供其笾荐修之实。

  醢人共荐修之豆实

  右荐豆笾

礼记·礼器》郊血【注:至敬不享味,而贵气臭也。疏:血,气也。夫肉食有味,味者为人道,人道卑近,而天神尊贵,事宜极敬。极敬不防近,故用血也。用血是贵气而不重味,故云贵气臭也】

郊特

译《通典》接着说,在丘坛上清扫完毕后,祭祀的尸穿着皮衣登上丘坛。当君王和牺牲、尸进入时,分别演奏《王夏》、《肆夏》、《昭夏》。【《大司乐》记载:君王出入时演奏《王夏》,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牺牲出入时演奏《昭夏》,只是以夹钟为宫调罢了。】

附诸儒关于传记中祭天设尸的论述:

《尚书大传》说:“在第十三个年头,帝尧自称王,进入唐郊祭祀,仍然让丹朱做尸。”

《国语·晋语》说:“晋国祭祀夏郊,董伯做尸。”

《礼记·曲礼》孔颖达疏说:“天子祭祀天地、社稷、山川、四方、百物以及七代祖先等,都有尸。”《公羊传》说:“祭天不设尸。”《左传》说:“晋国祭祀夏郊,以董伯为尸。”《虞夏传》说:“舜进入唐郊祭祀,以丹朱为尸。”这说明祭天是有尸的。许慎引用“鲁国郊祀说:祝官延请帝尸”,是遵从《左传》的说法。

张载说:“《节服氏》说郊祀时送迎尸,跟随车辆,那么祭祀上天就有尸。天地山川之类,不是人鬼,恐怕都难以设尸。《节服氏》说郊祀有尸,并不妨碍后稷配享上天而设尸。”

杨氏又回答说:我按察,宗庙祭祀,既有尸又有主,是因为圣人推究事物的本源和终结,懂得生死之说,所以设立主牌和尸,建立庙宇形象,用来聚集祖先的精神,招致他们降临。至于天地山川之类,形体和气运常常运行不息,有形气就有神灵,祭祀感应相通,其回应如同回声,又何必设立尸呢?《周官》说大宰在祭祀之日,赞导玉帛爵杯的事务,是说玉帛用来礼敬神灵,君王亲自拿着玉帛,安放在神位前,又亲自斟酒献给神灵,如此而已。《曲礼》疏有说法:祭天不设尸,古人大概知道祭天不必设尸了。经传所说宗庙设尸的很多,没有说祭天设尸的,只有《尚书大传》有“帝入唐郊,丹朱为尸”的说法,《左传》叙述晋国祭祀夏郊的事情始末很详细,起初没有董伯为尸的说法,而《国语》却说了,其言不合常理,难以轻易相信。观承按:祭祀的礼仪,没有主牌就不依附,而没有尸也不享用。杜预说设立尸是上古质朴简陋的礼仪,是不对的。古人设立尸,自有深意,“祭祀时好像祖先在,祭祀神灵时好像神灵在”,虽然凭借精心诚意,也依靠尸的形象,才能从无形影中感召出来。然而祭祀时设立,结束后就撤去,这样人鬼不相亵渎,百姓也没有迷惑的心志。因此祭祀必须有尸,内部祭祀只有妇人不设尸,因为设立男性不像,使用女性不合体制。外部祭祀只有天地不设尸,因为天大没有外边,地广没有边际,而不能设尸。这郊祀的有尸,乃是配享者的尸。张载的说法很对,然而兼论山川,恐怕不够确切。《仪礼》记载周公祭祀泰山,以召公为尸;《周礼》记载墓人为尸。朱熹也说只有天地不敢设尸,如祭祀灶神则由膳夫为尸,祭祀门神则由阍人为尸,祭祀山川则由虞衡为尸。大概鬼神各自凭借其职守所在而依附,那么山川怎么可以没有尸呢?唐开元礼也还有尸,从此以后尸法消亡,而偶像盛行,于是佛寺道观、野庙淫祠,无非是土木衣冠、神鬼变相,既设立就不撤去,终日俨然,煽惑愚民,没有极限。以至于五帝天妃,也戴着冕旒环佩而户户祝祷,这是对上天亵渎神灵到了极点。这才知道古人设立尸的意图,确实非常深远。

右迎尸

春官大祝,在大禋祀时迎接牺牲。

地官封人,歌舞牺牲。【注:是说君王牵着牺牲进入时,跟随歌舞的言辞,其肥美芳香以愉悦神灵。】

天官太宰,赞导君王处理牺牲的事务。【注:凡是大祭祀,君王亲自牵牲,大夫赞导。】

《通典》说君王亲自牵牲并杀之。

夏官司弓矢,凡祭祀,供给射牲的弓矢。【注:射牲,表示亲自杀牲。杀牲不是尊者所亲自做的,只有射是可以的。】

《国语·周语》说:“禘郊之事,天子必须亲自射杀他的牺牲。”

夏官射人,祭祀时赞导射牲。【注:烝尝之礼,有射猪的。《国语》说:禘郊之祀,天子必须亲自射杀他的牺牲。现在立秋有防刘。疏:汉时苑中有防刘,即《尔雅》所说的防似狸,刘是杀的意思。】

右迎牲杀牲

夏官小臣,在大祭祀时,为君王浇水洗手。【疏:大祭祀,天地宗庙都是。君王将要献祭之前洗手,洗爵杯然后斟酒献祭,所以小臣为君王浇水洗手。】

【《文献通考》记载太宗皇帝至道二年,礼仪使白言说:“请先去罍洗,后奠玉币。”听从了他的建议。】

御仆,在大祭祀时辅助洗手。【注:是说捧着盘子授予毛巾。】

右盥

《周礼》春官大宗伯,捧着玉。

天官太宰,赞导玉帛的事务。【注:玉帛,用来礼敬神灵。】

小宰,赞导玉帛的事务。【注:是说小宰拿着授予太宰,太宰拿着授予君王。】

右荐玉帛

《周礼》天官笾人,供给笾中荐修的食物。

醢人,供给荐修的豆中食物。

右荐豆笾

《礼记·礼器》说郊祭用血。【注:最恭敬的不享用味道,而珍贵气味。疏:血,是气。肉食有味道,味道是为人道的,人道卑近,而天神尊贵,事情应该极敬。极敬不防近,所以用血。用血是贵气而不重味,所以说贵气臭也。】

郊特

牲郊血【疏:谓正祭之时,荐于尸坐之前也】

春官太祝隋衅【注:谓荐血也。凡血祭曰衅。疏:天子荐血于座前宗庙,即血以告杀。凡祭祀之法,先逆牲,后隋衅】

译在郊外祭祀时献上牲血【疏:是指在正式祭祀的时候,将血进献给尸神座位的前面】

春官太祝负责洒血【注:指进献牲血。凡是祭祀时用血都称为衅。疏:天子在宗庙的座前进献牲血,就是用血来宣告杀牲。凡是祭祀的方法,都是先迎接牺牲,然后洒血】

右荐血腥

通典就坐时尸前置苍璧,又荐笾豆及血腥等为重。古之荐【郑注:大司乐云先作乐致神,然后礼之以玉而祀之】

  春官小祝赞奠【注奠爵也】

天官太宰赞玉币爵之事【注:爵所以献齐酒,不用玉爵,尚质也。执以从王而授之】小宰赞玉币爵之事。

  春官鬯人共秬鬯

通典》七:「献者,荐血腥。后王以匏爵酌泛齐以献尸,所谓朝践是也,此为一献。次大宗伯摄王后之事,亦以匏爵酌醴齐,亚献,亦为朝践,是二献。毎献奏乐一成。」蕙田案:「祀天献酒之礼,经无明文,《通典》据注疏补之,今仍其说,以俟考。」

  右朝践王一献宗伯二献

  秋官大司冦奉其明水火

【郑氏锷曰:明者洁也。言主人明洁,故成此水火也。刑官以清而察狱讼之辞,必明而烛蔽欺之情,故使奉之以明其义】

春官太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示【注:六辞皆是祈祷之事,皆有辞祝以告神明。集礼祝用于祭祀,所以交于神祗者,当有其辞也。如《武成》曰:「敢昭告于皇天后土,唯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

辨六号,一曰神号【注:号谓尊其名,更为美称焉。神号若云皇天上帝】

凡大禋祀,则执明水火而号祝【注明水火,司烜所共日月之气,以给烝享,执之如以六号祀明,此圭洁也。禋祀,祭天神也】

【郑氏锷曰:大祀执之以号祝,既为之美名,又从而告之。葢言主人之明洁,若此水者也】

大戴礼·公符篇》古祝辞:「皇皇上天,昭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羣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维某年某月上日。」

通考《古祝词》则云:“嗣王某”,或曰:“一人某王者,亲告之辞也。”年,谓大岁所在;月,正月也。

明《集礼》成王在洛邑祭岁,王命作册史逸祝册。此祝册之见于周者。

  右祝号

  易鼎卦象传圣人亨以享上帝

周礼天官太宰及纳亨赞王牲事【注:纳亨,纳牲将告杀,谓乡祭之农,既杀以授亨人】亨人掌供鼎镬,给水火之齐。

  右亨牲

地官大司徒奉牛【注:奉,犹进也。疏:案《国语》郊之事有全脀。若然,则郊祀先全脀,后豚解之】国语》周语郊事则有全脀【注:脀,升也。全其牲体而升之】

蕙田案:《礼器》一献熟疏云,楚语禘郊,则有全脀。是祭天有熟也。皇氏曰:郊天与大享三献并有血腥爓熟,虽以郊为主,其祭天皆然也。此为祭天荐熟之确证。

天官亨人共太羮铏羮【注:大羮肉湆,郑司农云:大羮不致五味也,铏羮加盐菜矣】礼记·礼器》:大羮不和【疏:大羮肉汁也,不和无盐梅也。大古初变腥,但煮肉而饮其汁,未知调和,后人祭既重古,故但盛肉汁谓之太羮不和】

  郊特牲大羮不和贵其质也

【方氏慤曰:味之美者,莫如淡。太羮则以淡为贵而已】

诗》大雅《生民》卭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毛传:木曰豆,瓦曰豋。于豆荐菹醢也,于豋荐大羮也。其馨香上行,上帝则安而歆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祀天用瓦豆,陶器质也】

【文献通考》陈氏曰:「尔雅『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登』,先儒谓宗庙之簋豆用木,天地之簋豆用瓦。然《诗》述祀天之礼,言『于豆于登』,则祀天有木豆矣】

  右荐熟

通典》次荐熟于神前,荐毕,王乃以匏爵酌盎齐以献尸,大宗伯以匏爵酌醍齐以亚献,所谓馈献也。通前凡四。

  右馈献王三献宗伯四献

周礼春官小宗伯逆齍【注:逆齍,受▯人之盛以入】

  小祝逆齍盛

大宗伯奉玉齍【疏:齍,谓黍稷。天地当盛以瓦簋】

  右荐黍稷

通典尸乃食,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大宗伯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通前凡六,又有诸臣为宾长之一献,凡七。其尸酢诸臣之酒,皆用三酒,其法如祫祭之礼。毕献之后,天子舞六代之乐【礼记郊特牲疏】皇氏曰:置苍璧于神座,次则以豆荐血腥,祭天无祼,故郑注小宰云:唯人道

译右边是进献血腥祭品。

《通典》记载:就座时,在尸位前面放置苍璧,又进献笾、豆以及血腥等作为重祭。古代进献祭品【郑玄注:《大司乐》说先奏乐以招致神灵,然后用玉礼祭祀】。

春官小祝赞颂奠爵【注:奠爵,即放置酒爵】。

天官太宰赞颂玉、币、爵的事务【注:爵是用来献齐酒的,不使用玉爵,崇尚质朴。手持爵跟随君王并授予他人】,小宰也赞颂玉、币、爵的事务。

春官鬯人供给秬鬯。

《通典》卷七:“献,即进献血腥。随后君王用匏爵酌取泛齐来献给尸,这就是所谓的‘朝践’,这是一献。接着大宗伯代理王后的事务,也用匏爵酌取醴齐进行亚献,也属于朝践,这是二献。每次献酒都奏乐一成。”惠田按语:“祭祀上天献酒的礼仪,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通典》根据注疏补充,现在仍沿用其说,以等待考证。”

右边是朝践:君王一献,宗伯二献。

秋官大司寇奉上明水与明火。

【郑氏锷说:明,就是洁净。意思是主人明洁,所以成就了这水火。刑官以清正来明察狱讼的言辞,必须明亮以烛照遮蔽欺骗的情形,所以让他奉上明水火以阐明其义理】。

春官太祝掌管六祝的言辞,用来侍奉鬼神示【注:六辞都是祈祷之事,都有祝辞以告神明。《集礼》说祝用于祭祀,所以与神祇交接时,应当有祝辞。如《武成》说:‘敢昭告于皇天后土,唯有道曾孙周王发将有大正于商’】。

辨别六号,一曰神号【注:号,是尊崇其名,另加美称。神号如称皇天上帝】。

凡是大禋祀,就手持明水火而号祝【注:明水火,是司烜所供给的日月之气,用来供给烝享,手持它如同用六号祭祀明堂,这是圭洁。禋祀,是祭天神】。

【郑氏锷说:大祀手持明水火而号祝,既为之加美名,又从而告之。大概是说主人的明洁,就像这水一样】。

《大戴礼·公符篇》古祝辞:“皇皇上天,昭临下土,集地之灵,降甘风雨,庶物羣生,各得其所。靡今靡古,维予一人某,敬拜皇天之祜。维某年某月上日。”

《通考》《古祝词》则说:“嗣王某”,或说:“一人某王者,是亲自告祭的言辞。”年,指大岁所在;月,指正月。

《明集礼》记载成王在洛邑祭岁,王命作册史逸祝册。这是周代见于记载的祝册。

右边是祝号。

《易·鼎卦象传》:圣人亨煮以享上帝。

《周礼》天官太宰及纳亨时赞颂王牲事【注:纳亨,是纳牲将告杀,指乡祭之农,杀后授予亨人】,亨人掌管供给鼎镬,调节水火之齐。

右边是亨牲。

地官大司徒奉上牛【注:奉,就是进献。疏:据《国语》郊祀之事有全脀。如果是这样,那么郊祀先全脀,后豚解之】,《国语·周语》郊祀之事则有全脀【注:脀,是升。全其牲体而升之】。

惠田按语:《礼器》一献熟疏云,楚语禘郊,则有全脀。可见祭天有熟肉。皇氏说:郊天与大享三献都有血腥、爓、熟,虽然以郊为主,其祭天皆然。这是祭天荐熟的确证。

天官亨人供给太羮、铏羮【注:大羮是肉汁,郑司农说:大羮不致五味,铏羮加了盐和菜】,《礼记·礼器》:大羮不和【疏:大羮是肉汁,不和是指没有盐梅。太古初变腥,只煮肉而饮其汁,不知调和,后人祭祀既重古,所以只盛肉汁称为太羮不和】。

《郊特牲》:大羮不和,贵其质也。

【方氏慤说:味道之美者,莫如淡。太羮则以淡为贵而已】。

《诗·大雅·生民》:卭盛于豆,于豆于登,其香始升,上帝居歆,胡臭亶时【毛传:木曰豆,瓦曰豋。于豆荐菹醢也,于豋荐大羮也。其馨香上行,上帝则安而歆之。何芳臭之诚得其时乎?祀天用瓦豆,陶器质也】。

【《文献通考》陈氏说:‘尔雅“木豆谓之豆,瓦豆谓之登”,先儒谓宗庙之簋豆用木,天地之簋豆用瓦。然《诗》述祀天之礼,言“于豆于登”,则祀天有木豆矣’】。

右边是荐熟。

《通典》接着在神前荐熟,荐毕,君王用匏爵酌取盎齐以献尸,大宗伯用匏爵酌取醍齐以亚献,这就是所谓的馈献。连同前面共四献。

右边是馈献:君王三献,宗伯四献。

《周礼》春官小宗伯逆齍【注:逆齍,是接受廪人的盛器而入】。

小祝逆齍盛。

大宗伯奉玉齍【疏:齍,指黍稷。天地当盛以瓦簋】。

右边是荐黍稷。

《通典》尸乃食,食讫,君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这就是所谓的朝献。大宗伯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这就是所谓的再献。连同前面共六献,又有诸臣为宾长之一献,共七献。其尸酢诸臣之酒,皆用三酒,其法如祫祭之礼。毕献之后,天子舞六代之乐【《礼记·郊特牲》疏】皇氏说:置苍璧于神座,次则以豆荐血腥,祭天无祼,故郑注小宰云:唯人道

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莫称云然。则祭天唯七献也,故郑注周礼云: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则圜丘之祭与宗庙祫同。朝践,王酌泛齐以献,是一献也。后无祭天之事,大宗伯次酌醴齐以献,是为二献也。王进爵之时,皆奏乐,但不皆六变。次荐熟,王酌盎齐以献,是为三献也。宗伯次酌醍齐以献,是为四献也。次尸食之讫,王酌朝践之泛齐以献,是为五献也。又次宗伯酌馈食之醍齐以献,是为六献也。次诸臣为賔长酌泛齐以献,是为七献也。以外皆加爵,非正献之数。其尸酢王以清酒,酢宗伯以昔酒,酢诸臣以事酒。从上至此,皆皇氏所说。皇氏以圜丘之祭,賔长终献不取沈齐而取泛者,以礼运约之,沈齐皆在堂丘下,不可用之,故更上取泛齐。案礼运,沈齐在庙堂之下,尚得酌之,升堂以献,何为圜丘沈齐独不可用乎?若以圜丘髙逺不可下取沈齐,凡齐泛、醴为尊,盎、缇为卑。賔长终献只可以次用缇,亦何得反用泛齐乎?今谓圜丘賔长之献用沈齐也,以其宾长是臣助祭,终献逺下于君,故从丘下酌沈齐】

译宗庙祭祀有灌礼,而天地大神至尊无灌礼,没有这样的说法。那么祭天只有七献,所以郑玄在《周礼》注中说:在太庙举行大祭,备有五齐三酒,那么圜丘之祭与宗庙的合祭相同。朝践时,君王酌取泛齐来献,这是第一献。皇后没有祭天的职责,大宗伯接着酌取醴齐来献,这是第二献。君王进爵的时候,都奏乐,但并非都奏六变。接着进献熟食,君王酌取盎齐来献,这是第三献。大宗伯接着酌取醍齐来献,这是第四献。接着受祭者吃完之后,君王酌取朝践时的泛齐来献,这是第五献。又接着大宗伯酌取馈食时的醍齐来献,这是第六献。接着众臣作为宾客之长酌取泛齐来献,这是第七献。在此之外的都是加爵,不属于正献的数目。受祭者用清酒回敬君王,用昔酒回敬大宗伯,用事酒回敬众臣。从上面到这里,都是皇氏所说的。皇氏认为圜丘之祭,宾客之长终献不取沈齐而取泛齐,是用《礼运》来约制,因为沈齐都在堂丘之下,不可使用,所以再往上取泛齐。查考《礼运》,沈齐在庙堂之下,尚且可以酌取,升堂来献,为什么唯独圜丘的沈齐不可使用呢?如果因为圜丘高远不可下去取沈齐,凡齐中泛、醴为尊,盎、缇为卑。宾客之长终献只可以依次使用缇齐,又怎么能反而使用泛齐呢?现在认为圜丘宾客之长的献用沈齐,因为宾客之长是臣子助祭,终献远远低于君主,所以从丘下酌取沈齐。

右馈食王五献宗伯六献诸

  臣七献

春官大司乐,乃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注: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为均者,黄钟阳声之首,大吕为之合,奏之以祀天神,尊之也。疏:以黄钟之钟,大吕之声者,以经云「奏」,「奏」者,奏击以出声,故据钟而言;大吕,经云「歌」,「歌」者,发声出音,故据声而说,亦互相通也。言均者,欲作乐,先击此二者之钟,以均诸乐,是以钟师云「以钟鼓奏九夏」,郑云「先击钟,次击鼓」,《论语》亦云「始作,翕如也」,郑云「始作」谓金奏,是凡乐皆先奏钟,以均诸乐也】

【郑氏锷曰:黄钟者,建子之律,一阳所起,六律之根本。大吕虽非六吕之首,然其位在丑,子与丑相合之辰也。故奏黄钟,必歌大吕之调,取其合也】

【易氏祓曰:云以象天之施,黄帝之乐,黄帝徳与天合,故云门之乐起于黄钟之子,应以大吕之丑。是黄钟为六律之首,大吕为六同之首,云门为六舞之首,以祀天神类也】

【蔡氏徳晋曰:奏者播之于器,歌者咏之于声,舞者动之于容,三者作乐之大网也。黄钟属子,阳声之首;大吕属丑,阴声之首。为之合,葢取子与丑相合之辰也。云门,六乐之首,以斯三者求天神而祀之,尊之也。此祭祀荐神之乐,凡祭祀,始作降神,次则荐神】

大师大祭祀,帅瞽登歌,令奏击拊,下管播乐器,令奏鼔朄。大飨亦如之【注:登歌,歌者在堂也。拊,形如鼓,以韦为之,着之以糠,击拊,瞽乃歌也。下管,吹管者在堂下也。朄,小鼓,鼓朄犹言击朄,鼔朄管乃作也】

陈氏《乐书》:“瞽蒙掌九徳、六诗之歌,以后大师、小师。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鼔,彻歌。大飨亦如之。由是推之,大祭祀登歌,奏击拊,堂上之乐也;下管播乐器,奏鼓朄,堂下之乐也。于歌言登,则知管之为降;于管言下,则知歌之为上。堂上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在乎奏击拊;堂下之乐众矣,其所待以作者在乎奏鼓朄。舜之作乐,言拊咏于上,言鼗鼓于下。《乐记》亦曰:‘防守拊鼓而已。’葢拊为众器之父,鼓朄为众声之君。以拊为父,凡乐待此而作者,有子道焉;以鼔朄为君,凡乐待此而作者,有臣道焉。《记》曰:‘声乐之象也,金石丝竹乐之器也。’象形而上,器形而下。于下管言播乐器,则登歌以咏其声,得不为乐之象乎?凡此虽瞽蒙、小师之职,其帅而歌之者,大师而已。非特大祭祀为然,大飨亦如之。《文王世子》曰:‘登歌清庙,下管象舞,达有神兴有徳。’此祭祀之乐也。”

【髙氏愈曰:登歌,谓升歌堂上贵人声也。拊以韦为之,击之以为奏乐之节。下堂下管,如箎六空,播谓播▯其声。小鼔曰朄,鼔之亦所以节乐。葢太师帅瞽登歌于堂上,令众工奏乐以和之,复令击拊以节之。堂上之歌既毕,则堂下以管声相继,遂乃播动其乐器,令工大奏众乐,而复鼔朄以节之。与虞廷所谓搏拊琴瑟以咏,下管鼗鼔者,亦畧相似也】

【易氏祓曰》:「奏击拊以道歌,而后瞽者歌焉;奏鼔朄以道管,而后乐器播焉。乐之与歌,必有所道而后从,必有所令而后奏。此节奏之序】

【华氏泉曰:郑仲师以击拊为乐,或当击,或当拊,葢以拊为《虞书》“击石拊石”之拊。然玩少师职“登歌击拊”与“下管击应鼓”对,而《乐记》亦云:“▯匏笙簧,会守拊鼔。”则拊为乐器,而作乐先击拊鼓,可知】

蕙田案:堂上、堂下,虽指明堂宗庙言,而郊坛奏乐,亦必有上下,可知。

小师大祭祀登歌击拊,下管击,应鼓。

地官鼓人以靁鼔鼓神祀【注:靁鼓,八面鼓也】

春官大司乐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注:变犹更,乐成则更奏也。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者,天地之神。四灵之知,非徳至和则不至。《礼运》曰:麟鳯▯龙谓之四灵】

诗·周颂·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疏:郊祀天地之乐歌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

译右边进献食物给王,五次献酒;宗伯,六次献酒;众臣,七次献酒。

春官大司乐,于是演奏黄钟,歌唱大吕,舞蹈云门,用来祭祀天神【注:以黄钟的钟、大吕的声作为音律标准,黄钟是阳声的首位,大吕与之相合,演奏它们来祭祀天神,是表示尊崇。疏:以黄钟的钟、大吕的声,是因为经文说“奏”,“奏”是敲击以发出声音,所以依据钟来说;大吕,经文说“歌”,“歌”是发出声音和音调,所以依据声来说,二者也是互相通用的。说作为音律标准,是因为要制作音乐,先敲击这两种钟,来调和各种乐器,所以钟师篇说“用钟鼓演奏九夏”,郑玄说“先击钟,后击鼓”,《论语》也说“开始演奏,和谐的样子”,郑玄说“开始演奏”指金奏,可见凡是音乐都先奏钟,来调和各种乐器】

【郑氏锷说:黄钟是建子之月的律吕,是一阳初生的起点,六律的根本。大吕虽然不是六吕的首位,但它的位次在丑,子是阳,丑是阴,子与丑是相合的时辰。所以演奏黄钟,必定要唱大吕的曲调,取的是相合的意思】

【易氏祓说:云用来象征天的施予,黄帝的音乐,黄帝的德行与天相合,所以云门之乐起于黄钟的子位,应和大吕的丑位。这是黄钟作为六律之首,大吕作为六同之首,云门作为六舞之首,用来祭祀天神这类的神灵】

【蔡氏德晋说:奏是将声音播于乐器,歌是将声音咏于口中,舞是将动作表现于仪容,这三者是制作音乐的大纲。黄钟属于子,是阳声的首位;大吕属于丑,是阴声的首位。二者相合,大概取的是子与丑相合的时辰。云门,是六乐之首,用这三者来祈求天神并祭祀他,是表示尊崇。这是祭祀荐神的音乐,凡是祭祀,开始演奏时降神,其次就是荐神】

大师在大的祭祀中,率领盲人乐工升堂歌唱,命令演奏并敲击拊,在堂下吹管并播动乐器,命令敲击朄鼓。大的飨宴也如此【注:登歌,是歌唱的人在堂上。拊,形状像鼓,用皮革制成,里面装上糠,敲击拊,盲人乐工才开始歌唱。下管,是吹管的人在堂下。朄,是小鼓,鼓朄就是说击朄,击朄后管乐才开始演奏】

陈氏《乐书》:“瞽蒙掌管九德、六诗的歌,排在大师、小师之后。大的祭祀升堂歌唱,敲击拊;堂下吹管敲击应鼓,撤去歌唱。大的飨宴也如此。由此推知,大的祭祀升堂歌唱,演奏敲击拊,是堂上的音乐;堂下吹管播动乐器,演奏鼓朄,是堂下的音乐。在歌唱中说‘登’,就知道管乐是‘降’;在管乐中说‘下’,就知道歌唱是‘上’。堂上的音乐众多,它们所等待以开始演奏的在于敲击拊;堂下的音乐众多,它们所等待以开始演奏的在于敲击朄鼓。舜制作音乐,说在上面敲击拊歌唱,在下面敲击鼗鼓。《乐记》也说:‘防守拊鼓而已。’大概拊是众乐器的父亲,鼓朄是众声音的君主。以拊为父,凡是音乐等待它而开始演奏的,有子道的含义;以鼓朄为君,凡是音乐等待它而开始演奏的,有臣道的含义。《记》说:‘声乐是象,金石丝竹是乐的器。’象形而上,器形而下。在堂下管乐中说播动乐器,那么登歌用来咏唱其声,能不算是乐的象吗?所有这些虽然是瞽蒙、小师的职责,但率领他们歌唱的,是大师。不仅大的祭祀如此,大的飨宴也如此。《文王世子》说:‘升堂歌唱清庙,堂下吹管象舞,通达有神,兴起有德。’这是祭祀的音乐。”

【高氏愈说:登歌,是说升堂歌唱,贵人声。拊用皮革制成,敲击它作为演奏音乐的节拍。堂下管,如篪有六个孔,播是说播动其声。小鼓叫朄,击它也是用来节制音乐。大概大师率领盲人乐工在堂上歌唱,命令众乐工演奏音乐来和应,又命令敲击拊来节制节拍。堂上的歌唱结束后,堂下以管声相继,于是播动其乐器,命令乐工大奏众乐,又敲击朄鼓来节制节拍。与虞廷所说的搏拊琴瑟以咏,堂下吹管击鼗鼓,也大致相似】

【易氏祓说:‘演奏敲击拊来引导歌唱,然后盲人乐工歌唱;演奏鼓朄来引导管乐,然后乐器播动。音乐与歌唱,必定有所引导然后跟随,必定有所命令然后演奏。这是节奏的顺序】

【华氏泉说:郑仲师以击拊为乐,有时应当击,有时应当拊,大概以拊为《虞书》‘击石拊石’的拊。然而玩味少师的职责‘登歌击拊’与‘下管击应鼓’相对,而《乐记》也说:‘匏笙簧,会守拊鼓。’那么拊是乐器,而作乐先击拊鼓,可知】

惠田按:堂上、堂下,虽然指明堂宗庙而言,但郊坛奏乐,也必定有上下,可知。

小师在大的祭祀中升堂歌唱敲击拊,堂下吹管敲击应鼓。

地官鼓人用雷鼓鼓神祀【注:雷鼓,是八面鼓】

春官大司乐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注:变是更替,音乐完成则更替演奏。象物有象在天,所谓四灵者,是天地的神。四灵的知,不是德行至和则不至。《礼运》说:麟凤龟龙谓之四灵】

诗·周颂·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疏:郊祀天地之乐歌也】

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

烝民,莫匪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疏:后稷配天之乐歌也】

译上天降生众民,没有谁不遵循你的准则。赐给我们小麦和大麦,这是上帝命令,普遍养育百姓。不要划分你的疆界和我的界限,在华夏大地陈列永恒的常道。

右祀神之乐

周礼春官鬰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注:斚受福之嘏声之误也。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馈食礼,主人受嘏,诗怀之卒爵,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鬰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必与量人者,鬰人賛祼尸,量人制从献之脯燔,事相成】

礼记·礼运》:「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注:假亦大也,不敢改其常古之法度,是谓大也】

郊特牲嘏,长也,大也【注:主人受祭福曰嘏,此训也。疏:尸嘏主人,欲使长久广大也】富也者,福也【注:人君嘏辞有富,此训之也。或曰福也者,备也疏:少牢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此是大夫嘏辞也。人君则福庆之辞更多,故诗《楚茨》云“永锡尔极,时万时亿,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是也】

  右嘏

周礼春官小祝送尸【疏:始祭迎尸而入,祭末送尸而出。《祭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徃,是也】夏官节服氏,郊祀送尸,从车。

  右送尸

周礼》春官大祝:既祭,令彻【疏:祭讫,太祝命彻祭器】

杨氏复曰:「周礼以彻祭为重,观宗庙歌《雍》以彻,可见矣。况敬天之诚,纯亦不已,令彻于终,其礼尤严,所以防人心之懈怠也。」

  小祝赞彻

  小师彻歌

  右彻

周礼》春官肆师:凡祭祀,礼成则告,事毕。

  右告事毕

周礼春官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注:王有故代行其祭事。疏:摄训为代,有故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量人云:凡宰祭与鬰人受嘏歴而皆饮之。注云:言宰祭者,冡宰佐王祭,亦容摄祭。此宗伯又摄者,冢宰贰王治事,宗伯主祭事,容二官俱摄,故两言之】

【黄氏度曰:王者有三年之丧,百官总己以聴于冡宰;至祭祀,则宗伯摄其意,为可知矣】

夏官量人,凡宰祭与鬰人受斚厯而皆饮之【注:言宰祭者,冢宰佐王祭,亦容摄祭。郑司农云:斚读如嫁娶之嫁,斚器名。《明堂位》曰:爵,夏后氏以琖,殷人以斚,周人以爵。元谓斚读嘏尸之嘏,宰,冢宰。疏:凡宰祭者,冢宰摄祭非一,故云凡也。郑云冢宰佐王祭,亦容摄祭者,义得两含。案《大宗伯》云: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注云:王有故代行其祭事,重掌者,此据宗伯亦有故,则▯宰摄之】

【王氏详説曰:祭天,大事也。见于天官大宰,又见于春官宗伯,是以二卿皆得以摄行其事。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宗伯之明文。大宰摄祭,不见于常职,而见于量人。量人云:宰祭,是大宰摄祭之事】

周书·洛诰》: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

【彚纂:王氏充耘曰:郊社大事也,周召以人臣行之,可乎?葢因事祭告,奉王册命以行事,非常祭之比也】

  右代祭

礼记·王制:「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越绋行事,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疏:私丧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丧,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则行之。故郑云:『不敢以卑废尊也。』越,是践躐之义。未塟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徃祭所,故云越绋。六宗山川之神则否。其宫中五祀,在丧内则亦祭之。故曾子问曰:「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不须越绋。葢五祀,宫中之神,防时朝夕出入,所祭不为越绋也】春秋繁露》:「春秋之义,国有大丧者,止宗庙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止郊祭者,不敢以父母之丧废祀天之礼也。」

  右丧不废祭

蕙田案:天子祀天,正祭冬日至,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董仲舒曰:「王者岁一祭天于郊。葢天者,百神之君;天子,万国之主。父事天而享上帝,所以大报本返始也。」其「天帝」之称,有该以一字者,则「祀天」「享帝」之类;二字者,则「上帝」「皇天」「昊天」之类;四字者,

译右边是关于祭祀神灵的乐舞。

《周礼·春官》记载:郁人在大祭祀时,与量人一起接受举斚(酒器)后的剩余酒爵并饮下。【注:斚是接受福佑的嘏字的误写。王酳尸,尸嘏王,这就是他们的卒爵。《少牢馈食礼》中,主人接受嘏辞,怀着卒爵,拿着爵杯起身,走出房室,宰夫用笾盛着啬黍,主人尝过后再还献祝官。这里郁人接受王的卒爵,也是王走出房室的时候。一定要与量人一起,是因为郁人辅助祼尸,量人制定从献的脯燔,事情相互成就。】

《礼记·礼运》说:“祝官和嘏官都不敢改变其常古的礼法,这叫做‘大假’。”【注:假也是大的意思,不敢改变其常古的法度,这就叫做大。】

《郊特牲》说:“嘏,是长久的意思,也是大的意思。”【注:主人接受祭福叫做嘏,这是训诂。疏:尸嘏主人,是想要使福佑长久广大。】“富,就是福。”【注:人君的嘏辞中有富字,这是训诂。有人说福就是完备。疏:《少牢》说‘皇尸命令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你孝孙,使你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这是大夫的嘏辞。人君则福庆之辞更多,所以《诗经·楚茨》说‘永远赐给你极致的福,时万时亿,卜你百福,如几如式’就是这样。】

右边是关于嘏辞。

《周礼·春官》记载:小祝送尸。【疏:开始祭祀时迎尸而入,祭祀结束时送尸而出。《祭义》说:用乐来迎接,用哀来送别,就是这样。】《夏官》记载:节服氏,在郊祀时送尸,跟随车辆。

右边是关于送尸。

《周礼·春官》记载:大祝,祭祀结束后,命令撤除祭器。【疏:祭祀完毕,太祝命令撤除祭器。】

杨氏复说:“《周礼》以撤除祭器为重,看宗庙唱《雍》诗来撤除,就可以知道了。何况敬天的诚意,纯粹而且不停止,在结束时命令撤除,其礼节尤其严格,这是为了防止人心的懈怠。”

小祝赞唱撤除。

小师撤除歌。

右边是关于撤除。

《周礼·春官》记载:肆师,凡是祭祀,礼成则报告,事情完毕。

右边是关于报告事情完毕。

《周礼·春官》记载:大宗伯,如果王不参与祭祀,就代理职位。【注:王有原因代替执行其祭事。疏:摄训为代,有原因是指王有病及哀惨等都是。量人说:凡是宰祭与郁人接受嘏历而都饮下。注说:说宰祭,是冢宰佐王祭,也包含摄祭。这里宗伯又摄,是因为冢宰贰王治事,宗伯主祭事,容许二官都摄,所以两说。】

【黄氏度说:王者有三年之丧,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至于祭祀,则宗伯摄,其意可知矣。】

《夏官》记载:量人,凡是宰祭与郁人接受斚历而都饮下。【注:说宰祭,是冢宰佐王祭,也包含摄祭。郑司农说:斚读如嫁娶之嫁,斚是器名。《明堂位》说:爵,夏后氏以琖,殷人以斚,周人以爵。我认为斚读嘏尸之嘏,宰,是冢宰。疏:凡是宰祭,是冢宰摄祭不止一次,所以说凡。郑说冢宰佐王祭,也包含摄祭,义得两含。案《大宗伯》说:如果王不参与祭祀,则摄位。注说:王有原因代替执行其祭事,重掌者,这是根据宗伯也有原因,则冢宰摄之。】

【王氏详説说:祭天,是大事。见于天官大宰,又见于春官宗伯,所以二卿都可以摄行其事。如果王不参与祭祀,则摄位,这是宗伯的明文。大宰摄祭,不见于常职,而见于量人。量人说:宰祭,是大宰摄祭之事。】

《周书·洛诰》说:乙卯,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

【彚纂:王氏充耘说:郊社是大事,周召以人臣行之,可以吗?大概是因为事祭告,奉王册命以行事,不是常祭之比。】

右边是关于代祭。

《礼记·王制》说:“丧三年不祭,惟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注:越绋行事,不敢以卑废尊。越,犹躐也。绋,輴车索也。疏:私丧者,是其卑;天地社稷,是其尊。今虽遭私丧,既殡以后,若有天地社稷之祭,则行之。故郑云:‘不敢以卑废尊也。’越,是践躐之义。未塟之前,属绋于輴,以备火灾。今既祭天地社稷,须越躐此绋而徃祭所,故云越绋。六宗山川之神则否。其宫中五祀,在丧内则亦祭之。故曾子问曰:‘君薨,五祀之祭不行,既葬而祭之,但祭时,不须越绋。葢五祀,宫中之神,防时朝夕出入,所祭不为越绋也。’】《春秋繁露》说:“春秋之义,国有大丧者,止宗庙之祭,而不止郊祭。不止郊祭者,不敢以父母之丧废祀天之礼也。”

右边是关于丧不废祭。

蕙田案:天子祀天,正祭冬日至,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董仲舒说:“王者岁一祭天于郊。葢天者,百神之君;天子,万国之主。父事天而享上帝,所以大报本返始也。”其“天帝”之称,有该以一字者,则“祀天”“享帝”之类;二字者,则“上帝”“皇天”“昊天”之类;四字者,

则「皇天上帝」「昊天上帝」「维皇上帝」之类。天与帝一也,以体言之则曰天,以主宰言之则曰帝而已。其祀享之所,曰「南郊」「曰圜丘」「曰泰坛」「曰吉土」。葢郊内有坛,坛髙曰丘;圜丘即泰坛也。以形象天曰「圜」,以天尊坛曰「泰」,即南郊之「吉土」尔。其正祭之日,以冬日至。葢天体轻清,上覆而属阳,冬至一阳生,为天道之始;乾元统天,又为生物之始。《易》所云「见天地之心」者也。天子继天立极,体天之心而报祭焉,所以明天道,定天位,事上帝而仁鬼神也。其所配之帝,祭法:「有虞氏郊喾,夏后氏郊鲧,殷人郊▯,周人郊稷。」《家语》孔子曰:「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郊之祭,大报本返始也。」故以配上帝是也。其从祀之神,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杨信斋谓非必百神从祀,理或然也。其祀有正祭,有告祭。冬日至,正祭也。其曰「类」「曰旅」「曰造」「曰昭告」「曰柴」「曰升中」皆告祭也。告祭之礼,皆杀于正祭,而「旅」又稍隆焉。其常祀之数,毎岁有四,而圜丘居其三:冬日至一也,祈谷二也,雩三也,明堂四也。冬至之日不用卜,而辛日用卜。雩为百谷祈膏两,与启蛰之郊同。《孝经》「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明堂亦南郊,但不祭于圜丘。其祀天一也。其祀之礼曰「禋祀」,禋,精意以享也。郑注以禋为烟,与燔柴合。然日月星辰皆用烟,而唯昊天称「禋祀」,则张子之说不可废。其粢盛秬鬯,天子亲耕,甸师以时入之后,亲舂其酒醴曰「五齐」「三酒」「秬鬯」「明水」。其玉币四圭尺有二寸,苍璧为邸。璧与玉非二物也。币用缯,色苍,放其器之色。《通典》云:长丈八尺。据《曾子问》郑注。制币,长丈八,准之。其牲用特,殷▯牡,周骍犊。其笾豆,天官笾人、醢人掌之。郊祭笾豆,经无明文,然祭必备物。记云:“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讵飨帝而不如常祭乎?其器用有越席,有牺尊,以疏布为巾覆之,椫杓,白理木,器用陶匏,陶瓦器,匏酒爵。葢祭天尚质也。其服冕,内服大裘,外被衮衣,戴冕璪十有二旒。大裘黒羔裘,衮十二章,以袭裘,惟冬至南郊则服裘,余皆衮冕。葢适四时之宜,而非谓祀天必用大裘,亦非裘冕而不披衮也。周礼“大裘而冕”与《郊特牲》“被衮以象天”互相▯尔。其车旗,一曰玉路,一曰大路。玉路即道之车,素车即事之车。《郊特牲》言“乗素车”在被衮之后,则即坛明矣。其祭祀始终之序,先三月涤牲,涤者,系牲之所取,涤荡洁清之义。帝牛即特牲也。前期十日,太宰率执事而卜日。方性夫谓卜郊指用辛之郊言,葢郊用冬至,无庸卜日。《周礼》所云卜日,皆兼他祭为文,原不専谓郊天也。遂誓戒,散齐七日,致齐三日。玉府共食,玉鬯人共秬鬯,以浴遂戒。具小宰持其法,宰夫详其式,与太史相聨事。前期一日,遂陈设掌次,张氊案,设皇邸次,谓幄、大幄,初徃所止居;小幄,既接祭退俟之处。重帟,谓于幄中设承尘;幄在幕中,帷在旁;幕上张幄在帷幕之内,帟在幄之内也。盖祭臣多,故张旅幕,诸祭皆有尸,尸尊,故别张尸次。盖公卿以下即位于壝宫之门,未祭则常服,及祭则更祭服于幕次、尸次,亦更衣所也。封人饰牛牲,设楅衡,置絼,共水槀,皆以待夕牲也。牛人共牛牲之互与其盆簝,所以待杀牲也。大司乐宿县,大胥以鼓征,学士凡礼物器用咸设焉,遂省视。盖祭器甑甗皆须濯溉,卑者亲眂之,尊者徃涖之,所以致敬致洁而礼神之玉,祀神之牲,尤其重者也。祭之日,鸡人呼旦,巾车鸣铃,衔枚氏禁无嚣,蜡氏除不蠲,禁刑者及凶服者,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泛埽反道,乡为田烛。太史执事,以次位。常▯人供盛,舎人供簠簋,鬯人供秬鬯,酒人共五齐三酒。司烜氏取明火明水,幂人以疏布巾幂八尊。典瑞供玉器,亨人供鼎镬,笾人醢人共笾豆之实。大宗伯涖玉鬯,省牲镬,肆师表粢盛,展器,陈王皮弁以聴祭

译那么“皇天上帝”、“昊天上帝”、“维皇上帝”之类的称呼。天与帝是同一个概念,从形体方面来说称为天,从主宰方面来说称为帝罢了。祭祀享用的场所,称为“南郊”、“圜丘”、“泰坛”、“吉土”。大概郊内设有坛,坛高称为丘;圜丘就是泰坛。因为形象像天所以称为“圜”,因为天尊贵所以坛称为“泰”,也就是南郊的“吉土”罢了。正式祭祀的日子,定在冬至日。大概天体轻清,覆盖在上方而属于阳,冬至时一阳初生,是天道的开始;乾元统领天,又是万物生长的开始。这就是《易经》所说的“看见天地之心”的意思。天子继承天意建立准则,体察天的心意而报答祭祀,以此来阐明天道,确定天的地位,侍奉上帝并仁爱鬼神。所配享的帝王,根据《祭法》记载:“有虞氏在南郊祭祀喾,夏后氏在南郊祭祀鲧,殷人在南郊祭祀冥,周人在南郊祭祀稷。”《孔子家语》中孔子说:“万物根本在于天,人的根本在于祖先。南郊的祭祀,是大大地报答根本、回归起始。”所以用祖先配享上帝是正确的。随同祭祀的神灵,大大地报答天而主要祭祀日,配以月。杨信斋认为不一定有百神随同祭祀,道理或许如此。祭祀有正祭,有告祭。冬至日,是正祭。那些称为“类”、“旅”、“造”、“昭告”、“柴”、“升中”的,都是告祭。告祭的礼仪,都比正祭简略,而“旅”又稍微隆重一些。常规祭祀的次数,每年有四次,其中圜丘占三次:冬至日一次,祈谷一次,雩祭一次,明堂一次。冬至日不用占卜,而辛日要用占卜。雩祭是为百谷祈求雨水,与启蛰时的南郊祭祀相同。《孝经》说“在明堂宗祀文王,以配享上帝”,明堂也是南郊,只是不在圜丘祭祀。祭祀天是一样的。祭祀的礼仪称为“禋祀”,禋,是用精纯的心意来享祭。郑玄注解认为禋是烟,与燔柴相符。然而日月星辰都用烟,而只有昊天称为“禋祀”,那么张载的说法不可废弃。其谷物和酒,天子亲自耕种,甸师按时收获之后,天子亲自舂捣制作酒醴,称为“五齐”、“三酒”、“秬鬯”、“明水”。其玉器和币帛,四圭长一尺二寸,苍璧作为底座。璧与玉不是两种东西。币帛用缯,颜色为苍色,仿照其器物的颜色。《通典》说:长一丈八尺。依据《曾子问》郑玄的注解。制作币帛,长一丈八尺,以此为准。其牺牲用特牲,殷商用黑色公牛,周用红色小牛。其笾豆,由天官中的笾人、醢人掌管。南郊祭祀的笾豆,经文中没有明确记载,然而祭祀必定具备物品。《礼记》说:“盛大的旅祭器具都具备了,还不足以享祭帝。”难道享祭帝还不如常规祭祀吗?其器物有用越席,有牺尊,用粗布做巾覆盖,椫木做的勺子,白理木,器物用陶匏,陶瓦器,匏酒爵。大概祭祀天崇尚质朴。其服饰冠冕,内穿大裘,外披衮衣,戴冕珠十二旒。大裘是黑色羔羊皮裘,衮衣有十二章纹,用来覆盖裘衣,只有冬至南郊才穿裘衣,其余都穿衮冕。大概是为了适应四时的适宜,而不是说祭祀天必须用大裘,也不是说穿裘冕而不披衮衣。《周礼》“大裘而冕”与《郊特牲》“被衮以象天”互相补充罢了。其车马旗帜,一种叫玉路,一种叫大路。玉路就是道之车,素车就是事之车。《郊特牲》说“乘坐素车”在被衮之后,那么就在坛上明白了。其祭祀始终的顺序,先三个月涤净牺牲,涤,是系牲的地方,取涤荡洁清的意思。帝牛就是特牲。提前十天,太宰率领办事人员占卜日期。方性夫认为卜郊是指用辛日的南郊祭祀,大概南郊用冬至日,无需占卜日期。《周礼》所说的卜日,都是兼及其他祭祀而言,原本不专门指南郊祭天。于是誓戒,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玉府供给食物,玉鬯人供给秬鬯,用来沐浴于是誓戒。具小宰持其法度,宰夫详其仪式,与太史相关联办事。提前一天,于是陈设掌次,张设毡案,设置皇邸次,称为幄、大幄,是初往时停留居住的地方;小幄,是接祭后退下等候的地方。重帟,是指在幄中设置承尘;幄在幕中,帷在旁边;幕上张幄在帷幕之内,帟在幄之内。大概祭祀的臣子多,所以张设旅幕,各种祭祀都有尸,尸尊贵,所以另外张设尸次。大概公卿以下就在壝宫之门就位,未祭祀时穿常服,等到祭祀时就在幕次、尸次更换祭服,也是更衣的地方。封人装饰牛牲,设置楅衡,放置絼,供给水草,都是为了等待夕牲。牛人供给牛牲的互架和盆簝,都是为了等待杀牲。大司乐提前悬挂乐器,大胥用鼓召集,学士凡是礼物器用都设置好了,于是省视。大概祭祀的器物甑甗都需要洗涤,地位低的人亲自查看,地位高的人前往监督,所以致敬致洁而礼神的玉,祀神的牲,尤其重要。祭祀那天,鸡人呼叫天亮,巾车鸣铃,衔枚氏禁止喧哗,蜡氏清除不洁之物,禁止受刑者及穿凶服者,丧者不哭,不敢穿凶服。泛扫反道,乡为田烛。太史执事,按次序就位。常伯人供给盛器,舍人供给簠簋,鬯人供给秬鬯,酒人供给五齐三酒。司烜氏取明火明水,幂人用粗布巾覆盖八尊。典瑞供给玉器,亨人供给鼎镬,笾人醢人供给笾豆的实物。大宗伯监督玉鬯,省视牲镬,肆师表粢盛,展器,陈王皮弁以听祭

报。盖郊日之朝,天子早起,皮弁以聴告日。时早晚未郊,故未服大裘衮冕,而服日视朝之服也。小宗伯告时,告备,典路出路,赞驾,说王出宫,大裘衮冕,乗玉路,建太常。大驭驭玉路,犯軷。太仆自左驭而前驱,虎贲氏先后王,条狼氏执鞭以趋辟节。服氏维王之太常。王至郊,御大次,小宗伯告备,告时,乗大路以赴坛,遂临燔柴,作乐以降神。乃迎尸,太祝相尸礼,小祝沃尸盥,遂迎牲,太祝掌之,太宰赞之。君亲牵牲,封人歌舞之。天子自射其牲。

译报告。因为祭天的早晨,天子早起,穿着皮弁服来听取关于祭日的报告。此时早晚还未到祭天之时,所以没有穿大裘和衮冕,而是穿着日常视朝时的服饰。小宗伯报告时辰,报告准备就绪,典路官将玉路车推出,赞礼官协助驾车,脱去皮弁服走出宫门,穿上大裘衮冕,乘坐玉路车,树立太常旗。大驭驾驭玉路车,祭路神。太仆从左边驾车并前行开道,虎贲氏在王的前后护卫,条狼氏拿着鞭子快步走以调节节奏。服氏牵系着王的太常旗。王到达郊外,侍从在大次中侍候,小宗伯报告准备就绪,报告时辰,王乘坐大路车前往祭坛,于是亲临焚烧柴薪,演奏音乐以迎神。于是迎接代表神灵的尸,太祝辅助尸行礼,小祝为尸洗手,接着迎接牺牲,由太祝掌管,太宰辅助。君主亲自牵引牺牲,封人歌唱舞蹈。天子亲自射杀牺牲。

乃埽地而祭,遂盥。小臣沃王盥,御仆相盥。乃荐玉币,荐血腥。凡血祭曰衅,血气也。肉食有味,味为人道,人道卑近,而天神尊贵,事宜极敬,不防近,故用血。天子亲荐于神座前也。乃献尊,小宰赞爵,授太宰,太宰授王。小祝赞奠,鬯人供秬鬯,大司冦奉明水。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杜佑《通典》:祭天七献,荐血腥。后王以匏爵酌泛齐献尸,大宗伯亦以匏爵酌醴齐亚献,所谓朝践也。是为二献。毎献奏乐一成,乃祝。大祝执明水火而号。祝《洛诰》:王命作册逸祝册。此祝册之见于周者,则祝固必有册尔。祝毕,王退俟小次。乃亨牲,大宰纳亨,赞王牲事。亨人供鼎镬,给水火之齐。遂荐熟,大司徒奉牛,亨人供太羮铏羮。太羮肉汁不和,无盐梅也。铏羮加盐菜矣。盖太古初变腥,但煮肉而饮其汁。后人祭既重古,故荐之。《通典》:荐熟于神前,荐毕,王乃以匏爵酌盎齐以献尸,大宗伯以匏爵酌缇齐以亚献,所谓馈献也。通前凡四。遂荐黍稷,小宗伯、小祝逆齍盛。大宗伯奉玉齍,荐毕,尸乃食。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大宗伯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通前凡六。又有诸臣为宾长之一献,凡七。皇氏谓以外皆加爵,非正献之数。其尸酢王以清酒,酢宗伯以昔酒,酢诸臣以事酒。毎献举乐诗,《周颂》郊祀天地之乐,歌《昊天有成命》;后稷配天之乐,歌《思文后稷》是也。献毕,天子舞六代之乐。遂嘏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遂送尸,肆师礼成,则告事毕。盖其制度仪文与行事始终之序,大畧如此。马端临《文献通考》尝言,其散见于百官之职掌,错见于礼经之总论,披纷散佚,未有能会通而次第之者。惟杜氏《通典》颇有条理,然礼经简畧,多以注疏之意补之,乖异多端。惟信斋杨氏《祭礼》一本经文,不复以注疏搀补,然阔畧不接续,又不如《通典》之通畅。今考通典以注疏补经,惟七献之说义可通用。至其附和六天之谬,则以圜丘为禘上帝,祈谷为祀感生帝。其惑于九祭之说,则以五时迎气为祀天。故祭祀之所,则分南郊与圜丘为二地。苍璧礼天,四圭有邸以祀天为二物。圜钟为宫,与乃奏黄钟为两处之乐。讹舛错杂,本无义理。而信斋祭礼,首着古郊祀,次礼物乐舞,次祀礼始终之序,次祝辞乐章,实为疏脱。既不足以贯串经文之防,而想见圣人著作之精意;又不可措之仪节而见诸施行。则古者祀天之礼无征久矣。为详绎圣经,折衷众说,举其大纲,详其节目。其必不可考者,畧取注疏之纯正者以补之。然后圣人制作之意可以显白,稍为损益润色,则一一可见之施行。即后代制作之善,如唐之开元礼,宋之政和礼所定仪注,皆有以统其全规而立之凖则,庶不谬于观会通以行其典礼之意云。

【文献志】王炎郊祀仪。郊祀,国之重事也。先王之礼,犹可以考之于经,而诸儒异论者,经之所着不同也。葢其不同者有四:郊丘之制也,天帝之号也,天地分合之异也,春冬时日之差也。郊丘之不同者有三:周官谓之圜丘,戴记谓之南郊,又谓之泰坛。郑康成之说曰:「祀昊天于圜丘,谓之禘;祀五帝于南郊,谓之郊。而泰坛无说。」康成之言非也。兆于南以就阳,位于郊,故谓之郊。夫子尝有是言矣。王肃曰:「筑丘以象天体,是谓圜丘。圜丘,人所造也。是谓泰坛。兆于国南,是谓南郊。」然则南郊也,圜丘也,泰坛也,其名有三,其寔一也。天帝之异有三:曰昊天上帝,曰五帝,天洎五帝为上帝,孔安国之说也。天为昊天,▯天为上帝,五方之帝为五帝,郑司农之说也。孔郑之说质之于经,固己不合,而郑康成则又曰:「昊天上帝者,天皇大帝也。五帝者,始于青帝灵威仰,终于黒帝汁光纪也。」以纬乱经,虽不辩,可以知其无稽矣。于徧覆无外,故以天名;主宰造化,故以帝名。在书言类于上帝,而又言告于皇天;在周官以为禋祀昊天上帝,知昊天上帝一而已矣。是故诗书所载

译于是清扫地面进行祭祀,随后洗手。小臣为君王洗手浇水,御仆在一旁辅助。接着进献玉帛,进献带血的牺牲。凡是血祭称为衅,取的是血气之意。肉食有味道,味道属于人道,人道卑微浅近,而天神尊贵,事情应当极度恭敬,不避讳近处,所以使用血。天子亲自将祭品进献到神座之前。于是进献酒尊,小宰辅助斟酒,授予太宰,太宰再授予君王。小祝辅助奠酒,鬯人提供黑黍酿成的鬯酒,大司寇奉上明水。五齐加上明水,三酒加上〇酒。杜佑《通典》记载:祭天有七次进献,进献带血的牺牲。之后君王用匏爵斟泛齐酒献给尸,大宗伯也用匏爵斟醴齐酒作为第二次进献,这就是所谓的朝践。这是两次进献。每次进献都奏乐一曲,然后祝祷。大祝手持明水与火而呼号。祝祷,《洛诰》记载:君王命令作册逸祝祷册文。这祝祷册文在周代出现,那么祝祷必定有册文。祝祷完毕,君王退到小次等候。于是烹煮牺牲,大宰纳入烹煮,辅助君王处理牺牲事务。亨人提供鼎镬,调节水火的比例。接着进献熟食,大司徒奉上牛,亨人提供太羹和铏羹。太羹是肉汁不调和,没有盐和梅子。铏羹则加了盐和菜。大概太古时期刚改变生食腥臊的习惯,只是煮肉喝其汁液。后人祭祀既重视古法,所以进献这些。《通典》记载:在神前进献熟食,进献完毕,君王于是用匏爵斟盎齐酒献给尸,大宗伯用匏爵斟缇齐酒作为第二次进献,这就是所谓的馈献。连同前面的共四次。接着进献黍稷,小宗伯、小祝迎接盛放黍稷的器皿。大宗伯奉上玉饰的黍稷,进献完毕,尸才开始进食。吃完后,君王再次斟朝践时的泛齐酒给尸漱口,这就是所谓的朝献。大宗伯再次斟馈献时的缇齐酒作为第二次漱口,这就是所谓的再献。连同前面的共六次。又有众臣作为宾长的一次进献,总共七次。皇氏认为以外的都加爵,不属于正式进献的次数。尸用清酒回敬君王,用昔酒回敬大宗伯,用事酒回敬众臣。每次进献都奏乐唱诗,《周颂》中郊祀天地的音乐,唱《昊天有成命》;后稷配天的音乐,唱《思文后稷》就是如此。进献完毕,天子跳六代之乐。于是祝祷君王给尸漱口,尸祝祷君王,这是最后的爵次。接着送尸,肆师礼仪完成,就报告事情结束。大概其制度仪文与行事始终的顺序,大致如此。马端临《文献通考》曾说,这些散见于百官的职责中,错杂见于礼经的总论中,纷繁散佚,没有人能够会通并排列次序。只有杜氏《通典》颇有条理,然而礼经简略,多用注疏的意思来补充,乖异之处很多。只有信斋杨氏《祭礼》一本只依据经文,不再用注疏搀杂补充,然而粗略不连贯,又不如《通典》通畅。现在考证《通典》用注疏补充经文,只有七献的说法义理可以通用。至于附和六天之谬误,则将圜丘作为禘祭上帝,祈谷作为祭祀感生帝。受九祭之说迷惑,则将五时迎气作为祭祀天。所以祭祀的地方,将南郊与圜丘分为两地。苍璧礼天,四圭有邸以祀天分为两物。圜钟为宫,与乃奏黄钟分为两处音乐。错误杂乱,本来没有义理。而信斋祭礼,首先记载古郊祀,其次礼物乐舞,再次祭祀礼仪始终的顺序,再次祝辞乐章,实在疏漏脱节。既不足以贯穿经文的法度,从而想见圣人著作的精意;又不可付诸仪节而见诸施行。那么古代祭祀天的礼仪没有证据已经很久了。为了详细推演圣经,折衷众说,举出大纲,详述细节。那些必不可考的,略取注疏中纯正的来补充。然后圣人制作的意思可以显明,稍微进行损益润色,那么一一可见诸施行。即使后代制作的善法,如唐代的开元礼,宋代的政和礼所定的仪注,都有统摄全规而确立准则的作用,大概不违背观会通以施行典礼的意思吧。

【文献志】王炎郊祀仪。郊祀,是国家的大事。先王的礼仪,还可以从经文中考证,而诸儒意见不同,是因为经文所载不同。大概不同的地方有四点:郊丘的制度,天帝的称号,天地分合的差异,春冬日期的差别。郊丘不同的有三种:周官称为圜丘,戴记称为南郊,又称为泰坛。郑康成的说法是:“在圜丘祭祀昊天,称为禘;在南郊祭祀五帝,称为郊。而泰坛没有说法。”康成的话不对。在南面立坛以接近阳气,位置在郊外,所以称为郊。夫子曾经有过这样的话。王肃说:“筑丘以象征天体,这就是圜丘。圜丘,是人所建造的。这就是泰坛。在国都南面立坛,这就是南郊。”那么南郊、圜丘、泰坛,名称有三种,实际是一样的。天帝的差异有三种:叫昊天上帝,叫五帝,天以及五帝为上帝,这是孔安国的说法。天为昊天,〇天为上帝,五方之帝为五帝,这是郑司农的说法。孔郑的说法对照经文,本来就不合,而郑康成又说:“昊天上帝者,是天皇大帝。五帝者,始于青帝灵威仰,终于黑帝汁光纪。”用纬书扰乱经书,即使不辩驳,也可以知道其没有根据了。因为天普遍覆盖没有外在,所以用天命名;主宰造化,所以用帝命名。在《书》中说类于上帝,又说告于皇天;在周官中认为禋祀昊天上帝,知道昊天上帝只有一个。所以诗书所载

,有「皇矣上帝」之言,有「昊天上帝」之言,而周官始有五帝之名。夫上帝至尊无二,而有五帝,何也?上帝,天帝也;五帝,五人帝也。何以知之?以周礼而知之。掌次大旅上帝,则张氊;案朝日,祀五帝,则张次。上帝在朝日之先,五帝在朝日之下,则五帝非天帝,其证一也。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四类四望亦如之。郊兆于四类之先,则五帝非天帝,其证二也。司服祀昊天上帝,则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既言上帝,又言五帝,则五帝非天帝,其证三也。吕不韦之月令,尝言五帝矣。春则太皡,夏则炎帝,秋则少昊,冬则颛帝,夏秋之交则黄帝。不以五帝为天也。魏相之奏,亦详言五帝矣。太皡乗震,炎帝乘离,黄帝乘坤。少昊乘兑,颛帝乘坎,亦不以五帝为天也。秦汉间言五帝者,皆五人帝而已,其说必有所从受也。古之祭天者,主于上帝,其配以祖。周公既成洛邑,用牲于郊,牛二,其一帝牛,其一稷牛。夫礼简则严,严则敬,是故祀天所以报本尊祖,故以配天,严敬之义也。合上帝与五帝而谓之六天,则近于诬矣。天地分合之异,先儒考于经者未审也。《春秋》传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尊天而亲地,隆杀固有辨焉。」犹之宗子祭父,支子不得祭父,而可以祭母,父尊故也。天子祭天,诸侯不得祭天,而可以祭土,天尊故也。占之祭地者,有社则必有大社,大社谓之冡土,未有北郊方丘之名也。社祭土,主阴气也。祭帝于郊,以定天位;祀社于国,以列地利。而子思曰:「郊社之礼,以祀上帝,明地不可与天相并。」尊天之义也。《周官》论国之神位,左祖右社,此王社也。泽中方丘,此冢土也,此古人所谓大社者也。《书》谓冡土,礼谓之方丘,而戴记谓之泰折,折则方矣。其名有三,其实亦一也。至汉匡衡乃有南北郊之谓,则失先王尊天亲地之意矣。新莽始有天地合祭、祖妣并配之说,则失先王之意益甚矣。虽然,莽之失,因《周颂》之言而失之也。《周官》「夏日至,祀地于方丘;冬日至,祀天于圜丘」,则曰:「此天地分祀之证也。」夫春夏祈谷,其诗为《噫嘻》,祈有二祭,而所歌者《噫嘻》一诗也。秋冬报,其诗为《丰年》,报有二祭,而所歌者《丰年》一诗也。《昊天有成命》之诗,可歌以祭天,岂不可歌以祭地乎?以先王之行事质之,武王东伐,告于皇天后土矣。告于皇天,则类于上帝是也;告于后土,则宜于冡土是也。是天地未尝合祭者一也。周公之祭于洛邑,丁巳用牲于郊,戊午社于新邑,是天地未尝合祭者二也。以武王、周公之行事而求其制礼之意,则天地未尝合祭无疑矣。冬春时日之异,则戴记之言失之也。其言曰:郊之祭也,以迎长日之至。又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而继之以卜郊。夫日至而郊,周礼也;卜日用辛,鲁礼也。杂周鲁之礼,兼记之,而郊之时日紊矣。葢周人之郊有二,皆无所用卜。日至而郊,报本之郊也,故其礼行于一阳之初,复启蛰而郊;祈谷之郊也,故其礼行于农事之将兴。制礼之意,坦然明易。《戴记》言:周之始郊,正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吾是以知其合周鲁之郊,而紊其时日也。诸儒异论,为礼经之蠧者多矣。去其异论之蠧,而究其礼经之正经,虽残缺,礼意则固可知也。己】

译有“皇矣上帝”的说法,有“昊天上帝”的说法,而《周官》才开始出现五帝的名称。既然上帝至尊无二,为什么又有五帝呢?上帝是天帝;五帝是五位人帝。怎么知道的呢?通过《周礼》可以知道。掌次在举行大旅祭上帝时,就张设氊幕;在朝日祭、祭祀五帝时,就张设次幕。上帝排在朝日祭之前,五帝排在朝日祭之后,那么五帝就不是天帝,这是第一个证据。宗伯在四郊划定五帝的祭坛,四类四望的祭祀也是如此。郊祭排在四类祭之前,那么五帝就不是天帝,这是第二个证据。司服在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既然说了上帝,又说了五帝,那么五帝就不是天帝,这是第三个证据。吕不韦的《月令》,曾经提到五帝。春天是太皡,夏天是炎帝,秋天是少昊,冬天是颛帝,夏秋之交是黄帝。不把五帝当作天帝。魏相的奏章,也详细说明了五帝。太皡乘震位,炎帝乘离位,黄帝乘坤位,少昊乘兑位,颛帝乘坎位,也不把五帝当作天帝。秦汉之间谈论五帝的人,都是指五位人帝罢了,他们的说法必定有所承袭。古代祭天的人,主要祭祀上帝,并用祖先配享。周公建成洛邑后,在郊外用牲祭祀,用两头牛,一头是帝牛,一头是稷牛。礼仪简约则庄严,庄严则恭敬,所以祭祀上天是为了报答根本、尊崇祖先,因此用祖先配享上天,这是庄严恭敬的意义。把上帝和五帝合称为六天,那就接近于诬妄了。天地分祭与合祭的差异,先儒考察经书时没有审察清楚。《春秋》传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尊崇天而亲近地,隆重与减杀本来就有区别。”就像宗子祭祀父亲,支子不能祭祀父亲,但可以祭祀母亲,因为父亲尊贵。天子祭天,诸侯不能祭天,但可以祭土,因为天尊贵。古代祭地的人,有社就一定有大社,大社称为冡土,没有北郊方丘的名称。社祭土,主阴气。在郊外祭帝,以确定天位;在国中祀社,以排列地利。而子思说:“郊社之礼,用来祭祀上帝,表明地不能与天并列。”这是尊崇天的意义。《周官》论述国家的神位,左祖右社,这是王社。泽中方丘,这是冢土,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大社。《尚书》称为冡土,《礼记》称为方丘,而《戴记》称为泰折,折就是方。名称有三种,其实是一样的。到了汉代匡衡才有南北郊的说法,这就失去了先王尊崇天、亲近地的本意。新莽开始有天地合祭、祖妣并配的说法,这就更加失去了先王的本意。虽然如此,王莽的错误,是因为《周颂》的话而犯的。《周官》说“夏日至,在方丘祀地;冬日至,在圜丘祀天”,于是有人说:“这是天地分祭的证据。”春夏祈谷,其诗为《噫嘻》,祈谷有两个祭祀,而所唱的却是《噫嘻》这一首诗。秋冬报祭,其诗为《丰年》,报祭有两个祭祀,而所唱的却是《丰年》这一首诗。《昊天有成命》这首诗,可以用来祭天,难道不可以用来祭地吗?用先王的行事来验证,武王东征,向皇天后土祷告。向皇天祷告,就是向上帝祷告;向后土祷告,就是向冡土祷告。这是天地未曾合祭的第一个证据。周公在洛邑祭祀,丁巳日在郊外用牲,戊午日在新邑祭社,这是天地未曾合祭的第二个证据。根据武王、周公的行事来探求他们制礼的本意,那么天地未曾合祭是毫无疑问的。冬春时日不同,那么《戴记》的话就错了。它说:郊祭,是为了迎接长日的到来。又说:郊祭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日子在冬至,接着用卜郊。冬至郊祭,是周礼;卜日用辛,是鲁礼。混杂周鲁的礼仪,兼而记录,郊祭的时日就混乱了。大概周人的郊祭有两种,都不需要占卜。冬至郊祭,是报本的郊祭,所以礼仪在一阳初生时举行,复启蛰而郊祭;祈谷的郊祭,所以礼仪在农事将兴时举行。制礼的本意,坦荡明白容易理解。《戴记》说:周朝开始郊祭,正月在冬至,日子用上辛。我由此知道它合了周鲁的郊祭,而混乱了时日。诸儒的不同议论,作为礼经的蛀虫太多了。去掉这些异论的蛀虫,探究礼经的正统,虽然残缺,礼意却本来就可以知道。

蕙田案:王氏郊丘之说甚是,至以五帝为人帝,以冢土为方丘,俱误。论春冬时日得之,详见前及方丘、社稷门。

  【文衡赵汸论周礼六天书郑康成三禘五帝六天纬书之说岂特足下疑之自王肃以来莫不疑之而近代如陈陆叶诸公其攻击亦不遗余力矣窃尝究观诸名家论著于经防似犹有未尽者于礼意似犹有弗类者经曰祀天曰祀天神曰祀昊天曰祀昊天上帝曰禋祀昊天上帝曰旅上帝曰大旅上帝曰享上帝曰类上帝曰类造上帝曰祀五帝曰禋祀五帝皆因官属职掌器物司存言之然其间尊卑逺近亲疏隆杀异同分合有序有伦圣经简奥无费辞非后世文字比也葢典瑞言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旅四望别言既非祀地则旅上帝别言非祀天明矣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上帝及四望亦以上帝对四望言而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始以五帝对四望言五帝即上帝明矣旅者会而祭之之名上帝非一帝也犹四望非一方矣大宗伯礼天地四方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而诗曰来方禋祀以其骍黒四方之神即五帝也故曰禋祀而得与天地通称六帝日月星神四望不与焉大宗伯以禋祀实柴槱燎祀神之在天者以血祭霾沈疈辜祭神之在地者禋者升烟以祭之名三祀皆积柴实牲体玉帛燎而升烟以报阳也自非天神之尊者不得言禋祀明矣大司乐祀四望祭山川各有乐而五帝乐无文以其皆天神同变之乐也又岂但与昊天上帝同禋祀同祭服而已哉虽然五帝之非人帝可无疑矣其总言上帝与専言祀天者岂无别乎其祭曰旅曰享曰类曰类造其事曰天子将出曰帅旬曰国有大故以及曰祈谷与大司乐冬至日祀天神于圜丘夏至日祭地示于方泽孔子谓之大郊者其于尊卑逺近亲疏隆杀之节亦辨而详矣若来书所谓天与帝为一惟兼言分言有异则经中神号祭名礼物徒异同而已矣。先王制为一代大典,岂为是辞费,以来后世之纷纷乎?大宗伯礼四方,主作六玉;言小宗伯兆五帝,主建神位。言足下谓大小各从其类,决五帝为人帝,非经防也。夫五行之神为五帝,而太皡之属配焉,亦云帝。此孔子问诸老聃而告季康子者也。公羊子曰:「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此郊之所以尚配也。今将迎气于郊,而废其所配者,主其配者,大皡以降,虽有功徳亦人鬼也。人鬼岂能司天时而布五气者乎?陈祥道、杨信斋之言曰:「天有五行,四时则有五帝。帝者气之主也。」果以五人帝为五帝,则人帝之前,其无司四时者乎?朱子又谓凡说上帝者,总昊天上帝与五帝言之,意与陈氏同。诸公虽不主康成,至此亦不能异也。足下岂弗考乎?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此天神人鬼之别也。《国语》曰:「郊禘祭之牛角茧栗,谓郊为禘而牲无异。」此所谓禘非人鬼之祭矣。又曰:「凡禘、郊、祖、宗、报,五者国之祀典也。」加之以社稷、山川、三辰、五行而不别言祭天地,则韦昭注禘为圜丘,不诬也。《祭法》以禘、郊、祖、宗对举言之,与《国语》同,则四者皆大祭,而事体相似,可知其四代配食之帝,一以先后为次,则四大祭者轻重必有差矣。王氏谓禘者宗庙之殷祭,而郊为圜丘祀天。以其序言,则先庙而后郊;庙言人鬼,而郊不及天神。以其实言,是重祖以配天,而轻所自出之帝,唯庙享也。又谓祖宗乃二庙不迁之名,是禘、郊以祭言,祖宗以庙言也。太庙之不迁,又非世室比。颛顼之于商,其庙视周文、武世室,亦可同伦乎?二世室,一曰祖,一曰宗,可乎?此无论礼意如何,古人制言有序,名物以类,必不如是之舛驳弗伦也。六天之神,隂主化育,着为星象,下应人事。北辰中居御极,而五帝随天运转,以散精布气于四时,与开辟之初五天之精感。为帝王之祖,皆非有得于化原,有见于古初者,信不足以及之。然中垣太微,昭布森列,不可诬也。况周人立閟宫以祭姜嫄,大司乐享先妣,序于先祖之上,则南郊祀感生帝,何必异乎?纬书焚于隋,《河图》《洛书》至宋始大显,使无陈、邵二公,亦妖妄之类耳。学者初不见全书,徃徃

译蕙田按:王氏关于郊祀与方丘的说法很正确,至于把五帝当作人间的帝王,把冢土当作方丘,都是错误的。关于春冬两季祭祀日时的论述是正确的,详见前面以及方丘、社稷门类。

【文衡赵汸论周礼六天书】郑康成依据纬书提出的三禘、五帝、六天的说法,难道只有您怀疑吗?自从王肃以来,没有不怀疑的,而近代如陈祥道、陆佃、叶梦得等人,对他们的攻击也是不遗余力的。我私下曾经研究观察各位名家的论著,对于经文义理似乎还有未尽之处,对于礼制意蕴似乎还有不类之处。经文说“祀天”、说“祀天神”、说“祀昊天”、说“祀昊天上帝”、说“禋祀昊天上帝”、说“旅上帝”、说“大旅上帝”、说“享上帝”、说“类上帝”、说“类造上帝”、说“祀五帝”、说“禋祀五帝”,都是根据官属职掌、器物司存来说的。然而其间尊卑、远近、亲疏、隆杀、异同、分合,都有秩序和条理。圣经简奥,不费辞藻,不是后世文字可以比拟的。大概《典瑞》篇说“祀天”、“旅上帝”、“祀地”、“旅四望”,“旅四望”是单独说的,既然不是祀地,那么“旅上帝”单独说,也就明显不是祀天了。《大宗伯》篇说国家有大变故,就“旅上帝及四望”,也是以上帝对四望来说的;而《小宗伯》篇说在四郊设立五帝的坛位,四望、四类也是这样,起初是以五帝对四望来说的,五帝就是上帝,这就明显了。“旅”是会合而祭祀的名称,上帝不是一个帝,就像四望不是四方一样。《大宗伯》篇说祭祀天地四方,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按照其器物的颜色,而《诗经》说“来方禋祀,以其骍黑”,四方之神就是五帝,所以说“禋祀”,从而能与天地通称六帝,日月星辰之神和四望不包括在内。《大宗伯》篇用“禋祀”、“实柴”、“槱燎”祭祀在天之神,用“血祭”、“霾”、“沈”、“疈辜”祭祀在地之神。“禋”是升烟以祭的名称,这三种祭祀都是堆积柴火,放入牲体、玉帛,焚烧升烟以报答阳气。如果不是天神中的尊者,就不能说“禋祀”,这就明显了。《大司乐》篇说祭祀四望、祭山川各有音乐,而五帝的音乐没有记载,因为它们都是天神,使用相同的变乐。又岂止是与昊天上帝同用禋祀、同用祭服而已呢?虽然如此,五帝不是人间的帝王,可以无疑了。那总称上帝与专称祀天的,难道没有区别吗?那祭祀称为“旅”、“享”、“类”、“类造”,那事务称为“天子将出”、“帅旬”、“国有大故”以及“祈谷”,与《大司乐》篇冬至日在圜丘祭祀天神、夏至日在方泽祭祀地示,孔子称之为大郊,那在尊卑、远近、亲疏、隆杀的节度上,也是辨别而详细的。如果像来信所说,天与帝是一回事,只是兼言和分言有异,那么经文中神号、祭名、礼物只是徒有异同而已。先王制定为一代大典,难道是为了辞费,从而招致后世的纷纷议论吗?《大宗伯》篇说祭祀四方,主要制作六玉;说《小宗伯》篇兆五帝,主要建立神位。您说大小各从其类,断定五帝是人间的帝王,不符合经文义理。五行之神为五帝,而太皞等人配享,也称帝。这是孔子问于老聃而告诉季康子的。《公羊传》说:“从内出来的没有匹配就不能施行,从外到来的没有主人就不能停止。”这就是郊祀崇尚配享的原因。现在将在郊外迎气,却废除其所配享的,以配享者为主,太皞以下,虽有功德,也是人鬼。人鬼怎么能主持天时而布散五气呢?陈祥道、杨信斋的话说:“天有五行,四时则有五帝。帝是气的主宰。”如果以五人帝为五帝,那么在人帝之前,就没有主持四时的吗?朱子又说凡说上帝的,总括昊天上帝与五帝来说,意思与陈氏相同。各位虽然不主张康成的说法,至此也不能有异议。您难道没有考察吗?《王制》说:“祭祀天地的牛角如茧栗,宗庙的牛角如握。”这是天神与人鬼的区别。《国语》说:“郊禘祭祀的牛角如茧栗,把郊称为禘而牺牲没有区别。”这所说的禘不是人鬼的祭祀。又说:“凡禘、郊、祖、宗、报,五者是国家祭祀的典章。”加上社稷、山川、三辰、五行而不单独说祭祀天地,那么韦昭注释禘为圜丘,没有错误。《祭法》以禘、郊、祖、宗对举来说,与《国语》相同,那么四者都是大祭,而事体相似,可知那四代配食的帝,一以先后为次序,那么四大祭的轻重必有差别。王氏说禘是宗庙的大祭,而郊是圜丘祀天。以次序来说,先庙而后郊;庙说人鬼,而郊不及天神。以实际来说,是重视祖先以配天,而轻视所自出的帝,只用于庙享。又说祖宗是二庙不迁的名称,这是禘、郊以祭祀来说,祖宗以庙来说。太庙的不迁,又不是世室可比。颛顼对于商,其庙视周文、武世室,也可以同伦吗?二世室,一曰祖,一曰宗,可以吗?这无论礼意如何,古人制言有序,名物以类,必定不像这样错乱不伦。六天之神,阴主化育,显为星象,下应人事。北辰居中御极,而五帝随天运转,以散精布气于四时,与开辟之初五天之精感,为帝王之祖,都不是有得于化原,有见于古初者,信不足以及之。然而中垣太微,昭布森列,不可诬也。况且周人立閟宫以祭姜嫄,大司乐享先妣,序于先祖之上,那么南郊祀感生帝,何必异乎?纬书焚于隋,《河图》《洛书》至宋始大显,使无陈、邵二公,亦妖妄之类耳。学者初不见全书,往往

望风诋排。黄先生尝谓:“恐有如图书蓍防之数在其中”,可谓恶而知其善者矣。孙仲然逺矣,安得起陈、林诸君子而质之】

译(人们)一看到风向就诋毁排斥。黄先生曾说:“恐怕其中蕴含着像图书、蓍草、防己那样的数理”,这可以说是厌恶某人却能认识到他的长处了。孙仲然的时代已经久远,怎么能让陈、林等君子起来与他辩难呢?

蕙田案:赵氏论六天是矣,乃从郑氏以禘为郊祭,南郊祀感生帝,不知谶纬之当絶,而反引伸其说,何欤?存此二条,以见郊祀异说之惑人可畏。至其说之所以谬,已详见前辨中矣。

  五礼通考卷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

  圜丘祀天

史记·封禅书》:三年一郊。秦以冬十月爲岁首,故常以十月上宿郊见【李竒曰:宿犹斋戒也】通权火【张晏曰:权火,防火也。状若井桔橰,其法类称,故谓之权,欲令光明逺照,通祀所也。索隐曰:权一作爟,《周礼》有司爟】拜于咸阳之旁,而衣上白,其用如经祠云【服防曰:经常也】

蕙田案:《封禅书》于四畤称雍,而此云咸阳之旁四畤,有春泮冻、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及四仲之月祠,而此但云十月,然则秦虽废礼,固未尝即以四畤爲郊天也。太史公作此书,意在广陈淫祀,以彰武帝之失,而于三代常礼,幸存一线于吕政者,反从其畧,故通篇所言,惟此一条爲正郊也。髙祖入关,旣立黑帝,后虽有诏祀上帝及梁巫祠天地之文,所言天帝皆是泛称,并无正祭。武帝既立泰畤以后,与五畤间岁祠祭,是汉人固亦知有天与五帝之分,特以泰一爲天,而非周礼所郊之昊天也。

  右秦郊礼

汉书·髙祖本纪》二年六月,令祠官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以时祠之。

郊祀志后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长安置祠祀官女巫。其梁巫祀天地,晋巫祀五帝,九天巫祀九天。

蕙田案:梁巫祀天地,晋巫祀五帝,则天与五帝明有不同矣。乃复有九天之祀,何其谬耶?

文帝本纪十四年诏曰:「朕获执牺牲珪币以事上帝宗庙,十四年于今,歴日弥长。以不敏不明而久抚临天下,朕甚自媿。其广增诸祀坛场珪币,昔先王逺施不求其报,望祀不祈其福,右贤左戚,先民后已,至明之极也。今吾闻祠官祝厘【如淳曰:厘,福也。贾谊传受厘坐宣室是也。师古曰:厘本字作禧,假借用耳,同音僖】皆归福朕躬,不爲百姓,朕甚媿之。夫以朕不徳而专乡独美其福,百姓不与焉,是重吾不徳。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

史记·封禅书》:今上【武帝】初至雍,郊见五畤;后常三歳一郊【索隠曰:汉旧仪云,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三岁一徧,皇帝自行也】

亳人谬忌奏祠泰一方曰:「天神贵者泰一,泰一佐曰五帝。古者天子以春秋祭泰一,东南郊用太牢七日【汉书作日一太牢七日】爲坛,开八通之鬼道。」于是天子令太祝立其祠,长安东南郊常奉祠如忌方。其后人上书言:「古者天子三年一用太牢祠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许之,令太祝领祠之于忌泰一坛上,如其方。

蕙田案:髙帝纪祠天地四方上帝山川,则祭天与祭上帝有别也。封禅书文帝郊见五畤,索隠注祭天祭五畤亦各不同。是祭天之坛,▯时日仪文、珪币虽无可考,不足以爲郊祀之典。要然祭天之礼,固未尝竟废。自谬忌创爲泰一之说,立祠于长安东南郊,则俨然彷佛圎丘之意矣。复增三一之祠,又别泰一于天一、地一之上。后遂专郊拜泰一,立泰畤坛,不经甚矣。

其秋【元鼎元年】上幸雍且郊,或曰五帝泰一之佐也,宜立泰一而上亲郊之,上疑未定。齐人公孙卿言黄帝采首山铜,铸鼎于荆山下,鼎既成,有龙下迎黄帝上天。于是天子曰:“嗟乎!吾诚得如黄帝,吾视去妻子如脱屣耳。”乃拜卿爲郎,东使候神于太室。上遂郊雍,至陇西,登空同,幸甘泉。令祠官寛舒等具泰一祠坛,祠坛放亳忌泰一坛三垓,五帝坛环居其下,各如其方。黄帝西南,除八通鬼道。泰一所用如雍一畤物,而加醴枣脯之属,杀一犛牛以爲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爲醊食,羣神从者及北斗云。已祠胙余皆燎之。其牛色白,鹿居其中,彘在鹿中,水而洎之【徐广曰:洎一作酒,灌水于釡中曰洎。师古曰:言以白鹿内牛中,以彘内鹿中

译蕙田按:赵氏论述“六天”的说法是正确的,但他却跟随郑氏的观点,把“禘”当作郊祭,在南郊祭祀感生帝,不知道应当断绝谶纬之学,反而引申发挥这种说法,为什么呢?保留这两条记载,用以显示关于郊祀的不同说法迷惑人心、令人畏惧。至于其说法错误的原因,在前面辨析中已经详细说明了。

《五礼通考》卷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

圜丘祀天

《史记·封禅书》:每三年举行一次郊祭。秦朝以冬十月作为一年的开始,所以经常在十月上宿郊见【李竒说:宿就是斋戒】通权火【张晏说:权火,是防火用的。形状像井上的桔橰,其原理类似秤,所以称为权,目的是让火光远远照耀,通达祭祀的地方。索隐说:权一作爟,《周礼》中有司爟】在咸阳旁边拜祭,身穿白色上衣,使用的礼仪如同经常举行的祠祭【服防说:经常,就是常规】

蕙田按:《封禅书》在提到四畤时称雍,而这里说咸阳旁边的四畤,有春泮冻、秋涸冻、冬赛祠、五月尝驹以及四仲之月的祠祭,而这里只说十月,那么秦朝虽然废除了礼制,本来并没有直接把四畤当作郊祭天的地方。太史公写这本书,意在广泛陈述淫祀,以彰显武帝的过失,而对于三代常礼中,在吕政那里幸存的一线微光,反而从简略处理,所以通篇所说的,只有这一条是正规的郊祭。高祖进入关中,既然立了黑帝,后来虽然有诏令祭祀上帝以及梁巫祠天地的文字,所说的天帝都是泛称,并没有正规的祭祀。武帝建立泰畤以后,与五畤隔年祭祀,这是汉人本来也知道天与五帝的区别,只是把泰一当作天,而不是《周礼》所郊祭的昊天。

右秦郊礼

《汉书·高祖本纪》二年六月,命令祠官祭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按时祭祀。

《郊祀志》后四年,天下已经平定,诏令御史令长安置祠祀官女巫。其中梁巫祭祀天地,晋巫祭祀五帝,九天巫祭祀九天。

蕙田按:梁巫祭祀天地,晋巫祭祀五帝,那么天与五帝明显不同。却又设有九天的祭祀,多么荒谬啊?

《文帝本纪》十四年诏书说:“我获得执掌牺牲珪币来侍奉上帝宗庙,到现在十四年了,经历的日子越来越长。因为我不聪明不明达而长久地统治天下,我很自愧。应当广泛增加各种祭祀的坛场珪币,从前先王施行远大的恩惠不要求回报,望祀不祈求福分,尊重贤人轻视亲属,先百姓后自己,这是最光明的极致。现在我听说祠官祝祷福分【如淳说:厘,福分。贾谊传中受厘坐在宣室就是此意。师古说:厘本字作禧,假借用而已,同音僖】都归福于我自身,不为百姓,我很自愧。凭我无德而专享独美其福,百姓不参与其中,这是加重我的无德。命令祠官致敬,不要有所祈求。”

《史记·封禅书》:当今皇上【武帝】刚到雍,郊见五畤;后来经常每三年一次郊祭【索隐说:《汉旧仪》说,元年祭天,二年祭地,三年祭五畤,三年一遍,皇帝亲自进行】

亳人谬忌上奏祭祀泰一的方法说:“天神中最尊贵的是泰一,泰一的辅佐是五帝。古时候天子在春秋两季祭祀泰一,在东南郊用太牢祭祀七天【《汉书》作每天一太牢共七天】为坛,开通八条通鬼的道路。”于是天子命令太祝建立它的祠庙,在长安东南郊常奉祠祭如忌方。后来有人上书说:“古时候天子每三年用太牢祭祀三一:天一、地一、泰一。”天子准许,命令太祝在忌泰一坛上领祠,按照他的方法。

蕙田按:高帝纪中祭祀天地四方上帝山川,那么祭天与祭上帝有区别。《封禅书》中文帝郊见五畤,索隐注中祭天祭五畤也各不相同。这是祭天的坛,〇时日仪文、珪币虽然无法考证,不足以作为郊祀的典范。然而祭天的礼仪,本来并没有完全废除。自从谬忌创立泰一之说,在长安东南郊立祠,就俨然仿佛有圜丘的意思了。又增加三一之祠,又把泰一分别于天一、地一之上。后来就专门郊拜泰一,建立泰畤坛,荒谬极了。

那年秋天【元鼎元年】皇上到雍并且郊祭,有人说五帝是泰一的辅佐,应当立泰一而皇上亲自郊祭,皇上犹豫未定。齐人公孙卿说黄帝采首山铜,在荆山下铸鼎,鼎铸成后,有龙下来迎接黄帝上天。于是天子说:“唉!我如果真的能像黄帝那样,我看离开妻子儿女就像脱掉鞋子一样。”于是拜公孙卿为郎,向东出使在太室候神。皇上于是郊祭雍,到陇西,登空同,幸甘泉。命令祠官宽舒等准备泰一祠坛,祠坛仿照亳忌泰一坛三垓,五帝坛环绕在下面,各自按照其方位。黄帝在西南,清除八条通鬼的道路。泰一所用如同雍一畤的物品,而增加醴枣脯之类,杀一头犛牛作为俎豆牢具,而五帝独有俎豆醴进其下。四方地为醊食,群神随从者及北斗云。祭祀后的胙余都烧掉。牛的颜色是白色,鹿在其中,猪在鹿中,用水浇灌它【徐广说:洎一作酒,灌水于釜中曰洎。师古说:说把白鹿放在牛中,把猪放在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