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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一百二十一

五礼通考卷第一百二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642–2665 段

宜自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其道徳功言载之六经,传在万世。若以伏羲为道之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各以其次而列焉。臯陶、伊尹、太公望皆见而知者,周公不惟为法于天下,而易、诗、书所载与夫周礼、仪礼之书,皆可传于后世。至若稷之立极,陈常契之明伦敷教,夷之降典,益之赞徳,傅説之论学,箕子之陈范,是皆可以与享于先王者。以此秩祀天子之学礼,亦宜之。若夫孔子兼祖述宪章之任,其为天下万世通祀,则自天子下逹矣】

译应当从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开始,他们的道德功业言论记载在六经之中,流传于万世。如果以伏羲为道的始祖,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王、武王则依此顺序依次排列。皋陶、伊尹、太公望都是亲眼见到(圣王)而了解其道的人,周公不仅为天下制定法度,而且《易》、《诗》、《书》所载以及《周礼》、《仪礼》等书,都可以流传给后世。至于后稷确立准则,陈常、契阐明人伦并推行教化,伯夷制定典章,伯益赞颂德行,傅说论述学问,箕子陈述法度,这些人都可以配享于先王。按照这样的次序祭祀,作为天子学校的礼制,也是适宜的。至于孔子兼具祖述、宪章的责任,他作为天下万世的共同祭祀对象,则是从天子下至百姓都应当实行的。

四年,国子司业宋濓上《孔子庙堂议》曰:「世之言礼者,咸取法于孔子,不以古之礼祀孔子,防祀也。防祀不敬,不敬则无福。柰何今之人与古异也?古者主人西靣,几筵在西也。汉章帝幸鲁祠孔子,帝西靣再拜。开元礼,先圣东向,先师南向,三献官西向,犹古意也。今袭开元二十七年之制,迁神南靣,非神道尚右之义矣。古者木主栖神,天子诸侯庙皆有主,大夫束帛,士结茅为菆,无像设之事。开元礼设先圣神座于堂上两楹间,先圣东北皆莞席,尚扫地而祭也。今因开元八年之制,抟土而肖像焉,失神而明之之义矣。古者灌鬯焫萧,求神于隂阳也。今用熏芗代之,非简乎?古者朝觐防同、郊庙祭飨,皆设庭燎,司烜共之,火师监之,示严敬也。今以秉炬当之,非凟乎?古之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谓之先师。若汉礼有髙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也。又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释奠必有合。谓国无先圣先师,则所释奠者当与邻国合。若唐虞有防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则不合也。当是时,学者各祭其先师,非其师弗学,非其学弗祭。学校既废,天下莫知所师。孔子集羣圣之大成,顔曾思孟实传其道,尊之以为先圣先师,而通祀于天下,固宜。若七十二子止于国学,设之庶几弗悖礼意。开元礼,国学祀先圣孔子,以顔子等七十二贤配,诸州惟配顔子。今以荀况之言性恶,扬防之事,王莽、王弼之宗庄老,贾逵之忽细行,杜预之建短丧,马融之党附势家,亦厠其中,吾不知其何説也。古者立学,专以明伦,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王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尚祖也。今回参伋坐飨堂上,而其父列食于庑间,颠倒▯伦,莫此为甚,吾不知其何説也。古者士见师,以菜为贽,故始入学者必」释菜以礼其先师,其学官时祭皆释奠,今专用春秋,非矣。释奠有乐,无尸;释菜无乐,是二释之重轻,以乐有无也。今袭用魏汉津所制大晟乐,乃先儒所谓乱世之音,可乎哉?古者释奠释菜,名义虽存,而仪注皆不可考。《开元礼》彷佛《仪礼》馈食篇,莭文为详,所谓三献,献后各饮福,即尸酢主人、主妇及宾之义也。今惮其烦,唯初献得行之,可乎哉?他如庙制之非宜,冕服之无章,器用杂乎雅俗,升降昧乎左右,此类甚多,虽更仆不可尽。若乃建安熊氏,欲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次而列焉;臯陶、伊尹、太公、周公暨稷、契、夷、益、傅説、箕子,皆天子公卿之师,式宜秩祀。天子之学,若孔子实兼祖述宪章之任,其为通祀,则自天子下逹。茍如其言,则道统益尊,三皇不汨于医师,太公不辱于武夫矣。昔周立四代之学,学有先圣:虞庠以舜,夏学以禹,殷学以汤,东胶以文王,复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徳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此固天子立学之法也。上不喜,谪濓安远知县。

蕙田案:潜溪此议,谓先圣不宜肖像,荀掦、王、贾、杜、马不宜从祀,顔、曾、思之父不当列于两庑,及以古圣皇为先圣,其臣为先师,皆为嘉靖时张孚敬等窃取,实先生之卓见也。至谓先圣宜东向,用薫芗为简,秉炬为凟,七十子当止于国学,大成乐为乱世之音,则泥古而失礼,时为大之义矣。

兖州府志,洪武五年,作文庙成,上遂视学,释菜。

春明梦余录》是年罢孟子配享,雷震谨身殿。

王圻《续通考》:洪武六年,上曰:“我闻孟子辨异端,辟邪説,发明孔子之道,宜配享如故。”

明史·钱唐传》:洪武二年,诏孔庙春秋释奠止行于曲阜,天下不必通祀。唐伏阙上疏言:“孔子垂教万世,天下共尊其敎,故天下得通祀。孔子报本之礼不可废。”侍郎程徐亦疏言:“古今祀典,独社稷、三皇与孔子通祀天下。民非社稷、三皇则无以生,非孔子之道则无以立。尧、舜、禹、汤、文、武、周公皆圣人也,然发挥三纲五常之道,载之于经

译洪武四年,国子司业宋濂上呈《孔子庙堂议》说:“世间谈论礼制的人,都效法孔子,如果不以古代的礼仪来祭祀孔子,就是亵渎祭祀。亵渎祭祀就是不敬,不敬就不会有福气。为什么现在的人与古人不同呢?古代主人面向西,几案和席位在西边。汉章帝到鲁地祭祀孔子,皇帝面向西两次拜礼。《开元礼》规定,先圣面向东,先师面向南,三献官面向西,还保留着古人的意旨。现在沿袭开元二十七年的制度,将神位改为面向南,这不符合神道崇尚右边的义理。古代用木牌寄托神灵,天子、诸侯的庙里都有木主,大夫用束帛,士用茅草结扎成菆,没有设置偶像的事情。《开元礼》在堂上两根柱子之间设置先圣的神座,先圣的东北方都铺着莞席,崇尚扫地而祭。现在沿袭开元八年的制度,用泥土塑造成肖像,这失去了神灵光明的义理。古代用灌鬯酒、焚烧萧草,在阴阳之间求神。现在用熏香代替,这不是太简略了吗?古代朝见、会同、郊庙祭飨,都设置庭燎,由司烜供给,火师监督,以示严肃恭敬。现在用拿着火炬来代替,这不是太亵渎了吗?古代有道德的人,让他们从事教育,死后被尊为乐祖,在瞽宗祭祀,称为先师。比如汉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又凡是开始设立学校,一定要向先圣先师释奠,释奠一定要合祭。意思是说,如果本国没有先圣先师,那么所释奠的对象应当与邻国合祭。如果唐虞有伯夷,周有周公,鲁有孔子,就不合祭了。当时,学者各自祭祀自己的先师,不是自己的老师就不学习,不是自己所学就不祭祀。学校既然废弛,天下不知道所师从的对象。孔子集众圣之大成,颜回、曾参、子思、孟子确实传承了他的道,尊崇他们作为先圣先师,而在天下普遍祭祀,本来就很适宜。如果七十二弟子只限于在国学祭祀,设置他们大概就不违背礼意了。《开元礼》规定,国学祭祀先圣孔子,以颜回等七十二贤配享,各州只配享颜回。现在把主张性恶的荀况,依附王莽的扬雄,宗奉庄老的王莽、王弼,忽视细微行为的贾逵,建立短丧制度的杜预,依附权贵的马融,也列入其中,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古代设立学校,专门用来阐明伦理,儿子即使齐圣,也不在父亲之前进食,这已经很久了。所以禹不在鲧之前,汤不在契之前,文王不在不窋之前,宋国祖帝乙,郑国祖厉王,还是崇尚祖先。现在回参和伋坐在堂上享用祭品,而他们的父亲排列在廊下进食,颠倒伦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古代士人拜见老师,以蔬菜作为贽礼,所以刚入学的人一定要‘释菜’来礼敬先师,学官按时祭祀都释奠,现在专用春秋两季,这是不对的。释奠有音乐,没有尸;释菜没有音乐,这两种释礼的轻重,以有没有音乐来区分。现在沿袭使用魏汉津所制的大晟乐,这是先儒所说的乱世之音,可以吗?古代释奠释菜,名义虽然存在,但仪注都不可考。《开元礼》仿照《仪礼》馈食篇,条文详细,所谓三献,献后各饮福,就是尸酢主人、主妇及宾客的义理。现在怕麻烦,只有初献得以实行,可以吗?其他如庙制的不适宜,冕服的无章法,器用混杂雅俗,升降不分左右,这类情况很多,即使更替仆人也不能说完。至于建安熊氏,想要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依次排列;皋陶、伊尹、太公、周公以及稷、契、夷、益、傅说、箕子,都是天子公卿的老师,应当按等级祭祀。天子的学校,如果孔子确实兼有祖述宪章的责任,作为通祀,则从天子下达到百姓。如果按照他的话,那么道统更加尊贵,三皇不会混同于医师,太公不会受辱于武夫了。过去周朝设立四代的学校,学校有先圣:虞庠以舜,夏学以禹,殷学以汤,东胶以文王,又各自选取当时左右辅佐成就其德业的四位圣人作为先师,来配享。这本来就是天子设立学校的方法。”皇上不喜欢,贬谪宋濂为安远知县。

惠田按:潜溪这篇议论,认为先圣不宜肖像,荀况、扬雄、王莽、贾逵、杜预、马融不宜从祀,颜回、曾参、子思的父亲不当列于两庑,以及以古圣皇为先圣,其臣为先师,都被嘉靖时张孚敬等人窃取,实在是先生的卓见。至于认为先圣宜东向,用熏香为简略,秉炬为亵渎,七十子当止于国学,大成乐为乱世之音,则是拘泥古礼而失礼,没有顺应时势的大义。

《兖州府志》记载,洪武五年,作文庙建成,皇上于是视察学校,释菜。

《春明梦余录》记载,这一年罢免孟子配享,雷震谨身殿。

王圻《续通考》记载:洪武六年,皇上说:“我听说孟子辨异端,辟邪说,发明孔子之道,应当配享如故。”

《明史·钱唐传》记载:洪武二年,诏令孔庙春秋释奠只行于曲阜,天下不必通祀。钱唐伏阙上疏说:“孔子垂教万世,天下共尊其教,所以天下得通祀。孔子报本之礼不可废。”侍郎程徐也上疏说:“古今祀典,只有社稷、三皇与孔子通祀天下。民非社稷、三皇则无以生,非孔子之道则无以立。尧、舜、禹、汤、文、武、周公都是圣人,然而发挥三纲五常之道,载之于经

,仪范百王,师表万世,使世愈降而人极不坠者,孔子力也。孔子以道设敎,天下祀之,非祀其人,祀其敎也,祀其道也。今使天下之人读其书,由其敎,行其道,而不得举其祀,非所以维人心、扶世敎也。”皆不听。久之,乃用其言。帝尝读《孟子》至“草芥防讐语,谓非臣子所宜言,议罢其配享,诏有谏者以大不敬论。唐抗疏入谏曰:“臣为孟轲死,死有余荣。”时廷臣无不为唐危。帝鍳其诚恳,不之罪。孟子配享亦旋复,然卒命儒臣修《孟子》莭文云。

译(孔子)仪态风范为百代帝王之楷模,师表为万世之典范,使得世道虽日益衰微而人类道德准则却不致沦丧,这是孔子的力量所致。孔子以道设立教化,天下人祭祀他,并非祭祀他这个人,而是祭祀他的教化,祭祀他的道。如今如果让天下人读他的书,遵循他的教化,践行他的道,却不能举行对他的祭祀,这不是用来维系人心、扶持世间教化的做法。”(皇帝)都没有听从。过了很久,才采纳了他的建议。皇帝曾经读《孟子》,读到“草芥”、“防讐”等语,认为这不是臣子应当说的话,商议罢免孟子配享孔庙的资格,下诏说如有劝谏的人以“大不敬”论处。唐顺之呈上直言极谏的奏疏说:“臣愿为孟轲而死,死也值得荣耀。”当时朝廷大臣没有不为唐顺之担忧的。皇帝鉴察他的诚恳,没有治他的罪。孟子配享孔庙的资格也随即恢复,但最终还是命令儒臣删节《孟子》的文字。

明史·乐志》:洪武六年定祀先师孔子乐章:迎神,《咸和》之曲;奠帛,《宁和》之曲;初献,《安和》之曲;亚终献,《景和》之曲;彻馔,《咸和》之曲;送神,《咸和》之曲。

蕙田案:六章皆袭宋大晟乐府之词,已见前。

明防典,洪武七年仲春上丁,日食,改用仲丁。

明史·太祖本纪:洪武十五年四月丙戍,诏天下通祀孔子。五月乙丑,太学成,释奠于先师孔子。

礼志洪武十五年,新建太学成。庙在学东,中大成殿,左右两庑前大成门。门左右列防二十四门外东为牺牲厨,西为祭器库。又前为灵星门。自经始以来,驾数临视。至是落成,遣官致祭。帝既亲诣释奠,又诏天下通祀孔子,并颁释奠仪注。凡府州县学笾豆以八,器物牲牢皆杀于国学。三献礼同,十哲两庑一献。其祭各以正官行之。有布政司则以布政司官分献,则以本学儒职及老成儒士充之。毎嵗春秋仲月上丁日行事。初国学主祭遣祭酒,后遣翰林院官。然祭酒初到官,必遣一祭图书编。天下各布政司府州县学释奠仪注,各布政司及府州县长官一员行三献礼,或提调官及儒学教授等官行一献礼。斋戒正祭前三日,献官并陪祭官执事人等沐浴更衣。散斋二日,致斋一日。省牲正祭前一日,执事者设香案于宰牲房外。赞引引献官常服诣省牲所,赞省牲。执事者牵牲从香案前过,入宰牲房宰之。遂以毛血少许盛于盘,赞引唱省牲毕。其余毛血以净器盛贮,待祭毕埋之。正祭毎嵗春秋二仲月上丁日,将行礼起鼓初严,遍燃庭燎香烛。鼓再严,乐舞生执事者各序立于丹墀两旁。鼓三严,赞引引各献官至庙门下立。通赞唱乐舞生各就位,乐舞生各以序立于庙庭奏乐之所。司莭者分引至丹墀陛东西两旁,各序立于舞佾之位。司莭在东则退至东三班舞生之首相向,在西则退至西三班舞生之首相向。通执事者各司其事,各执事亦各以序进就位讫。通赞唱分献官各就位,各赞引引各分献官至拜位,各赞引退立于东西讫。通赞唱献官就位,赞引引献官至拜位,赞引退立于献官东西两傍相向立讫。通赞唱瘗毛血,执事者奉毛血由庙中门出,四配东西哲由左右门出,两庑随之瘗于坎。遂启爼盖,通赞唱迎神,舞生横执其籥。麾生举麾,唱迎神乐,奏咸和之曲,击柷作乐。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献官以下俱拜讫。麾生偃麾,乐止,栎敔。通赞唱:奠帛,行初献礼。奉帛者各奉帛,执爵者各执爵。赞引诣献官前,唱:诣盥洗所。引献官至盥洗所,司盥者酌水。赞引唱:搢笏。献官搢笏,盥毕进巾。赞引唱:出笏。献官出笏。赞引唱:诣酒罇所。引献官至酒罇所。赞引唱:司罇者举幂,酌酒。执爵者以爵受酒。同捧帛者在献官前行。先师帛爵由中门入,四配帛爵由左门进,各于神案之侧朝上立。赞引随引献官亦由左门入。唱:诣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麾生举麾,唱初献乐,奏宁和之曲,击柷作乐。赞引引献官至神位前,唱:跪。献官跪。唱:搢笏。献官搢笏。捧帛者转身西向,跪进帛于献官右。献官接帛。赞引唱:奠帛。献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于神位前案上。执爵者转身西向,跪进爵于献官右。献官接爵。赞引唱:献爵。献官献爵,以爵授接爵者,奠于神位前。赞引唱:出笏。献官出笏。赞引唱:俯伏,兴,平身。诣读祝位。读祝者位设于堂中香案前。赞引引献官至祝位。麾生偃麾,乐暂止。读祝者跪取祝文,退立于献官之左。赞引唱:献官并读祝者皆跪。通赞随唱:众官皆跪,陪祭者皆跪讫。赞引唱:读祝。读祝者读毕,仍将祝文跪置于祝案上,退堂西朝上立。赞引与通赞同唱:俯伏,兴,平身。麾生举麾,不唱。乐生接奏在先未终之乐。赞引唱:诣复圣顔子神位前。引献官至神位前,唱:跪。搢笏。献官搢笏。捧帛者跪于献官右,进帛于献官。献官接帛。赞引唱:奠帛。献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于神位案上。执爵者跪于献官右,进爵于献官。献官接

译《明史·乐志》记载:洪武六年确定祭祀先师孔子的乐章:迎神,奏《咸和》之曲;奠帛,奏《宁和》之曲;初献,奏《安和》之曲;亚献和终献,奏《景和》之曲;撤去祭品,奏《咸和》之曲;送神,奏《咸和》之曲。

秦蕙田按语:这六章乐章都沿袭了宋代大晟乐府的歌词,前文已经提及。

《明防典》记载:洪武七年仲春上丁日,发生日食,改为仲丁日祭祀。

《明史·太祖本纪》记载:洪武十五年四月丙戌日,诏令天下普遍祭祀孔子。五月乙丑日,太学建成,向先师孔子行释奠礼。

《礼志》记载:洪武十五年,新建的太学落成。孔庙位于太学东侧,中央是大成殿,左右两侧是两庑,前面是大成门。门的左右排列着二十四座牌坊,门外东侧是牺牲厨房,西侧是祭器库。再前面是灵星门。自从开始修建以来,皇帝多次亲临视察。至此落成,派遣官员致祭。皇帝亲自前往释奠后,又诏令天下普遍祭祀孔子,并颁布释奠仪注。凡是府、州、县学,笾豆用八件,器物、牺牲都比国学减少。三献礼相同,十哲和两庑只行一献礼。祭祀由各该地正官主持。有布政司的地方,则由布政司官员分献;没有布政司的,则由本学儒职及老成儒士充任。每年春秋仲月的上丁日举行祭祀。起初国学主祭派遣祭酒,后来派遣翰林院官员。但祭酒初到任时,必须派遣一次祭祀,见《图书编》。天下各布政司、府、州、县学的释奠仪注,各布政司及府、州、县长官一人行三献礼,或提调官及儒学教授等官行一献礼。斋戒在正祭前三天,献官及陪祭官、执事人等沐浴更衣。散斋两天,致斋一天。省牲在正祭前一天,执事者在宰牲房外设置香案。赞引引导献官穿着常服前往省牲处,赞省牲。执事者牵着牺牲从香案前经过,进入宰牲房宰杀。于是取少许毛血盛在盘中,赞引唱省牲完毕。其余毛血用洁净的器具盛装,待祭祀结束后埋掉。正祭每年春秋二仲月的上丁日,即将行礼时击鼓初严,遍燃庭燎香烛。击鼓再严,乐舞生、执事者各自按次序站在丹墀两旁。击鼓三严,赞引引导各献官到庙门下站立。通赞唱乐舞生各就位,乐舞生各自按次序站在庙庭奏乐的地方。司莭者分别引导到丹墀台阶东西两旁,各自按次序站在舞佾的位置。司莭在东则退到东三班舞生的最前面相对而立,在西则退到西三班舞生的最前面相对而立。通赞指挥执事者各司其职,各执事者也各自按次序进入位置完毕。通赞唱分献官各就位,各赞引引导各分献官到拜位,各赞引退立于东西侧完毕。通赞唱献官就位,赞引引导献官到拜位,赞引退立于献官东西两侧相对而立完毕。通赞唱瘗毛血,执事者捧着毛血从庙中门出去,四配、东西哲从左右门出去,两庑随之将毛血埋入坎中。于是打开俎盖,通赞唱迎神,舞生横拿着籥。麾生举起麾,唱迎神乐,奏《咸和》之曲,击柷开始奏乐。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献官以下都拜完毕。麾生放下麾,乐止,击敔。通赞唱:奠帛,行初献礼。奉帛者各自捧着帛,执爵者各自拿着爵。赞引走到献官面前,唱:诣盥洗所。引导献官到盥洗所,司盥者舀水。赞引唱:搢笏。献官插入笏板,盥洗完毕递上巾。赞引唱:出笏。献官取出笏板。赞引唱:诣酒罇所。引导献官到酒罇所。赞引唱:司罇者举幂,酌酒。执爵者用爵接酒。同捧帛者在献官前行走。先师的帛和爵从中门进入,四配的帛和爵从左门进入,各自在神案旁边面向上方站立。赞引跟随引导献官也从左门进入。唱:诣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麾生举起麾,唱初献乐,奏《宁和》之曲,击柷开始奏乐。赞引引导献官到神位前,唱:跪。献官跪下。唱:搢笏。献官插入笏板。捧帛者转身向西,跪着将帛进献给献官右侧。献官接过帛。赞引唱:奠帛。献官奠帛,将帛交给接帛者,奠在神位前的案上。执爵者转身向西,跪着将爵进献给献官右侧。献官接过爵。赞引唱:献爵。献官献爵,将爵交给接爵者,奠在神位前。赞引唱:出笏。献官取出笏板。赞引唱:俯伏,兴,平身。诣读祝位。读祝者的位置设在堂中香案前。赞引引导献官到祝位。麾生放下麾,乐暂时停止。读祝者跪着取祝文,退立在献官左侧。赞引唱:献官及读祝者都跪下。通赞随唱:众官都跪下,陪祭者都跪下完毕。赞引唱:读祝。读祝者读完,仍将祝文跪着放在祝案上,退到堂西面向上方站立。赞引与通赞同唱:俯伏,兴,平身。麾生举起麾,不唱。乐生接着演奏先前未终的乐曲。赞引唱:诣复圣颜子神位前。引导献官到神位前,唱:跪。搢笏。献官插入笏板。捧帛者跪在献官右侧,将帛进献给献官。献官接过帛。赞引唱:奠帛。献官奠帛,将帛交给接帛者,奠在神位案上。执爵者跪在献官右侧,将爵进献给献官。献官接过

爵。赞引唱:献爵。献官献爵,以爵授接爵者,奠于神位前。赞引唱:出笏。献官出笏。赞引唱:俯伏,兴,平身。赞引唱:诣宗圣曾子神位前,仪同复圣位。通赞随唱:行分献礼。各赞。引诣各分献官前,同唱。诣盥洗所,各赞引引各分献官至洗所。司盥者酌水,赞引同唱。搢笏,各分献官搢笏。盥洗毕,进巾,赞引同唱。出笏,各分献官出笏。赞引同唱。诣酒罇所,引各分献官诣罇所,同唱。司罇者举幂酌酒,各执爵者以虗爵受酒,与捧帛者俱在分献官前行至堂及两庑神案之侧朝位立俟。正庙赞引唱诣述圣子思子神位前,各赞引随唱。诣东哲神位前,各赞引引分献官。东哲由左门进,诣神位前,同唱。同跪,唱搢笏,献官并分献官搢笏。东哲捧帛者转跪于分献右,进帛。献官分献官俱接帛,赞引同唱。奠帛,献官分献官献帛,以帛授接帛者,奠于神位前案上。捧爵者转身进爵,如进帛仪,余仪俱同前。赞引唱诣亚圣孟子神位前,各赞引随唱。诣西哲、东庑、西庑神位前,各赞引引各分献官。西哲、东庑、西庑各诣神位前,同唱。跪,同唱。搢笏,献官并各分献官搢笏。东庑捧帛者转身跪于分献官右,亚圣十哲两庑捧帛者跪于献官分献官左,进帛。献官分献官接帛,赞引同唱。奠帛,献官分献官奠帛,以帛授接帛者,奠于神位前案上。捧爵者转身进爵,如进帛仪。献官分献官接爵,赞引同唱。献爵,献官分献官献爵,以爵授接爵者,奠于各神位前。赞引同唱。出笏,各分献官出笏。赞引同唱。俯伏兴平身,赞引同唱。复位,麾生偃麾栎敔,乐止。各赞引引各献官至原拜位立,执事者亦随至罇所立俟。通赞唱行亚献礼,赞引诣献官前,唱诣酒罇所。引献官至酒罇所,赞引唱。司罇者举幂酌酒,各执爵以虗爵受酒,前行至庙门如初献仪。赞引引献官由左门入,唱诣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麾生举麾,唱亚献乐奏安和之曲,击柷作乐。赞引引献官至神位前,如初献爵之仪行礼讫。赞引引献官如前出至原位,麾生偃麾栎敔,乐止。通赞唱行终献礼,赞引引献官。并执事者仪同亚献,麾生举麾唱终献。乐奏《景和》之曲,击柷作乐,行礼复位,俱如初。惟执爵者不必出庙外,俱在庙两旁立候彻馔。麾生偃麾,栎敔,乐止。通赞唱饮福受胙。进福酒者捧爵进,福胙者捧盘,立于神位之东。又令一执事取正坛羊肩胙置于盘。赞引唱诣饮福位,饮福乃读祝位也。又令二执事先立于庙内西旁。赞引引献官至饮福位,捧福酒捧福胙转身向西立于献官旁。前庙内二执事行于献官西,与捧爵者、捧胙者相对立。赞引唱跪搢笏,献官跪搢笏。进福酒者跪于献官右,进爵于献官。赞引唱饮福酒,献官接酒饮讫。西旁接福酒者跪于献官左接爵,捧福胙者跪于献官右,进胙于献官。赞引唱受胙,献官接胙讫。两旁接福胙者跪于献官之左接胙,由中门出。赞引唱出笏,献官出笏。赞引唱俯伏兴平身复位。赞引引献官至原拜位讫。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各官拜讫。通赞唱彻馔。麾生举麾唱彻馔。乐奏《咸和》之曲,击柷作乐。执事各于神位前将笾豆稍移动,复立于原位。舞生直执其籥与翟,同司莭在东者进立于东一班舞生之首,举莭朝上,分引舞生于角道东西序立相向。乐止,麾生偃麾,栎敔,舞止。通赞唱送神。麾生举麾唱送神,奏《咸和》之曲,击柷作乐。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拜兴拜兴平身,各官拜讫。通赞唱读祝者捧祝,进帛者捧帛,执事各诣神位前待。读祝者先跪取祝文,捧帛者跪取帛,转身向外立。通赞唱各诣瘗所,捧帛祝者过讫。赞引唱诣望瘗位,各赞引引献官、陪祭官至瘗所。赞引唱祝版一帛一段,数至九段待焚讫。乐尽,麾生偃麾,栎敔,乐止。赞引通赞同唱礼毕。

译爵。赞引唱道:“献爵。”献官献爵,将爵授予接爵的人,安放在神位前面。赞引唱道:“出笏。”献官取出笏板。赞引唱道:“俯伏,起身,平身。”赞引唱道:“前往宗圣曾子神位前,礼仪如同在复圣神位前一样。”通赞随即唱道:“行分献礼。”各位赞引分别唱和。引导各位分献官前往各自的位置,一同唱和。前往盥洗的地方,各位赞引引导各位分献官到盥洗处。司盥的人斟水,赞引一同唱和。插笏,各位分献官将笏板插入腰间。盥洗完毕,递上巾帕,赞引一同唱和。取出笏板,各位分献官取出笏板。赞引一同唱和。前往酒樽的地方,引导各位分献官到酒樽处,一同唱和。司樽的人揭开覆盖物斟酒,各位执爵的人用空爵接酒,与捧着帛的人一起走在分献官前面,到达正堂及东西两庑神案旁边的朝位站立等候。正庙的赞引唱道:“前往述圣子思子神位前。”各位赞引随即唱和。前往东哲神位前,各位赞引引导分献官。东哲从左侧门进入,到达神位前,一同唱和。一同跪下,唱道:“插笏。”献官和分献官都插好笏板。东哲的捧帛者转身跪在分献官的右侧,进献帛。献官和分献官都接过帛,赞引一同唱和。奠帛,献官和分献官献帛,将帛交给接帛的人,安放在神位前的案子上。捧爵的人转身进献爵,如同进献帛的礼仪,其余礼仪都与前面相同。赞引唱道:“前往亚圣孟子神位前。”各位赞引随即唱和。前往西哲、东庑、西庑神位前,各位赞引引导各位分献官。西哲、东庑、西庑各位到达神位前,一同唱和。跪下,一同唱和。插笏,献官和各位分献官都插好笏板。东庑的捧帛者转身跪在分献官的右侧,亚圣、十哲以及东西两庑的捧帛者跪在献官和分献官的左侧,进献帛。献官和分献官接过帛,赞引一同唱和。奠帛,献官和分献官奠帛,将帛交给接帛的人,安放在神位前的案子上。捧爵的人转身进献爵,如同进献帛的礼仪。献官和分献官接过爵,赞引一同唱和。献爵,献官和分献官献爵,将爵交给接爵的人,安放在各位神位前面。赞引一同唱和。取出笏板,各位分献官取出笏板。赞引一同唱和。俯伏、起身、平身,赞引一同唱和。回到原位,麾生放下麾旗,敲击敔,音乐停止。各位赞引引导各位献官到原来的拜位站立,执事人员也随即到酒樽处站立等候。通赞唱道:“行亚献礼。”赞引前往献官面前,唱道:“前往酒樽处。”引导献官到酒樽处,赞引唱和。司樽的人揭开覆盖物斟酒,各位执爵的人用空爵接酒,前行到庙门,如同初献礼的礼仪。赞引引导献官从左侧门进入,唱道:“前往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麾生举起麾旗,唱道:“亚献乐奏《安和》之曲。”敲击柷开始奏乐。赞引引导献官到神位前,按照初献爵的礼仪行礼完毕。赞引引导献官像之前一样退出到原位,麾生放下麾旗,敲击敔,音乐停止。通赞唱道:“行终献礼。”赞引引导献官。执事人员的礼仪如同亚献礼,麾生举起麾旗唱道:“终献。”乐奏《景和》之曲,敲击柷开始奏乐,行礼后回到原位,都与初献礼相同。只是执爵的人不必走出庙外,都在庙的两侧站立等候撤去祭品。麾生放下麾旗,敲击敔,音乐停止。通赞唱道:“饮福受胙。”进献福酒的人捧着爵上前,进献福胙的人捧着盘子,站在神位的东侧。又命令一名执事人员取正坛的羊肩胙放在盘子里。赞引唱道:“前往饮福位。”饮福位就是读祝位。又命令两名执事人员先站在庙内的西侧。赞引引导献官到饮福位,捧福酒和捧福胙的人转身向西站在献官旁边。先前庙内的两名执事人员走在献官的西侧,与捧爵的人、捧胙的人相对而立。赞引唱道:“跪下插笏。”献官跪下插笏。进献福酒的人跪在献官的右侧,将爵进献给献官。赞引唱道:“饮福酒。”献官接过酒喝完后。西侧接福酒的人跪在献官的左侧接过爵,捧福胙的人跪在献官的右侧,将胙进献给献官。赞引唱道:“受胙。”献官接过胙后。两侧接福胙的人跪在献官的左侧接过胙,从中间的门出去。赞引唱道:“取出笏板。”献官取出笏板。赞引唱道:“俯伏、起身、平身、回到原位。”赞引引导献官到原来的拜位后。通赞唱道:“鞠躬、拜、起身。”拜、起身、平身,各位官员拜完后。通赞唱道:“撤去祭品。”麾生举起麾旗唱道:“撤去祭品。”乐奏《咸和》之曲,敲击柷开始奏乐。执事人员各自在神位前将笾豆稍微移动,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立。舞生直立拿着籥和翟,同司莭在东边的人前进站立在东边一班舞生的首位,举起莭朝向天上,分别引导舞生在角道东西两侧站立相对。音乐停止,麾生放下麾旗,敲击敔,舞蹈停止。通赞唱道:“送神。”麾生举起麾旗唱道:“送神。”奏《咸和》之曲,敲击柷开始奏乐。通赞唱道:“鞠躬、拜、起身。”拜、起身、拜、起身、拜、起身、平身,各位官员拜完后。通赞唱道:“读祝的人捧着祝文,进帛的人捧着帛,执事人员各自前往神位前等待。”读祝的人先跪下取祝文,捧帛的人跪下取帛,转身向外站立。通赞唱道:“各位前往瘗埋的地方。”捧帛和祝文的人通过后。赞引唱道:“前往望瘗位。”各位赞引引导献官、陪祭官到瘗埋的地方。赞引唱道:“祝版一帛一段,数到九段等待焚烧完毕。”音乐结束,麾生放下麾旗,敲击敔,音乐停止。赞引和通赞一同唱道:“礼毕。”

月朔释菜仪,其日清晨,执事者各司其事,分献官各官分列于大成门内,监生排班俟献官至,通赞唱排班,献官以下各就位,通赞唱班齐,鞠躬拜,兴拜,兴平身,引赞诣献官前,唱诣盥洗所,献官盥手帨手讫,引赞唱诣酒罇所,司罇者举幂酌酒讫,引赞唱诣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跪献爵,俯伏兴平身,执事者行事并同,引赞唱诣复圣顔子神位前,宗圣曾子神位前,述圣子思子神位前,亚圣孟子神位前,仪并同,十哲两庑分献官一同行礼毕,引赞同唱复位,引赞导献官、分献官至原拜位立,通赞唱鞠躬拜,兴拜,兴平身,礼毕。

王圻续通考是年十二月复幸学。先是五月丁巳,上谓礼部尚书刘仲质曰:「国学新成,朕将释菜,令诸儒议礼。」议者曰:「孔子虽圣人臣也,礼宜一奠而再拜。」朕以为孔子明道徳以敎后世,岂可以职位论哉?昔周太祖入孔子祠将拜,左右曰:「孔子陪臣不宜拜。」周太祖曰:「百世帝王之师,敢不拜乎?」遂再拜。朕深嘉其明断,不惑于左右之言。今朕有天下,敬礼百神,于先师之礼宜加尊重。仲质乃与儒臣定议,上服皮弁服,执圭诣先师再拜,献爵后又再拜,退易服诣彛伦堂,祭酒司业博士助敎进讲,赐坐,侍臣以次坐于东西。讲毕,宣谕学官诸生而还。明日,祭酒率学官上表谢恩。己未,遣官祭先师孔子,以太牢礼毕,祭酒吴颙等升堂,诸生受业。乙丑,上幸国子监,谒先师孔子,释菜礼成,退御讲筵,祭酒吴颙等以次讲毕。上谓之曰:「中正之道无逾于儒,上古圣人不以儒名,而徳行实儒。后世儒之名立,虽有儒名或无其实。孔子生于周末,身儒道行,儒行立儒敎,率天下后世之人皆欲其中正。惜乎鲁国君臣无能用之者,当时独一公父文伯之母知其贤,责其子之不能从,则一国君臣可愧矣。卿等为师表,正当以孔子之道为敎,使诸生咸趋乎正,则朝廷得人矣。」复命取《尚书》大禹臯陶谟、洪范,亲为讲説,反覆开谕,羣臣闻者莫不悚悦,遂赐宴竟日而还。丙寅,祭酒呉颙率博士龚斆上表谢,各赐罗衣二袭,官民生许恒等四百三十人,各赐春夏布衣。

阙里志》洪武十五年,太学成,孔子以下去塑像,设木主。

蕙田案:此国学去塑像,尚未行之天下也。故嘉靖间复行之。

明史礼志:「洪武十七年,勅毎月朔望,祭酒以下行释菜礼,郡县长以下诣学行香。」

王圻《续通考》:「洪武十七年议大成乐。」

春明梦余录》:洪武二十年,罢武庙,独尊孔子。

蕙田案:太公之功,焉得与孔子并?太祖此举,可破千年黩祀之典。

明史·礼志》:洪武二十六年,颁大成乐于天下。

明防典,洪武二十六年,颁大成乐器于天下府学,令州县如式制造。

释奠仪一:斋戒与祀帝王同一。省牲:牛一,山羊五,豕九,鹿一,兔五。一陈设正坛:犊一,羊一,豕一,豋一,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二,帛一(白色礼神制帛),共设酒尊三,爵三,篚一,于坛东南,西向。祝文案于坛西。四配位,毎位:羊一,豕一,豋一,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一,爵三,帛一,篚一。十哲位东五坛:豕一分,五帛一,篚一,爵三。毎位:铏一,笾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盏一。西五坛陈设同东庑五十三位,共十三坛,共豕一,帛一,篚一,爵一,毎坛笾豆各四,簠簋各一,酒盏四。西庑五十二位,共十三坛,陈设同。一正祭典仪唱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分献官、陪祀官各就位。赞引引献官至盥洗所,赞诣盥洗位,搢笏,出笏,引至拜位,赞就位。典仪唱迎神,奏乐,乐止。赞四拜,通赞陪祭官同。典仪唱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爵诣各神位前,赞引导遣官。赞诣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赞搢笏,赞献帛,执事以帛进,奠讫,执事以爵进,赞引,赞献爵,出笏,赞诣读祝位,乐暂止,跪,传赞,众官皆跪,赞读祝,读祝官取祝,跪于献官左,读讫,赞俯伏,兴,平身,赞诣兖国复圣公神位前,搢笏,献爵,出笏,诣郕国宗

译每月初一举行释菜仪式,当天清晨,执事人员各自负责自己的事务,分献官和各位官员分别排列在大成门内,监生排好班次等待献官到来,通赞唱道“排班”,献官及以下人员各就各位,通赞唱道“班齐”,鞠躬拜,起身拜,起身平身,引赞走到献官面前,唱道“前往盥洗处”,献官洗手擦干完毕后,引赞唱道“前往酒樽处”,司樽的人揭开覆盖物斟酒完毕后,引赞唱道“前往至圣先师孔子神位前”,跪下献爵,俯伏起身平身,执事人员行事与此相同,引赞唱道“前往复圣颜子神位前”,宗圣曾子神位前,述圣子思子神位前,亚圣孟子神位前,礼仪与此相同,十哲和两庑的分献官一同行礼完毕后,引赞同唱“复位”,引赞引导献官、分献官回到原来拜位站立,通赞唱道“鞠躬拜”,起身拜,起身平身,礼仪完毕。

王圻《续通考》记载,这一年十二月皇帝再次亲临国子监。此前五月丁巳日,皇帝对礼部尚书刘仲质说:“国子监刚刚建成,我将举行释菜礼,让各位儒臣商议礼仪。”商议的人说:“孔子虽然是圣人,但也是臣子,礼仪应当是一奠而再拜。”我认为孔子阐明道德以教化后世,怎么可以用职位来论断呢?从前周太祖进入孔子祠堂将要下拜,左右的人说:“孔子是陪臣,不应当下拜。”周太祖说:“百代帝王的老师,怎敢不下拜呢?”于是再拜。我深深赞赏他的明断,不被左右的话所迷惑。现在我拥有天下,恭敬地祭祀百神,对于先师的礼仪应当更加尊重。刘仲质于是与儒臣商定,皇帝穿着皮弁服,手持玉圭前往先师神位再拜,献爵后又再拜,退下更换衣服前往彝伦堂,祭酒、司业、博士、助教进讲,赐座,侍臣依次坐在东西两侧。讲完后,宣谕学官和诸生后返回。第二天,祭酒率领学官上表谢恩。己未日,派遣官员祭祀先师孔子,以太牢之礼完毕后,祭酒吴颙等人升堂,诸生接受学业。乙丑日,皇帝亲临国子监,拜谒先师孔子,释菜礼成,退下御座听讲,祭酒吴颙等人依次讲完。皇帝对他们说:“中正之道没有超过儒家的,上古圣人不用‘儒’来命名,但德行实际上是儒。后世‘儒’的名号确立,虽然有儒的名号却可能没有其实质。孔子生于周末,亲身践行儒道,确立儒行,建立儒教,率领天下后世的人都想要中正。可惜鲁国的君臣没有能任用他的人,当时只有公父文伯的母亲知道他的贤能,责备她的儿子不能跟随,那么一国的君臣就可羞愧了。你们作为师表,正应当以孔子的道来教化,使诸生都趋向正道,那么朝廷就能得到人才了。”又命令取出《尚书》中的《大禹谟》、《皋陶谟》、《洪范》,亲自讲解,反复开导晓谕,群臣听的人无不敬畏喜悦,于是赐宴一整天后返回。丙寅日,祭酒吴颙率领博士龚斆上表谢恩,各自赐给罗衣两套,官民学生许恒等四百三十人,各自赐给春夏布衣。

《阙里志》记载,洪武十五年,太学建成,孔子以下去除塑像,设立木主。

秦蕙田按语:这国子监去除塑像,还没有推行到天下。所以嘉靖年间又推行了。

《明史·礼志》:“洪武十七年,敕令每月初一十五,祭酒以下行释菜礼,郡县长官以下到学行香。”

王圻《续通考》:“洪武十七年议定大成乐。”

《春明梦余录》:洪武二十年,废除武庙,只尊崇孔子。

秦蕙田按语:太公的功劳,怎么能与孔子并列?太祖此举,可以破除千年滥祀的典礼。

《明史·礼志》:洪武二十六年,颁行大成乐于天下。

《明防典》,洪武二十六年,颁行大成乐器于天下府学,令州县按式制造。

释奠仪一:斋戒与祭祀帝王相同。省牲:牛一头,山羊五头,猪九头,鹿一头,兔五只。一、陈设正坛:小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登一只,铏两只,笾豆各十个,簠簋各两个,帛一匹(白色礼神制帛),共设酒樽三个,爵三个,篚一个,在坛东南,面向西。祝文案在坛西。四配位,每位:羊一头,猪一头,登一只,铏两只,笾豆各十个,簠簋各一个,爵三个,帛一匹,篚一个。十哲位东五坛:猪一份,帛一匹,篚一个,爵三个。每位:铏一只,笾豆各四个,簠簋各一个,酒盏一个。西五坛陈设同东庑五十三位,共十三坛,共猪一头,帛一匹,篚一个,爵一个,每坛笾豆各四个,簠簋各一个,酒盏四个。西庑五十二位,共十三坛,陈设相同。一、正祭典仪唱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事,分献官、陪祀官各就位。赞引引导献官到盥洗处,赞诣盥洗位,插笏,出笏,引至拜位,赞就位。典仪唱迎神,奏乐,乐止。赞四拜,通赞陪祭官同。典仪唱行初献礼,奏乐。执事官捧帛爵到各神位前,赞引导遣官。赞诣大成至圣文宣王神位前,赞插笏,赞献帛,执事以帛进,奠毕,执事以爵进,赞引,赞献爵,出笏,赞诣读祝位,乐暂止,跪,传赞,众官皆跪,赞读祝,读祝官取祝,跪于献官左,读毕,赞俯伏,兴,平身,赞诣兖国复圣公神位前,插笏,献爵,出笏,诣郕国宗

圣公神位前,沂国述圣公神位前,邹国亚圣公神位前,仪并同前,赞复位,乐止。典仪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以爵献于神位前,乐止。典仪唱行终献礼,奏乐,仪同亚献,乐止。典仪唱饮福受胙,赞诣饮福位,跪,搢笏,执事以爵进,赞饮福酒,执事以胙进,赞受胙,出笏,俯伏,兴,平身,复位,赞两拜,传赞陪祀官同。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馔,各诣瘗位。典仪唱望瘗,奏乐,赞引官赞诣望瘗位,乐止,赞礼毕。一分献官仪注:分献以翰林院修撰等官二员,国子博士等官二员。典仪唱分献官、陪祭官各就位,各二拜,▯读祝讫,唱分献官行礼,赞引,赞诣盥洗所,赞搢笏,赞出笏,赞升坛,赞诣神位前赞搢笏,执事以帛进于分献官,执事以爵进于分献官,献讫,赞出笏,赞复位。亚献、终献同。典仪唱:“望瘗。”各诣瘗位,乐止,赞礼毕。一祝文:维洪武某年,嵗次某月朔越某日,皇帝遣具官某致祭于大成至圣文宣王。惟王徳配天地,道冠古今,删述六经,垂宪万世。谨以牲帛醴齐粢盛庶品,祗奉旧章,式陈明荐。以兖国复圣公、郕国宗圣公、沂国述圣公、邹国亚圣公配,尚享。

译在圣公神位前,在沂国述圣公神位前,在邹国亚圣公神位前,礼仪都与前面相同,赞礼官唱“复位”,音乐停止。典仪唱“行亚献礼”,奏乐,执事人员将酒爵献于神位前,音乐停止。典仪唱“行终献礼”,奏乐,礼仪同亚献,音乐停止。典仪唱“饮福受胙”,赞礼官唱“前往饮福位”,跪下,插笏板,执事人员进献酒爵,赞礼官唱“饮福酒”,执事人员进献胙肉,赞礼官唱“受胙”,取出笏板,俯身叩拜,起身,平身,复位,赞礼官唱“两拜”,传赞陪祀官一同行礼。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文”,掌祭官捧帛和祭品,各自前往瘗埋位。典仪唱“望瘗”,奏乐,赞引官唱“前往望瘗位”,音乐停止,赞礼官唱“礼毕”。分献官礼仪注:分献由翰林院修撰等官二员、国子博士等官二员担任。典仪唱“分献官、陪祭官各就位”,各自两拜,〇读祝完毕,唱“分献官行礼”,赞引,唱“前往盥洗所”,唱“插笏板”,唱“取出笏板”,唱“升坛”,唱“前往神位前”,唱“插笏板”,执事人员将帛进献给分献官,执事人员将酒爵进献给分献官,献毕,唱“取出笏板”,唱“复位”。亚献、终献相同。典仪唱:“望瘗。”各自前往瘗埋位,音乐停止,赞礼官唱“礼毕”。祝文:维洪武某年,岁次某月朔越某日,皇帝派遣具官某致祭于大成至圣文宣王。惟王德配天地,道冠古今,删述六经,垂宪万世。谨以牲帛醴齐粢盛庶品,祗奉旧章,式陈明荐。以兖国复圣公、郕国宗圣公、沂国述圣公、邹国亚圣公配,尚享。

明防典,洪武二十九年,驾幸太学,行释菜礼,黜扬防,从祀进汉董仲舒。

明史·礼志:「洪武二十八年,以行人司副杨砥言,罢汉扬防从祀,益以董仲舒。」

蕙田案:防典及礼志年月不符,存以俟考。

明史·太祖本纪》:洪武三十年十月乙未,重建国子监先师庙成。

礼志:「三十年,以国学孔子庙隘,命工部改作。其制皆帝所防画。大成殿门各六楹,灵星门三,东西庑七十六楹,神厨库皆八楹,宰牲所六楹。」

春明梦余录》京师文庙在城北,国学之左。元太祖置先圣庙于燕京,以旧枢宻院为之。成宗大徳十年,京师庙成。明太祖改为北平府学,庙如故。

明史·礼志:「永乐初,建庙于太学之东。」

春明梦余录》:永乐元年八月,遣官释奠,仍改称国子监孔子庙。寻建新庙于故址,中为庙,南向,东西两庑,丹墀。西为瘗所,正南为庙门。门东为宰牲亭,神厨;西为神库,持敬门。门正南为外门。正殿初名大成殿。

明史》成祖本纪:永乐四年三月辛夘朔,释奠于先师孔子。

王圻《续通考》:水乐四年,幸学。礼部尚书郑赐言:“宋制,谒孔子服靴▯,再拜。”上曰:“见先师礼不可简,必服皮弁,行四拜礼。”于是进视学仪注,即洪武中所定也。

明防典,永乐八年,正文庙圣贤绘塑衣冠令,合古制。蕙田案:《阙里志》称,洪武五年,去南京塑像,此仍旧未毁,故也。

十九年,北京国子监既定,其南监春祭,命祭酒行礼,称「皇帝谨遣」。

明史·礼志:「宣徳三年,以万县训导李译请,命礼部考正从祀先贤名位,颁示天下。」

明防典,正统元年刋定从祀名爵位次,颁行天下。《明史·英宗前纪》:正统二年六月乙亥,以宋胡安国、蔡沈、真徳秀从祀孔子庙庭。

礼志,正统二年,禁天下祀孔子于释老宫。

明史·礼志:孔顔孟三氏子孙敎授裴侃言,天下文庙惟论传道,以列位次。阙里家庙宜正父子,以叙彛伦。顔子、曾子、子思子也,配享殿庭。无繇子晳、伯鱼父也,从祀廊庑。非惟名分不正,抑恐神不自安。况叔梁纥元已追封启圣王,创殿于大成西,崇祀而顔孟之父俱封公,惟伯鱼、子晳仍侯。乞追封公爵,偕顔孟父俱配启圣王殿。帝命礼部行之,仍议加伯鱼、子晳封号。

蕙田案:此止行之家庙,未及国学及府、州、县也。

明防典,正统八年,追封元吴澄为临川郡公,从祀。《明史·礼志》:正统八年,慈利敎谕蒋明请祀元儒呉澄,大学士杨士竒等言当从祀,从之。

蕙田案:呉澄之祀,罢于嘉靖九年。

英宗前纪,正统九年三月辛亥朔,新建太学成,释奠于先师孔子。

景帝本纪,景防二年二月辛未,释奠于先师孔子,明防典。景防六年,奏准以两庑祭品俭薄,增豕四▯,栗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形盐五十斤。南京国子监一体増设。

成化二年,封董仲舒为广川伯,胡安国建宁伯,蔡沈崇安伯,真徳秀浦城伯。

王圻《续通考》成化四年彭时奏,谓汉晋之时,道统无传,所幸有专门之师,讲诵圣经,以诏学者,斯文赖以不坠。此马融、范甯诸人,虽学行未纯,亦不得而废。

明史礼志,成化十二年,从祭酒周洪谟言,増乐舞为八佾,笾豆各十二。

祭酒周洪谟于成化十二年七月奏请加孔子封号。先儒罗从彦尝曰:「唐既封先圣为王,袭其旧号可也,加之帝号而褒崇之亦可也。所封乃当时天王之王,既正南靣之位,宜服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十笾十豆各増为十二,六佾之舞增为八佾之舞。且古者鸣球琴瑟堂上之乐,笙镛柷敔堂下之乐,而干羽舞于两阶。今舞羽居上而乐器居下,非古制也。宜令典乐者改正。」上命礼官议之。于是尚书邹榦言:「洪武中新建南京太学,止用神主,不设塑像,故当时祭酒宋讷奉勅撰文,有像不土,缯祀以神主。百年夷习乃革之。语今北监所有塑像,皆因元旧,不忍撤毁耳。以此观之,冕旒盖因塑像之旧,而笾豆佾舞之数,则祖宗斟酌已有定式,俱当仍旧。惟佾舞居下,则行

译《明防典》记载,洪武二十九年,皇帝驾临太学,举行释菜礼,罢黜扬雄、郑玄从祀,进升汉代董仲舒从祀。

《明史·礼志》记载:“洪武二十八年,因行人司副杨砥的建议,罢黜汉代扬雄、郑玄从祀,增补董仲舒。”

秦蕙田按语:《防典》与《礼志》所载年月不符,留存以待考证。

《明史·太祖本纪》记载:洪武三十年十月乙未日,重建国子监先师庙落成。

《礼志》记载:“三十年,因国学孔子庙狭窄,命令工部改建。其规制都由皇帝亲自规划。大成殿门各六间,灵星门三间,东西厢房七十六间,神厨、神库都是八间,宰牲所六间。”

《春明梦余录》记载:京师文庙位于城北,国学之左。元太祖在燕京设立先圣庙,以旧枢密院旧址为之。成宗大德十年,京师庙落成。明太祖改为北平府学,庙宇依旧。

《明史·礼志》记载:“永乐初年,在太学之东建庙。”

《春明梦余录》记载:永乐元年八月,派遣官员举行释奠礼,仍改称国子监孔子庙。不久在旧址新建庙宇,中间为庙,坐北朝南,东西两厢,丹墀。西侧为瘗埋之所,正南为庙门。门东为宰牲亭、神厨;门西为神库、持敬门。门正南为外门。正殿初名大成殿。

《明史·成祖本纪》记载:永乐四年三月辛夘初一,在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

王圻《续通考》记载:永乐四年,皇帝幸学。礼部尚书郑赐说:“宋代制度,谒见孔子穿靴,再拜。”皇上说:“见先师的礼仪不可简略,必须穿皮弁,行四拜礼。”于是进呈视学仪注,即洪武年间所定的制度。

《明防典》记载,永乐八年,颁布文庙圣贤绘塑衣冠令,合乎古制。秦蕙田按语:《阙里志》称,洪武五年,撤去南京塑像,此处仍保留未毁,故有此令。

十九年,北京国子监既定,其南监春祭,命令祭酒行礼,称“皇帝谨遣”。

《明史·礼志》记载:“宣德三年,因万县训导李译的请求,命令礼部考正从祀先贤的名位,颁示天下。”

《明防典》记载,正统元年刊定从祀名爵位次,颁行天下。《明史·英宗前纪》记载:正统二年六月乙亥日,以宋代胡安国、蔡沈、真德秀从祀孔子庙庭。

《礼志》记载,正统二年,禁止天下在释老宫祀孔子。

《明史·礼志》记载:孔、颜、孟三氏子孙敎授裴侃进言,天下文庙只论传道,以此排列位次。阙里家庙应当端正父子关系,以叙彝伦。颜子、曾子、子思是儿子,配享殿庭。无繇子晳、伯鱼是父亲,从祀廊庑。这不仅名分不正,恐怕神灵也不安。况且叔梁纥早已追封为启圣王,在大成殿西侧建殿,崇祀而颜、孟之父都封公,只有伯鱼、子晳仍封侯。请求追封公爵,与颜、孟之父一起配享启圣王殿。皇帝命令礼部执行,仍议加伯鱼、子晳封号。

秦蕙田按语:这仅在家庙实行,未及国学及府、州、县。

《明防典》记载,正统八年,追封元代吴澄为临川郡公,从祀。《明史·礼志》记载:正统八年,慈利敎谕蒋明请求祭祀元儒吴澄,大学士杨士奇等说应当从祀,听从了。

秦蕙田按语:吴澄的祭祀,在嘉靖九年被罢黜。

《英宗前纪》记载,正统九年三月辛亥初一,新建太学落成,在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

《景帝本纪》记载,景泰二年二月辛未日,在先师孔子处举行释奠礼。《明防典》记载:景泰六年,奏准因两庑祭品俭薄,增加猪四口,栗各五十斤,黍稷各一斗,形盐五十斤。南京国子监一体增设。

成化二年,封董仲舒为广川伯,胡安国为建宁伯,蔡沈为崇安伯,真德秀为浦城伯。

王圻《续通考》记载:成化四年彭时上奏,认为汉晋之时,道统无传,所幸有专门之师,讲诵圣经,以诏学者,斯文赖以不坠。这些马融、范甯等人,虽学行未纯,也不得废弃。

《明史·礼志》记载,成化十二年,听从祭酒周洪谟的建议,增乐舞为八佾,笾豆各十二。

祭酒周洪谟于成化十二年七月奏请加孔子封号。先儒罗从彦曾说:“唐代既封先圣为王,袭其旧号可以,加之帝号而褒崇之也可以。所封乃当时天王之王,既正南面之位,宜服冕十二旒,衣十二章,十笾十豆各增为十二,六佾之舞增为八佾之舞。且古者鸣球琴瑟为堂上之乐,笙镛柷敔为堂下之乐,而干羽舞于两阶。今舞羽居上而乐器居下,非古制也。宜令典乐者改正。”皇上命令礼官议之。于是尚书邹干说:“洪武中新建南京太学,只用神主,不设塑像,故当时祭酒宋讷奉敕撰文,有像不土,缯祀以神主。百年夷习乃革之。语今北监所有塑像,皆因元旧,不忍撤毁耳。以此观之,冕旒盖因塑像之旧,而笾豆佾舞之数,则祖宗斟酌已有定式,俱当仍旧。惟佾舞居下,则行

太常寺考正之。」九月,周洪谟又言:「孔子封号冕服笾豆佾舞等事,礼部称洪武年间太学止用神主,塑像非圣朝之制。臣以为孔子之道不外礼乐,今欲体孔子之道,亦莫先乎礼乐。唐开元中封孔子为文宣王,被以衮冕,乐用宫县乐,既用天子之宫县,服必用天子之衮冕。是唐之奉孔子者,已用天子之礼乐矣。今冕服既用天子礼,而佾舞则用诸侯之乐,以礼论乐则乐不备,以乐论礼则礼为僣。孔子周人,当用周制,其所封乃当时天王之王,非后世国王之王。合无将十笾十豆増为十二笾十二豆,六佾之舞増为八佾之舞。器数既加,则佾舞与冕服相称,而乐不为缺矣。」准奏,笾豆増为十二,六佾増为八佾,通行天下。

译太常寺考正此事。」九月,周洪谟又进言说:「关于孔子封号、冕服、笾豆、佾舞等事,礼部称洪武年间太学只使用神主牌位,塑像并非本朝的制度。臣认为孔子的道不离礼乐,如今想要体现孔子的道,没有比礼乐更优先的了。唐开元年间封孔子为文宣王,给他穿上衮冕,音乐使用天子规格的宫县乐,既然使用了天子的宫县乐,服饰必定要使用天子的衮冕。可见唐代供奉孔子,已经使用了天子的礼乐。现在冕服既已采用天子的礼制,而佾舞却使用诸侯的音乐,从礼的角度看乐则乐不周全,从乐的角度看礼则礼有僭越。孔子是周朝人,应当采用周朝的制度,他所受封的是当时天王之王,而非后世国王之王。何不将十笾十豆增加为十二笾十二豆,将六佾之舞增加为八佾之舞。器物数量既然增加,那么佾舞与冕服就相称了,而音乐也就没有缺憾了。」朝廷批准了奏请,将笾豆增加为十二,六佾增加为八佾,并通行于天下。

春明梦余录》成化十三年闰二月丁丑,释奠初用八佾,笾豆各十二。

明防典,成化二十二年二月朔,当释菜。值上丁,令以次日释菜。

阙里志》▯治元年,孝宗皇帝登极,驾幸太学,释奠孔子。以吏部尚书王恕言,诏先师位加币,用太牢,改分献为分奠。

学士程敏政于▯治元年考正祀典疏畧:先师孔子有功徳于天下万世,其庙庭之间侑食之人,必得文与行兼,名与实副,有功于圣门而无疵于公议者,庶足以称崇徳报功之意。若侑食者非其人,则岂惟先师临之神不顾歆,将使典模范者莫知所敎,为弟子者莫知所学,世敎不明,人心不淑,通于天下而施及后世,其为闗系,岂特一时一方之可比哉?谨画一条陈上凟圣覧。一、唐贞观二十一年,始以左邱明等二十二人从祀孔子庙庭。当时圣学不明,议者无识,拘于注疏,谓释奠先师如诗有毛公,礼有髙堂生,书有伏生之类,遂以专门训诂之学为得圣道之传,而并及马融等。臣考歴代正史,马融初应邓隲之召为秘书,歴官南郡太守,以贪浊免官,髠徙朔方,自刺不殊,又不拘儒者之莭,前授生徒,后列女乐,为梁冀草奏杀忠臣李固,作西第颂以羙冀,为正直所羞。即是观之,则众丑备于一身,五经为之扫地。后世乃以其空言目为经师,使侑坐于孔子之庭。臣不知其何説也。刘向初以献赋进,喜诵神仙方术,尝上言黄金可成,铸作不验,下吏当死,其兄阳城侯救之获免。所着洪范五行传最为舛驳,使箕子经世之防言流为隂阳术家之小技。贾逵以献颂为郎,不修小莭,专以附防图防以至贵显,盖左道乱政之人也。王弼与何晏倡为清谈,所注易传祖老庄,而范甯追究晋室之乱,以为王何之罪深于桀纣。何休则止有春秋解诂一书,黜周王鲁,又注风角等书,班之于孝经论语,盖异端邪説之流也。戴圣为九江太守,治行多不法,惧何武劾之而自免,后为博士,毁武于朝。及子宾客为盗系狱,而武平心决之得不死,则又造谢不慙。先儒谓圣礼家之宗,而身为赃吏,子为贼徒,可为世鍳。王肃在魏以女适司马昭,当是时,昭篡魏之势已成。肃为世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乃坐观成败,及毋邱俭、文钦起兵讨贼,肃又为司马师画防,以济其恶。若好人佞己,乃其过之小者。杜预所着,亦止有《左氏经传集觧》,其大莭盖无可称。如守襄阳,则数馈遗洛中要人,曰惧其为害耳,非以求益也。伐呉之际,因斫瘿之讥,尽杀江陵之人。以吏则不亷,以将则不义。凡此诸人,其于名敎得罪非小,而议者为能守其遗经,转相授受,以待后之学者,不为无功。臣窃以为不然。夫守其遗经,若左邱明、公羊髙、谷梁赤之于《春秋》,伏胜、孔安国之于《书》,毛苌之于《诗》,髙堂生之于《仪礼》,后苍之于《礼记》,杜子春之于《周礼》,可以当之。盖秦火之后,惟《易》以卜筮仅存,而余经非此九人,则几乎熄矣。此其功之不可冺者,以之从祀可也。若融等,又不过训诂此九人所传者耳。况其书行于唐,故唐得以备经师之数,祀之。今当理学大明之后,《易》用程朱,《诗》用朱子,《书》用蔡氏,《春秋》用胡氏,又何取于汉魏以来驳而不正之人,使安享天下之祀哉?夫所以祀之者,非徒使学者诵其诗、读其书,亦将识其人,而使之尚友也。臣恐学者习其训诂之文,于身心未必有补,而考其奸谄滛邪、贪墨恠妄之迹,将自甘于效尤之地,曰先贤亦若此哉。其祸儒害道,将有不可胜言者。至于郑众、卢植、郑元、服防、范甯五人,虽若无过,然其所行亦未能以窥圣门,所着亦未能以发圣学。若五人者得预从祀,则汉唐以来当预者尚多。臣愚,乞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八人禠爵罢祀,郑众、卢植、郑元、服防、范甯各祀于其乡。后苍在汉初説礼数万言,号后氏曲台记,戴圣等皆受其业。盖今《礼记》之书,非后氏则不复传于后矣。乞加封爵,与左邱明等一体从祀,则伪儒免欺世之名,贤者

译《春明梦余录》记载,成化十三年闰二月丁丑日,释奠礼初次使用八佾舞,笾和豆各十二个。

《明防典》记载,成化二十二年二月初一,应当举行释菜礼。恰逢上丁日,命令改在次日举行释菜礼。

《阙里志》记载,弘治元年,孝宗皇帝登基,驾临太学,向孔子释奠。采纳吏部尚书王恕的建议,下诏为先师孔子之位增加币帛,使用太牢祭品,将分献改为分奠。

学士程敏政在弘治元年考正祀典的奏疏略称:先师孔子对天下万世有功有德,其庙庭中配享的人选,必须做到文采与品行兼备,名声与实际相符,对圣门有功且没有违背公议的瑕疵,这才足以符合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的本意。如果配享的人选不当,那么不仅先师降临神灵不会顾念享用,更会使典章模范让人不知如何教化,作为弟子的人不知学习什么,世间教化不明,人心不善,这种影响通达天下并施及后世,其关系重大,岂止是一时一方所能比拟的呢?谨分条陈述,冒犯圣览。

一、唐贞观二十一年,才开始让左丘明等二十二人配祀孔子庙庭。当时圣学不明,议论者没有见识,拘泥于注疏,认为释奠先师就像《诗经》有毛公、《礼记》有高堂生、《尚书》有伏生之类,于是把专门从事训诂之学的人视为得到了圣道的传承,并且牵连到马融等人。臣查考历代正史,马融最初应邓隲的征召担任秘书,历任南郡太守,因贪污污浊被免官,剃发流放到朔方,自杀未遂,又不遵守儒者的节操,前面招收学生,后面陈列女乐,为梁冀起草奏章杀害忠臣李固,作《西第颂》来赞美梁冀,被正直的人所羞耻。由此看来,各种丑恶集于一身,五经为之蒙羞。后世却凭他空洞的言论视他为经师,让他配坐于孔子的庙庭。臣不知道这是什么说法。

刘向最初凭借献赋进身,喜好诵读神仙方术,曾经上书说黄金可以炼成,铸造没有验证,被交给官吏治罪应当处死,他的哥哥阳城侯救他才得以免罪。他所著的《洪范五行传》最为错乱驳杂,使箕子经世的宏言流变为阴阳术数家的小技。贾逵凭借献颂担任郎官,不修小节,专门依靠附和谶纬图谶以至于显贵,大概是左道乱政的人。王弼与何晏倡导清谈,所注的《易传》推崇老庄,而范甯追究晋室动乱的根源,认为王弼、何晏的罪过比夏桀、商纣还深。何休只有《春秋解诂》一书,贬黜周朝而尊奉鲁国,又注释《风角》等书,将其与《孝经》《论语》并列,大概是异端邪说的流派。戴圣担任九江太守,治理政事多不守法,害怕何武弹劾他而自行免职,后来担任博士,在朝廷上诋毁何武。等到他的儿子宾客因盗窃入狱,何武公正判决使他免于死罪,戴圣却造书谢恩毫不惭愧。先儒说戴圣是礼家的宗师,而他自己身为赃吏,儿子是盗贼,可以作为世人的鉴戒。

王肃在魏国将女儿嫁给司马昭,当时司马昭篡夺魏国的形势已成。王肃作为世家大臣,封兰陵侯,官至中领军。却坐观成败,等到毋邱俭、文钦起兵讨伐贼寇,王肃又为司马师出谋划策,以助成其恶行。如果好人阿谀自己,还是他较小的过错。杜预所著的,也只有《左氏经传集解》,他的大节大概无可称道。如守卫襄阳时,多次馈赠洛阳的重要人物,说是害怕他们为害罢了,并非为了求取利益。讨伐吴国之际,因为砍瘿的讥讽,杀尽了江陵的人。作为官吏不廉洁,作为将领不仁义。

凡是这些人,他们在名教方面获罪不小,而议论者认为他们能守护遗留的经典,辗转传授,以等待后来的学者,并非没有功劳。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守护遗留的经典,像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对于《春秋》,伏胜、孔安国对于《尚书》,毛苌对于《诗经》,高堂生对于《仪礼》,后苍对于《礼记》,杜子春对于《周礼》,可以担当此任。大概秦火之后,只有《易经》因占卜而幸存,而其他经典如果没有这九个人,就几乎断绝了。这是他们不可磨灭的功劳,让他们配祀是可以的。至于马融等人,不过是训诂这九人所传承的内容罢了。况且他们的书在唐代流行,所以唐代得以凑足经师的人数,祭祀他们。现在正值理学大明之后,《易经》采用程朱的注解,《诗经》采用朱子的注解,《尚书》采用蔡氏的注解,《春秋》采用胡氏的注解,又何必取用汉魏以来驳杂而不正的人,让他们安享天下的祭祀呢?

祭祀他们,不只是让学者诵读他们的诗、阅读他们的书,也要认识他们这个人,并让他们崇尚结交贤友。臣担心学者习惯他们的训诂文字,对于身心未必有补益,而考察他们奸诈谄媚、淫邪、贪婪、怪异荒谬的行迹,将自甘处于效仿的地步,说先贤也像这样啊。其祸害儒学、损害道统,将有不可胜言的后果。

至于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甯五人,虽然好像没有过错,然而他们的行为也不能窥见圣门,他们的著作也不能阐发圣学。如果这五人得以配祀,那么汉唐以来应当配祀的人还很多。臣愚昧,请求将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八人剥夺爵位停止祭祀,郑众、卢植、郑玄、服虔、范甯各自在家乡祭祀。后苍在汉初解说礼制数万言,号称后氏曲台记,戴圣等都受业于他。大概现在的《礼记》一书,如果没有后氏就不再流传于后世了。请求加封爵位,与左丘明等一体配祀,那么伪儒免除欺世之名,贤者

受专门之祀,而情文两得矣。一孔子弟子见于《家语》,自顔回而下七十六人家语之书出于孔氏,当得其实,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公伯寮、秦冉、顔何三人,文翁成都庙壁所畵,又多蘧瑗、林放、申枨三人。先儒谓后人以所见増益,殆未可据。臣考宋邢昺《论语注疏》,申枨孔子弟子,在《家语》作申续,《史记》作申党,其实一人也。今庙庭从祀申枨,封文登侯,在东庑;申党封淄川侯,在西庑,重复无稽,一至于此。且公伯寮愬子路以阻孔子,乃圣门之蟊螣,而孔子称瑗为夫子,决非及门之士。林放虽尝问礼,然《家语》《史记》邢昺注疏、朱子集注俱不载诸弟子之列。秦冉、顔何,疑亦为字画相近之误,如申枨、申党者,但不可考耳。臣愚以为申枨、申党位号宜存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蘧瑗、林放五人,既不载于《家语》七十子之数,宜罢其祀。若瑗、放二人不可无祀,则乞祀瑗于卫,祀放于鲁,或附祭于本处乡贤祠,仍其旧爵,以见优崇贤者之意,亦庶乎名实相符而不舛于礼也。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黜扬防,进董仲舒。太祖髙皇帝嘉纳其言而行之。主张斯道以淑人心,可谓大矣。然荀况、扬防实相伯仲,而况以性为恶,以礼为伪,以子思、孟子为乱天下,以子张、子夏、子游为贱儒,故程子有“荀卿过多,扬防过少”之説。今言者欲并黜况之祀,宜也。然臣窃以为汉儒莫若董仲舒,唐儒莫若韩愈,而尚有可议者一人,文中子王通是也。通之言行,先儒之语已多,大约以为僣经而不得比于董韩云尔。臣请断之以程朱之説。程子曰:“王通隠徳君子也,论其粹处,殆非荀掦所及。若续经之类,皆非其作。”然则程子岂私于通哉?正因其言之粹者而知其非僣经之人耳。朱子曰:“文中子论治体处髙似仲舒,而本领不及,爽似仲舒,而纯不及。”又曰:“韩子原道诸篇,若非通所及者,然终不免文士之习,利逹之求,若覧古今之变,措诸事业恐未若通之致恳恻而有条理也。至于河汾师道之立,出于魏晋佛老之余,迨今人以为盛,则通固豪杰之士也。今董韩并列从祀,而通不预,疑为阙典。臣又案宋儒自周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尚有可议者一人,安定胡瑗是也。瑗之言行,先儒之论已详,大约以为少著述而不得比于濓洛云尔。臣亦请断之以程朱之説。程子防详学制曰:“宜建尊贤堂,以延天下道徳之士,如胡瑗、张载、邵雍,使学者得以矜式。”朱子《小学书》亦备载瑗事,以为百世之法。臣以为自秦汉以来师道之立,未有过瑗者。矧程子于瑗之生也,欲致其与张邵并居于尊贤之堂,其没也,乃不得与张邵并侑于宣圣之庙,其为阙典或又甚矣。况宋端平二年议増十贤从祀,以瑗为首,若以为瑗无著述之功,则元之许衡亦无著述,但其身教之懿与瑗相望,诚有不可偏废者。臣考之礼,有道有徳教于学者,死则为乐祖,祭于瞽宗;乡老先生殁则祭于社。若通、瑗两人之师道,百世如新,得加封爵,使与衡得并列祀于学官,最为得意。是年礼科右给事中张九功奏言:“孔子之道大同天地,从祀诸贤岂容或苟?如荀况、马融、王弼、掦防皆在所当黜。今之儒臣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薛瑄,在所当入。”命礼部防议,于是尚书周经等佥言:“掦防已黜于洪武时,而薛瑄尝与元儒刘因并欲从祀,以大学士杨廷和谓其无所著述而止,自余皆有羽翼圣经之功,宜仍旧从祀。”

译接受专门的祭祀,情义与文饰就两全了。孔子弟子见于《孔子家语》的,自颜回以下共七十六人。《家语》一书出于孔氏,应当符合事实,而司马迁《史记》所载多出了公伯寮、秦冉、颜何三人,文翁在成都孔庙墙壁上所画的,又多出了蘧瑗、林放、申枨三人。先儒认为这是后人根据所见随意增补的,大概不可依据。臣查考宋代邢昺的《论语注疏》,申枨是孔子弟子,在《家语》中作申续,《史记》中作申党,其实是一个人。如今庙庭从祀申枨,封为文登侯,在东庑;申党封为淄川侯,在西庑,重复且无根据,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况且公伯寮进谗言陷害子路以阻挠孔子,是圣门中的害虫,而孔子称蘧瑗为夫子,决不是孔门弟子。林放虽然曾问礼,但《家语》《史记》、邢昺注疏、朱子集注都不把他列入弟子行列。秦冉、颜何,怀疑也是因字形相近而产生的错误,如同申枨、申党那样,只是无法考证罢了。臣愚以为申枨、申党的位号应保留一个,公伯寮、秦冉、颜何、蘧瑗、林放五人,既然不在《家语》七十子之列,应停止他们的祭祀。如果蘧瑗、林放二人不可不祭祀,则请求在卫国祭祀蘧瑗,在鲁国祭祀林放,或者附祭于本地的乡贤祠,仍保留他们原有的爵位,以显示优崇贤者的意思,也大致符合名实相符且不违背礼制的原则。洪武二十九年,行人司司副杨砥建议,请求罢黜扬雄,进祀董仲舒。太祖高皇帝赞许采纳了他的意见并实行。主张此道以教化人心,可以说是很大的功劳。然而荀况、扬雄确实不相上下,而荀况认为人性本恶,认为礼是虚伪的,认为子思、孟子扰乱天下,认为子张、子夏、子游是卑贱的儒者,所以程子有“荀卿过错太多,扬雄过错太少”的说法。如今议论者想要一并罢黜荀况的祭祀,是适宜的。然而臣私下认为汉代儒者没有比得上董仲舒的,唐代儒者没有比得上韩愈的,而还有可议的一位,就是文中子王通。王通的言行,先儒的议论已经很多,大抵认为他僭越经典而不能与董仲舒、韩愈相比。臣请求用程朱的说法来决断。程子说:“王通是隐德君子,论他精纯的地方,大概不是荀况、扬雄所能赶上的。至于续写经典之类,都不是他的所作。”那么程子难道偏袒王通吗?正是因为他言论精纯而知道他不是僭越经典的人。朱子说:“文中子论述治道的地方高妙类似董仲舒,而根本不如他,爽直类似董仲舒,而纯正不如他。”又说:“韩愈《原道》等篇,如果不是王通所能达到的,但最终不免有文人的习气,求取利达的意图,如果纵观古今的变化,付诸事业,恐怕不如王通那样恳切而有条理。至于河汾师道的建立,出于魏晋佛老之后,到现在人们认为很兴盛,那么王通确实是豪杰之士。如今董仲舒、韩愈并列从祀,而王通不参与,怀疑是遗漏的典礼。臣又查考宋代儒者自周敦颐以下九人同列从祀,而还有可议的一位,就是安定胡瑗。胡瑗的言行,先儒的议论已经详细,大抵认为他缺少著述而不能与濂洛诸儒相比。臣也请求用程朱的说法来决断。程子详细论述学制说:“应当建立尊贤堂,以延请天下道德之士,如胡瑗、张载、邵雍,使学者得以效法。”朱子《小学书》也详细记载胡瑗的事迹,认为这是百世的法则。臣认为自秦汉以来师道的建立,没有超过胡瑗的。况且程子在胡瑗活着的时候,想让他与张载、邵雍一起居住在尊贤堂,他死后,却不能与张载、邵雍一起配享于宣圣庙,这作为遗漏的典礼或许更严重了。况且宋端平二年议定增加十位贤人从祀,以胡瑗为首,如果认为胡瑗没有著述之功,那么元代的许衡也没有著述,但他的身教之美与胡瑗相当,确实有不可偏废的。臣查考礼制,有道德教化学者的人,死后称为乐祖,在瞽宗祭祀;乡老先生去世则在社祭祀。如果王通、胡瑗两人的师道,百世如新,能加封爵位,使他与许衡并列祭祀于学官,最为合适。这一年礼科右给事中张九功上奏说:“孔子之道与天地大同,从祀的诸贤岂能马虎?如荀况、马融、王弼、扬雄都应当罢黜。现在的儒臣礼部侍郎兼翰林学士薛瑄,应当入祀。”命令礼部商议,于是尚书周经等一致说:“扬雄已在洪武时罢黜,而薛瑄曾与元代儒者刘因一起想要从祀,因大学士杨廷和认为他无所著述而停止,其余都有辅翼圣经的功劳,应依旧从祀。”

蕙田案:此疏当时虽未允行,嘉靖九年所定实本于此。

四年,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奏:「十哲、七十二子以及左氏以下二十二人,其所当黜陟者,先儒程子与熊去非已有定论。但此外犹有不能无疑者。有若▯山先生杨时,程门髙弟,伊洛正传,息邪放滛以承孟氏,不愧南轩所称『继往开来,吾道南矣』,实演晦翁之▯虽其晚莭一出,不克尽从其言,而新经之辟,诚足以卫吾道。如是而不预从祀之列,臣窃惑焉。又若临川郡公呉澄,著述虽不为不多,行检则不无可议。生长于淳祐,贡举于咸淳,受宋之恩者已如此其久;为国子司业,为翰林学士,歴元之官者乃如彼其荣。迹其所为,曽不及洛邑之顽民,何敢望首阳之髙士?昔人谓其专务圣贤之学,卓然进退之际,不识圣贤之于进退,果如是否乎?如是而犹在从祀之列,臣固不能以无惑。乞勅陞时以上祔宋诸贤之位,斥澄以下从莽大夫之列。不惟天下之公论允惬,而于世道教化亦不为无补矣。」

明史·孝宗本纪:▯治八年七月丁亥,封宋儒杨时为将乐伯,从祀孔子庙庭。

礼志八年,杨时从祀位,司马光之次。

大学士徐溥等言:「诸儒从祀孔门,非有功斯道不可。然必取证于大儒之説,斯可以合人心之公。考程氏遗书及诸子《伊洛渊源录》所载,▯山杨氏行状、墓志等文,俱称其造养深远,践履纯固,温然无疾言遽色,与明道程子相似。方其学成而归,程子目送之曰:『吾道南矣。』然则是道也,岂易言哉?自两程子嗣孔孟不传之统,及门之士得以道见许者,▯山一人而已。盖▯山一传为豫章罗氏,再传为延平李氏,以授朱子,号为正宗。文定胡氏亲承指授,而《春秋》之传作南轩张氏,上遡渊源,而太极之义阐心学所渐,悉本伊洛,使天下之人晓然知虚寂之非道,训诂之非学,词华之非艺,则▯山传道之功不可诬矣。」崇宣之世,京黼柄国,跻王安石于配享位次孟子,而颂其新经以取士,僣圣叛经,凡数十年。▯山入朝,首请黜其配享,不令厠宣圣之庙庭,废其新经,不令蠧学者之心术,使天下之人知邪説之当息,诐行之当距,滛词之当放,则▯山卫道之功亦不可掩。或有疑其出处之际,而少其著述之功,则朱子谓:「▯山之出,惟文定公之言最公。」曰:「当时若能听用,决须救得一半。」胡文定亦曰:「蔡氏焉能凂之。」然则以出处见疑者,未考之过也。▯山值洛学党禁之余,指示学者以大本所在,体騐之功转相授受,而朱子得闻其指诀,则见于何镐之书。朱子于「理一分殊」之论,称其年髙徳盛,而所见益精,则见于《西铭》之防。要之无▯山则无朱子,而▯山之道非知徳者,殆未可轻议。然则以著述见少者,亦未考之过也。又案《元史》至正二十一年,因杭州路照磨胡瑜建言,已将▯山与延平李氏、文定胡氏、九峯蔡氏、西山真氏俱加封爵,列于从祀,以世变不及徧行天下,此殆近于礼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者」。然则亲讲于▯山若文定,私淑于▯山若朱张,咸在侑。食近私淑于朱子,若蔡真逺;私淑于朱子,若许呉亦在侑。食独其师有传道、卫道之功,可以继徃开来,抑邪与正者,反不预焉。揆之人心,诚为阙典。考大儒之定论,参前代之故实,伸弟子从师之义,慰后学向道之心。以▯山跻于从祀,宜合公论,奉防允行。

  蕙田案此议最为允恊

▯治九年,増乐舞为七十二人,如天子之制。

王圻续通考▯治十四年国子监管祭酒事礼部右侍郎谢铎言:「学校之设,皆所以明人伦也。顔、曾、思三子配享堂上,而其父则皆列祀庑下,冠履倒置,有是理哉?为今之计,莫若于阙里立庙祀叔梁纥,以顔路、曾晳、孔鲤诸贤配享,如先儒熊去非之论,庶几各全其尊,而神灵安妥也。」呉澄亲为有宋之遗臣,腼顔食元之官禄,名莭扫地,正宜律以春秋大义,罢黜从祀,此前一事,人虽屡言而未见施行;此后一事,臣亦尝言而未蒙俞允。毎当奉祀对越之际,辄起嚬顣不安之心,心所

译蕙田按:这项奏疏当时虽然没有被批准实行,但嘉靖九年所确定的制度实际上就是基于此。

弘治四年,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上奏说:“十哲、七十二子以及左丘明等二十二人,其中应当罢黜或提升的人选,前代大儒程子和熊去非已经有了定论。但除此之外,还有让人不能不产生疑问的地方。有若先生杨时,是程门的高足弟子,继承了伊洛学派的正宗,抑制邪说、放逐淫辞以承接孟子之道,确实不愧南轩所称道的‘继往开来,吾道南矣’,实际上阐发了晦翁的学说。虽然他在晚年出仕,没能完全听从老师的教诲,但他对新经的驳斥,确实足以捍卫我们的道统。像这样的人如果不列入从祀的行列,我私下里感到困惑。又如临川郡公吴澄,著述虽然不算少,但品行操守却有可议之处。他生长在淳祐年间,在咸淳年间参加贡举,承受宋朝的恩惠已经如此之久;担任国子司业、翰林学士,历任元朝的官职竟然如此显荣。考察他的所作所为,竟然还不如洛邑的顽民,哪里敢奢望达到首阳山高士的境界?前人认为他专心致力于圣贤之学,在进退抉择上卓然独立,不知道圣贤对于进退的态度,果真像他那样吗?像这样的人如果还在从祀的行列中,我固然不能不感到困惑。请求敕令提升杨时以上附属于宋朝诸位贤人的位次,将吴澄以下的人斥退到莽大夫的行列中。这不仅符合天下的公论,而且对世道的教化也不无裨益。”

《明史·孝宗本纪》记载:弘治八年七月丁亥日,封宋朝儒者杨时为将乐伯,从祀孔子庙庭。

《礼志》记载:弘治八年,杨时从祀的位次在司马光之后。

大学士徐溥等人说:“各位儒者从祀孔门,没有对道统有功是不可以的。但一定要考证大儒的学说,这样才能符合人心的公论。考察程氏遗书及诸子《伊洛渊源录》所载,关于杨时的行状、墓志等文章,都称赞他修养深远,实践纯固,温和而没有疾言厉色,与明道程子相似。当他学成归来时,程子目送他说:‘吾道南矣。’那么这种道统,难道是容易说的吗?自从两程子继承孔孟不传的统绪,及门弟子中得到道统认可的人,只有杨时一人罢了。大概杨时一传为豫章罗氏,再传为延平李氏,传授给朱子,号称正宗。文定胡氏亲自承受指授,而《春秋》的传承作南轩张氏,上溯渊源,而太极之义阐发心学所浸润的,全都本源于伊洛,使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虚寂不是道,训诂不是学,词华不是艺,那么杨时传道的功劳是不可抹杀的。”崇祯、宣德年间,京黼把持国政,将王安石提升到配享孟子的位置,并颂扬他的新经来选拔士人,僭越圣道、背叛经典,长达数十年。杨时入朝,首先请求罢黜他的配享,不让其厕身于宣圣的庙庭,废除他的新经,不让其蛀蚀学者的心术,使天下的人知道邪说应当平息,偏颇的行为应当抵制,淫辞应当放逐,那么杨时卫道的功劳也是不可掩盖的。有人怀疑他出仕隐居的时机,并轻视他的著述功劳,那么朱子说:‘杨时的出仕,只有文定公的话最公正。’说:‘当时如果能听用他的建议,必定能救得一半。’胡文定也说:‘蔡京怎么能玷污他。’那么因出仕隐居而被怀疑的人,是没有考证清楚的过错。杨时正值洛学党禁之后,指示学者以大本所在,体悟之功转相授受,而朱子得以听闻他的指诀,则见于何镐的书。朱子对于‘理一分殊’的论述,称赞他年高德盛,而所见益精,则见于《西铭》的序言。总之没有杨时就没有朱子,而杨时的道统,如果不是有德之人,大概不可以轻易议论。那么因著述而被轻视的人,也是没有考证清楚的过错。又查《元史》至正二十一年,因为杭州路照磨胡瑜建言,已经将杨时与延平李氏、文定胡氏、九峰蔡氏、西山真氏一起加封爵位,列入从祀,因为世变不及遍行天下,这大概接近于礼所说的‘有其举之,莫敢废者’。那么亲自受教于杨时如文定,私淑于杨时如朱张,都在侑食之列;近私淑于朱子,如蔡真远;私淑于朱子,如许吴也在侑食之列。唯独他们的老师有传道、卫道的功劳,可以继往开来,抑制邪说与正道的,反而不在其中。衡量人心,确实是缺典。考证大儒的定论,参考前代的故实,伸张弟子从师之义,安慰后学向道之心。将杨时提升到从祀之列,应当符合公论,奉旨允行。”

蕙田按:这项议定最为允当。

弘治九年,增加乐舞为七十二人,如同天子的制度。

王圻《续通考》记载:弘治十四年,国子监管祭酒事礼部右侍郎谢铎说:“学校的设立,都是为了明辨人伦。颜回、曾参、思孟三位配享堂上,而他们的父亲却都列祀于庑下,冠履倒置,有这样的道理吗?为今之计,不如在阙里立庙祭祀叔梁纥,以颜路、曾晳、孔鲤等贤人配享,如同前代大儒熊去非的议论,或许能各自保全其尊位,而神灵安妥。”吴澄亲自作为宋朝的遗臣,厚颜享受元朝的官禄,名节扫地,正应当用春秋大义来约束他,罢黜从祀,前一件事,人们虽然屡次言及但未见施行;后一件事,我也曾言及而未蒙允准。每当奉祀对越之际,辄起皱眉不安之心,心中

不安,又不得不发之言耳。

译内心不安,却又不得不说出这些话罢了。

蕙田案两议俱至嘉靖时行

武宗本纪,正徳元年三月甲申,释奠于先师孔子阙里。志,嘉靖元年,世宗豋极,驾幸太学。

世宗本纪:嘉靖九年六月癸亥,立曲阜孔、顔孟三氏学。冬十一月辛丑,更正孔庙祀典。定孔子諡号曰「至圣先师」。孔子

礼志:嘉靖九年,大学士张璁言:“先师祀典有当更正者。叔梁纥乃孔子之父,顔路、曾晳、孔鲤乃顔、曾、子思之父。三子配享庙庭,纥及诸父从祀两庑。原圣贤之心,岂安?请于大成殿后别立室祀叔梁纥,而顔路、曽晳、孔鲤配之。”帝以为然。因言:“圣人尊天与尊亲同。今笾豆十二,牲用犊,全用祀天仪,亦非正礼。其諡号、章服悉宜改正。”璁縁帝意言:“孔子宜称先圣、先师,不宜称王。祀宇宜称庙,不称殿。祀宜用木主,其塑像宜毁。笾豆用十,乐用六佾。配位公侯伯之号宜削,止称先贤、先儒。其从祀申党、公伯寮、秦冉等十二人宜罢。林放、蘧瑗等六人宜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宜从祀。”帝命礼部防翰林诸臣议。编修徐阶疏陈:“易号、毁像之不可。”帝怒,谪阶官。乃御制《正孔子祀典説》,大畧谓:“孔子以鲁僣王为非,宁肯自僣天子之礼?”复为《正孔子祀典申记》,俱付史馆。璁因作《正孔子庙祀典》或问,奏之。帝以为议论详正,并令礼部集议。于是御史黎贯等言:“圣祖初正祀典,天下岳渎诸神皆去其号,惟先师孔子如故,良有深意。陛下疑孔子之祀上拟祀天之礼,夫子之不可及也,犹天之不可阶而升。虽拟诸天,亦不为过。自唐尊孔子为文宣王,已用天子礼乐。宋真宗尝欲封孔子为帝,或谓周止称王,不当加帝号,而罗从彦之论则谓加帝号亦可。至周敦颐则以为万世无穷王祀孔子,邵雍则以为仲尼以万世为王。其辨孔子不当称王者,止呉澄一人而已。伏望博考羣言,务求至当时。”贯疏中言:“莫尊于天地,亦莫尊于父师。陛下敬天尊亲,不应独疑孔子王号为僣。”帝因大怒,疑贯借此以斥其追尊皇考之非,诋为奸恶,下法司防讯,禠其职。给事中王汝梅等亦极言不宜去王号。帝皆斥为谬论。于是礼部防诸臣议:“人以圣人为至圣,人以孔子为至。宋真宗称孔子为至圣,其意已备。今宜于孔子神位题“至圣先师孔子”,去其王号及“大成文宣”之称,改“大成殿”为“先师庙”,“大成门”为“庙门”。其四配称“复圣顔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十哲以下凡及门弟子,皆称“先贤某子”;左邱明以下皆称“先儒某子”,不复称公侯伯。遵圣祖首定南京国子监防制,制木为神主,仍拟大小尺寸,着为定式。其塑像即令屏撤,春秋祭祀遵国初旧制,十笾十豆,天下各学八笾八豆,乐舞止六佾。凡学别立一祠,中叔梁纥题“启圣公孔氏神位”,以顔无繇、曽点、孔鲤、孟孙氏配,俱称“先贤某氏”。至从祀之贤,不可不考其得失。申党即申枨,厘去其一,公伯寮、秦冉、顔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呉澄罢祀。林放、蘧瑗、卢植、郑众、郑▯、服防、范甯各祀于其乡。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宜増入,命悉如议行。又以行人薛侃议,进陆九渊从祀。初洪武时,司业宋濓请去像设主,礼仪乐章多所更定,太祖不允。成▯间,少詹程敏政尝谓马融等八人当斥,给事中张九功推言之,并请罢荀况、公伯寮、蘧瑗等,而进后苍、王通、胡瑗为礼官,周洪谟所却而止。至是以璁力主,众不敢违,毁像盖用濓説,先贤去留畧如九功言。其进欧阳修,则以濮议故也。明年,国子监建启圣公祠成,从尚书李时言,春秋祭祀与文庙同日,笾豆牲帛视四配,东西配位视十哲,从祀先儒程晌、朱松、蔡元定视两庑。辅臣代祭文庙,则祭酒祭启圣祠,南京祭酒于文庙,司业于启圣祠,遂定制。殿中先师南向,四配东西向稍后,十哲闵子损、冉子雍、端木子赐、仲子由、卜子商、冉子耕、宰子予、冉子

译蕙田按:这两项议定之事,都在嘉靖年间得以施行。

《武宗本纪》记载:正德元年三月甲申日,在孔子故里阙里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志》记载:嘉靖元年,世宗即位,皇帝驾临太学。

《世宗本纪》记载:嘉靖九年六月癸亥日,设立曲阜孔、颜、孟三氏学。同年冬十一月辛丑日,更正孔庙祀典。定孔子谥号为“至圣先师”。

《礼志》记载:嘉靖九年,大学士张璁进言说:“先师的祀典中有应当更正的地方。叔梁纥是孔子的父亲,颜路、曾晳、孔鲤分别是颜回、曾参、子思的父亲。这三位配享于庙庭,而叔梁纥及各位父亲却在两庑从祀。推原圣贤的心意,难道能安心吗?请求在大成殿后另外设立祠堂祭祀叔梁纥,让颜路、曾晳、孔鲤配享。”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张璁又进言说:“圣人尊崇天与尊崇亲人是一样的。现在笾豆用十二,牺牲用犊牛,完全采用祭祀天的仪制,也不是正确的礼制。其谥号、章服都应当改正。”张璁顺着皇帝的意旨说:“孔子应当称为先圣、先师,不应当称王。祭祀的屋宇应当称庙,不称殿。祭祀应当用木主,那些塑像应当毁掉。笾豆用十,乐舞用六佾。配位的公侯伯称号应当削除,只称先贤、先儒。那些从祀的申党、公伯寮、秦冉等十二人应当罢除。林放、蘧瑗等六人应当各自在其家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蔡元定应当从祀。”皇帝命令礼部会同翰林院各位大臣商议。编修徐阶上疏陈述:“更改称号、毁坏塑像是不可以的。”皇帝发怒,贬谪徐阶的官职。于是皇帝亲自撰写《正孔子祀典说》,大意是说:“孔子认为鲁国僭用天子之礼是错误的,难道肯自己僭用天子的礼制吗?”又撰写《正孔子祀典申记》,都交付史馆。张璁于是作《正孔子庙祀典》或问,上奏皇帝。皇帝认为议论详细正确,一并命令礼部集议。于是御史黎贯等人进言说:“圣祖当初更正祀典,天下岳渎诸神都去除了他们的称号,只有先师孔子依旧,实在有深意。陛下怀疑孔子的祭祀比拟祭祀天的礼制,是因为夫子的高深不可及,就像天不能凭借阶梯攀登一样。虽然比拟上天,也不算过分。自从唐代尊孔子为文宣王,已经使用天子礼乐。宋真宗曾经想封孔子为帝,有人议论周代只称王,不应当加帝号,而罗从彦的议论则认为加帝号也可以。至于周敦颐则认为万世无穷地以王礼祭祀孔子,邵雍则认为仲尼以万世为王。那些辩驳孔子不应当称王的,只有吴澄一人罢了。恳请广泛考察众人的言论,务必求得最恰当的时机。”黎贯的疏文中说:“没有比天地更尊贵的,也没有比父亲和老师更尊贵的。陛下敬天尊亲,不应当唯独怀疑孔子的王号是僭越。”皇帝因此大怒,怀疑黎贯借此来斥责他追尊皇考(生父)的不当,诋毁他为奸恶,交给法司会同审讯,剥夺他的职务。给事中王汝梅等人也极力进言不应当去除王号。皇帝都斥责为谬论。于是礼部会同各位大臣商议说:“人们以圣人为至圣,人们以孔子为至。宋真宗称孔子为至圣,其意已经完备。现在应当在孔子神位上题写‘至圣先师孔子’,去除其王号及‘大成文宣’的称号,将‘大成殿’改为‘先师庙’,‘大成门’改为‘庙门’。那四位配享者称‘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十哲以下凡是及门弟子,都称‘先贤某子’;左丘明以下都称‘先儒某子’,不再称公侯伯。遵循圣祖最初在南京国子监制定的规制,制作木主作为神主,仍然拟定大小尺寸,作为定式。那些塑像立即命令撤除,春秋祭祀遵循国初旧制,用十笾十豆,天下各学用八笾八豆,乐舞只用六佾。各学另外设立一座祠堂,中间叔梁纥题写‘启圣公孔氏神位’,以颜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配享,都称‘先贤某氏’。至于从祀的贤人,不可不考察他们的得失。申党即申枨,厘去其中一个,公伯寮、秦冉、颜何、荀况、戴圣、刘向、贾逵、马融、何休、王肃、王弼、杜预、吴澄罢除从祀。林放、蘧瑗、卢植、郑众、郑𦋐、服虔、范甯各自在其家乡祭祀。后苍、王通、欧阳修、胡瑗应当增入,命令全部按照议定施行。又根据行人薛侃的议论,进升陆九渊从祀。起初洪武年间,司业宋濂请求去除塑像设立木主,礼仪乐章多有更改制定,太祖不允许。成化年间,少詹事程敏政曾经说马融等八人应当斥退,给事中张九功推演他的言论,并请求罢除荀况、公伯寮、蘧瑗等人,而进升后苍、王通、胡瑗为礼官,被周洪谟拒绝而作罢。至此因为张璁极力主张,众人不敢违背,毁坏塑像大概采用了宋濂的说法,先贤的去留大致如张九功所言。那进升欧阳修,是因为濮议的缘故。第二年,国子监建成启圣公祠,听从尚书李时的言论,春秋祭祀与文庙同日,笾豆牲帛比照四配,东西配位比照十哲,从祀先儒程晌、朱松、蔡元定比照两庑。辅臣代祭文庙,则祭酒祭启圣祠,南京祭酒祭文庙,司业祭启圣祠,于是制定为定式。殿中先师面向南,四配面向东西稍后,十哲闵子损、冉子雍、端木子赐、仲子由、卜子商、冉子耕、宰子予、冉子

求、言子偃、颛孙子师皆东西向。两庑从祀先贤:澹台灭明、宓不齐、原宪、公冶长、南宫适、髙柴、漆雕开、樊须、司马耕、公西赤、有若、琴张、申枨、陈亢、巫马施、梁鳣、公晳哀。商瞿,冉孺,顔辛,伯防,曹恤,冉季,公孙龙,漆雕哆,秦商,漆雕徒父,顔髙,商泽,壌驷,赤,任不齐,石作,蜀,公良,孺,公夏,首,公肩,定,后处,鄡单,奚容,蒧,罕父,黒,顔祖,荣旂,秦祖,左人郢,句井疆,郑国,公祖句兹,原亢,县成,亷洁,燕伋,叔仲哙,顔之仆,邽巽,乐欬,公西舆如,狄黒,孔忠,公西蒧,歩叔,乘,施之常,秦非,顔哙,先儒,左邱明,公羊髙,谷梁赤,伏胜,髙堂生,孔安国,毛苌,董仲舒,后苍,杜子春,王通,韩愈,胡瑗,周敦颐,程颢,欧阳修,邵雍,张载,司马光,程頥,杨时,胡安国,朱熹,张栻,陆九渊,吕祖谦,蔡沈,真徳秀,许衡,凡九十一人。

译子求、子言、子偃、颛孙子师都面向东西方向站立。两廊配祀的先贤有:澹台灭明、宓不齐、原宪、公冶长、南宫适、高柴、漆雕开、樊须、司马耕、公西赤、有若、琴张、申枨、陈亢、巫马施、梁鳣、公晳哀、商瞿、冉孺、颜辛、伯虔、曹恤、冉季、公孙龙、漆雕哆、秦商、漆雕徒父、颜高、商泽、壤驷赤、任不齐、石作蜀、公良孺、公夏首、公肩定、后处、鄡单、奚容蒧、罕父黑、颜祖、荣旂、秦祖、左人郢、句井疆、郑国、公祖句兹、原亢、县成、廉洁、燕伋、叔仲哙、颜之仆、邽巽、乐欬、公西舆如、狄黑、孔忠、公西蒧、步叔乘、施之常、秦非、颜哙、先儒、左丘明、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孔安国、毛苌、董仲舒、后苍、杜子春、王通、韩愈、胡瑗、周敦颐、程颢、欧阳修、邵雍、张载、司马光、程颐、杨时、胡安国、朱熹、张栻、陆九渊、吕祖谦、蔡沈、真德秀、许衡,共九十一人。

王圻《续通考》嘉靖九年厘正祀典,撤去塑像,至圣先师孔子神位木主,髙二尺三寸七分,阔四寸,厚七分,座髙四寸,长七寸,厚三寸四分,朱地金书。四配神位木主,各髙一尺五寸,阔三寸二分,厚五分,座髙四寸,长六寸,厚二寸八分。十哲以下凡及门弟子,皆止称先贤某子神位木主,各髙一尺四寸,阔二寸六分,厚五分,座髙二寸六分,长四寸,厚二寸。左邱明以下称先儒某子神位木主,各髙一尺三寸四分,阔二寸三分,厚四分,座髙二寸六分,长四寸,厚二寸,俱赤地黒书。

明防典,嘉靖九年令,南京国子监祭用十笾十豆,乐舞各止六佾。凡六品以下官不陪祭者,先一日赴庙瞻拜。其内臣降香,亦罢。

明世宗正孔子祀典説:朕惟孔子之道,王者之道也;徳,王者之徳也;功,王者之功也;事,王者之事也。特其位非王者之位焉。昨辅臣少傅张璁再疏,请正其号称服章等事,已命礼部集翰林诸臣议正。外惟号与服章二事所闗者重,不得不为言之。孔子当周家衰时,知其不能行王者之道,乃切切以王道望于鲁卫二国。二国之君竟不能明孔子之道。孔子既逝,后世至唐元宗乃荐諡曰文宣,加以王号。至元又益其諡为大成。夫孔子之于当时诸侯有僣王者,皆笔削而心诛之,故曰“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生如是,其死乃不体圣人之心,漫加其号,虽曰尊崇,其实自为乱贼之徒,是何心哉?又我圣祖当首定天下之时,命天下从祀孔子于学,不许祀于释老之宫,又除去塑像,止令设主,乐舞用六佾,笾豆以十,可谓尊崇孔子,极其至矣,无以加矣。特存其号,岂无望于后人哉?亦或当时创制未暇欤?至我皇祖文皇帝始建北京国学,因元人之旧,塑像犹存,盖不忍毁之也。又至我皇祖考用礼官之议,増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牲用熟,而上拟乎祀天之礼也。夫孔子设或在今,肯安享之?昔不观鲁僣王之礼,宁肯自僣祀天之礼乎?果能体圣人之心,决当正之也。至于称王,贼害圣人之甚。孔子昔曰:“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何其不幸身▯之哉?夫既以王者之名而横加于孔子,故使顔回、曾参、孔伋以子而并配于堂上,顔路、曾晳、孔鲤以父而从列于下,安有子坐堂上而父食于下乎?此所谓名不正者焉,皆由纲领一紊,而百目因之以隳耳。今也不正,滋来世之非道,将见子不父其父,臣不君其君,内离外叛,可胜言哉?

正祀典申説。朕惟为人臣尽臣道,尽之云者,终始生死以之,非有所私也。孔子曰:「三年无改于父之道。」朱子释之曰:「祖父所行之事,不但三年,虽万世亦不可改也。」少有可变,岂可待之三年?大抵成法固不可改,其于一切事务不可不急于正之也。朕又惟天子不可与匹夫相争辨,斯世斯时却不得不辨也。昨所命议正孔子之祀典,朕不知典籍,且以易明者言之。孔子之諡号,自唐元宗李林甫之君臣始。夫孔子已逝,在秦汉之前,此间岂无贤明之君?如汉髙祖、唐太宗,皆创业垂统者,何不加王号于孔子?则不敢拥虗名以示尊崇之意,可知矣。林甫之请,元宗之加,意必有为。林甫之为臣,何等臣也?其意或假尊崇师道以欺元宗欤?元宗之所加也,何其巧乎?自秦而后,王天下者称皇帝,汉方以王号封臣下。元宗之封諡孔子,何不以皇帝加之?是不欲与之齐也。特一王号,犹封拜臣下耳,尊崇之意何在哉?盖此「王」字,非王天下之「王」,实后世王公之「王」也。由是武宗假托之而加諡,宋徽宗荐十二章服。徽宗之加,欲掩其好道教而设此以尊崇耳。况以诸侯王而荐天子之服章,诬之甚也。至于雕塑之像,不知孔门弟子即孔子死时而造之,且如一人自是一人貌色,不知可増损乎?抑不可乎?以一圣人而信工肆意雕塑,曰「此是孔子像也」,殊不知其实是土木之灵耳。孔子肯依之享之,推已之心,则知孔子之心也。又至于八佾之舞,十二爼豆,又僣礼之甚也,决所当正。

【日知录》顾氏炎武曰:

译王圻《续文献通考》记载,嘉靖九年厘正祭祀典制,撤去塑像,至圣先师孔子的神位木牌,高二尺三寸七分,宽四寸,厚七分,底座高四寸,长七寸,厚三寸四分,红底金字。四位配享的神位木牌,各高一尺五寸,宽三寸二分,厚五分,底座高四寸,长六寸,厚二寸八分。十哲以下凡是及门弟子,都只称先贤某子的神位木牌,各高一尺四寸,宽二寸六分,厚五分,底座高二寸六分,长四寸,厚二寸。左丘明以下称先儒某子的神位木牌,各高一尺三寸四分,宽二寸三分,厚四分,底座高二寸六分,长四寸,厚二寸,都是红底黑字。

《明会典》记载,嘉靖九年规定,南京国子监祭祀用十笾十豆,乐舞各只用六佾。凡是六品以下不陪祭的官员,提前一天到庙里瞻仰拜祭。那些宦官降香的事,也废止了。

明世宗《正孔子祀典说》:我认为孔子的道,是王者的道;德,是王者的德;功,是王者的功;事,是王者的事。只是他的地位不是王者的地位。昨天辅臣少傅张璁再次上疏,请求纠正他的称号、服饰章纹等事,已命令礼部召集翰林诸臣商议纠正。对外只有称号与服饰章纹两件事关系重大,不得不为此陈述。孔子处于周朝衰微之时,知道不能实行王者的道,于是恳切地希望鲁、卫两国能实行王道。这两国的君主竟然不能明晓孔子的道。孔子去世后,后世直到唐玄宗才荐谥为文宣,加上王号。到元朝又增加他的谥号为大成。孔子对于当时的诸侯中有僭越王者之位的,都通过笔削史书而内心诛讨他们,所以说“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孔子生前如此,他死后却不体察圣人的心意,随意加上他的称号,虽然说是尊崇,其实自己是乱臣贼子一类的人,这是什么心呢?又我圣祖在最初平定天下之时,命令天下在学宫从祀孔子,不许在释老宫观祭祀,又除去塑像,只命令设立木主,乐舞用六佾,笾豆用十,可以说是尊崇孔子,达到极致了,无以复加了。只是保留他的王号,难道对后人没有期望吗?或许当时创制来不及吧?到我皇祖文皇帝开始建立北京国学,沿袭元人的旧制,塑像还存在,大概是不忍心毁坏吧。又到我皇祖考采纳礼官的建议,增加乐舞用八佾,笾豆用十二,牺牲用熟肉,而上拟祭祀天帝的礼仪。孔子假如活在今天,肯安心享受吗?从前不看看鲁国僭越王者的礼仪,难道肯自己僭越祭祀天帝的礼仪吗?如果能体察圣人的心意,决然应当纠正。至于称王,对圣人的伤害太严重了。孔子曾说:“名分不正则言语不顺,言语不顺则事情办不成。”怎么不幸地加在他身上呢?既然用王者的名号横加于孔子,所以使颜回、曾参、孔伋以儿子的身份并列配享于堂上,颜路、曾晳、孔鲤以父亲的身份跟随列于下面,哪有儿子坐在堂上而父亲在下面进食的道理呢?这就是所谓名分不正,都是因为纲领一旦混乱,而百目因此废弛。现在如果不纠正,滋生后世的非道,将看到儿子不尊其父,臣子不尊其君,内部分离外部背叛,哪里说得完呢?

《正祀典申说》:我认为做人臣的尽臣道,所谓尽,是始终生死都这样,不是有所私心。孔子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道。”朱子解释说:“祖父所行的事,不但三年,即使万世也不可改变。”稍有可变的,难道要等到三年吗?大体上成法固然不可改,但对于一切事务不可不急于纠正。我又认为天子不可与匹夫相争辩,但这世这时却不得不辩。昨天所命令商议纠正孔子的祀典,我不懂典籍,且用容易明白的话来说。孔子的谥号,从唐玄宗李林甫的君臣开始。孔子已去世,在秦汉之前,这期间难道没有贤明的君主吗?如汉高祖、唐太宗,都是创业垂统的人,为什么不给孔子加王号?那么不敢拥有虚名来表示尊崇之意,可以知道了。李林甫的请求,玄宗的加封,意必有为。李林甫作为臣子,是什么样的臣子?他的意图或许借尊崇师道来欺骗玄宗吧?玄宗所加的,多么巧妙啊!自秦以后,统治天下的人称皇帝,汉朝才用王号封臣下。玄宗封谥孔子,为什么不用皇帝加给他?是不想与他平起平坐。只是一个王号,还像封拜臣下一样,尊崇之意在哪里呢?大概这个“王”字,不是统治天下的“王”,实是后世王公的“王”。由此武宗假托而加谥,宋徽宗荐十二章服。徽宗的加封,是想掩盖他喜好道教而设此来尊崇罢了。况且用诸侯王的身份荐天子的服饰章纹,诬蔑太严重了。至于雕塑的像,不知孔门弟子是否在孔子死时造之,况且如一人自是一人貌色,不知可增减吗?还是不可呢?用一个圣人而信工匠肆意雕塑,说“这是孔子像”,殊不知其实是土木之灵罢了。孔子肯依之享之,推己之心,则知孔子之心也。又至于八佾之舞,十二俎豆,又是僭越礼仪太严重了,决然应当纠正。

《日知录》顾炎武说:

理宗寳庆三年进朱熹,淳祐元年进周敦頥、张载、程颢、程頥,景定二年进张栻、吕祖谦,度宗咸淳三年进邵雍、司马光。以今论之,惟程子之《易传》、朱子之《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及蔡氏之《尚书集传》、胡氏之《春秋传》、陈氏之《礼记集説》,是所谓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者尔。南轩之《论语觧》、东莱之《读书记》,抑又次之。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蒙》,亦羽翼六经之作也。至有明嘉靖九年,欲以制礼之功,盖其丰昵之失,而逞私妄议,辄为出入,殊乖古人之防。夫以一事之瑕,而废传经之祀,则宰我之短丧、冉有之聚敛,亦不当列于十哲乎?弃汉儒保残守缺之功,而奨末流论性谈天之学,于是语录之书日増月益,而五经之义委之榛芜。自明人之议从祀始也。冇王者作,必遵贞观之制乎】

译宋理宗宝庆三年,将朱熹从祀孔庙;淳祐元年,将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从祀;景定二年,将张栻、吕祖谦从祀;度宗咸淳三年,将邵雍、司马光从祀。以今天的观点来看,只有程颐的《易传》、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易本义》《诗传》,以及蔡沈的《尚书集传》、胡安国的《春秋传》、陈澔的《礼记集说》,才是所谓替代使用其著作,流传于国家教育体系中的。张栻的《论语解》、吕祖谦的《读书记》,地位又次一等。而《太极图》《通书》《西铭》《正蒙》,也是辅助阐发六经义理的作品。到了明朝嘉靖九年,想要以制定礼制的功劳,来掩盖其亲近宠幸之人的过失,却逞私意妄加议论,随意决定从祀者的去留,这完全违背了古人的防范原则。如果因为一件小事的瑕疵,就废除传承经学的祭祀,那么宰我主张缩短丧期、冉有聚敛财富,也不应当位列十哲之中吗?抛弃汉代儒者保全经典、坚守残缺文献的功劳,却奖赏末流学者谈论人性、天道的学问,于是语录类的书籍日益增多,而五经的义理却荒废于杂草丛中。这自明代人议论从祀之事就开始了。如果有王者兴起,必定会遵循唐太宗贞观年间的制度吧。

【又云:嘉靖之从祀进欧阳修者,为大礼也,出于在上之私意也;进陆九渊者,为王守仁也,出于在下之私意也。与宋人之进荀、杨、韩三子,而安石封舒王配享,同一道也】

明防典《启圣祠》嘉靖九年令两京国子监并天下学校各建启圣公祠,中祀叔梁纥,题称「启圣公」,孔氏之位,以顔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配,俱称「先贤某氏之位」,程珦、朱松、蔡元定从祀,俱称「先儒某氏之位」。毎嵗仲春秋上丁日,遣国子监祭酒行礼,南监司业行礼。

  刘▯四贤从祀奏浙江布政使司金华府知府等官刘▯等奏昔孟轲氏殁吾道絶学周程张朱始续其传朱熹之门黄干乃其巨擘也熹临终悉以深衣幅巾及平生遗书付之曰吾道之托尽在子矣若然则继朱熹者非黄干乎干为临川令婺州金华人何伯慧适为县丞因命其子何基师事焉告以圣贤之学悚惕受命于是因黄干之言明朱熹之防精义新意愈出不穷然则继黄干者非何基乎一传而得同郡王栢尽探何基之秘而师道为之再盛然则继何基者非王栢乎再传而得同郡金履祥造诣益邃盎然春融怡然氷释训廸后学诲切无倦观其所充拓所论著盖亲得何王之传而并扩之然则继王栢者金履祥也又传而得同郡许谦致远钩深以圣人为凖的旁搜博采以义理为折衷盖尽得何王金之蕴而益充之然则继履祥者许谦也是四子者皆亲接黄干之传以上续朱熹之统寥寥三百年余未从孔门之祀成化间按察司佥事辛访亦尝具奏未蒙准行议者曰羽翼斯道莫如著述何基所着大学中庸发挥大传易启蒙发挥通书近思录发挥王栢所着读易记涵古易説大象衍义涵古图书书疑诗觧説读春秋记论语衍义太极衍义伊洛精义研几图鲁经章句论语孟子通防朱子指要诗可言天文地理考墨林考帝王歴数等书金履祥所着有论孟考证补集注之所未备通鉴前编多先儒之所未发其他如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等书皆发明圣道禆益程朱不少臣又尝闻之朱子翼道之功李侗实启之从彦实传之今杨时既列从祀而从彦李侗不与则是曽元享祀而祖祢不与也臣望陛下隆重儒先绍续道统乞勅多官防议将罗从彦李侗黄干何基等七人加其封爵俾之从祀使其不至沦没,则圣道有光,治道増重。

蕙田案:此疏上而不行,故无年月可稽考。▯传知金华时,适当刘瑾败后,则亦嘉靖初年也。而九年厘正祀典,竟未之及。观其所议,于朱子之后学脉源流最有闗系,附见于此,以俟论定。

明史·礼志》圣师之祭,始于世宗。奉皇师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帝师陶唐氏、有虞氏,王师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武王九圣,南向;左先圣周公,右先师孔子,东西向。每嵗春秋开讲前一日,皇帝服皮弁,拜跪行释奠礼,用羮酒果脯帛祭于文华殿东室。初,东室有释像,帝以其不经,撤之,乃祀先圣、先师,自为祭文,行奉安神位礼。辅臣、礼卿及讲官,俟行礼讫入拜。先是,洪武初,司业宋濓建议,欲如建安熊氏之説,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以次列焉,秩祀天子之学,则道统益尊。太祖不从。至是,世宗仿其意行之。十六年,移祀于永明殿,后行礼如初。其后常遣官代祭。隆庆初,仍于文华殿东室行礼。

明防典嘉靖九年初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凡十一位。一前期一日,太常博士捧祝版于文华殿上,填御名讫,捧出。一正祭日早,太常寺进笾豆、祝帛,陈设毕,候上至,行礼。一陈设每位铏一,笾豆各二,礼神制帛一【白色】一正祭是日,上具皮弁服,由文华殿出,内赞对引官导上至拜位,奏「就位」,上就御拜位,内赞导上至伏羲氏前,奏「搢圭」,奏「上香讫」,诣各神位前,俱奏「上香讫」,奏「出圭」,奏「复位」,上复位,奏「再拜讫」,读祝官启祝,跪,内赞奏「跪」,上跪,赞读祝讫,奏「俯伏兴平身」,读祝官安祝退,奏「再拜讫」,赞焚祝帛,上退拜位之东立,捧祝帛官出门,奏「礼毕」,内赞对引导上出,还宫。一祝文:维

译又说:嘉靖年间将欧阳修列入从祀,是因为大礼议之事,出于皇帝个人的私意;将陆九渊列入从祀,是因为王守仁的缘故,出于臣下个人的私意。这与宋人将荀子、杨雄、韩愈三人列入从祀,以及王安石被封为舒王配享太庙,是同一类做法。

《明会典》记载:嘉靖九年下令,两京国子监及天下学校各自建立启圣公祠,正中供奉叔梁纥,题称“启圣公”,孔氏之位,以颜无繇、曾点、孔鲤、孟孙氏配享,都称“先贤某氏之位”,程珦、朱松、蔡元定从祀,都称“先儒某氏之位”。每年仲春、仲秋的上丁日,派遣国子监祭酒行礼,南京国子监由司业行礼。

刘〇关于四贤从祀的奏疏:浙江布政使司金华府知府等官刘〇等人上奏说:昔日孟子去世后,我们的道统中断,学术断绝,直到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才开始延续其传承。朱熹的门人中,黄干是他的杰出代表。朱熹临终时,把深衣、幅巾以及平生的遗书都托付给他,说:“我道统的寄托,全在你身上了。”既然如此,那么继承朱熹的人不就是黄干吗?黄干任临川县令时,婺州金华人何伯慧恰好担任县丞,于是让他的儿子何基拜黄干为师,并告知他圣贤之学,何基恭敬谨慎地接受使命。于是通过黄干的言论,阐明了朱熹的义理,精微的义理和新意层出不穷。既然如此,那么继承黄干的人不就是何基吗?何基传了一代,得到了同郡的王栢,王栢完全探得了何基的奥秘,师道因此再次兴盛。既然如此,那么继承何基的人不就是王栢吗?王栢传了两代,得到了同郡的金履祥,造诣更加精深,如春风和煦,如冰释般融解,训导后学,教诲恳切而不知疲倦。看他所扩充和论述的著作,大概是亲身得到了何基、王栢的传承并加以扩展。既然如此,那么继承王栢的人不就是金履祥吗?金履祥又传了一代,得到了同郡的许谦,许谦致远钩深,以圣人为准则,旁搜博采,以义理为折衷,大概完全掌握了何基、王栢、金履祥的蕴藏并加以充实。既然如此,那么继承金履祥的人不就是许谦吗?这四位先生都亲身承接了黄干的传承,以上延续朱熹的道统,三百多年来未曾列入孔庙从祀。成化年间,按察司佥事辛访也曾上奏,未获批准施行。议论的人说:辅佐弘扬道统,没有比著述更重要的了。何基著有《大学中庸发挥》、《大传》、《易启蒙发挥》、《通书》、《近思录发挥》;王栢著有《读易记》、《涵古易说》、《大象衍义》、《涵古图书》、《书疑》、《诗解说》、《读春秋记》、《论语衍义》、《太极衍义》、《伊洛精义》、《研几图》、《鲁经章句》、《论语孟子通义》、《朱子指要》、《诗可言》、《天文地理考》、《墨林考》、《帝王历数》等书;金履祥著有《论孟考证》,补充了集注所未备之处,《通鉴前编》多先儒所未发,其他如天文、地理、典章制度、食货、刑法、字学、音韵等书,都阐发圣道,对程朱之学有不少裨益。臣又曾听说,朱子辅佐弘扬道统的功劳,李侗实际上开启了它,罗从彦实际上传承了它。如今杨时已经列入从祀,而罗从彦、李侗却没有,这就像是曾元享受祭祀而祖辈父辈却没有一样。臣希望陛下隆重尊崇儒学先贤,绍续道统,乞请敕令多位官员共同商议,将罗从彦、李侗、黄干、何基等七人加封爵位,使他们从祀,使他们不至于埋没,那么圣道就会增光,治道就会加重。

蕙田按语:此疏上呈后未获施行,所以没有年月可查考。〇传知金华时,正值刘瑾败亡之后,那么也是嘉靖初年。而嘉靖九年厘正祀典,竟然没有涉及此事。看他所议论的,对于朱子后学的道统源流最有关系,附见于此,以等待论定。

《明史·礼志》:圣师的祭祀,始于世宗。供奉皇师伏羲氏、神农氏、轩辕氏,帝师陶唐氏、有虞氏,王师夏禹王、商汤王、周文王、武王九位圣人,面向南;左边先圣周公,右边先师孔子,东西相对。每年春秋开讲前一天,皇帝身穿皮弁,拜跪行释奠礼,用羹、酒、果脯、帛在文华殿东室祭祀。起初,东室有佛像,皇帝认为不合经义,撤去,于是祭祀先圣、先师,自己撰写祭文,行奉安神位礼。辅臣、礼部尚书及讲官,等行礼完毕后入内拜见。在此之前,洪武初年,司业宋濂建议,想要按照建安熊氏的说法,以伏羲为道统之宗,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依次排列,在天子之学中按等级祭祀,那么道统就更尊贵了。太祖没有听从。到了这时,世宗仿照他的意思施行。十六年,将祭祀移到永明殿,后来行礼如初。此后常派遣官员代祭。隆庆初年,仍在文华殿东室行礼。

《明会典》记载:嘉靖九年初次祭祀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共十一位。一、提前一天,太常博士捧着祝版到文华殿上,填好御名后,捧出。一、正祭日早晨,太常寺进献笾、豆、祝帛,陈设完毕,等候皇上到来,行礼。一、陈设每位神位前铏一,笾、豆各二,礼神制帛一【白色】。一、正祭当日,皇上身穿皮弁服,从文华殿出来,内赞对引官引导皇上到拜位,奏“就位”,皇上到御拜位,内赞引导皇上到伏羲氏前,奏“搢圭”,奏“上香讫”,到各神位前,都奏“上香讫”,奏“出圭”,奏“复位”,皇上复位,奏“再拜讫”,读祝官启祝,跪,内赞奏“跪”,皇上跪,赞读祝讫,奏“俯伏兴平身”,读祝官安祝退下,奏“再拜讫”,赞焚祝帛,皇上退到拜位之东站立,捧祝帛官出门,奏“礼毕”,内赞对引导皇上出殿,回宫。一、祝文:维

年月朔日,皇帝御名谨告于先圣先师暨周公孔子曰:「予惟后学之资,必頼先圣遗集以为进修,兹于明日【春秋】开讲学,伏惟黙运神机,觉我后学,俾诚正之功不替,庶治平之至可臻,而圣道永有沾民之惠矣。特用奠告,惟圣师鉴焉。」

译某年某月朔日,皇帝御名恭敬地禀告先圣先师以及周公、孔子说:“我深知后学的凭借,必定仰赖先圣留下的典籍作为进修的依据。现在于明日【春秋】开讲学,恳请默默运用神妙的智慧,启发我们后学,使诚意正心的功夫不致废弛,或许治国平天下的境界可以达成,而圣道永远有恩惠惠及百姓。特意用祭品禀告,希望圣师鉴察。”

春明梦余录》嘉靖十年,以厘正祀典,服皮弁谒庙,用特奠帛,行释奠礼,迎神送神各再拜,乐三奏,文舞六佾,配享从祀及启圣祠分奠,用酒脯,亦遣官致祭于南监及阙里,从大学士张璁议也。

明史·世宗本纪》:嘉靖十二年三月丙辰,释奠于先师孔子。

世宗实录嘉靖十九年礼部覆薛瑄从祀议:从祀之典,崇徳报功,自汉以来,大儒从祀,代不乏人。正统间,以宋胡安国、蔡沉、真徳秀、元呉澄从祀;▯治间,以宋杨时从祀;嘉靖九年,又以宋陆九渊从祀。而累朝诸臣,俱尝请以本朝礼部侍郎薛瑄从祀。案瑄,山西河津县人,年甫防学,一见濓洛之书,叹曰:“此学道之正脉也。”即焚弃词赋,以程门居敬、穷理为学之法,以孟子复性为学之功。由壮至老,造诣纯笃,盖见于大学士李贤、尚书彭韶、国子监丞阎禹锡等所撰行状碑文者如此。瑄所着有《读书录》十卷,今观其书,《格言要论》发明理道,每有新得,非体认宻切、践履真实者不能。至于立朝行已,风槩卓絶,有功名教,可谓豪杰之崛兴,圣门之宗裔矣。若朝廷特加褒显,进之从祀,诚足以慰众论之公,彰圣朝之美也。然或者之论,以为前代所定从祀,必求传释六经之人。先年亦尝下儒臣议薛瑄从祀,然卒鲜有成议者,以罕所著述,疑之也。臣等切惟求士于汉唐之世,圣学榛塞,固当专录其释经之功;自有宋诸儒继出,理学大明,之后世之儒者虽论述罕传,似当特取其履行之实。惟是侑坐孔庭,受职嘉享,事重礼殷,其选不得不慎。臣等谨案汉法,有大事中朝,逮文学掌故,皆以其议上,号为近古。今祀典重事,必下廷议,集众思,斯于事体为得。奉防着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国子监堂官人各上议。诸臣议上,谓当祀者二十三人,谓姑缓者二人,谓不必祀者郭希贤一人。礼部覆议薛瑄从祀,始见请于台章,继详延于廷议,集众之词,无或疵议。而庶子童承叙谓:“程朱髙弟如罗从彦、李侗、尹焞、黄干尚未得祀,近时儒者如呉与弼、胡居仁、陈献章亦应从祀,舍彼取此,似为未徧。”赞善浦应麒亦曰:“俟之后世。”二臣之言,无非以论必乆而后定,故聚讼。之议不嫌异同,此慎重祀典之意也。臣等惟薛瑄之造诣,其视宋儒虽若有间,然实为本朝理学之倡。必若从祀,无以逾瑄;若与弼诸人,亦皆为一时士论之所推许。但时同地近,臣等难以轩轾决择于其间矣。夫众言折诸圣人,议礼本诸天子。伏乞特赐睿断,以垂式万世。又防得尚书霍韬奏内,欲将宋臣司马光、陆九渊议黜从祀。夫司马光平生所学,惟是濮王之议,失父子之伦,委为昧礼。若其公忠鲠亮,勲业伟俊,为宋一代名臣,无问贤不肖,皆知尊信,似未可以一眚病之。陆九渊资禀髙明,见道超悟,据其学术论议,当在薛瑄之右。今议进瑄,则九渊似难遽罢。臣等又防得司直吕懐奏内,欲将道统正传皆欲进庙堂,系四配之下。夫十哲四科之贤,亲受圣教者也,濓洛诸儒似难越居其上。合照旧祀。嘉靖十九年三月初五日奉防:圣贤道学不明,士习趋流俗,朕深有感焉。薛瑄能自振起,诚可嘉尚。但公论久而后定,宜俟将来。司马光、陆九渊从祀与四配等位次,具歴代秩祀。又经太祖钦定,照旧不许妄议。

蕙田案:霍韬议黜温公,为大礼也。其心术无徃而非私矣。

穆宗本纪《隆庆元年三月癸未朔,释奠于先师孔子。礼志:隆庆五年,以薛瑄从祀。》

王圻续通考。先是户科给事中魏时亮于隆庆元年十月请録真儒以彰道化,薛瑄、陈献章、王守仁均得圣学真传,宜从祀孔庙。先是给事中赵輄、御史周▯祖请以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御史耿定向亦请以故新建伯兵部尚书王守仁从祀,下礼部议覆。五年,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交章请以薛瑄从祀,于是命瑄从祀神主,序于先儒吕祖谦之下。祭酒马自强以从祀告于先师孔子,行释菜礼,通行天下学校。

神宗本纪:万歴四年八月壬戌,释奠于先师孔子。礼志:万

译《春明梦余录》:嘉靖十年,因厘正祭祀典制,穿着皮弁礼服拜谒孔庙,使用特祭的帛,举行释奠礼,迎神送神各拜两次,奏乐三次,文舞六佾,配享从祀以及启圣祠分祭,使用酒和肉脯,也派遣官员到南京国子监和阙里致祭,这是听从大学士张璁的建议。

《明史·世宗本纪》:嘉靖十二年三月丙辰,在孔庙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

《世宗实录》嘉靖十九年礼部回复关于薛瑄从祀的议论:从祀的典制,是为了尊崇德行、报答功绩,自汉代以来,大儒从祀,历代都不乏其人。正统年间,让宋代的胡安国、蔡沈、真德秀,元代的吴澄从祀;天顺年间,让宋代的杨时从祀;嘉靖九年,又让宋代的陆九渊从祀。而历朝大臣,都曾请求让本朝礼部侍郎薛瑄从祀。查考薛瑄,是山西河津县人,年纪刚成年求学,一见濂洛学派的书,感叹说:“这是学问的正统脉络。”随即烧毁抛弃词赋,以程门居敬、穷理为治学的方法,以孟子复性为治学的功夫。从壮年到老年,造诣纯厚笃实,这在大学士李贤、尚书彭韶、国子监丞阎禹锡等人所撰写的行状碑文中如此记载。薛瑄所著《读书录》十卷,现在看他的书,《格言要论》阐发理道,常有新得,不是体认密切、践履真实的人不能做到。至于他在朝廷立身行事,风范卓越超绝,对名教有功,可以说是豪杰的崛起,圣门的宗裔了。如果朝廷特别加以褒扬显赫,让他从祀,确实足以安慰公众舆论,彰显圣朝的美德。然而有的人议论,认为前代所定的从祀,必定要寻找传释六经的人。先前也曾下诏让儒臣议论薛瑄从祀,但最终很少有成议的,是因为他著述罕见,使人怀疑。我们臣等深切考虑,在汉唐时代求取士人,圣学阻塞,固然应当专门记录他们解释经典的功劳;自从宋代诸儒相继出现,理学大明,之后的儒者虽然论述罕见流传,似乎应当特别选取他们践行的实绩。只是陪坐孔庙,接受美好的祭祀,事情重大礼节隆重,其选择不得不慎重。我们臣等谨查汉代法规,有大事在朝廷,连文学掌故,都将他们的议论上报,号称接近古制。现在祭祀典制是重大事情,必定下诏廷议,集思广益,这在事理上是恰当的。奉旨让翰林院、詹事府、左右春坊、司经局、国子监堂官各人上奏议论。诸臣议论上报,认为应当祭祀的二十三人,认为暂且缓议的二人,认为不必祭祀的郭希贤一人。礼部复议薛瑄从祀,起初见于御史弹章,接着详细延及廷议,集合众人的言辞,没有瑕疵议论。而庶子童承叙说:“程朱的高弟如罗从彦、李侗、尹焞、黄干尚未得从祀,近时的儒者如吴与弼、胡居仁、陈献章也应当从祀,舍弃他们选取这个,似乎不够周全。”赞善浦应麒也说:“等待后世。”两位大臣的话,无非是认为议论必定长久之后才能定论,所以聚讼。议论不嫌异同,这是慎重祭祀典制的意思。我们臣等认为薛瑄的造诣,比起宋儒虽然似乎有差距,但实在是本朝理学的倡导者。如果从祀,没有人能超过薛瑄;至于吴与弼等人,也都为一时士论所推许。只是时代相同地域相近,我们臣等难以在他们之间做出高下抉择。众人的言论折中于圣人,议礼本于天子。恳请特别赐予英明决断,以垂范万世。又奉旨尚书霍韬奏章内,想要将宋代臣子司马光、陆九渊议黜从祀。司马光平生所学,只是濮王之议,失父子之伦,委实是昧礼。但如果他公忠鲠亮,勋业伟俊,是宋代一代名臣,无论贤与不贤,都知道尊信,似乎不可以因为一眚之病而否定他。陆九渊资质高明,见道超悟,根据他的学术论议,应当在薛瑄之上。现在议进薛瑄,那么陆九渊似乎难以立即罢黜。我们臣等又奉旨司直吕怀奏章内,想要将道统正传都进庙堂,列在四配之下。十哲四科的贤人,是亲受圣教的,濂洛诸儒似乎难以越居其上。应当照旧祭祀。嘉靖十九年三月初五日奉旨:圣贤道学不明,士习趋向流俗,朕深感遗憾。薛瑄能自我振起,确实可嘉可尚。但公论久而后定,宜等待将来。司马光、陆九渊从祀与四配等位次,具备历代秩祀。又经太祖钦定,照旧不许妄议。

惠田案:霍韬议黜司马光,是为了大礼。他的心术无往而非私了。

《穆宗本纪》:隆庆元年三月癸未朔,在孔庙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礼志》:隆庆五年,让薛瑄从祀。

王圻《续通考》:先前户科给事中魏时亮在隆庆元年十月请求录真儒以彰道化,薛瑄、陈献章、王守仁均得圣学真传,宜从祀孔庙。先前给事中赵輄、御史周祖请求让已故礼部侍郎薛瑄从祀,御史耿定向也请求让已故新建伯兵部尚书王守仁从祀,下礼部议覆。五年,十三道御史马三乐等交章请求让薛瑄从祀,于是命薛瑄从祀神主,序于先儒吕祖谦之下。祭酒马自强以从祀告于先师孔子,行释菜礼,通行天下学校。

《神宗本纪》:万历四年八月壬戌,在孔庙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师孔子。《礼志》:万

歴中,以罗从彦、李侗从祀;十二年,又以陈献章、胡居仁、王守仁从祀。

译嘉靖年间,让罗从彦、李侗配享孔庙;嘉靖十二年,又让陈献章、胡居仁、王守仁配享孔庙。

沈鲤议从祀疏:臣等裒集众论,较量其间,预廷议者共四十一人。除注有原疏外,内注胡居仁从祀者二十五人,注王守仁、陈献章者俱十五,蔡清五人,罗伦二,吕一人。居仁则仍有专举,且无疵议。及臣等考其生平,与其论著,亦大都渊源孔孟,纯粹笃实,一时名士皆极口称上,比于薛瑄,而次其论著与瑄之《读书录》并传焉。斯其为孔子之徒,已彰明较着,有归一之论矣。至如守仁之学在致良知,献章之学在于主静,皆所谓豪杰之士。但预议诸臣与之者仅十三四,不与者已十六七,甲可乙否,殊未有归一之论,以称上意指。臣等请暂缓之,以少俟公论之定,而徐议于后,是亦未晚。至如蔡清、罗伦、章懋、黄仲昭、陈真晟、吕柟、罗钦顺、邹守益,中间或未有专祀者,亦望推广徳意,专祀于乡,通候论定之日,另议从祀。

万歴二十三年,以宋周敦頥父辅成从祀启圣祠。又定每嵗仲春秋上丁日,御殿传制,遣大臣祭先师及配位。其十哲以翰林官,两庑以国子监官各二员分献。每月朔及每科进士行释菜礼,司府州县卫学各提调官行礼。牲用少牢,乐如太学。京府及附府县学止行释菜礼。明防典配哲从祀牌位。四配:复圣顔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十哲:先贤闵子,先贤冉子,先贤端木子,先贤仲子,先贤卜子,先贤冉子,先贤宰子,先贤冉子,先贤言子,先贤颛孙子。东庑先贤:澹台灭明,原宪,南宫适,商瞿,漆雕开,司马耕,有若,巫马施,顔辛,曹防,公孙龙,秦商,顔髙,壤驷赤,石作蜀,公夏首,后处,奚容蒧,顔祖,句井疆,秦祖,县成,公祖句兹,燕伋,乐欬,狄黒,孔忠,公西蒧,顔之仆,施之常,秦非,申枨,顔哙。先儒:谷梁赤,髙堂生,毛苌,后苍,杜子春,韩愈,程颢,邵雍,司马光,胡安国,杨时,张栻,陆九渊,许衡【旧有堂邑侯顔何,兰陵伯荀况,彭城伯刘向,司空王肃,司徒杜预,今黜中牟伯郑众,良乡伯卢植,荣阳伯服防,今改祀于乡,莱芜侯曽点,泗水侯孔鲤,改入启圣祠从祀】西庑先贤:宓不齐,公冶长,公晳哀,髙柴,樊须,公西赤,梁鳣,冉孺,伯防,冉季,漆雕徒父,漆雕哆,商泽,任不齐,公良孺,公肩定,鄡单,罕父黒,荣旂,左人郢,郑国,原亢,亷洁,叔仲防,公西舆如,邽巽,陈亢,琴张,歩叔,乘。先儒:左邱明,公羊髙,伏胜,孔安国,董仲舒,王通,周敦頥,欧阳修,张载,程頥,胡瑗,朱熹,吕祖谦,蔡沈,真徳秀,薛瑄,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旧冇寿张侯公伯寮,新息侯秦冉,考城伯戴圣,岐阳伯贾逵,扶风伯马融,任城伯何休,偃师伯王弼,今黜内黄侯蘧伯玉,长山侯林放,髙宻侯郑▯,新野伯范甯,临川郡公吴澄,今改祀于乡,曲阜侯顔无繇,改入启圣祠从祀,淄川侯申党即申枨,今革存枨】

蕙田案:配享从祀,代有损益,必各随时世编辑,乃便稽考。此《防典》所载神位,盖嘉靖厘正以后,隆庆复增薛文清,万歴复增阳明白沙康斋。《防典》综其全局,载于洪武二十六年释奠仪之下,而王圻《续通考》承用之。于是有先得列名,后复议祀者;有前本无名,后复议黜者。四配之父,先列之启圣祠,而后复有以明伦为言者。甚则薛、王、陈、胡俱见诸洪武祀典,不已舛乎?

王圻《续通考》万歴四十一年,提学佥事熊尚文请祀宋儒罗从彦、李侗。礼部覆,以程朱拟孔孟,谓孔有曾思而后,孟子接其传;程得罗、李而后,朱子衍其绪。罗、李之功与曾思等,宜将二贤列宋儒杨时之下,入庙从祀。诏从之。

明史·熹宗本纪》:天启五年三月甲寅,释奠于先师孔子。《庄烈帝纪》:崇祯二年春正月丙子,释奠于先师孔子。《春明梦余录》:崇祯六年辛巳八月,复行释奠礼。

十四年八月谕,朕览我圣祖命儒臣纂辑五经四书大全,其中作述传注引证等项,惟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为多,可见理学大明于宋,而周程诸子大有功于圣门,

译沈鲤关于从祀的奏疏:臣等汇集众人的议论,加以比较衡量,参与廷议的一共有四十一人。除了注明原有奏疏的人之外,其中注明胡居仁应从祀的有二十五人,注明王守仁、陈献章的各有十五人,蔡清五人,罗伦二人,吕柟一人。对于胡居仁,仍有专门举荐,且没有非议。等到臣等考察他的生平及其论著,也大都渊源出自孔孟,纯粹笃实,当时的名士都极力称赞他,将他比作薛瑄,而他的论著与薛瑄的《读书录》一同流传。这作为孔子的门徒,已经彰明较著,有了一致的定论。至于王守仁的学问在于致良知,陈献章的学问在于主静,都是所谓的豪杰之士。但是参与议事的各位大臣中赞同的只有十之三四,不赞同的已有十之六七,甲可乙否,完全没有一致的定论,以符合皇上旨意。臣等请求暂时缓议,以稍等公众舆论的确定,而后慢慢再议,这也并不晚。至于蔡清、罗伦、章懋、黄仲昭、陈真晟、吕柟、罗钦顺、邹守益,其中有的还没有专门祭祀的,也希望能推广皇上的恩德,在家乡专门祭祀,等到议论确定之日,另行商议从祀之事。

万历二十三年,让宋代周敦颐的父亲周辅成从祀启圣祠。又规定每年仲春、仲秋的上丁日,皇帝在殿上颁布诏令,派遣大臣祭祀先师孔子及配享者。十哲由翰林官,两庑由国子监官各二人分别献祭。每月初一以及每科进士举行释菜礼,司府州县卫学的各提调官行礼。牺牲用少牢,音乐如同太学。京府及附府县学只举行释菜礼。《明会典》配享、十哲、从祀牌位。四配:复圣颜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子,亚圣孟子。十哲:先贤闵子,先贤冉子,先贤端木子,先贤仲子,先贤卜子,先贤冉子,先贤宰子,先贤冉子,先贤言子,先贤颛孙子。东庑先贤:澹台灭明,原宪,南宫适,商瞿,漆雕开,司马耕,有若,巫马施,颜辛,曹恤,公孙龙,秦商,颜高,壤驷赤,石作蜀,公夏首,后处,奚容蒧,颜祖,句井疆,秦祖,县成,公祖句兹,燕伋,乐欬,狄黑,孔忠,公西蒧,颜之仆,施之常,秦非,申枨,颜哙。先儒:谷梁赤,高堂生,毛苌,后苍,杜子春,韩愈,程颢,邵雍,司马光,胡安国,杨时,张栻,陆九渊,许衡【旧有堂邑侯颜何,兰陵伯荀况,彭城伯刘向,司空王肃,司徒杜预,今黜中牟伯郑众,良乡伯卢植,荥阳伯服虔,今改祀于乡,莱芜侯曾点,泗水侯孔鲤,改入启圣祠从祀】西庑先贤:宓不齐,公冶长,公皙哀,高柴,樊须,公西赤,梁鳣,冉孺,伯虔,冉季,漆雕徒父,漆雕哆,商泽,任不齐,公良孺,公肩定,鄡单,罕父黑,荣旗,左人郢,郑国,原亢,廉洁,叔仲会,公西舆如,邽巽,陈亢,琴张,步叔,乘。先儒:左丘明,公羊高,伏胜,孔安国,董仲舒,王通,周敦颐,欧阳修,张载,程颐,胡瑗,朱熹,吕祖谦,蔡沈,真德秀,薛瑄,王守仁,陈献章,胡居仁【旧有寿张侯公伯寮,新息侯秦冉,考城伯戴圣,岐阳伯贾逵,扶风伯马融,任城伯何休,偃师伯王弼,今黜内黄侯蘧伯玉,长山侯林放,高密侯郑玄,新野伯范甯,临川郡公吴澄,今改祀于乡,曲阜侯颜无繇,改入启圣祠从祀,淄川侯申党即申枨,今革存枨】

惠田案:配享从祀,历代都有增减,必须各自根据时世编辑,才便于查考。这《会典》所载神位,大概是嘉靖厘正以后,隆庆又增加薛文清,万历又增加阳明白沙康斋。《会典》综括全局,载于洪武二十六年释奠仪之下,而王圻《续通考》承用之。于是有先已列名,后又复议从祀的;有先前本无名,后又复议罢黜的。四配之父,先列于启圣祠,而后又有以明伦为言的。甚至薛、王、陈、胡都见于洪武祀典,不是太错乱了吗?

王圻《续通考》万历四十一年,提学佥事熊尚文请求祭祀宋儒罗从彦、李侗。礼部覆奏,以程朱比拟孔孟,说孔子有曾子、子思而后,孟子接续其传承;程子得到罗、李而后,朱子衍续其绪。罗、李的功劳与曾子、子思相等,宜将二贤列于宋儒杨时之下,入庙从祀。诏令听从。

《明史·熹宗本纪》:天启五年三月甲寅,在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庄烈帝纪》:崇祯二年春正月丙子,在先师孔子庙举行释奠礼。《春明梦余录》:崇祯六年辛巳八月,再次举行释奠礼。

十四年八月谕旨,朕阅览我圣祖命令儒臣纂辑五经四书大全,其中作述传注引证等项,只有宋儒周子、两程子、朱子、张子、邵子最多,可见理学在宋代大盛,而周程诸子对圣门大有功劳,

然与周秦汉唐诸儒并称先儒,窃为不安。部议周程六子宜称先贤,并请汉儒董仲舒、隋儒王通俱称先贤,且宋从祀至十八人,今止四人,为大少,宜以呉与弼、罗伦、蔡清、陈真晟、陈琛、吕柟、王艮、章懋、罗洪先、邓元锡、顾宪成等令候防行。

译然而将(他们)与周、秦、汉、唐各代的儒者并称为“先儒”,我私下认为不妥当。礼部议定周敦颐、程颢、程颐及“六子”应当称为“先贤”,并请求汉儒董仲舒、隋儒王通也都称为“先贤”。况且宋代配享从祀的儒者多达十八人,如今只有四人,数量太少,应当将吴与弼、罗伦、蔡清、陈真晟、陈琛、吕柟、王艮、章懋、罗洪先、邓元锡、顾宪成等人,暂且等候另行安排。

明史·庄烈帝纪:崇祯十四年八月辛酉,重建太学成,释奠于先师孔子。

表忠记。十四年,国学新修。帝再临视时,真人张应京从,请坐。大学士蒋徳璟议斥,不许。

礼志,崇祯十五年,以左丘明亲授经于圣人,改称先贤,并改宋儒周二程、张、朱、邵六子,亦称先贤,位七十子下,汉、唐诸儒之上。然仅国学更置之,阙里庙廷及天下学宫,未遑颁行也。

  右明

蕙田案:孔庙配享之典,顔子定于三国魏正始二年,曾子定于唐睿宗太极元年,子思定于宋度宗咸淳三年,孟子定于宋神宗元丰七年。其从祀七十子定于后汉明帝永平五年,左公谷及汉魏以后释经诸人定于唐太宗贞观二年,周程张先贤定于宋理宗端平二年。其间进退升降,递有迁改,求其义防,大约有二:一曰传道,一曰传经。然有经与道合者,有经与道分者。夫由尧舜禹汤文武周公至于我孔子,孔子删定纂修,集羣圣之大成。圣人之门,若曾子之《大学》、子思之中庸、孟子之七篇,皆经与道合者也。自七十子没而防言絶,大义乖,先王之道几于坠地。赖有伏生、髙堂、毛郑、孔贾诸儒,抱残守缺,以全于后,其功不可冺没。而其间如董江都、文中子、韩昌黎,则又能稍窥大道之要,皆得并列祀典,此则经与道分矣。夫道与经无可分之理,然当时防迁流,亦出于势之不得不然。逮乎前朝,或以真儒硕学不见著作为疑,或以注疏专家不修实行被黜,其意似欲强而合之。然不如明嘉靖时礼臣之议,谓求士于汉唐之世,圣学榛芜,固当专录其释经之功;自有宋诸儒出,理学大明,虽议论罕传,自当特取其履行之实,为笃论也。今据其説而详考宋元明诸儒,其不愧传道之列者:宋则周元公崛兴数千载之后,上接邹鲁,而二程张邵朱子相继而兴,其渊源所在。程子之门,则由杨▯山【时】罗仲素【从彦】李延平【侗】而递传于朱子。朱子之门,由黄勉斋【干】何文定【基】王文宪【栢】金文安【履祥】许文懿【谦】而递传于方正学【孝孺】皆一线之宗▯。若夫薛文清【瑄】振起于河汾,王文成【守仁】倡道于姚江,顾端文【宪成】髙忠宪【攀龙】集成于东林,皆真修实悟,以道统为已任,而诣极最髙。其他宋之胡安定【瑗】陆文安【九渊】张南轩【栻】吕成公【祖谦】真西山【徳秀】蔡元定、仲黙【沈】元之、许鲁斋【衡】明之、曹靖修【端】吴康斋【与弼】胡敬斋【居仁】陈白沙【献章】罗文恭【洪先】刘念防【宗周】皆一代真儒,潜心正学。今观祀典所载,精求博议,盖亦极其矜慎。然或以代近而公议未孚,或以后起而推崇未及,盖有之矣。若夫名臣如司马、欧阳,固当酌祀于帝王之庙,而不必以頖宫之爼豆为定论也。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一百二十一

  祀孔子

春秋哀公十六年,左氏传:夏四月己丑,孔丘卒【注:仲尼既告老去位,犹书“卒”者,鲁之君臣崇其圣徳,殊而异之。四月十八日乙丑,无己丑,己丑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误】公诔之曰:“旻天不吊,不憗遗一老,俾屏余一人在位,茕茕余在疚。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注:憗,且也;屏蔽也;律,法也。言防尼父无以自为法。疏:郑众曰:“诔谓积累生时德行,以赐之命,主为其辞。”郑元礼记注云:“诔,累也。诔,列生时行迹,读之以作諡。”此传惟说诔辞,不言作諡。传记羣书皆不言孔子之諡,葢惟诔其美行,示已伤悼之情,而赐之命耳,不为之諡,故书传无称焉。至汉王莽辅政,尊尚儒术,封孔子后为褒成侯,追諡孔子为褒成宣尼君,明是旧无諡也。郑元礼注云:“尼父因自字以为之諡,谓諡孔父为尼父。”郑元错读左传云“以字为諡”,遂复妄为此解】

礼记·檀弓》鲁哀公诔孔丘曰:「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注:诔其行以为諡也。言孔子死

译《明史·庄烈帝纪》记载:崇祯十四年八月辛酉日,重建太学完成,在孔子庙举行释奠礼。

《表忠记》记载:崇祯十四年,国学重新修缮。皇帝再次亲临视察时,真人张应京跟随,请求赐座。大学士蒋德璟建议斥责他,皇帝没有允许。

《礼志》记载:崇祯十五年,因为左丘明亲自向圣人传授经义,改称他为“先贤”,并将宋代儒学家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朱熹、邵雍六子,也改称为“先贤”,排位在七十子之下,汉、唐诸儒之上。然而这只是国学更改了排位,阙里的孔庙以及天下的学宫,来不及颁布施行。

以上为明代情况。

秦蕙田按语:孔庙配享的典礼,颜回定于三国魏正始二年,曾参定于唐睿宗太极元年,子思定于宋度宗咸淳三年,孟子定于宋神宗元丰七年。从祀的七十子定于后汉明帝永平五年,左丘明、谷梁赤以及汉魏以后解释经义的人定于唐太宗贞观二年,周敦颐、二程、张载等先贤定于宋理宗端平二年。其间进退升降,陆续有迁移更改,探求其义理界限,大致有两点:一是传道,二是传经。然而有经与道合一的,也有经与道分离的。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到我孔子,孔子删定纂修,集群圣之大成。圣人的门徒中,如曾子的《大学》、子思的《中庸》、孟子的七篇,都是经与道合一的。自从七十子去世,微言绝迹,大义乖谬,先王之道几乎坠地。幸亏有伏生、高堂生、毛亨、郑玄、孔安国、贾逵等儒者,抱残守缺,得以保全流传于后世,他们的功劳不可磨灭。而其中如董仲舒、王通、韩愈,则又能稍窥大道之要旨,都能并列于祀典,这是经与道分离的情况。道与经本无可分离的道理,然而当时世道变迁,也是出于势所必然。到了前朝,有人因真儒硕学没有著作而怀疑,有人因注疏专家不修实行而被黜退,其意图似乎想要强行将经与道合一。然而不如明嘉靖时礼臣的议论,认为在汉唐之世寻求士人,圣学荒芜,固然应当专门记录他们解释经义的功劳;自从宋代诸儒出现,理学大明,虽然议论很少流传,自然应当特别选取他们践行的实绩,这才是确切的论断。现在依据他们的说法详细考据宋元明诸儒,那些不愧列入传道行列的:宋代则是周敦颐在数千年后崛起,上接邹鲁,而二程、张载、邵雍、朱熹相继兴起,其渊源所在。程子的门下,由杨时、罗从彦、李侗依次传给朱熹。朱熹的门下,由黄干、何基、王柏、金履祥、许谦依次传给方孝孺,都是一线宗传。至于薛瑄在河汾振起,王守仁在姚江倡道,顾宪成、高攀龙在东林集成,都是真修实悟,以道统为己任,而造诣最高。其他宋代的胡瑗、陆九渊、张栻、吕祖谦、真德秀、蔡元定、沈仲默、元之、许衡,明代的曹端、吴与弼、胡居仁、陈献章、罗洪先、刘宗周,都是一代真儒,潜心正学。现在看祀典所载,精求博议,大概极其谨慎。然而有的因时代近而公议未信服,有的因后起而推崇未及,是有的。至于名臣如司马光、欧阳修,固然应当斟酌祭祀于帝王之庙,而不必以辟雍的俎豆作为定论。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一百二十一

祭祀孔子

《春秋》哀公十六年,《左氏传》记载:夏四月己丑日,孔丘去世【注:仲尼已经告老退位,仍然记载“卒”,是因为鲁国的君臣尊崇他的圣德,特别对待他。四月十八日是乙丑日,没有己丑日,己丑日是五月十二日,日月必有错误】。哀公诔文说:“苍天不佑,不肯留一位老人,让孤身一人的我处在位上,孤独忧伤我内心痛苦。呜呼哀哉!尼父无法自我约束【注:憗,且也;屏,屏蔽也;律,法也。意思是说如果没有尼父,我无法自我约束。疏:郑众说:“诔是积累生时的德行,以此赐予谥号,主要为其撰写辞藻。”郑玄《礼记》注说:“诔,累也。诔,列举生时的行迹,诵读它来制作谥号。”此传只说诔辞,不说制作谥号。传记群书都不说孔子的谥号,大概只是诔其美行,表示哀伤悼念之情,而赐予谥号罢了,不为之作谥,所以书传中没有称呼。直到汉王莽辅政,尊尚儒术,封孔子后人为褒成侯,追谥孔子为褒成宣尼君,明确说明以前没有谥号。郑玄《礼记》注说:“尼父因自己的字而为之作谥,谓谥孔父为尼父。”郑玄错读《左传》说“以字为谥”,于是又妄作此解】

《礼记·檀弓》记载:鲁哀公诔孔丘说:“天不遗耆老,莫相予位焉。呜呼哀哉!”尼父【注:诔其行以为谥也。言孔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