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二十八

五礼通考卷二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10–441 段

《左氏传》孟献子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注:郊祀后稷,周始祖能播殖者。防:后稷,周之始祖能播殖者,辨知后稷是何人,不为能播殖故祀以祈农事,自谓郊天以祈农耳。案《孝经》云: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止云配天而祀之,不言祈农也。祭祀者为报以徃,非求将来之福也。但祭为明神所享,神以将来致福,将来而获多福,乃由祭以得之。《礼器》称君子曰:祭祀不祈,祭者意虽不祈,其实福以祭降,以祭获福,即祈之义也。宗庙之祭,縁生事死,尽其孝顺之心,非求耕稼之利。少牢馈食者,大夫之祭礼也。其祭之末,尸嘏主人,使女受福于天,宜稼于田,彼岂为田而祭哉?神以宜田福之耳。郊天之义,亦由是也。神以人为主,人以谷为命,人以精意事天,天以宜稼佑人,以此谓之祈农,本意非祈农也。《诗》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礼》月令孟春之月曰:是月也,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即是郊天之祭也。其下即云: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躬耕帝借,是郊而后耕也。献子此言正与礼合】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注:启蛰,夏正建寅之月,耕谓春分。防:启蛰为夏正建寅之月中气也。月令祈谷之后,即择日而耕,初耕亦在正月。据传献子此言郊天之礼必用周之三月,而《杂记》云: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此与《礼记》俱称献子二文不同,必有一谬。《礼记》后人所録,《左传》当得其真】

译《左传》中孟献子说:“在郊外祭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因此,在惊蛰时节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作。

家语·郊问》定公问于孔子曰:“寡人闻郊而莫同,何也?”孔子曰:“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故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至于启蛰之月,则又祈谷于上帝。此二者,天子之礼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降杀于天子,是以不同也【王注:祈求也。为农求谷于上帝。月令:孟春之月,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并无仲冬大郊之事。至于祈谷与天子同,故《春秋》传曰:“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也。而学者不知推经礼之指归,皮肤妄説,至乃颠倒神祗,变易时日,迁改兆位,良可痛心者也】

蕙田案:《周礼》圜丘之祭,以冬日至之日,非月也。《家语》其月以日至,正与孟献子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意相同。先儒以此为王肃伪撰,殆不诬也。在王肃意,欲破郑氏日至上辛合一之谬,而不知其有语病耳。

周颂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注:祈犹祷也,求也。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夏则龙见而雩,是与?防噫嘻诗者,春夏祈谷于上帝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之时,春郊、夏雩,以祷求膏雨,而成其谷实,为此祭于上帝。诗人述其事而作此歌焉。经陈播种耕田之事,是重谷为之祈祷,戒使劝农业,故作者因其祷祭而述其农事】

【李氏迃仲曰:凡祀启蛰而郊,龙见而雩。《礼记·月令》:孟春元日,祈谷于上帝;仲夏之月,大雩帝,用盛乐。祈谷实春,则因民播种而以启蛰之时而郊;夏则恐旱暵为灾,而于龙星见之时而雩。皆所以祈谷于上帝者也】

蕙田案:祈谷在孟春,祈雨在孟夏,两祈不同,而时亦异。噫嘻!《诗》序谓春夏祈谷于上帝,乃骑墙之见,足徴小序之陋。若以祈雨即为谷祈,实欲牵挽为一,益复支离矣。郑笺加「是欤」二字以疑之,尚未害。孔防及李氏乃质言之,非也。此诗当是祈谷后祭社稷之歌,且已在康王世,则成王主在祢宫,祈谷之郊先作龟于祢宫,故承卜吉于成王庙而言。噫嘻哉!我皇考成王,既昭格于尔大神矣。今惟祈率时农夫,以播百谷云云。所以为祈谷后祭社稷之诗,则亦非祈谷上帝之正祭也。周人祈谷之郊与冬至之郊,同歌《思文》而已。子由解则专以为雩祭之诗,然诗中并未有祈雨之意。诗虽贵含蓄,恐郊庙乐章必不作此等歇后语也。或又以发端「噫嘻」二字为雩祭吁嗟之徴,亦曲説耳。《臣工》一篇,凡两曰「嗟嗟」,亦将谓雩祭可乎?

诗·周颂·噫嘻》:成王既昭格,尔率时农夫,播厥百谷,骏发尔私,终三十里,亦服尔耕,十千维耦。

【李氏曰:苏黄门「民力尽矣,所不足者惟雨耳」,此説可谓尽诗人之意也。「噫嘻」之诗,春夏祈谷于上帝之乐歌也。是诗所言者,播厥百谷,曰十千维耦,但言从事于田亩,殊无祈谷之意,以为人事于此尽矣。若夫百谷顺成,非人所能为,天也,故于此而祈谷焉。详观此诗,经有尽而意无穷,可以一唱而三叹也。严氏粲曰:祈谷之后,即躬耕,帝借,故言「率时农夫」以张本也。言「骏发尔私,不及公田」,为民祈也。何氏楷世本古义,卜郊则受命于祖庙,而作龟于祢宫。《郊特牲》防曰:「作龟于祢宫者,先告祖受命,又至祢庙卜之也。」《明堂位》曰:「孟春乘大路,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左氏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则鲁郊固在夏之孟春矣。古者一嵗郊祀凡再,冬至之郊为报本也,建寅之郊为祈谷也。建寅之郊用卜,而冬至之郊不用卜。盖以礼文徴之,《郊特牲》云:「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家语》亦云:「周之始郊,其月以日至,其日用上辛。」所谓「始郊」者,对建寅之郊而言,日不取至日,而定用上辛。此以知冬至之郊不用卜也。《月令》云:「孟春之月,天子乃以元日祈谷于上帝,乃择元辰,天子亲载耒耜,躬耕帝借。」甲乙丙丁等谓之日,子丑寅卯等谓之辰。元之为言善也,日必湏卜,辰必湏择。据《春秋》言卜郊者,皆祈谷之郊,此以知唯建

译《家语·郊问》记载,鲁定公问孔子说:“我听说郊祀的礼制各不相同,这是为什么呢?”孔子说:“郊祀,是迎接长日(冬至)的到来,隆重地报答上天并以太阳为主祭,以月亮配享。所以周朝开始举行郊祀时,月份定在冬至那天,日期定在上辛日。到了惊蛰之月,又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这两项,是天子的礼制。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仪式,比天子的礼制有所降低和删减,所以不同。”【王肃注:祈,就是祈求。为农业向天帝祈求谷物。《月令》说:孟春之月,就在初一这天向天帝祈求谷物,并没有仲冬大郊的事。至于祈谷与天子相同,所以《春秋》传文说:‘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丰收。’因此惊蛰时举行郊祀,郊祀之后才开始耕种。而学者们不知道推究经典礼制的宗旨,只知肤浅地妄加解说,甚至颠倒神祇,改变日期,迁移祭位,实在令人痛心。】

惠栋按语:《周礼》中圜丘的祭祀,是在冬至那天,而不是在月份上。《家语》说“月份定在冬至”,正与孟献子所说“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的意思相同。先儒认为这是王肃伪造的,大概没有冤枉他。在王肃的意思里,是想驳斥郑玄将冬至与上辛合为一天的谬误,却不知自己也有语病。

《周颂·噫嘻》的序言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注:祈,就是祷告、祈求。《月令》说:孟春向天帝祈求谷物,夏天则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求雨,是这样吗?《噫嘻》这首诗,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之时,春郊、夏雩,以祷告祈求甘霖,从而成就谷物结实,为此祭祀天帝。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陈述播种耕田的事,是重视谷物而为之祈祷,告诫人们劝勉农业,所以作者因祷祭之事而叙述农事。】

【李迃仲说:凡是祭祀,惊蛰时举行郊祀,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礼记·月令》说:孟春初一,向天帝祈求谷物;仲夏之月,大雩祭天帝,用盛大的音乐。祈谷实在春天,就趁着百姓播种而在惊蛰之时举行郊祀;夏天则担心旱灾,而在龙星出现之时举行雩祭。这都是为了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

惠栋按语:祈谷在孟春,祈雨在孟夏,两次祈求不同,时间也不同。《噫嘻》的《诗》序说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这是骑墙的看法,足以证明小序的浅陋。如果把祈雨就当作祈谷,实在想牵强附会为一,更加支离破碎了。郑玄笺注加上“是欤”二字表示怀疑,还没有害处。孔颖达和李氏却肯定地说,是不对的。这首诗应当是祈谷之后祭祀社稷的歌,而且已经在康王时代,那么成王主位在祢宫,祈谷的郊祀先在祢宫占卜,所以承接在成王庙占卜吉利而言。噫嘻!我伟大的父亲成王,已经昭示感通于你们大神了。现在只祈求率领当时的农夫,来播种百谷等等。所以这是祈谷之后祭祀社稷的诗,也就不是祈谷上帝的正祭了。周人祈谷的郊祀与冬至的郊祀,只同唱《思文》罢了。苏辙的解释则专门认为是雩祭的诗,然而诗中并没有祈雨的意思。诗虽然贵在含蓄,恐怕郊庙乐章不会作这种歇后语吧。有人又用开头的“噫嘻”二字作为雩祭吁嗟的证据,也是曲解。《臣工》一篇,两次说“嗟嗟”,难道也能说是雩祭吗?

《诗·周颂·噫嘻》:成王已经昭示感通,你率领当时的农夫,播种百谷,迅速发动你们的私田,直到三十里,也从事你们的耕作,一万对耦耕。

【李氏说:苏颂说‘民力已经用尽了,所不足的只有雨水罢了’,这个说法可以说完全表达了诗人的意思。《噫嘻》这首诗,是春夏向天帝祈求谷物丰收时的乐歌。这首诗所说的,是播种百谷,说一万对耦耕,只说从事于田亩,完全没有祈谷的意思,认为人事在这里已经尽到了。至于百谷顺遂成熟,不是人力所能为,是天意,所以在这里祈求谷物。详细观看这首诗,经文有尽而意无穷,可以一唱而三叹。严粲说:祈谷之后,就亲自耕种,天帝借地,所以说‘率领当时的农夫’来张本。说‘迅速发动你们的私田,不及公田’,是为百姓祈求。何楷《世本古义》说,占卜郊祀则受命于祖庙,而在祢宫作龟卜。《郊特牲》注说:‘在祢宫作龟卜,是先告祖受命,又到祢庙占卜。’《明堂位》说:‘孟春乘大路,在郊外祭祀天帝,配以后稷。’《左传》说:‘惊蛰而郊,郊而后耕。’那么鲁国的郊祀本来就在夏历的孟春了。古代一年郊祀两次,冬至的郊祀是为了报答根本,建寅之月的郊祀是为了祈求谷物。建寅之月的郊祀用占卜,而冬至的郊祀不用占卜。大概从礼文来看,《郊特牲》说:‘郊祀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祀的日子以冬至为准,《家语》也说:‘周朝开始郊祀,月份以冬至为准,日期用上辛。’所谓‘开始郊祀’,是相对于建寅之月的郊祀而言,日期不取冬至日,而定用上辛日。由此可知冬至的郊祀不用占卜。《月令》说:‘孟春之月,天子就在初一这天向天帝祈求谷物,于是选择吉日,天子亲自载耒耜,亲自耕种帝借。’甲乙丙丁等称为日,子丑寅卯等称为辰。元的意思是善,日必须占卜,辰必须选择。根据《春秋》说占卜郊祀的,都是祈谷的郊祀,由此可知只有建

寅之郊用卜也。愚所以定「噫嘻」之诗为咏祈谷卜郊之事者,以篇中专言劝农,而章首有成王昭假之语,明此诗作于康王之世,乃主作龟祢宫而言。不然,周自后稷以农事开国,即欲勅农官,何不于始祖之庙举始祖为辞,而顾于成王何取乎?序及蔡邕《独断》亦皆云「春夏祈谷于上帝」之所歌也。此説相传,必非无本。今观诗中虽言耕事,而絶无一语及祈谷者,唯章首二语,以为作龟祢宫,乃与孟春祈谷相渉耳。然孟春、仲夏虽皆有祈谷,而礼各不同。仲夏大雩,帝用盛乐以祈谷,实无作龟祢宫之事,序不应兼夏而言,疑传説之悮,或“夏”字衍也】

译在寅日于郊外祭祀,是用于占卜的。我之所以断定《噫嘻》这首诗是歌颂祈求谷物和占卜郊祀之事的,是因为诗篇中专门谈论劝勉农事,而且章节开头有周成王昭告祖先的语句,这明确表明此诗作于周康王时期,是为主持在祖庙进行龟卜而言的。如果不是这样,周朝自从后稷以农事开国以来,如果想要告诫农官,为什么不直接在始祖的庙里以始祖为辞,反而要取法成王呢?《诗序》以及蔡邕的《独断》也都说这是“春夏在上帝面前祈求谷物”时所唱的歌。这种说法世代相传,必定不是没有根据的。现在看诗中虽然谈论耕种之事,却完全没有一句提及祈求谷物,只有章节开头的两句话,因为涉及在祖庙进行龟卜,才与孟春祈求谷物相关联罢了。然而孟春、仲夏虽然都有祈求谷物的仪式,但礼仪各不相同。仲夏举行大雩祭,上帝使用盛大的音乐来祈求谷物,实际上并没有在祖庙进行龟卜之事,《诗序》不应该兼及夏季而言,怀疑是传说的错误,或者是“夏”字多余了。

蕙田案:圜丘之祭,但取日至,不必用辛。用辛者,惟祈谷之郊。何氏谓冬至之郊不取至日,而定用上辛,盖为《家语》所惑,非是。其谓鲁郊在夏之孟春,建寅之郊用卜,冬至之郊不用卜。及《春秋》言卜郊者,皆祈谷之郊,皆明确,不可易也。

  右经传祈谷郊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注不从不吉也卜郊不吉故免牲免犹纵也防凡祀启蛰而郊启蛰周之三月也今于夏四月卜郊者传举节气有前有却但使春分未过仍得为郊故四月得卜郊也言四卜郊者盖三月每旬一卜至四月上旬更一卜乃成为四卜也】左氏传非礼也【注诸侯不得郊天鲁以周公故得用天子礼乐故郊为鲁常祀防记言正月谓周正建子之月与传启蛰而郊其月不同礼记是后儒所作不可以虽左传】犹三望亦非礼也礼不卜常祀【注必其时】而卜其牲日【注卜牲与日知吉防】牛卜日曰牲【注既得吉日则牛改名曰牲】牲成而卜郊上怠慢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传」曷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三卜何以礼四卜何以非礼求吉之道三【防三卜礼谓是鲁礼若天子之郊则不卜以其常事但以鲁郊非常是以卜之吉则为之凶则己之】禘尝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礼也【注礼天子不卜郊】卜郊何以非礼鲁郊非礼也【注以鲁郊非礼故卜尔】鲁郊何以非礼天子祭天【注郊者所以祭天也天子所祭莫重于郊】诸侯祭土【注土谓社也诸侯所祭莫重于社防欲道鲁郊为非礼之意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注故鲁郊非礼防正以其所主狭是以不得祭天地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注郊春事也】四卜非礼也【注郊春事四卜则入夏】

董氏仲舒曰:「鲁曷为郊?周公故也。不于日之至,避王室也。比旬而卜之,逺怠慢也。必更三旬,礼尽于三也。」啖氏助曰:「天子以冬至祭上帝,又以夏之孟春祈谷于上帝于郊,故谓之郊。鲁以周公之故,特以孟春祈谷于上帝,亦谓之郊。郊皆用辛日,故以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所谓吉事先近日也。卜三旬皆不吉,则不郊。」

赵氏匡采曰:郊者,所以事上帝也。鲁曷为之?周公故也。不于日至,避王室也。卜用夏正,于农耕之始也。叶氏梦得曰:冬至之日,祭天于地上之圜丘,此周之正礼,不可得而易者也。孟春建寅之郊,盖祈谷之祭耳。鲁虽得郊,不得同于天子,是以因周郊之日,以上辛三卜不从,至建寅之月而止,乃不郊。书于《春秋》者甚明,则鲁郊殆周祈谷之郊而已。故《左传》谓「启蛰而郊」。

李氏亷曰:「鲁郊之用孟春,何也?鲁无冬至大郊之事,特以孟春祈谷为郊。以《家语》及《明堂》、《左氏》论之,则孟春为是。」

又曰:“郊之用卜,何也?”古者大事皆决于卜。公羊以为天子之郊,常事则不卜,鲁郊非常,是以卜之。左氏以为常礼不卜,止卜牲与日。案周祀五帝,前期太宰帅执事而卜日,则天子亦卜也。但所卜者不过卜日与牲耳。《春秋》所书,亦卜日与牲也。

汪氏克寛曰:「左传》《家语》皆云鲁以启蛰而郊。朱子谓夏正之孟春,汉太初以前以启蛰为正月中气也。然啖氏谓以周之二月卜三月,且辨谷梁以周之十二月卜正月非是。今考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之改卜牛,皆在正月。盖成王所赐止是祈谷之郊,乃夏之孟春。啖氏所言卜起二月下旬而尽于三旬者,礼之正也。谷梁所言卜起十二月下旬者,礼之末失也。故子服惠伯云:『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而《明堂位》注防以孟春为周之正月,《郊特牲》防崔氏、皇氏用王肃之説,又以鲁冬至郊天,建寅之月又郊以祈谷,皆因鲁郊之非时而悮也。《圣证论》引谷梁言鲁止一郊,或用子月,或用寅月。盖鲁郊非时,或僣天子日至之期而失之太早,或逾启蛰之节失之后时也。或谓卜自建子之月而始,又谓郊非祈农事,则与程子冬祀圜丘、春祈谷之说异矣

译蕙田按:圜丘祭祀,只取冬至之日,不必选用辛日。选用辛日的,只有祈谷的郊祀。何氏说冬至的郊祀不取冬至之日,而确定使用上辛日,大概是被《孔子家语》所迷惑,这是不对的。他说鲁国的郊祀在夏历的孟春,建寅之月的郊祀用占卜,冬至的郊祀不用占卜。以及《春秋》中记载占卜郊祀的,都是祈谷的郊祀,这些说法都明确无误,不可更改。

以上关于经传中祈谷郊祀的论述。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释放了牺牲,但仍然进行了三次望祭。【注:不吉,就是不吉利。占卜郊祀不吉利,所以释放牺牲。“免”就是释放的意思。《防记》说:“凡是祭祀,在启蛰时进行郊祀。启蛰是周历的三月。现在在夏历四月占卜郊祀,是因为传文列举节气有早有晚,只要春分还没过,仍然可以进行郊祀,所以四月可以占卜郊祀。”说四次占卜郊祀,大概是因为三月每旬占卜一次,到四月上旬再占卜一次,这才成为四次占卜。】《左传》说:“这是不合礼制的。”【注:诸侯不得郊祀上天。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所以郊祀成为鲁国的常规祭祀。《防记》说正月,是指周历建子之月,与传文中“启蛰而郊”的月份不同。《礼记》是后世儒者所作,不能用来驳斥《左传》。】仍然进行三次望祭,也是不合礼制的。礼制规定,常规祭祀不占卜【注:必定在适当的时候】,只占卜牺牲和日期【注:占卜牺牲和日期,以知晓吉凶。】牛占卜日期后称为牺牲【注:既然得到了吉日,牛就改名叫牺牲】。牺牲备齐后才占卜郊祀,这是上面怠慢的表现。望祭是郊祀的次要部分,如果不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公羊传》问:“为什么有时说三次占卜,有时说四次占卜?”回答说:“三次占卜是合礼的,四次占卜是不合礼的。”问:“三次占卜为什么合礼,四次占卜为什么不合礼?”回答说:“求取吉利的道理在于三次。”【注:三次占卜合礼,是指这是鲁国的礼制。如果是天子的郊祀,则不占卜,因为那是常规事务。但因为鲁国的郊祀不是常规,所以占卜它,吉利就进行,不吉利就停止。】禘祭、尝祭不占卜,郊祀为什么占卜?回答说:“占卜郊祀是不合礼的。”【注:礼制规定天子不占卜郊祀。】问:“占卜郊祀为什么不合礼?”回答说:“鲁国郊祀本身就不合礼。”【注:因为鲁国郊祀不合礼,所以才占卜。】问:“鲁国郊祀为什么不合礼?”回答说:“天子祭祀天,【注:郊祀是用来祭祀天的,天子所祭祀的没有比郊祀更重的】诸侯祭祀土,【注:土指社稷,诸侯所祭祀的没有比社稷更重的。这是想要说明鲁国郊祀不合礼的意思。】天子有方望之祭,无所不通,诸侯的山川如果不在其封地内,就不祭祀。”【注:所以鲁国郊祀不合礼。正是因为它所主管的范围狭小,所以不得祭祀天地。】《谷梁传》说:“夏四月,不合时宜。”【注:郊祀是春季的事务。】“四次占卜不合礼。”【注:郊祀是春季的事务,四次占卜就进入夏季了。】

董仲舒说:“鲁国为什么进行郊祀?是因为周公的缘故。不在冬至之日进行,是为了避开天子的规格。每旬占卜一次,是为了远离怠慢。必须更换三个旬期,礼制在三次就尽了。”啖助说:“天子在冬至祭祀上帝,又在夏历的孟春在郊外向上帝祈求谷物,所以称为郊祀。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特别在孟春向上帝祈求谷物,也称为郊祀。郊祀都使用辛日,所以在二月占卜三月的上辛日,不吉利就占卜中辛日,再不吉利就占卜下辛日,这就是所说的‘吉事先选近日’。如果占卜三个旬期都不吉利,就不进行郊祀。”

赵匡采说:“郊祀,是用来侍奉上帝的。鲁国为什么进行郊祀?是因为周公的缘故。不在冬至之日进行,是为了避开天子的规格。占卜使用夏历,是在农耕开始的时候。”叶梦得说:“冬至之日,在地上圜丘祭祀天,这是周朝的正统礼制,不可改变。孟春建寅之月的郊祀,大概是祈求谷物的祭祀罢了。鲁国虽然得以进行郊祀,但不能与天子相同,所以沿袭周朝郊祀的日期,以上辛日三次占卜都不吉利,到建寅之月就停止,于是就不进行郊祀。《春秋》中记载得很清楚,那么鲁国的郊祀大概就是周朝祈求谷物的郊祀而已。所以《左传》说‘启蛰而郊’。”

李廉说:“鲁国郊祀使用孟春,为什么呢?鲁国没有冬至大郊的祭祀,特别在孟春祈求谷物作为郊祀。根据《家语》以及《明堂位》、《左传》来讨论,那么孟春是正确的。”

又说:“郊祀使用占卜,为什么呢?”古代大事都决定于占卜。《公羊传》认为天子的郊祀,因为是常规事务所以不占卜,鲁国郊祀不是常规,所以占卜它。《左传》认为常规礼制不占卜,只占卜牺牲和日期。考察周朝祭祀五帝,前期太宰率领执事人员占卜日期,那么天子也占卜。但所占卜的不过是日期和牺牲罢了。《春秋》所记载的,也是占卜日期和牺牲。

汪克宽说:“《左传》、《家语》都说鲁国在启蛰时进行郊祀。朱熹说夏历的孟春,在汉代太初历以前,启蛰是正月的中气。然而啖助说用周历的二月占卜三月,并且辩驳《谷梁传》用周历的十二月占卜正月是不对的。现在考察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更改占卜牛的事,都在正月。大概成王所赐予的只是祈求谷物的郊祀,乃是夏历的孟春。啖助所说的从二月下旬开始占卜直到三旬结束,是礼制的正统。《谷梁传》所说的从十二月下旬开始占卜,是礼制的末流失误。所以子服惠伯说:‘鲁国将在十月的上辛日有事于上帝。’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而《明堂位》的注疏以孟春为周历的正月,《郊特牲》的注疏崔氏、皇氏采用王肃的说法,又认为鲁国在冬至郊祀天,在建寅之月又郊祀以祈求谷物,都是因为鲁国郊祀不合时而导致的错误。《圣证论》引用《谷梁传》说鲁国只进行一次郊祀,有时用子月,有时用寅月。大概鲁国郊祀不合时宜,有时僭越天子冬至的日期而失误得太早,有时超过启蛰的节气而失误得太晚。有人说占卜从建子之月开始,又说郊祀不是祈求农事,这就与程子冬天祭祀圜丘、春天祈求谷物的说法不同了。”

。」

华氏《泉春秋疑义》:天子以冬至祭上帝,又以夏之孟春祈谷于上帝于郊,故谓之郊。鲁以周公之故,特以孟春祈谷于上帝,亦谓之郊。郊皆用辛日,故以二月卜三月上辛,不吉则卜中辛,又不吉则卜下辛。卜三旬皆不吉,则不郊。凡牲必养二,一以祀上帝,一以祀后稷。帝牛有变,则改卜稷牛以代之,而别以他牛为稷牛。若卜稷牛不吉,及稷牛又死,亦皆不郊。凡不郊皆卜免牲,卜免牲吉则免之,不吉则但不郊而已,不敢免。系牲待明年庀牲时卜用,未成牲曰牛牲伤,亦曰牛。又曰:此记郊之始,据《家语·郊问》,则成王所赐伯禽所受,其为祈谷之郊,在启蛰之月,明矣。鲁以诸侯而郊,已为非礼,其末流之失,抑又甚焉。或僣用日至之郊,宣三年、成七年、定十五年、哀元年之改卜牛,皆在春正月也。或逾启蛰之节,僖三十一年、襄十一年及定哀之改卜,皆以四月、五月。又其甚者,成十七年之书九月辛丑用郊,是也。夫鲁之郊久矣,隐、桓、庄、闵不书。先儒谓圣人不敢无故斥言君父之过,故因其变异而书不及时,书过时,书卜郊不从,书五卜、四卜以凟,书用郊以废卜,书郊牛伤、鼷防食郊牛,以纪异,书不郊犹三望,以可已不已。书此皆直书而自见者也。若夫宣三年王防未▯而卜郊,哀元年先公未小祥而郊,忘哀从吉,违礼防天,莫此为甚。则比其事而观之,而恶着矣。

译华氏《泉春秋疑义》说:天子在冬至日祭祀上帝,又在夏季的第一个月(孟春)在郊外向上帝祈求丰收,所以称为“郊”。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特别在孟春向上帝祈求丰收,也称为“郊”。郊祭都使用辛日,所以在二月占卜三月的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占卜中辛日,再不吉利就占卜下辛日。如果占卜这三个旬日都不吉利,就不举行郊祭。凡是祭牲必须饲养两头,一头用来祭祀上帝,一头用来祭祀后稷。如果上帝的祭牛出现变故,就改占卜后稷的祭牛来代替,另外再找一头牛作为后稷的祭牛。如果占卜后稷的祭牛不吉利,以及后稷的祭牛又死了,也都不能举行郊祭。凡是不举行郊祭的,都要占卜是否免除祭牲,占卜免除祭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只是不举行郊祭罢了,不敢免除。拴系祭牲留待明年准备祭牲时占卜使用,尚未成年的祭牲称为“牛牲伤”,也称为“牛”。又说:这是记载郊祭的开始,根据《孔子家语·郊问》,这是成王所赐、伯禽所受的,其为祈求丰收的郊祭,在启蛰之月,是很明显的。鲁国作为诸侯而举行郊祭,已经是非礼了,其末流的过失,更加严重。有的僭越使用冬至日的郊祭,宣公三年、成公七年、定公十五年、哀公元年改卜祭牛,都在春季正月。有的超过启蛰的节气,僖公三十一年、襄公十一年以及定公、哀公改卜,都在四月、五月。更严重的,成公十七年记载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祭,就是如此。鲁国举行郊祭很久了,隐公、桓公、庄公、闵公时期没有记载。先儒认为圣人不敢无故斥责君父的过错,所以趁着变异而记载不及时、过时、占卜郊祭不从、五次占卜、四次占卜以致亵渎、举行郊祭以致废卜、郊牛受伤、鼷鼠咬食郊牛,来记录异象,记载不举行郊祭却仍然三望,以表示可以停止却没有停止。记载这些,都是直书其事而让过错自然显现。至于宣公三年王防未除就占卜郊祭,哀公元年先公未过小祥就举行郊祭,忘记哀痛而追求吉庆,违背礼制、冒犯上天,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那么比较这些事来观察,邪恶就明显了。

蕙田案:董、赵以下诸儒论鲁孟春郊为祈谷,详矣。要非始于诸儒也。《左氏》「启蛰而郊」,乃其的据。而《公羊》「鲁郊非礼」,及《谷梁》「四月不时」之说,义正相合。三子之言,必有所传授,胜于《家语》、《戴记》多矣。

又案鲁郊始于僖公,春秋虽不敢无故书郊,然有故而书,皆在僖公之后。华氏谓鲁之郊已久,皆因无故,不敢斥言君父之过,恐未确,详见后鲁僣郊条内。

宣公三年春,王正月,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注:牛不称牲,未卜日】左氏传:三年春,不郊而望,皆非礼也。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注:例在僖三十一年,复发传者嫌牛死与卜不从异】公羊传:曷为不复卜?养牲,养二卜,帝牲不吉,则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于涤,三月于稷者,唯具是视。郊则曷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则曷为必以其祖配?自内出者无匹不行,自外至者无主不止。谷梁传:之口,缓辞也。伤,自牛作也。改卜牛,牛死,乃不郊,事之变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注:牛自伤口,非备灾之道,不王也,故以缓辞言之。牛无故自伤其口,易牛改卜,复死,乃废郊礼,此事之变异,讥宣公不恭致天变】

胡传乃不郊者,为郊牛之口伤,改卜牛而牛又死,也不然郊矣。礼为天王服斩衰,周人告防于鲁,史册已书而未葬也。祀帝于郊,夫岂其时,而或谓不以王事废天事礼乎?《春秋》备书,其义自见。

【张氏元徳曰:此因事之变,以明鲁郊之非礼。盖僣礼之中,复有忘哀从吉之罪。春秋所以特书之。家氏▯翁曰:此鲁宣除防始郊,而天示之谴也】

成公七年春王正月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乃免牛。夏五月不郊,犹三望。《谷梁传》不言日,急辞也;过有司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其所以备灾之道不尽也【注:有司展察牛而即知伤,是展察之道尽,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伤,故不书日,以显有司之过。斛,球球然角貌】改卜牛,鼷防又食其角,又有继之辞也。其缓辞也,曰亡乎人矣,非人之所能也,所以免有司之过也【注:前已食,故曰继;至此复食,乃知国无贤君,天灾之尔,非有司之过也,故言其以赦之】乃免牛,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免牲者为之缁衣纁裳,有司元端奉送至于南郊,免牛亦然。免牲不曰不郊,免牛亦然【注:郊者用牲,今言免牲则不郊,显矣。若言免牛亦不郊,而经复书不郊者,盖为三望起耳。言时既不郊而犹三望,明失礼】

【刘氏向曰:防小虫,性盗窃,鼷又小者也。牛,大畜,祭天尊物也。角,兵象,在上,君威也。小小鼷防,食至尊之角。季氏执国命,以伤君威,象】

十年夏四月,五卜郊,不从,乃不郊【注:卜常祀,不郊皆非礼,故书】公羊传》: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注:郊时于三月】五卜,强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吴氏澄曰:二月下旬初卜,三月上旬再卜,三月中旬三卜,不从则当止而不郊矣。乃于三月下旬四卜,又于四月上旬五卜,五卜不从而后不郊,凟神甚矣】

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公羊传》:「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郊用正月上辛。或曰:用然后郊【注:周之九月,夏之七月,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又非郊时,故加用之。鲁郊博卜春三月,言正月者,因见百王正所当用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言正月者,春秋之制也。正月者岁首,上辛犹始新,皆取其首先之意。日者明,用辛例不郊则不日】谷梁传》:「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盖不可矣【注:郊,春事也。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传曰:四月不时。今言可者,方明秋末之不可,故以是为犹可也】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宫室不设,不可以祭;衣服不修,不可以祭;车马器械不备,不可以祭;有司一人不备其职,不可以祭。祭者,荐其时也,荐其敬也,荐其美也,非享

译惠田按:董仲舒、赵岐以下的儒者论述鲁国在孟春正月举行郊祀是为了祈求谷物丰收,论述得很详细。但这并非始于这些儒者。《左传》中“启蛰而郊”的说法,才是确切的依据。而《公羊传》中“鲁国郊祀不合礼制”以及《谷梁传》中“四月郊祀不合时宜”的说法,其义理正相吻合。这三位传主的言论,必定有所传授,比《孔子家语》和《礼记》中的记载要优越得多。

又按:鲁国的郊祀始于僖公。《春秋》虽然不敢无故记载郊祀,但若有缘故而记载,都在僖公之后。华氏认为鲁国郊祀已久,都是因为无故,不敢直言斥责君父的过错,恐怕不够确切,详见后文“鲁僭越郊祀”条内。

宣公三年春天,周历正月,郊祀用的牛口受伤,改卜另一头牛,牛死了,于是没有举行郊祀,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注:牛不称为牺牲,是因为还没有占卜日期】。《左传》说:三年春天,不举行郊祀却举行望祭,都不合礼制。望祭是郊祀的附属礼仪。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注:例证在僖公三十一年,此处再次发传是因为嫌恶牛死与占卜不吉的情况不同】。《公羊传》说:为什么不再次占卜?饲养牺牲,饲养两头牛进行两次占卜,祭天的牺牲不吉利,就牵来祭稷的牺牲再占卜。祭天的牺牲在涤宫,三月祭稷的牺牲,只看是否齐备。郊祀为什么一定要祭稷?因为王者一定要用祖先配享。王者为什么一定要用祖先配享?因为从内部发出的没有匹配就不能施行,从外部到来的没有主人就不能停止。《谷梁传》说:“之口”,是舒缓的措辞。伤,是牛自己造成的。改卜牛,牛死了,才不举行郊祀,这是事情的变故。乃,是表示事情出乎人力的措辞【注:牛自己伤口,不是防备灾害的方法,不符合王礼,所以用舒缓的措辞来说。牛无故自己伤了口,换牛改卜,又死了,才废除郊祀,这是事情的变异,讥讽宣公不恭敬导致天变】。

胡安国传:乃不郊,是因为郊祀的牛口受伤,改卜牛而牛又死了,否则就会举行郊祀了。按照礼制,为周天子服斩衰之丧,周人告知鲁国防陵之地发生变故,史册已经记载但尚未安葬。在郊祀祭天,哪里是合适的时候呢?有人说不能因为王事废掉天事,合乎礼吗?《春秋》详细记载,其义理自然显现。

【张元德说:这是通过事情的变故,来阐明鲁国郊祀不合礼制。在僭越礼制的行为中,又有忘记哀悼而从事吉礼的罪过。《春秋》之所以特别记载,原因在此。家铉翁说:这是鲁宣公除去防陵之丧开始郊祀,而上天显示谴责】

成公七年春天,周历正月,鼷鼠和防虫吃了郊祀牛的角,改卜另一头牛,鼷鼠和防虫又吃了它的角,于是免除这头牛。夏天五月,不举行郊祀,但仍然举行了三望之祭。《谷梁传》说:不记载日期,是急促的措辞;这是有司的过错。郊祀的牛每天检查斛角就知道受伤,检查的方法已经用尽了。之所以防备灾害的方法没有用尽【注:有司检查牛就立即知道受伤,是检查的方法用尽,不能防灾御患,致使牛受伤,所以不记载日期,以显示有司的过错。斛,形容角球球然的样子】。改卜牛,鼷鼠和防虫又吃了它的角,这是有后续事件的措辞。其舒缓的措辞,是说事情出乎人力,不是人所能控制的,所以免除有司的过错【注:前面已经吃过,所以说继;到这里又吃,才知道国家没有贤君,是天灾罢了,不是有司的过错,所以说以此赦免】。乃免牛,乃,是表示事情出乎人力的措辞。免除牺牲,给它穿上黑色上衣、浅红色下裳,有司穿着元端礼服捧着送到南郊,免除牛也是如此。免除牺牲不说“不郊”,免除牛也是如此【注:郊祀用牺牲,现在说免除牺牲,那么不郊祀就明显了。如果说免除牛也不郊祀,而经文又记载“不郊”,大概是为了三望起头。说当时既不郊祀却仍然三望,表明失礼】。

【刘向说:防是小虫,性喜盗窃,鼷又更小。牛,是大牲畜,祭天尊重它。角,是兵器的象征,在上,代表君威。小小的鼷鼠防虫,吃至尊的角。季氏执掌国政,伤害君威,这是象征】

十年夏天四月,五次占卜郊祀,都不吉,才不举行郊祀【注:占卜常祀,不郊祀都不合礼,所以记载】。《公羊传》说:说“乃不郊”是什么意思?没有免除牺牲,所以说“乃不郊”。《谷梁传》说:夏天四月,不合时宜【注:郊祀应在三月】。五次占卜,是强求。乃,是表示事情出乎人力的措辞【吴澄说:二月下旬第一次占卜,三月上旬第二次占卜,三月中旬第三次占卜,不吉就应当停止而不郊祀了。却在三月下旬第四次占卜,又在四月上旬第五次占卜,五次占卜不吉之后才不郊祀,亵渎神灵太严重了】

十七年九月辛丑日,举行郊祀。《公羊传》说:“用”是什么意思?“用”是不应该用。九月不是应该举行郊祀的时候。郊祀用正月的上辛日。有人说:用了才举行郊祀【注:周历的九月,是夏历的七月,天气上升,地气下降,又不是郊祀的时候,所以加“用”字。鲁国郊祀广泛占卜春三月,说正月,是因为看见百王正所应当用的。三王的郊祀都用夏正,说正月,是《春秋》的制度。正月是岁首,上辛犹始新,都取其首先的意思。日者明,用辛例不郊祀则不记日】。《谷梁传》说:“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大概不可以吧”【注:郊祀,是春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不吉,传曰:四月不合时宜。现在说可以,是为了阐明秋末的不可以,所以以夏之始为犹可】。九月举行郊祀,“用”是不应该用。宫室没有设置,不可以祭祀;衣服没有修整,不可以祭祀;车马器械没有齐备,不可以祭祀;有司一人没有尽到职责,不可以祭祀。祭祀,是进献时节,进献敬意,进献美好,不是享

味也【注:徐邈云:宫室谓郊之斋宫,衣服车马亦谓郊之所用,言一事缺则不可祭,何得九月用郊】

译味道啊【注:徐邈说:宫室指的是郊祀所用的斋宫,衣服车马也是指郊祀所用的器物,意思是说如果有一项缺失就不能举行祭祀,怎么能在九月使用郊祀呢】

【吴氏澄曰:九月乃夏时孟秋,建申之月,岂郊之时乎?不卜日,不卜牲,而彊用其礼焉。故曰:用非时之甚,不敬之大也】

襄公七年夏四月,三卜郊,不从,乃免牲【注:穪牲既卜日也,卜郊又非礼也。防牲既成矣,而又卜郊,与僖同讥】左氏传》:孟献子曰:“吾乃今而后知有卜筮。夫郊祀后稷,以祈农事也。是故启蛰而郊,郊而后耕。今既耕而卜郊,宜其不从也。”《谷梁传》:夏四月,不时也。三卜,礼也。乃者,亡乎人之辞也。

【汪氏克寛曰:公谷、啖氏皆以三卜为合礼。朱子亦云四卜、五卜失礼。然《春秋》四书卜郊,惟此年三卜,亦书之者,盖三卜虽得礼,而卜郊止于三月。今书四月,而三卜不从,则过时不敬,以致龟违,故书以讥,非时而非讥其凟也】

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不郊【防此四月四卜,与僖三十一年文同,盖亦三月三卜,而四月又一卜也。止言不郊,不云免牲、免牛,盖不以其礼免,直使归其本牧而已,故不书也。高氏□曰:鲁不当郊,郊非礼也。今不郊者,非知其非礼故也,乃卜不从故耳。直书不郊,则不复免牲矣】

定公十五年春王正月,鼷防食郊牛,牛死,改卜牛。夏五月辛亥,郊【注:五月不时也】公羊传:曷为不言其所食?漫也。谷梁传:不敬,孰大焉?

  【赵氏匡乗日余早年尝怪鼷防食郊牛致死上元二年因避兵旅于会稽时有水旱疫疠之苦至明年而牛灾有小防能噬牛才伤其皮肤乃无有不死者】

【髙氏□曰:鲁郊当在孟春,今以改卜牛在涤三月,故至五月乃郊】

【汪氏克寛曰:不书卜郊,徐彦防云:“言郊则知卜吉,可知夫正月改卜牛,若在涤,三月则当以四月郊,今郊以五月,盖卜以四月郊而不吉,又卜五月,必龟从而后郊也。”故但书改卜牛,不书卜郊。经于卜郊不从,则书之以讥凟卜;卜而从,则但书郊之过时,以讥其慢耳。尝攷《史记》云:“定公十四年,鲁郊不致燔爼于大夫。”今《春秋》不书十四年郊,则郊之不见于经者多矣。惟因其失礼之中,又失礼者则书,以示贬,而因见鲁郊之僣也】

哀公元年,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夏四月辛巳,郊。《谷梁传》:此该郊之变而道之也。于变之中,又有言焉。鼷防食郊牛角,改卜牛,志不敬也。郊牛日展,斛角而知伤,展道尽矣。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夏四月郊,不时也。五月郊,不时也。夏之始,可以承春;以秋之末,承春之始,益不可矣。九月用郊,用者不宜用也。郊三卜,礼也;四卜,非礼也;五卜,强也。卜免牲者,吉则免之,不吉则否。牛伤不言伤之者,伤自牛作也,故其辞缓。全曰“牲”,伤曰“牛”,未牲曰“牛”。其牛一也,其所以为牛者异。有变而不郊,故卜免牛也。已牛矣,其尚卜免之何也?礼与其亡也,宁有尝置之上帝矣,故卜而后免之,不敢专也。卜之不吉,则如之何?不免安置之,系而待。六月上甲,始庀牲,然后左右之【注:庀,具也。待其后牲,然后左右前牛,在我用之,不复湏卜,已有新牲故也。《周礼》司门掌授管键,以启闭国门,而祭祀之牛牲系焉。然则未左右时,监门者养之】子之所言者,牲之变也,而曰“我一该郊之变而道之”,何也?我以六月上甲始庀牲,十月上甲始系牲,十一月、十二月,牲虽有变,不道也【注:牲有变,则改卜牛,以不妨郊事,故不言其变。防上言“子”者,弟子问谷梁子辞,而曰“我”者,是弟子述谷梁子自我之意】待正月然后言牲之变,此乃所以该郊郊享道也。贵其时,大其礼,其养牲虽小,不备可也。子不志三月卜郊何也?郊自正月至于三月,郊之时也。我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如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如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如不从,则不郊矣【注:意欲郊而卜不吉,故曰“不从”。郊必用上辛者,取其新洁莫先也。四月则不时矣】

【李氏廉曰:春秋书郊,止此,故谷梁于此备言之。其言有得有失】

译吴氏澄说:九月是夏历的孟秋,即建申之月,哪里是举行郊祀的时候呢?不占卜日期,不占卜牺牲,却强行使用这种礼仪。所以说:使用不合时宜的礼仪,是最大的不敬。

鲁襄公七年夏四月,三次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于是免除牺牲。【注:牺牲已经选定后,又占卜郊祀,这本身就不合礼。防止牺牲已经准备好,却又占卜郊祀,这与鲁僖公的情况一样,都受到讥讽。】《左氏传》记载:孟献子说:“我到现在才知道有占卜筮问这回事。郊祀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顺利。所以惊蛰时举行郊祀,郊祀后才开始耕作。现在既然已经耕作,却还要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是理所当然的。”《谷梁传》说:夏四月,是不合时宜的。三次占卜,是合乎礼制的。“乃”字,表示出乎人之意料的语气。

【汪氏克宽说:公羊、谷梁、啖氏都认为三次占卜合乎礼制。朱熹也说四次、五次占卜失礼。然而《春秋》四次记载占卜郊祀,只有这一年记载了三次占卜,之所以记载,大概是因为三次占卜虽然合乎礼制,但占卜郊祀应在三月。现在记载在四月,且三次占卜都不吉,这是过时而不敬,导致龟甲违背意愿,所以记载以讥讽,讥讽的是不合时宜,而不是讥讽其亵渎。】

鲁襄公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占卜结果不吉,于是没有举行郊祀。【注:这年四月四次占卜,与鲁僖公三十一年记载相同,大概也是三月占卜了三次,四月又占卜了一次。只说没有举行郊祀,不说免除牺牲、免除牛,大概是不按照礼仪免除,而是直接让它们回到原本的牧场,所以不记载。高氏某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郊祀本身就不合礼。现在不举行郊祀,不是因为知道它不合礼,而是因为占卜不吉。直接记载不举行郊祀,就不再免除牺牲了。】

鲁定公十五年春王正月,小鼠咬食郊祀用的牛,牛死了,改卜新的牛。夏五月辛亥日,举行郊祀。【注:五月是不合时宜的。】《公羊传》:为什么不说明被咬食的地方?因为是被漫无目的地咬食。《谷梁传》:不敬,还有比这更大的吗?

【赵氏匡乘说:我早年曾经奇怪小鼠咬食郊祀用的牛导致死亡。上元二年,因为躲避战乱住在会稽,当时有水旱瘟疫之苦,到第二年发生牛灾,有小鼠能咬食牛,才损伤其皮肤,却没有不死的。】

【高氏某说:鲁国郊祀应当在孟春,现在因为改卜牛在涤三月,所以到五月才举行郊祀。】

【汪氏克宽说:不记载占卜郊祀,徐彦注说:“说郊祀就知道占卜了吉日,可以推知正月改卜牛,如果在涤三月,那么应当在四月举行郊祀,现在五月举行郊祀,大概是因为占卜四月郊祀不吉,又占卜五月,一定是龟甲显示吉利后才举行郊祀。”所以只记载改卜牛,不记载占卜郊祀。经文对于占卜郊祀不吉,就记载以讥讽亵渎;占卜吉利,就只记载郊祀过时,以讥讽其怠慢。曾经考证《史记》说:“定公十四年,鲁国郊祀没有将燔爼分赐给大夫。”现在《春秋》不记载十四年郊祀,那么郊祀不见于经文的就很多了。只有在其失礼之中,又失礼的才记载,以示贬斥,从而看出鲁国郊祀的僭越。】

鲁哀公元年,小鼠咬食郊祀用的牛角,改卜新的牛。夏四月辛巳日,举行郊祀。《谷梁传》:这是概括郊祀的变故并加以阐述。在变故之中,又有言论。小鼠咬食郊祀用的牛角,改卜新的牛,记载的是不敬。郊祀用的牛每天检查,量角就知道受伤,检查的方法已经尽善尽美。郊祀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祀的时节。夏四月举行郊祀,是不合时宜的。五月举行郊祀,是不合时宜的。夏之初,可以承接春;以秋之末,承接春之始,更加不可以了。九月举行郊祀,“用”字表示不应当用。郊祀占卜三次,是合乎礼制的;四次,是不合礼制的;五次,是强求。占卜免除牺牲,吉利就免除,不吉利就不免除。牛受伤不说受伤,因为伤是牛自身造成的,所以措辞缓和。完整的叫“牲”,受伤的叫“牛”,未成牺牲的叫“牛”。牛是一样的,所以称为牛的原因不同。有变故而不举行郊祀,所以占卜免除牛。已经是牛了,为什么还要占卜免除它呢?礼制与其失去,宁可有尝,把它置于上帝面前,所以占卜后才免除,不敢专断。占卜不吉,怎么办?不免除,安置它,拴着等待。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然后左右侍奉。【注:庀,具备。等待后面的牺牲,然后左右侍奉前面的牛,在我使用它,不再需要占卜,因为已经有新的牺牲了。《周礼》司门掌管授予管钥,以开启关闭国门,而祭祀的牛牲拴在那里。那么未左右侍奉时,监门者饲养它。】您所说的,是牺牲的变故,却说“我概括郊祀的变故并加以阐述”,为什么呢?我在六月上甲日开始准备牺牲,十月上甲日开始拴牺牲,十一月、十二月,牺牲虽然有变故,不阐述。【注:牺牲有变故,就改卜牛,以不妨碍郊祀,所以不说其变故。注中前文说“子”的,是弟子问谷梁子的话,而说“我”的,是弟子叙述谷梁子自我之意。】等到正月才说牺牲的变故,这就是概括郊祀享道的原因。重视其时节,尊崇其礼仪,其饲养牺牲虽然小,不备也可以。您不记载三月占卜郊祀为什么呢?郊祀从正月到三月,是郊祀的时节。我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就不举行郊祀了。【注:想要郊祀而占卜不吉,所以说“不从”。郊祀必用上辛日,取其新洁莫先。四月就不合时宜了。】

【李氏廉说:《春秋》记载郊祀,只有这些,所以谷梁在这里详细阐述。其言论有得有失。】

【髙氏□曰:鲁不当郊,故天示变以警之,而改卜牛,是违天也。况公斩然在衰绖之中,輙行天子之礼以见上帝,可乎】

译高氏说:鲁国不应当举行郊祀,所以上天显现灾异来警示它,却改换占卜用牛,这是违背天意的。况且鲁公身着丧服,便擅自行天子之礼来拜见上帝,可以吗?

林氏之奇曰:「春秋郊望之防,三传诸儒之说,无得之者,无他,知求小礼而昧于大礼故也。经书郊者九,皆为有故而书,非因卜不吉而废郊,则因牲死伤而废郊,又有不待卜之吉而特郊者,虽牛之死伤而必郊者,因卜不吉而废郊,则若僖三十一年夏四月,成十年夏四月,襄公七年夏四月,十一年夏四月是也。因牲死伤而废郊者,则若宣三年正月,成七年正月是也。有不待卜之吉而特郊者,则若成十七年九月辛丑用郊是也。有牛虽死伤而必郊者,则若定十五年正月,哀元年夏四月是也。先儒之说,不过罪其屡卜与其养牲不谨尔,不知圣人书郊,乃恶其非礼之大者,至屡卜之凟,养牲之慢,非春秋所责也。学者欲防圣人之防,先当断鲁郊之当否,未暇及其▯▯也。夫子伤周之衰,礼乐自诸侯出,其言鲁之郊禘,则有周公其衰之叹,岂有天子郊天,诸侯亦郊,天子望祀山川,诸侯亦望,天子禘祖之所自出,诸侯亦禘,使诸侯亦可行,则圣人不以礼乐自诸侯出为伤。自夫子没,汉儒不知道者,但见春秋书鲁祭祀多天子之礼,始妄设周赐礼乐之说,所以诸儒不以鲁郊为非,舍其非礼之大者,求其不合礼之小者。鲁人既僣窃礼乐,罪莫重焉。就使无四卜五卜凟礼之过,则可以郊乎?否乎?又使养牲必谨,不至死伤,则亦可郊乎?否乎?鲁人郊望无时可也,何区区者之足论?然周郊以冬至,而鲁用之于启蛰,天子四望,而鲁三之,名为后时降杀,但窃郊望之名,已有罪矣。譬如商贾冠师儒之冠,庶人服卿相之服,望其容饰,已知其非分越制也。予谓春秋所书之防,正以有故而不郊者为幸,无故而郊者为大罪也。季氏旅于太山,夫子曰:『曽谓太山不如林放乎?太山有知,必不享季氏之祭,矧上帝而可謟乎?』宜乎至于三卜四卜五卜不从,鼷防屡食。」其牛可见,天心之不享也。鲁人曽不知得罪于天,虽屡卜不从,而犹三望。虽牛死而改卜,牛甚者至于用郊,可知僣拟之心不能自己。下破王制,上拂天心,其罪为大也。圣人发愤作《春秋》,书其因变故而不郊者,仅如此。其余非卜不从,牛死伤而肆意于僣者,又不知其几也。深味圣师之防曰:「犹三望」「曰乃免牲」,其深矣乎?其微矣乎?学者思之。

  右春秋书鲁祈谷郊

诗》鲁颂閟宫:「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周公之孙,庄公之子,龙旂承祀,六辔耳耳。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享以骍牺,是享是宜,降福既多。周公皇祖,亦其福女【毛传:「周公之孙,庄公之子,谓僖公也。郑笺:「承祀,谓视祭事也。春秋,犹言四时也。忒,变也。皇皇后帝,谓天也。成王以周公功大,命鲁郊祭天,亦配之以君祖后稷。其牲用亦牛纯色,与天子同也。天亦享之,宜之,多予之福。此皇祖,谓伯禽也】

【诗缉》曹氏曰:「司常言日月为常,王建之交龙为旂,诸侯建之。僖公虽僣郊天之礼,而犹以龙旂承祀,不建大常,犹不敢全僣天子礼也。而《明堂位》乃曰『日月之章』,则又过矣。李氏曰:『《礼记》之书,如《礼运》以为鲁不当郊禘,如《明堂》祭统以为鲁当郊禘,其异如此,当从《礼运》之说。』伊川尝谓:「说者以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不得用之礼。夫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哉?使功业过于周公,亦人臣所当为之。天下之事,非人臣为之而谁为之?以此观之,则知赐鲁之礼乐者,非成王为之。《春秋》书郊多矣,大抵讥其僣。《春秋》以为僣,而《诗》乃以为美,则知所美非美也。左氏云:『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先帝而后稷也。』夫先天而后稷,周足以为礼,然不知诸侯而用郊禘,果可以为礼乎?僖公三十一年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夫以四月之时而卜郊,足以见非礼也。卜至于四,尤以见其非礼,安在其为『春秋匪解也哉』?安在其为『享祀不忒也哉』?诗人之言,大抵失之夸也】

礼记·明堂位》:成王以周公

译林氏之奇说:“《春秋》中关于郊祭和望祭的警戒意义,三传及诸儒的解说,都没有真正理解,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他们只懂得追求小礼而忽略了大礼的缘故。经文中记载郊祭的有九次,都是因为有事由才记载,不是因占卜不吉利而废除郊祭,就是因牺牲死亡受伤而废除郊祭,又有不等占卜吉利就特别举行郊祭的,即使牛死亡受伤也一定要举行郊祭的。因占卜不吉利而废除郊祭的,就像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成公十年夏四月、襄公七年夏四月、十一年夏四月那样。因牺牲死亡受伤而废除郊祭的,就像宣公三年正月、成公七年正月那样。不等占卜吉利就特别举行郊祭的,就像成公十七年九月辛丑举行郊祭那样。牛虽然死亡受伤也一定要举行郊祭的,就像定公十五年正月、哀公元年夏四月那样。先儒的解说,不过是责怪他们屡次占卜以及饲养牺牲不谨慎罢了,不知道圣人记载郊祭,是厌恶他们违背大礼的重大过错,至于屡次占卜的亵渎、饲养牺牲的怠慢,并不是《春秋》所责备的重点。学者想要防范圣人所警戒的,首先应当判断鲁国是否应当举行郊祭,还来不及顾及那些细微之处。孔子哀伤周朝的衰微,礼乐出自诸侯之手,他谈到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时,就有‘周公其衰’的感叹,哪里会有天子郊祭上天,诸侯也郊祭;天子望祭山川,诸侯也望祭;天子禘祭祖先所从出的始祖,诸侯也禘祭;如果诸侯也可以这样做,那么圣人就不会以礼乐出自诸侯之手为哀伤了。自从孔子去世以后,汉代儒者不懂道理,只看到《春秋》记载鲁国祭祀多用天子之礼,才开始妄设周王赐予礼乐的说法,所以诸儒不认为鲁国郊祭是错误的,舍弃了违背大礼的重大过错,去追究那些不合小礼的细微之处。鲁人既然僭越窃取礼乐,罪过没有比这更重的了。即使没有四次五次占卜亵渎礼制的过错,就可以举行郊祭吗?不可以。又假如饲养牺牲一定谨慎,不至于死亡受伤,就可以举行郊祭吗?不可以。鲁人举行郊祭和望祭是没有合适时机的,哪里值得讨论那些细微之处呢?然而周王在冬至举行郊祭,而鲁国在启蛰时举行;天子四次望祭,而鲁国只有三次,名义上是推迟时间、降低规格,但窃取郊祭和望祭的名号,已经有罪了。譬如商人戴着师儒的帽子,庶民穿着卿相的衣服,看他们的容貌服饰,就知道他们越过了本分、违反了制度。我认为《春秋》所记载的警戒意义,正是以有事由而不举行郊祭的为幸运,无事由而举行郊祭的为重大罪过。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孔子说:‘难道说泰山之神还不如林放明白道理吗?泰山之神如果有知,必定不会享用季氏的祭祀,何况上帝可以被谄媚呢?’难怪到了三次、四次、五次占卜都不顺从,鼷鼠屡次啃食牺牲。那牛的情况可见,天心不享用祭祀。鲁人曾经不知道得罪了上天,虽然屡次占卜不顺从,却仍然举行三次望祭。虽然牛死亡而改期占卜,牛死亡严重的甚至到了举行郊祭的地步,可知僭越比拟之心不能自己停止。下破坏王制,上违背天心,罪过是很大的。圣人发愤作《春秋》,记载那些因变故而不举行郊祭的,仅仅如此。其余那些不占卜不顺从、牛死亡受伤却肆意僭越的,又不知有多少呢。深深体味圣师的警戒说:‘仍然举行三次望祭’、‘说于是免除牺牲’,其意义深远啊!其用意微妙啊!学者应当思考。”

上面是《春秋》记载鲁国祈谷郊祭的内容。

《诗经·鲁颂·閟宫》:“于是任命鲁公,使他在东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田和附庸。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举着龙旗主持祭祀,六根缰绳整齐排列。春秋四季不懈怠,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用纯红色的牺牲来享祀,既享祀又适宜,降下的福泽已经很多。周公是伟大的祖先,也赐福给你。”【毛传:“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指的是僖公。郑笺:‘承祀,指视察祭祀事务。春秋,是说四季。忒,变化。皇皇后帝,指天。成王因为周公功劳大,命令鲁国郊祭天,也配祭君主祖先后稷。所用的牺牲也是纯色牛,与天子相同。天也享用它,适宜它,多给予它福泽。这皇祖,指的是伯禽。】

【《诗缉》曹氏说:“司常说日月为常,王建立交龙旗为旂,诸侯建立它。僖公虽然僭越郊祭天的礼制,但还是用龙旗主持祭祀,不建立大常旗,还不敢完全僭越天子之礼。而《明堂位》却说‘日月之章’,那就更过分了。李氏说:‘《礼记》中的书,如《礼运》认为鲁国不应当郊祭禘祭,如《明堂》《祭统》认为鲁国应当郊祭禘祭,差异如此,应当遵从《礼运》的说法。’伊川曾经说:‘解说的人认为周公能做人臣不能做的功劳,所以得以使用人臣不得使用之礼。人臣哪里有不能做的功劳呢?假如功业超过周公,也是人臣应当做的。天下的事,不是人臣做又是谁做?由此看来,就知道赐予鲁国礼乐的,不是成王做的。《春秋》记载郊祭很多,大体是讥讽其僭越。《春秋》认为是僭越,而《诗》却认为是美,就知道所美的并非真正的美。左氏说:‘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说:‘礼是说先帝而后稷。’先帝而后稷,周足以称为礼,然而不知道诸侯使用郊祭禘祭,果真可以称为礼吗?僖公三十一年四月,四次占卜郊祭不顺从,于是免除牺牲。以四月之时占卜郊祭,足以见其非礼。占卜达到四次,尤其见其非礼,哪里在于‘春秋匪解’呢?哪里在于‘享祀不忒’呢?诗人的话,大体失之于夸张。】

《礼记·明堂位》:成王因为周公

为有勲劳于天下,命鲁公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是以鲁君孟春乗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注:孟春建子之月,鲁之始郊日以至大辂,殷之祭天车也。弧,旌旗所以张幅也。其衣曰韣,天子之旌旗画日月】

译因为周公对天下有功勋劳绩,周王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所以鲁君在孟春正月乘坐大辂车,车上挂着弧韣和旂,旌旗有十二旒,绘有日月的图案,在郊外祭祀天帝,以后稷配享,这是天子的礼制。

新安王氏曰:周天子有日至之郊,以报本;有启蛰之郊,以祈谷。其祭天车用玉路,旗用日月之常。鲁僣天子礼,亦不敢尽同,是以有祈谷之郊,无日至之郊。祈谷于孟春郊而后耕,则孟春乃建寅,非建子也。不敢乘天子玉路,又不肯乘同姓金路,故乘殷之大路,常画日月。天子建之旂,画交龙;同姓诸侯建之常,十有二旒;旂则九旒而已。今不敢全用天子之旂,故于旂上画日月之章,缀以十有二旒。此皆用天子礼而不敢尽同。

祭统:昔者,周公旦有勲劳于天下。周公既殁,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勲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疏:诸侯常祭惟社稷以下,鲁之祭社与郊连文,则备用天子之礼也】程子曰:「世儒有论鲁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以为周公能为人臣,不能为之功,则可用人臣,不得用之礼乐,是不知人臣之道也。夫居周公位则为周公之事,由其位而能为者乃所当为也。子道亦然,惟孟子知此义也。葢子之身所能为者,皆所当为也。」

礼器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鲁以周公之故,得郊祀上帝,与周同。先有事于頖宫,告后稷也。告之者,将以配天,先仁也。頖,郊之学也。《诗》所谓頖宫也。字或为郊宫】

【陈氏曰:言祭祀之礼有渐次,由卑以达尊者,頖宫诸侯之学也。鲁郊祀以后稷配,先于頖宫告后稷,然后郊也】

郊特牲。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

附诸儒辨郑氏冬至郊天为鲁礼。

【郊特牲】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注:「郊天之月而日至,鲁礼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子圜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用辛口者,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耳。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防知鲁礼者,以《明堂位》云:「鲁君孟春乘大辂,载弧韣旂,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又《杂记》云:「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故知冬至郊天,鲁礼也。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者,证明天子之郊必用夏正。鲁既降下天子,不敢郊天,与周同月,故用建子之月而郊天,欲示在天子之先而有事也】

王氏肃曰:「郊特牲云:『周之始郊,日以至』。《周礼》云:『冬至祭天于圜丘』。知圜丘与郊一也。言始郊者,冬至阳气初动,天之始也。对启蛰,又将郊祀,故言始。《孔子家语》云:『定公问孔子郊祀之事,孔子对之』,与此《郊特牲》文同,皆以为天子郊祀之事。郑▯以为迎长日,谓夏正也。郊天日以至,▯以为冬至之日,说其长日至于上,而妄为之说,又徙其始郊日以至于下,非其义也。▯又云:『周衰礼废,儒者见《周礼》尽在鲁,因推鲁礼以言周事』。若儒者愚人也,则不能记斯礼也;茍其不愚,不得乱于周鲁也。」

叶氏梦得曰:「明堂位曰:『鲁君孟春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季夏六月以禘礼祀于太庙。』郑氏以孟春为建子之月,季夏为建巳之月,盖用周正,非也。郊特牲曰:『郊之祭也,迎长至之日也。』又曰:『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郑氏谓证以易说,谓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为建寅之月,迎长日为建卯之月,昼夜分分而日长,以日至为鲁礼,亦非也。左氏谓启蛰而郊,安得孟春为建子?孟春为建寅,则所谓季夏六月者,建未之月也。郊特牲以郊为迎长日之至,下言郊之用辛,周之始郊日以至,正以别鲁礼,而郑氏反之,强以建卯为日至,甚矣先儒之好诬也。杂记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至,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献子为之也。』盖谓鲁不得郊日至,故仲孙蔑欲取建未夏至而禘,以配周郊祖,所以记其失,何与六月之禘乎?凡周之政事,大抵皆用夏正,盖天时有不可乱,故周官每以正岁别之。易说言三王之郊一用夏正,为建寅,亦无据。郑氏取以为证,徒以成其说尔。郑氏本不暁郊禘之辨,故以冬至之祭为大禘,以祈谷为正郊,此其言所以纷纷。虽诗之雍与长发,亦

译新安王氏说:周天子有冬至日的郊祭,用来报答根本;有惊蛰日的郊祭,用来祈求谷物丰收。他祭祀上天所用的车是玉路,旗帜是用绘有日月的常旗。鲁国僭用天子的礼仪,也不敢完全相同,所以只有祈谷的郊祭,没有冬至日的郊祭。在孟春正月于郊外祈谷之后才耕作,那么孟春就是建寅之月,而不是建子之月。不敢乘坐天子的玉路,又不肯乘坐同姓诸侯的金路,所以乘坐殷代的大路,旗帜上画着日月。天子树立的旂旗,画着交龙;同姓诸侯树立的常旗,有十二条旒;旂旗则只有九条旒。现在不敢完全使用天子的旂旗,所以在旂旗上画日月图案,并缀上十二条旒。这些都是使用天子礼仪而不敢完全相同。

《祭统》说:从前,周公旦对天下有功劳。周公去世后,成王、康王追念周公的功劳,想要尊崇鲁国,所以赐给鲁国隆重的祭祀。外祭就是郊祭和社祭【疏:诸侯常规祭祀只有社稷及以下,鲁国的社祭与郊祭连文,说明具备天子的礼仪】。程子说:“世俗儒者议论鲁国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认为周公能做人臣,不能做他的功业,那么可以用人臣的礼,不得用天子的礼乐,这是不知道人臣的道理。处于周公的位置就做周公的事,由他的位置而能做的,就是应当做的。做儿子的道理也是这样,只有孟子知道这个义理。大概儿子自身能做的,都是应当做的。”

《礼器》说鲁国人将要在上帝那里举行祭祀,一定先要在頖宫举行祭祀【注: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郊祀上帝,与周朝相同。先在頖宫祭祀,是告祭后稷。告祭他,是因为将要配享上天,先表示仁爱。頖,是郊外的学校。《诗经》所说的頖宫。字有的写作郊宫】

【陈氏说:说祭祀的礼仪有次第,由卑下到达尊贵的,頖宫是诸侯的学校。鲁国郊祀以后稷配享,先在頖宫告祭后稷,然后才在郊外祭祀】

《郊特牲》说。郊祭使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是在冬至日。

附各位儒者辨析郑氏认为冬至郊祭上天是鲁国礼仪的观点。

【《郊特牲》】周朝开始郊祭,是在冬至日。郑玄注:“郊祭上天的月份而日到达至点,这是鲁国的礼仪。”三位王的郊祭,都使用夏历正月。鲁国因为没有冬至祭天子圜丘的事,所以在建子之月郊祭上天,表示先有事。使用辛日,凡是为人君,应当斋戒自新。周朝衰微礼仪废弛,儒者看到周朝的礼仪都在鲁国,因而推演鲁国的礼仪来说周朝的事。知道鲁国礼仪,是因为《明堂位》说:“鲁君孟春乘坐大辂,载着弧韣旂,十二条旒,日月图案,在郊外祭祀上帝。”又《杂记》说:“正月日到达至点,可以有事于上帝。”所以知道冬至郊祭上天,是鲁国的礼仪。说“三位王的郊祭,都使用夏历正月”,是证明天子的郊祭一定使用夏历正月。鲁国既然降于天子之下,不敢郊祭上天,与周朝同月,所以使用建子之月而郊祭上天,想要表示在天子之前有事】

王氏肃说:“《郊特牲》说:‘周朝开始郊祭,是在冬至日。’《周礼》说:‘冬至祭天于圜丘’。知道圜丘与郊祭是一回事。说开始郊祭,是因为冬至阳气初动,是天的开始。相对于启蛰,又将郊祭,所以说开始。《孔子家语》说:‘定公问孔子郊祭的事,孔子回答他’,与此《郊特牲》文相同,都认为是天子郊祭的事。郑玄认为迎长日,说是夏历正月。郊祭上天日到达至点,郑玄认为是冬至之日,说长日到达上面,而胡乱解释,又移动其开始郊祭的日到达至点到下面,不符合其义理。郑玄又说:‘周朝衰微礼仪废弛,儒者看到《周礼》都在鲁国,因而推演鲁国的礼仪来说周朝的事’。如果儒者是愚人,就不能记住这个礼仪;如果不愚,不能混淆周朝和鲁国。”

叶氏梦得说:“《明堂位》说:‘鲁君孟春在郊外祭祀上帝,以后稷配享。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郑氏认为孟春是建子之月,季夏是建巳之月,大概使用周历,不对。《郊特牲》说:‘郊祭,是迎长至之日。’又说:‘郊祭使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日到达至点。’郑氏认为证以《易说》,说三位王的郊祭都使用夏历正月,是建寅之月,迎长日是建卯之月,昼夜平分而日长,以日到达至点为鲁国礼仪,也不对。左氏说启蛰而郊,怎么得到孟春是建子?孟春是建寅,那么所谓季夏六月,是建未之月。《郊特牲》以郊祭为迎长日之至,下面说郊祭使用辛日,周朝开始郊祭日到达至点,正是为了区别鲁国礼仪,而郑氏反之,强行以建卯为日到达至点,先儒喜好诬蔑太厉害了。《杂记》说:‘孟献子说:正月日到达至点,可以有事于上帝;七月日到达至点,可以有事于祖。七月而禘,是献子做的。’大概说鲁国不得郊祭日到达至点,所以仲孙蔑想取建未夏至而禘,以配周朝郊祭祖,所以记录其失误,何与六月之禘有关?凡是周朝的政事,大抵都使用夏历,大概天时有不可乱的,所以周官每以正岁区别之。《易说》说三位王的郊祭都使用夏历,是建寅,也没有根据。郑氏取以为证,徒以成其说罢了。郑氏本来不明白郊祭禘祭的区别,所以以冬至之祭为大禘,以祈谷为正郊,他的话之所以纷纷。虽然《诗经》的《雍》与《长发》,也

岂得其正也?」

蕙田案:周之始郊,日以至,先儒谓周之始郊冬至,适以辛日,故后遂用辛。愚谓此正言周以别于鲁也。言鲁郊之所以用辛者,以周先王创制祀典,其冬至始郊天之日,适遇辛日,故鲁僣郊,不敢同于日至,而用辛日。此叶石林所谓正以别鲁,而郑氏反之者也。

译难道得到了正确的做法吗?」

蕙田按语:周朝开始举行郊祀时,是在冬至这一天,先前的儒者认为周朝开始郊祀是在冬至,恰好逢到辛日,所以后来便一直使用辛日。我认为这正是为了说明周朝的情况,以区别于鲁朝。意思是说,鲁朝郊祀之所以使用辛日,是因为周朝的先王创立祭祀典制,那冬至开始郊祀天的日子,恰好遇到辛日,所以鲁朝僭越礼制举行郊祀,不敢与冬至同日,而使用辛日。这就是叶石林所说的“正是为了区别于鲁朝”,而郑玄的观点却与此相反。

附辨郑王鲁一郊二郊不同

【郊特牲》孔疏:鲁之郊祭,师说不同。崔氏、皇氏用王肃之说,以鲁冬至郊天,至建寅之月,又郊以祈谷,故《左传》云「启蛰而郊」,又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二郊也。若依郑康成之说,则异于此也。鲁惟一郊,不与天子郊天同月,转卜三正,故《谷梁传》云「鲁以十二月下辛卜正月上辛,若不从,则以正月下辛卜二月上辛,若不从,则以二月下辛卜三月上辛,若不从,则止」。故《圣证论》马昭以《谷梁传》以答王肃之难,是鲁一郊则止。或用建子之月郊,则此日以至及宣三年正月郊牛之口伤是也。或用建寅之月,则《春秋》《左传》云「郊祀后稷以祈农事」是也。但《春秋》鲁礼也,无建丑之月耳。若杜预不信《礼记》,不取《公羊》《谷梁》,鲁惟有建寅郊天及龙见而雩】

蕙田案:鲁无冬至之郊,而有祈谷之郊,谓鲁止一郊可也;而郑以为冬至一郊,则非也。鲁有祈谷祭,又有雩祭,谓鲁二祭天可也;而王以为冬至既郊,建寅之月又郊,则非也。

杂记孟献子曰:「正月日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注:鲁以周公之故,得以正月日至之后郊天,亦以始祖后稷配之。防正月,周正建子之月也。日至,冬至也。有事,谓南郊。周以十一月为正】

蕙田案:此条与《左传》献子之言不合,详见前《左传》注防。

又案《春秋》止僖八年书七月禘,至宣九年献子始见经,故云献子之时不书七月禘。要之,《杂记》所记乃讥献子变鲁礼之由,或当时暂行之而不恒行,或献子曽有是言而鲁未之行,未可定也。存疑以俟考。

哀公十三年,左氏传:景伯谓太宰曰:「鲁将以十月上辛有事于上帝先王,季辛而毕。何世有职焉【注:有职于祭事。防七月辛丑盟,囚景伯以还。今景伯称十月,当谓周之十月。周之十月,非祭上帝先公之时。且祭礼终朝而毕,无上辛尽于季辛之事。景伯以吴信鬼,皆虚言以恐吴耳】

蕙田案:十月非郊帝之时,上辛、季辛,兼先王言之,亦未是。注防已非之,固不可为典要也。

礼记·礼运:孔子曰:「我观周道,幽厉伤之。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矣。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注:非,犹失也。周公道衰,言鲁子孙不能奉行兴之也。天子之事守,言先祖法广,子孙所当守也。防杞郊禹,宋郊契,盖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孙当保守。案祭法,夏郊鲧,殷郊防,与此异者,以鲧防徳薄,故更郊禹契,葢时王所命也】

蕙田案:夏殷禘郊祖宗之制,详见《祭法》。后世何自变更?防云“时王所命”,盖臆说耳。玩此节文义,盖为杞、宋之郊,由禹、契有大功而有天下,二国实承其后,故得修其法守,以见周公虽有大功而不有天下,鲁不得援二王之后为比。非谓杞、宋之郊改用禹、契配也。《左传》载晋侯祀鲧之事,仍曰“夏郊”,则郊鲧之制,时王未之有改,斯足证防说之误矣。

魏书房景先《五经疑问》问:「公羊传」王者之后郊天,曰神不谬享,帝无妄尊,介丘偏祀,犹不歆。季氏之旅,昊天至重,岂可纳废飨之防?唐虞已徃事无斯典;三后已降,始见其文。揖让之胄,礼不上通。昏瘉后烬,四圭是主。此便至道相承,干无二统。纯风既诐,元牡肆尊,礼不虚革。庶昭义问。」

  附诸儒论鲁僣郊始末

程子曰:「说者以为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不得用之礼。夫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哉?使功业过于周公,亦人臣所当为之。天下之事,非人臣为之而谁为之?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张子曰:「鲁用天子之礼乐,必是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即以二王之后待鲁,然而非周公本意也。以成王尊徳乐道之心,则善矣。伯禽不当受,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者,谓周公必不享其祀。」

【罗泌《路史》董子之说曰:“成王之使鲁郊,盖报徳之礼也。”然则仲舒亦以为成王之与之矣?是不然。礼之有天子、诸侯,自伏

译附辨郑玄、王肃关于鲁国一郊与二郊的不同见解

《郊特牲》孔颖达疏:鲁国的郊祭,师说不同。崔氏、皇氏采用王肃的说法,认为鲁国在冬至日郊祭上天,到了建寅之月,又郊祭以祈求谷物丰收,所以《左传》说“启蛰而郊”,又说“郊祀后稷以祈农事”,这是两次郊祭。如果依照郑康成的说法,则与此不同。鲁国只有一次郊祭,不与天子郊祭上天的月份相同,转而占卜三个正月的上辛日,所以《谷梁传》说“鲁国在十二月下辛日占卜正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在正月下辛日占卜二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在二月下辛日占卜三月上辛日,如果不吉利,就停止”。所以《圣证论》中马昭引用《谷梁传》来回答王肃的诘难,意思是鲁国只进行一次郊祭就停止。有时在建子之月郊祭,那么这一天就是冬至以及宣公三年正月郊祭牛口受伤的时候;有时在建寅之月郊祭,那么《春秋》《左传》所说的“郊祀后稷以祈农事”就是这种情况。只是《春秋》记载的是鲁国的礼制,没有建丑之月的郊祭。如果杜预不信《礼记》,不采纳《公羊传》《谷梁传》,那么鲁国只有在建寅之月郊祭上天以及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

惠栋按语:鲁国没有冬至的郊祭,而有祈谷的郊祭,说鲁国只有一次郊祭是可以的;而郑玄认为冬至有一次郊祭,则是不对的。鲁国有祈谷祭,又有雩祭,说鲁国两次祭天是可以的;而王肃认为冬至已经郊祭,建寅之月又郊祭,则是不对的。

《杂记》孟献子说:“正月冬至,可以有事于上帝。”【注: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得以在正月冬至之后郊祭上天,也以始祖后稷配享。防:正月,是周历建子之月。日至,是冬至。有事,指南郊。周朝以十一月为正】

惠栋按语:这条记载与《左传》中献子的言论不合,详见前文《左传》注防。

又按:《春秋》只记载了僖公八年七月禘祭,到宣公九年献子才出现在经文中,所以说献子之时不记载七月禘祭。总之,《杂记》所记载的是讥讽献子改变鲁国礼制的原因,或许是当时暂时施行而不常行,或许是献子曾有此言而鲁国并未实行,尚不能确定。存疑以待考证。

哀公十三年,《左传》:景伯对太宰说:“鲁国将在十月上辛日有事于上帝和先王,到季辛日结束。何世有职焉?”【注:在祭事中有职司。防:七月辛丑盟誓,囚禁景伯后返回。现在景伯称十月,应当是指周历的十月。周历的十月,不是祭上帝和先公的时候。况且祭礼终朝而毕,没有从上辛日到季辛日的事。景伯因为吴国信鬼,都用虚言来恐吓吴国罢了】

惠栋按语:十月不是郊祭上帝的时候,上辛、季辛,兼及先王而言,也不对。注防已经驳斥了,固然不能作为典要。

《礼记·礼运》:孔子说:“我观察周道,幽王、厉王损害了它。鲁国的郊祭和禘祭,是不合礼的。周公的德行衰微了。杞国的郊祭,是祭禹;宋国的郊祭,是祭契。这是天子之事守。”【注:非,犹失也。周公道衰,是说鲁国子孙不能奉行周公之道。天子之事守,是说先祖法度广大,子孙所当遵守。防:杞国郊祭禹,宋国郊祭契,大概是夏、殷天子之事,杞、宋是其子孙应当保守的。案《祭法》,夏郊祭鲧,殷郊祭契,与此不同者,因为鲧、契德行浅薄,所以改郊祭禹、契,大概是时王所命】

惠栋按语:夏、殷禘祭郊祭祖宗的制度,详见《祭法》。后世从何变更?防说“时王所命”,大概是臆说罢了。玩味这段文义,大概是说杞、宋的郊祭,因为禹、契有大功而有天下,两国实承其后,所以得以修其法守,以见周公虽有大功而不有天下,鲁国不得援引二王之后为比。不是说杞、宋的郊祭改用禹、契配享。《左传》记载晋侯祀鲧之事,仍说“夏郊”,那么郊祭鲧的制度,时王并未更改,这足以证明防说的错误了。

魏书房景先《五经疑问》问:“《公羊传》说王者之后郊祭上天,说神不谬享,帝无妄尊,介丘偏祀,犹不歆。季氏之旅,昊天至重,岂可纳废飨之防?唐虞已往事无斯典;三后已降,始见其文。揖让之胄,礼不上通。昏瘉后烬,四圭是主。此便至道相承,干无二统。纯风既诐,元牡肆尊,礼不虚革。庶昭义问。”

附诸儒论鲁僭越郊祭始末

程子曰:“说者以为周公能为人臣所不能为之功,故得用人臣不得用之礼。夫人臣岂有不能为之功哉?使功业过于周公,亦人臣所当为之。天下之事,非人臣为之而谁为之?成王之赐,伯禽之受,皆非也。”张子曰:“鲁用天子之礼乐,必是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即以二王之后待鲁,然而非周公本意也。以成王尊德乐道之心,则善矣。伯禽不当受,故曰‘鲁之郊禘非礼也’。周公其衰者,谓周公必不享其祀。”

【罗泌《路史》董子之说曰:“成王之使鲁郊,盖报德之礼也。”然则仲舒亦以为成王之与之矣?是不然。礼之有天子、诸侯,自伏

羲以来未之改也。成王,周之显王也,盖亦谨于礼矣。而且乱之,则成王其惑矣。此刘原父所以谓使鲁郊者,必非周成王盖平王以下,固亦未之悉尔。始鲁惠公使宰譲请郊庙之礼于天子,桓王使史角徃,惠公止之。其后在鲁,于是有墨翟之学,鲁之用郊正,亦始于此矣。夫鲁惠公之止之,则是周不与之矣。不与而鲁用郊,自用之也。昔有荆人请大号者,周人不许,荆人称之,然则鲁之郊禘可知矣。两观、大辂、万舞、冕璪,有不自于兹乎?使成王巳与鲁,则惠公不请矣】

译自周公以来,这一制度未曾改变。成王是周朝显赫的君主,大概也是谨慎对待礼制的。然而却扰乱了礼制,那么成王就是被迷惑了。这正是刘原父认为让鲁国举行郊祀的,一定不是周成王的原因;大概是平王以下,本来也就没有完全知晓这些情况了。起初,鲁惠公派遣宰让向天子请求郊祀和宗庙的礼仪,桓王派遣史角前往,惠公却挽留了他。史角后来留在鲁国,于是有了墨翟的学说,鲁国正式使用郊祀,也是从这里开始的。鲁惠公挽留史角,这意味着周王室没有授予他郊祀的权利。没有授予而鲁国使用郊祀,这是鲁国自行使用的。从前有楚国人请求大号,周人不答应,楚国人却自称大号,那么鲁国举行郊祀和禘祭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两观、大辂、万舞、冕璪,这些不是都源自于此吗?如果成王已经授予鲁国郊祀的权利,那么惠公就不会去请求了。

【陈氏曰:诸侯之有郊禘,东迁之僣礼也。故曰:秦襄王始称诸侯,作西畤祀白帝,僣端见矣。位在藩臣,而胪于郊祀,君子惧。马平王以前未之有也。记礼者以为成王赐之以康,周公案卫祝鮀之言曰:周公相王室,以尹天下,于周为睦,分鲁公以大路、大旂、夏后氏之璜、封父之繁弱、殷民六族,以昭周公之徳,予之土田、陪敦、祝宗、卜史、备物、典册、官司彛器,则成王命鲁不过如此。隐公考仲子之宫,问羽数于众仲。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以为备物,辞不敢受。卫▯武子来聘,燕之赋湛露及彤弓,武子不答赋曰:诸侯朝正于王,于是赋湛露;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假如记礼之言得用,郊禘兼四代,服器官,祝鮀不应不及,况鲁行天子之礼久矣。隐公何以始问羽数?阅何以辞备物之享?▯武子何以致讥于湛露、彤弓乎?以见鲁僣未久,上自天子之宰,至于兄弟之国之卿,苟有识者皆疑怪逊谢,而鲁人并无一语及于成王之睗,以自解】

【文献通考》蒋氏曰:鲁不得用天子礼乐,是成王过赐,而伯禽受之,非也。夫以伯禽受之为非,而成王之时礼典未壊,固不应有是过赐之事。说者又从而为之说曰:赐非成王,是周之末王赐之也。昔者鲁惠公使宰请郊庙之礼于天子,天子使史角徃止之。使成王之世而鲁巳郊,则惠公奚请?惠公之请,殆由平王以下也。是说然矣。自今言之,圣人观周道而伤幽厉,论郊禘而衰,周公则重祭赐鲁,岂盛时贤君事?其出于衰世天子诸侯无疑也。故圣人耻鲁之事,而▯及杞宋之郊。杞之郊也,存禹后也;宋之郊也,存商后也。是宜以禹契而配天,周祀未絶。鲁以周公配天,于周公能无愧于后稷、太王、王季、文王乎】

马氏端临曰:案先儒论鲁郊祀之非,其论正矣。然遂以为非出于成王之命,特汉儒见《春秋》所书鲁祭祀多僣天子之礼,始妄设周赐礼乐之说。至蒋氏遂直以为出于惠公之请,则愚未敢以为然。盖春秋之际,虽诸侯不无上僣,然苟非如楚及吴越之流,介处蛮貊,自放于礼义之外者,则亦不敢奄然以天子之制自居。虽以五伯盛时,晋侯之请隧,楚子之问鼎,如襄王及王孙满尚能引正义以责之,不闻晋楚之君遽至于用隧而求鼎也。僣郊之事,大于请隧问鼎矣。惠公当平王之时,王室虽弱,其陵夷不至于后来之甚,鲁又素为秉周礼之国,夫子尝称其一变可以至道,孰谓惠公于是时而敢以僣郊为请?王使史角止之而不从,鲁由此而僣郊,则惠公之暴横无君,过于晋文、楚庄矣,决不然也。横渠以为成王之意,不敢臣周公,故以二王之后待鲁,而命以礼乐,特伯禽不当受此,说得之。又曰:夫所谓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者,如乐用宫悬,舞用八佾,以天子所以祭其祖者,用之于周公之庙,谓之尊周公可也。至于郊祀后稷以配天,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始祖配之,则非诸侯之所当僣。且郊禘所祀,未尝及周公,则何名为报周公之勲劳而尊之乎?以其祖宗之勲劳而许其子孙僣天子之礼乐以祭之,已非矣。况所祀者乃天子之太祖,而本非有勲劳之臣乎?不知成王何名而赐之,伯禽又何名而受之?孔子曰:「杞之郊也,禹也;宋之郊也,契也。」是天子之事,守也。愚尝因是而攷论之,礼制之陵夷,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盖周之封杞、宋也,以其为二王之后,俾之修其礼物,作賔于王家,以奉禹、契之祀,而禹、契天子之祖也,不可以诸侯之太祖祀之,故许其用天子之礼,然特许其用天子之礼祀禹、契之庙,未必许其郊天也。夷王以下,君弱臣强,上陵下僣。杞、宋因其用天子之礼乐于禹契之庙,而禹契则配天之祖也,遂并僣行郊祀上帝之礼焉。此夫子所以有「天子之事守之」叹也。至于鲁,则周公本非配天之祖,而稷、喾之祀元未尝废,无假于鲁之郊禘也。乃因其可以用天子之礼乐于周公之庙,而并效杞、宋之尤,则不类甚矣。「明堂位」首言「命鲁公世世祀

译陈氏说:诸侯举行郊祀和禘祭,是东周迁都后的僭越礼制。所以说:秦襄公开始自称诸侯,建立西畤祭祀白帝,僭越的端倪就显现了。身为藩属臣子,却在郊祀中陈列天子之礼,君子对此感到恐惧。平王以前是没有这种事的。记载礼制的人认为成王赐予鲁国康叔那样的待遇,周公根据卫祝鮀的话说:周公辅佐王室,治理天下,与周室和睦,分给鲁公大路、大旂、夏后氏的玉璜、封父的繁弱弓、殷民六族,以彰显周公的德行,赐予土地、陪臣、祝官、宗伯、卜官、史官、完备的器物、典籍册命、官吏和彝器,那么成王任命鲁国的礼制不过如此。隐公为仲子建造宫室,向众仲询问羽舞的数目。周公阅来鲁国聘问,宴享中有昌歜、白黑、形盐,周公认为这些是完备的器物,推辞不敢接受。卫武子来聘问,宴享时赋《湛露》和《彤弓》,武子不答赋说:诸侯朝见天子,于是赋《湛露》;诸侯抵御天子所愤怒的敌人,并献上报功,于是赐给彤弓。假如记载礼制的话能够适用,郊祀禘祭兼用四代,服制官职齐全,祝鮀不应不及,何况鲁国实行天子之礼已经很久了。隐公为什么开始询问羽舞的数目?周公阅为什么推辞完备器物的宴享?卫武子为什么讥讽《湛露》和《彤弓》呢?由此可见鲁国僭越不久,上自天子的宰辅,下到兄弟之国的卿大夫,只要有见识的人都怀疑奇怪并谦逊推辞,而鲁国人没有一句话提及成王的赐予,来自我辩解。

《文献通考》蒋氏说:鲁国不能使用天子的礼乐,是成王过度赐予,而伯禽接受了,这是不对的。认为伯禽接受是不对的,而成王时期礼制尚未崩坏,本来不应有这种过度赐予的事情。解说的人又接着解释说:赐予的不是成王,是周朝末代君王赐予的。从前鲁惠公派宰臣向天子请求郊庙之礼,天子派史角前往制止。如果成王时期鲁国已经举行郊祀,那么惠公何必请求?惠公的请求,大概是从平王以后开始的。这种说法是对的。从现在来说,圣人观察周道而哀伤幽王、厉王,论述郊祀禘祭而衰微,周公重视祭祀赐予鲁国,难道是盛世贤君的事吗?它出自衰世的天子和诸侯无疑。所以圣人以鲁国之事为耻,而不及杞、宋的郊祀。杞国的郊祀,是保存禹的后代;宋国的郊祀,是保存商的后代。这应该以禹、契配天,周朝的祭祀没有断绝。鲁国以周公配天,对于周公来说,能不感到愧对后稷、太王、王季、文王吗?

马氏端临说:考察先儒论述鲁国郊祀的非礼,他们的论点正确。然而就认为不是出自成王的命令,只是汉儒看到《春秋》所记载鲁国祭祀多僭越天子之礼,才开始妄设周朝赐予礼乐的说法。到了蒋氏甚至直接认为是出自惠公的请求,那么我不敢认同。大概春秋时期,虽然诸侯没有不向上僭越的,然而如果不是像楚国以及吴越那样,地处蛮荒,自我放逐于礼义之外的人,那么也不敢公然以天子的制度自居。即使是五霸兴盛时期,晋侯请求隧葬,楚子询问鼎的大小,像襄王及王孙满尚能引正义来责备他们,没听说晋楚的君主立刻就用隧葬而求鼎。僭越郊祀的事,比请求隧葬询问鼎更严重了。惠公在平王时期,王室虽然衰弱,其衰败不至于像后来那样严重,鲁国又素来是奉行周礼的国家,孔子曾经称赞它一变就可以达到大道,谁说惠公在这个时候敢以僭越郊祀为请求?天子派史角制止他而不听从,鲁国从此僭越郊祀,那么惠公的暴横无君,超过晋文公、楚庄王了,决不是这样。横渠认为成王的意思,不敢以臣下对待周公,所以以二王之后的待遇对待鲁国,而命令使用礼乐,只是伯禽不应当接受这个,说得对。又说:所谓用天子的礼乐祭祀周公,比如音乐用宫悬,舞蹈用八佾,用天子祭祀祖先的礼乐,用在周公的庙里,称为尊崇周公是可以的。至于郊祀后稷以配天,禘祭祖先所从出的始祖,而用始祖配享,那就不是诸侯所应当僭越的。而且郊祀禘祭所祭祀的,不曾涉及周公,那么怎么能说是报答周公的勋劳而尊崇他呢?因为祖先的勋劳而允许子孙僭越天子的礼乐来祭祀他,已经不对了。何况所祭祀的是天子的太祖,而本来不是有勋劳的臣子呢?不知道成王凭什么名义赐予他,伯禽又凭什么名义接受他?孔子说:“杞国的郊祀,是禹;宋国的郊祀,是契。”这是天子之事,是守成的。我曾经因此考察论述,礼制的衰败,不是一朝一夕的缘故,它所由来的是逐渐的。大概周朝封杞、宋,因为它们是两个前朝王者的后代,让它们修治礼物,作为王室的宾客,来奉祀禹、契,而禹、契是天子的祖先,不可以用诸侯的太祖来祭祀,所以允许它们使用天子的礼乐,然而只是允许它们使用天子的礼乐祭祀禹、契的庙,未必允许它们郊祀上天。夷王以后,君主衰弱臣子强大,上级侵凌下级僭越。杞、宋因为它们用天子的礼乐在禹、契的庙里,而禹、契是配天的祖先,于是并僭越实行郊祀上帝的礼。这是孔子所以有“天子之事守之”的感叹的原因。至于鲁国,周公本来不是配天的祖先,而稷、喾的祭祀原本不曾废除,不需要借助鲁国的郊祀禘祭。却因为它可以用天子的礼乐在周公的庙里,而并效仿杞、宋的过分,那就太不像话了。“明堂位”首先说“命令鲁公世世代代祭祀

周公以天子之礼乐」,又云「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太庙,牲用白牡,牺象云云」。即此二言观之,可见当时止许其用郊禘之礼乐以祀周公,未尝许其遂行郊禘之祀。后来乃至于禘喾、郊稷、祀天、配祖,一一用天子之制,所谓「穿窬不戢,遂至斩关作俑」,不止遂至用人,亦始谋之未善,有以肇之也。《左传》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鲁、宋,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乃知鲁、宋不特僣天子之礼乐以祀郊禘,虽燕享宾客,亦用之矣。

译周公使用天子的礼乐,又说“季夏六月用禘礼在太庙祭祀周公,牺牲用白色的公牛,牺牲的象饰云云”。从这两句话来看,可见当时只允许鲁国使用郊祀和禘祀的礼乐来祭祀周公,并未允许它直接举行郊祀和禘祀的祭典。后来竟然发展到禘祭喾、郊祭稷、祭祀上天、配享祖先,全都采用天子的制度,所谓“小偷小摸不知收敛,最终发展到破门而入、制造偶像”,这不仅是最终发展到用人祭祀,也是起初谋划不善,从而引发了这一后果。《左传》记载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中的鲁、宋两国,在这里观察礼仪。鲁国有禘祭之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它;宋国用《桑林》之乐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由此可知,鲁、宋两国不仅僭用天子的礼乐来祭祀郊禘,即使在宴享宾客时,也使用它了。

【杨氏慎曰:成王命君陈,拳拳以遵周公之猷训为言。猷训之大,无大于上下之分。岂其命伯禽而首废之哉?且襄王之世衰亦极矣,犹不许晋文公之请隧,而谓成王不如襄王乎?况伯禽之贤,虽不如周公,然贤于晋文公逺矣,岂肯受之哉?礼又曰:成王、康王赐鲁重祭,成王既赐,康王又何加焉?此盖不能自掩其伪矣。然则鲁之僣礼何始也?曰:着在《春秋》与《鲁颂》。《春秋》桓公五年书「大雩」,雩之僣始于桓也。闰二年书曰「禘于庄公」,禘之僣始于闵也。僖三十一年书曰「四卜郊」,郊之僣始于僖也。《鲁颂》闵宫三章,首言「乃命鲁公俾侯于东,锡之山川土田附庸,无异典也」,其下乃言「周公之孙,庄公之子,以及于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盖鲁自伯禽而下十有八世,自僖公始有郊祀,而诗人颂之,则其不出于成王之赐益明矣。鲁之君臣恐天下议已,乃借名于成王、伯禽以掩天下之口。鲁之陋儒謟佞,遂作《明堂位》以文其过,甚矣。其无忌惮也】

【何氏楷世本古义愚案:平王使史角如鲁谕止郊庙之礼,事见《竹书》在平王四十二年。与《吕氏春秋》言鲁惠公请郊庙之礼于周天子,使史角徃报之者,其事相合。然则在平王之世,鲁实未尝郊。观夫子作《春秋》,始于隐公,歴桓、庄、闵三君,未有以郊书者。及僖三十一年始书「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而鲁颂亦颂僖之郊。然则郊之自僖始,此大据也。夫自惠、隐而下,皆未敢用郊,而僖何以敢剙为之?盖尝思之,而得其故。《駉》序云:「僖公能遵伯禽之法,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孔氏但见行父于文六年始见《春秋》,而史克于文十八年始见《左传》,则以为皆文公时人,而不知僖、文相去甚近。行父之父季友卒于僖之十六年,行父为鲁世卿,虽防当即嗣其位。且僖在位三十三年,而卜郊尚在三十一年,意先是行父必曽请命于周,而周天子许之,故僖于是始郊,而史克为之作颂。序所谓「请命作颂」者,正指郊而言,而《左传》偶轶其事,正頼有此序以补其阙,亦一快也。又案孔颖达着《左传正义》于隐元年「春王正月」传下有云:「鲁僖公之时,周王嵗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季孙行父为之请于周,太史克为之作颂。」孔之此说必有所本。今考僖公之时在周,则惠王、襄王,而二王俱未尝东巡,唯僖公二十八年襄王有狩于河阳之事,而僖公常朝于王所,正在《春秋》书鲁「四卜郊」之先,乃始恍然悟曰:行父之请在此时也。以僖公数从伯讨,遂为望国,又谨守臣节,再朝王所,当亦襄王所心嘉者,故攀伯得文请隧之后,因縁惠公前朝之请,且小变其说曰:「我不敢求长至之郊,以上拟于天子,但期得行祈谷之郊,略表异于诸国而已。」宜襄王之重违其意,而遂曲狥之也。然则谓鲁郊始于僖公,信矣】

蕙田案:先儒论鲁僣郊,义理之正,无如程子、张子考订证据,以罗氏、陈氏、蒋氏、马氏、杨氏、何氏为最。今以《礼运》之文绎之,则末世僣拟之说为近。何元子直始僖公之论,似更直截。《通考》马氏尤其斟酌而当于事势者。何则?成王命鲁世世祀周公,以天子之礼乐,虽其文出于戴记,先儒亦多疑之。然如马氏所云者,终不敢谓事之必无。盖报功崇徳之意隆,非此不足以自惬,而不知其为僣端之始基也。自幽厉伤周道,平王东迁,周室衰,而天下诸侯之心动矣。是以惠公因鲁素用天子之礼乐,遂有宰让郊庙之请,然王使史角止之,亦犹不许。晋文请隧之意也。盖是时王室之势虽弱,故府典章未移,而诸侯亦无敢有显然上干王章者。是以王朝列国之贤公卿大夫,如王孙满拒楚子之问鼎,周公阅辞备物之享,▯武子不答湛露彤弓,盖犹词严义正,其气足以夺僣奸之魄。况鲁号称秉礼,周公之泽,朱衰而谓惠公竟俨然用天子之郊禘,尚有所不敢也。此郊禘非礼,所以孔子有「周公其衰」之叹。若谓成王之赐,

译杨慎说:成王任命君陈时,谆谆告诫要遵循周公的谋略训诫。谋略训诫中最重要的,没有比上下尊卑的分别更重大的了。难道成王任命伯禽时,首先就废弃了这一原则吗?况且周襄王时期王室衰微到了极点,尚且不允许晋文公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墓道,怎么能说成王不如襄王呢?何况伯禽的贤能,虽然不如周公,但远远胜过晋文公,他难道肯接受这种逾制的待遇吗?《礼记》又说:成王、康王赐予鲁国重祭之礼,成王已经赐予了,康王又增加了什么呢?这大概是他们无法掩盖自己的虚伪罢了。那么鲁国僭越礼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回答说:记载在《春秋》和《鲁颂》中。《春秋》桓公五年记载“大雩”,雩祭的僭越始于桓公。闰二月记载“禘于庄公”,禘祭的僭越始于闵公。僖公三十一年记载“四卜郊”,郊祀的僭越始于僖公。《鲁颂·闵宫》第三章,开头说“于是任命鲁公在东边做诸侯,赐给他山川、土地、附庸,没有特殊的典制”,下面却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以至于享祀没有差错,伟大的后帝,伟大的祖先后稷”。大概鲁国自从伯禽以下十八代,从僖公开始才有郊祀,而诗人歌颂它,这就更加清楚地表明这不是出自成王的赐予。鲁国的君臣害怕天下人议论自己,于是借成王、伯禽的名义来堵住天下人的嘴。鲁国那些浅陋的儒生阿谀奉承,于是作《明堂位》来掩饰他们的过错,真是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何楷《世本古义》愚案:平王派史角到鲁国晓谕停止郊庙之礼,这件事见于《竹书纪年》,在平王四十二年。这与《吕氏春秋》所说鲁惠公向周天子请教郊庙之礼,派史角前往回报的情况相吻合。那么在平王时期,鲁国实际上未曾进行郊祀。看孔子作《春秋》,始于隐公,历经桓公、庄公、闵公三位君主,都没有记载郊祀。直到僖公三十一年才记载“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不吉,于是杀了牺牲,仍然进行三望之祭”,而《鲁颂》也歌颂僖公的郊祀。那么郊祀始于僖公,这是确凿的证据。从惠公、隐公以下,都不敢使用郊祀,而僖公为什么敢首创呢?我曾经思考这个问题,找到了原因。《駉》的序言说:“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鲁国人尊崇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天子请示,史克作了这首颂诗。孔氏只看到行父在文公六年才出现在《春秋》中,而史克在文公十八年才出现在《左传》中,就认为他们都是文公时代的人,却不知道僖公和文公相隔很近。行父的父亲季友死于僖公十六年,行父作为鲁国世袭卿大夫,虽然防备着,应当立即继承其位。而且僖公在位三十三年,而占卜郊祀还在三十一年,推测在此之前行父一定曾经向周天子请示,而周天子允许了,所以僖公于是开始郊祀,而史克为他作颂。序言所说的“请命作颂”,正是指郊祀而言,而《左传》偶然遗漏了这件事,正依靠这个序言来弥补它的缺失,也是一件痛快的事。又考证孔颖达著《左传正义》在隐元年“春王正月”传下有云:“鲁僖公的时候,周王每年二月东巡狩到达岱宗举行柴祭,季孙行父为此向周天子请示,太史克为此作颂。”孔氏的这种说法必定有所依据。现在考证僖公的时候在周,则是惠王、襄王,而两位王都没有东巡,只有僖公二十八年襄王有在河阳狩猎的事,而僖公常常朝见天子,正在《春秋》记载鲁国“四卜郊”之前,这才恍然大悟说:行父的请示就在这个时间。因为僖公多次跟随天子征讨,于是成为望国,又谨守臣子的礼节,再次朝见天子,这应当也是襄王心中赞赏的,所以趁着晋文公请求墓道之后,借惠公先前朝见的机会,稍微改变说法说:“我不敢请求冬至的郊祀,以比拟天子,只希望得到祈谷的郊祀,略微区别于其他诸侯国罢了。”适宜襄王重视他的意愿,于是曲意顺从了他。那么说鲁国郊祀始于僖公,确实是可信的。

蕙田案:先儒论述鲁国僭越郊祀,义理最正确的,没有超过程子、张子的;考订证据,以罗氏、陈氏、蒋氏、马氏、杨氏、何氏为最。现在用《礼运》的文辞来推演,那么末世僭越比拟的说法较为接近事实。何元子直接断言始于僖公的论断,似乎更加直截了当。《通考》马氏尤其斟酌得当,符合事理。为什么呢?成王命令鲁国世世代代祭祀周公,使用天子的礼乐,虽然其文字出自《戴记》,先儒也多怀疑它。然而像马氏所说的那样,终究不敢说这件事一定没有。大概报功崇德的意思很隆重,不这样不足以自我满足,却不知道这是僭越的开始。自从周幽王、周厉王伤害周道,平王东迁,周王室衰微,天下诸侯的心就动摇了。因此惠公因为鲁国向来使用天子的礼乐,于是有宰让请求郊庙之礼的事,然而王派史角制止他,也像不允许晋文公请求墓道一样。大概这时王室势力虽然弱,但朝廷典章未变,而诸侯也没有敢公然冒犯王章的。因此王朝列国的贤公卿大夫,如王孙满拒绝楚子问鼎,周公阅推辞备物之享,〇武子不回答湛露彤弓,大概还是辞严义正,其气势足以震慑僭越奸邪之人的魂魄。何况鲁国号称秉礼,周公的恩泽尚未衰微,而说惠公竟然俨然使用天子的郊禘,尚且有所不敢。这郊禘不合礼法,所以孔子有“周公之道衰微了”的感叹。如果说成王的赐予,

伯禽之受,即及郊禘,尤不然矣。是鲁之用郊,马氏谓杞、宋因天子之后僣用礼乐,而遂及于郊祀,鲁亦因其用天子之礼乐,而并效杞、宋之尤。所谓穿窬不戢,遂至斩关作俑,不止遂至用人。其陵夷盖非一朝一夕之故,此固事势所必然者。故桓五年而书雩矣,闵二年而书禘矣。至僖公数从伯讨,遂为望国,行父请命于先,史克作颂于后,至三十一年而卜郊见于《春秋》《閟宫》颂,及皇祖且为之防辞曰:「周公之孙,庄公之子。」是明着此礼之始于僖公,而僣成之一大证据也。不然,何以僖公之后书郊不絶,而隐、桓、庄、闵及僖三十年以前无一笔及之耶?若谓鲁郊之僣行之已乆,视为常事,不书,惟卜之不从,牛之有变,及时之大异而后书,岂前此卜必获吉而鼷防必不伤牛耶?无是理也。是鲁之僣郊,其作俑始于成王,其见端由于鲁惠,其蔑礼成于僖公,无可疑矣。然犹不敢竟拟天子冬至之祭,而用之于祈谷。故左氏有「启蛰而郊」,诗有「春秋匪懈」,谷梁有「四月不时」之语,不敢用日至之日,而日必用辛,辛必用卜。所以谷梁有「转卜三正」,戴记、家语亦有用辛之文,纷纷附会。易说乃云「三王之郊,一用夏正」,而王肃遂谓鲁郊有二。郑氏谓「圜丘为禘祭,孟春为郊祭」,天子郊天之大礼,为鲁礼所乱,乆在分离胶轕之中矣。今从先儒之说,以鲁郊附入祈谷之后,而复申鲁僣郊之本末如此。

译伯禽受封时,就立即举行郊祀和禘祭,这种说法尤其是不对的。关于鲁国使用郊祀,马氏认为杞国、宋国因为是天子的后裔,僭越使用礼乐,从而涉及郊祀,鲁国也因为他们使用天子的礼乐,一并效仿杞、宋的过分行为。所谓挖墙洞的小偷如果不加以制止,最终就会发展到破门而入、制作俑人,不止是发展到用人殉葬。这种衰败并不是朝一夕造成的,这本来就是事势发展的必然结果。所以桓公五年就记载了求雨,闵公二年就记载了禘祭。到了僖公多次跟随霸主征讨,于是成为望国,行父向祖先请示,史克在后来作颂,到三十一年时卜问郊祀的事见于《春秋》和《閟宫》颂,并且为皇祖设下防范的辞令说:“周公的孙子,庄公的儿子。”这明确指出了这种礼制始于僖公,是僭越成为定例的一大证据。不然,为什么僖公之后记载郊祀不断,而隐公、桓公、庄公、闵公以及僖公三十年以前却没有一笔提及呢?如果说鲁国僭越举行郊祀已经很久,视为常事,不记载,只有卜问不吉利、牛有变故,以及当时出现大异象时才记载,难道以前卜问一定吉利而鼠类一定不伤害牛吗?没有这样的道理。所以鲁国僭越举行郊祀,其开端始于成王,其苗头由于鲁惠公,其蔑视礼制完成于僖公,这是无可怀疑的。然而鲁国仍然不敢完全模仿天子冬至的祭祀,而是将其用于祈求谷物丰收。所以《左传》有“启蛰而郊”的说法,《诗经》有“春秋匪懈”的诗句,《谷梁传》有“四月不时”的言论,不敢使用冬至的那一天,而日期一定用辛日,辛日一定要卜问。所以《谷梁传》有“转卜三正”的说法,《礼记》、《孔子家语》也有使用辛日的记载,纷纷附会。《易说》于是说“三王的郊祀,一律使用夏历正月”,而王肃于是认为鲁国的郊祀有两种。郑氏认为“圜丘是禘祭,孟春是郊祭”,天子郊祀上天的大礼,被鲁国的礼制所扰乱,长久处于分离纠缠不清的状态中。现在遵从先儒的说法,将鲁国的郊祀附在祈求谷物丰收之后,并再次申述鲁国僭越举行郊祀的始末如下。

宗元案:鲁用天子礼乐,程子论固严正,要以张子之说为平允。盖成王之赐,在周公没身而后,则生时未尝用之也。周公大圣,实百世师表,成王尊师崇圣之心,特加隆于身后,以彰其徳,岂不为善?如孔子布衣,至今得用天子礼乐,咸以为宜,则成王之赐不为非礼,即伯禽遵君命而受之,亦不为过也。惟后世遍及于羣庙,且鲁君亦居然用之,则僣越耳。且所谓天子礼乐者,不过如笾用十二,舞用八佾之类,非许其郊天大禘,直齐于天子也。孔子叹周公其衰者,亦专指鲁之郊禘言之,可知成王所赐者,尚于周公之典未衰也。或者并谓成王初未尝赐,乃鲁人之矫托,而非实事,则未免臆度矣。马贵与所论极得情理之安,而杨升庵、何元子更证以《春秋》及《鲁颂》,而断为鲁之郊禘自僖始,尤为今收昔遁矣乎?

  右经传论鲁郊

汉书·成帝本纪》:建始二年正月辛巳,上始郊祀长安南郊。

蕙田案:圜丘正祭以冬至,不以辛;孟春郊天用辛,祈谷礼也。然汉止此一郊祀,并不分圜丘、祈谷。

南齐书·武帝本纪》: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大赦,改元。

礼志:「武帝永明元年,尚书令王俭启:『案《礼记·郊特牲》云:‘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易》说三王之郊,一用夏正。卢植云:‘夏正在冬至后。’传曰:‘启蛰而郊,此之谓也。’然则圜丘与郊各自行,不相害也。郑▯云:‘建寅之月,昼夜分而日长矣。’王肃曰:‘周以冬祭天,子圜丘于正月,又祭天以祈谷。’《祭法》称:‘燔柴太坛,则圜丘也。’《春秋传》云:‘启蛰而郊,则祈谷也。’谨寻礼传二文,各有其义。卢、王两说,有若合符。』」

蕙田案:此条论先郊后春,已见《圜丘门》,今取其论祈谷数语,附见于此。

文献通考》梁武帝即位岁,正月,皇帝致斋于万寿殿。上辛行事。

隋书·礼仪志》梁武帝天监三年,左丞吴操之启称:「传云:『启蛰而郊,郊应在立春后。』尚书左丞何佟之议:『今之郊祭,是报昔岁之功,而祈今年之福,故取嵗首上辛,不拘立春先后。』周之冬至,圜丘大报天也;夏正又郊,以祈农事,故有启蛰之说。自晋太始二年,并圜丘、方泽同于二郊,是知今之郊禋,礼兼祈报,不得限以一途也。」帝曰:「圜丘自是祭天,先农即是祈谷,但就阳之位,故在郊也。冬至之夜,阳气始于甲子,既祭昊天,宜在冬至;祈谷时可依古,必湏启蛰,在一郊坛,分为二祭。自是冬至谓之祀天,启蛰名为祈谷。」

蕙田案:祈谷之祭,三代以后不行久矣。西汉五畤、泰畤,天帝莫分,正祭尚未举行,何有于祈祭?成帝虽作长安南北郊,旋废旋复,卒改合祭。后汉正月祭南郊,时用孟春,却是正祭。魏氏相沿,晋武帝泰始二年,并圜丘、方丘于南北郊,二至之祀合于二郊。齐王俭所云,义在报天事,兼祈谷,既不全以祈农,何必俟夫启蛰?则防为祀天之正祭,特以其用正月,故曰事兼祈谷耳,实非祈谷也。梁武帝云:阳气起于甲子,既祭昊天,宜在冬至;祈谷必湏启蛰。自是分为二祭,遂为后世祈谷之始。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四年春,正月辛亥,舆驾亲祀南郊,赦天下。

隋书·礼仪志》:「天监五年,明山宾称:『二仪并尊,三朝发始同,以此日二郊为允。』」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八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十年春正月辛丑,舆驾亲祀南郊。十二年春正月。

辛卯,车驾亲祀南郊。十四年春正月辛亥,舆驾亲祀南郊。十六年正月辛未,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朕当扆思治,政道未明,昧旦劬劳,亟移星纪。今太皥御气,勾芒首节,升中就阳,禋敬克展,务承天休,布兹和泽。尤贫之家,勿收今年三调。其无田业者,所在量宜赋给。若民有产子,即依格优蠲。孤老鳏寡,不能自存,咸加赈防。」普通二年春正月辛巳,舆驾亲祀南郊。诏曰:「春司御气,防恭报祀,陶匏克诚,苍璧礼备。思随干覆,布

译宗元按:鲁国使用天子的礼乐,程子的议论固然严正,但要以张载的说法为平允。因为成王的赏赐,是在周公去世之后才有的,那么周公生前未曾使用过这些礼乐。周公是大圣人,确实是百世的师表,成王尊师崇圣的心意,特意在周公身后加以隆重,以彰显他的德行,这难道不是善举吗?就像孔子身为平民,至今得以使用天子的礼乐,大家都认为适宜,那么成王的赏赐就不算违礼,即使伯禽遵从君命而接受,也不算过分。只是后世遍及群庙,而且鲁君也安然使用,那就是僭越了。况且所谓天子礼乐,不过是像笾用十二个、舞用八佾之类,并不是允许他郊祭上天、举行大禘之礼,直接等同于天子。孔子感叹周公之道衰微,也是专指鲁国的郊祭和大禘而言,由此可知成王所赐的,对于周公的典制来说尚未衰微。有的人甚至说成王当初未曾赏赐,那是鲁人假托,并非实事,这就未免是主观臆测了。马贵与的议论极得情理之安,而杨升庵、何元子又用《春秋》和《鲁颂》加以证明,断定鲁国的郊祭和大禘是从僖公开始的,这难道不是今人收留古人遁辞吗?

以上经传论鲁国郊祭

《汉书·成帝本纪》:建始二年正月辛巳日,皇上开始在长安南郊举行郊祀。

蕙田按:圜丘正祭在冬至举行,不用辛日;孟春郊祭上天用辛日,是祈谷的礼仪。然而汉代只有这一种郊祀,并不区分圜丘和祈谷。

《南齐书·武帝本纪》:永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车驾祭祀南郊,大赦天下,改年号。

《礼志》:“武帝永明元年,尚书令王俭上奏说:‘查《礼记·郊特牲》说:‘郊祭,是迎接长日到来,报答上天而尊奉太阳。’《易》说三王的郊祭,都用夏历正月。卢植说:‘夏历正月至冬至之后。’传文说:‘启蛰时郊祭,说的就是这个。’那么圜丘和郊祭各自举行,互不妨害。郑玄说:‘建寅之月,昼夜平分而白天变长。’王肃说:‘周朝在冬天祭天,在正月于圜丘祭天,又祭天以祈求五谷丰登。’《祭法》说:‘燔柴于太坛,就是圜丘。’《春秋传》说:‘启蛰时郊祭,就是祈谷。’仔细推寻礼传两处的文字,各有其义。卢植、王肃两说,如同符契相合。’”

蕙田按:这条论述先郊后春,已在《圜丘门》中见过,现在选取其中论述祈谷的几句话,附记在这里。

《文献通考》梁武帝即位那年,正月,皇帝在万寿殿致斋。在上辛日举行仪式。

《隋书·礼仪志》梁武帝天监三年,左丞吴操之上奏说:“传文说:‘启蛰时郊祭,郊祭应在立春之后。’尚书左丞何佟之议论说:‘现在的郊祭,是报答去年的功德,而祈求今年的福佑,所以选取岁首的上辛日,不拘泥于立春的前后。’周朝在冬至,于圜丘大报上天;夏历正月又郊祭,以祈求农事,所以有启蛰的说法。自从晋太始二年,将圜丘、方泽合并于南北二郊,就知道现在的郊祭,礼仪兼有祈谷和报功,不能局限于一种途径。”皇帝说:“圜丘自然是祭天,先农就是祈谷,只是就阳位而言,所以在郊外。冬至之夜,阳气始于甲子,既然祭昊天,适宜在冬至;祈谷时可以依循古制,必须启蛰,在一个郊坛,分为两次祭祀。从此冬至称为祀天,启蛰名为祈谷。”

蕙田按:祈谷之祭,三代以后很久不举行了。西汉的五畤、泰畤,天帝没有区分,正祭尚未举行,哪有祈祭?成帝虽然设立长安南北郊,旋即废止又恢复,最终改为合祭。后汉正月祭南郊,当时用孟春,却是正祭。魏朝沿袭,晋武帝泰始二年,将圜丘、方丘合并于南北郊,二至的祭祀合于二郊。齐王俭所说的,意义在于报答上天之事,兼有祈谷,既然不全是为了祈农,何必等待启蛰?那么防止作为祀天的正祭,特别因为它用正月,所以说事兼祈谷,实际上并非祈谷。梁武帝说:阳气起于甲子,既然祭昊天,适宜在冬至;祈谷必须启蛰。从此分为两次祭祀,遂成为后世祈谷的开始。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四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赦免天下。

《隋书·礼仪志》:“天监五年,明山宾说:‘天地并尊,三朝发始相同,以此日二郊为宜。’”

《梁书·武帝本纪》:天监八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十年春正月辛丑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十二年春正月。

辛卯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十四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十六年正月辛未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下诏说:“朕面对屏风思考治理,政道尚未明了,昧旦勤劳,屡次迁移星纪。现在太皥御气,勾芒首节,升中就阳,禋敬得以展现,务必承受天休,布施和泽。尤其贫困之家,不收今年三调。那些没有田业的人,所在地方酌情赋给。如果百姓有产子,即依格优免。孤老鳏寡,不能自存,都加以赈济。”普通二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车驾亲自祭祀南郊。下诏说:“春司御气,恭敬报祀,陶匏克诚,苍璧礼备。思随干覆,布

兹亭育。」夏四月乙卯,改作南北郊。丙辰,诏曰:「夫钦若昊天,歴象无违,躬执耒耜,尽力致敬,上协星鸟,俯训民时,平秩东作,义不在南。前代因袭,有乖礼制,可于震方简求沃野,具兹千亩,庶允旧章。」

译于是建造了这座亭子来养育万物。」夏历四月乙卯日,改建南郊和北郊。丙辰日,下诏说:「敬顺昊天,观测天象没有违背,亲自拿着农具,尽力表示敬意,向上与星鸟相合,向下教导百姓农时,使东方耕作有序,其义理不在于南方。前代沿袭旧制,有违背礼制的地方,可以在东方选择肥沃的田野,具备这千亩之地,或许能符合旧有的典章。」

蕙田案:武帝改祈谷于孟春,而本纪亲郊皆以正月上辛。观天监十六年,普通二年诏明以勾芒首节,平秩东作为词,则其为祈谷甚明。是当时分冬至孟春为二反,以孟春为重也。

普通四年春正月辛卯,亲祀南郊。

大通元年春正月辛未,亲祀南郊。

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亲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巳,亲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卯,亲祀南郊。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亲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未,亲祀南郊。

太清元年春正月辛酉,舆驾祀南郊。

蕙田案:梁武帝上辛亲祀南郊,凡十有五,皆祈谷祭,因其别无冬至之祭,故圜丘门兼録之,兹存其略。陈代郊祀同。

陈书·髙祖本纪》:永定二年春正月辛丑,亲祀南郊。《文帝本纪》:天嘉元年春正月辛酉,亲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亥,亲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巳,亲祀南郊。《废帝本纪》:光大元年春正月辛卯,亲祀南郊。

宣帝本纪》太建元年春正月辛丑,亲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酉,亲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巳,亲祀南郊。七年春正月辛未,亲祀南郊。

  蕙田案陈因梁制亦祈谷也

隋书·礼仪志》后齐南北郊则嵗一祀,皆以正月上辛,南郊为坛于国南,广轮三十六尺,髙九尺,四面各一陛,为三壝。内壝去坛二十五歩,中壝外壝相去如内壝,四面各通一门。又为大营于外壝之外,广轮二百七十歩,营壍广一丈,深八尺,四面各一门。又为燎坛于中壝之外,景地,广轮二十七尺,髙一尺八寸,四面各一陛。祀所感帝灵威仰于坛,以髙祖神武皇帝配,礼用四圭有邸,币各如方色。其上帝及配帝各用骍特牲一,仪燎同圜丘。《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车驾至自晋阳。辛巳,祀南郊。

北周孝闵帝本纪,元年春,正月辛亥,祀南郊。

武帝本纪:保定元年春正月甲寅,祀感生帝于南郊。大和元年三月丙午,祀南郊。二年春正月初,立郊丘坛壝制度。南郊为坛于国南五里,其崇一丈二尺,其广四丈,其壝方一百二十歩,内壝半之。其祭南郊用正月上辛,以始祖献侯莫那配。所感帝灵威仰于其上。三年春正月辛丑,祀南郊。

  建徳二年辛丑祀南郊

隋书·礼仪志》髙祖受命,议定祀典。南郊为坛于国之南太阳门外,道西一里,去宫十里。坛髙七尺,广四尺。孟春上辛,祀所感帝赤熛怒于其上,以太祖武元皇帝配。其礼四圭有邸,牲用骍犊二。

髙祖本纪:开皇四年春正月辛未,有事于南郊。十三年春正月壬子,亲祀感生帝。

蕙田案:隋制既有圜丘,复有南郊祀所感帝,从郑氏说也。凡属孟春亲祀者,为祈谷无疑。

礼仪志▯帝大业元年孟春祀感帝,改以髙祖文帝配。旧唐书礼仪志,髙祖武徳初定令,孟春辛日祈谷,祭感帝于南郊,元帝配,用苍犊二。

文献通考》髙宗显庆二年,诏南郊祈谷,祭昊天上帝,罢感帝祠。

唐书·礼乐志》髙宗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与礼官等议曰:「六天出于纬书,而南郊圜丘一也。▯以为二物,郊及明堂本以祭天,而康成皆以为祭太防。五帝传曰:『凡祀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故郊祀后稷以祈农事,而▯谓周祭苍帝灵威仰,配以后稷,因而祈谷,皆缪论也。由是尽黜▯说,而南郊祈谷祭昊天上帝。」

萧徳言传子子儒,字文举。议月令:「孟春祈谷上帝,春秋启蛰而郊,郊而后耕。故郊后稷以祈农事,春夏祈谷于上帝,皆祭天也。」着之感帝,尤为不稽。请郊明堂,罢六天说,止祀昊天。诏曰:「可。」

蕙田案:显庆罢感帝之议,乃出于许敬宗,是以君子不以人废言也。及阅列传,乃萧子儒议尔。

唐书·礼乐志》:「干封元年,诏祈谷复祀感帝。」

旧唐书·礼仪志:干封初,诏依旧祀感帝。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奏曰:「显庆新礼,废感帝之祀,后为祈谷,祀昊天上帝,以髙祖太武皇帝配。检旧礼,感帝以世祖元皇帝配。今既奉勅依旧祭感帝,今改祈谷为感帝,以髙祖配者?髙祖依新礼见配圜丘昊天上帝,若更配感帝,

译蕙田按:武帝将祈谷祭改在孟春举行,而本纪中记载皇帝亲自郊祀,都在正月的上辛日。观察天监十六年、普通二年的诏书,明确以勾芒神为首节,平定东方秩序为辞令,那么这是祈谷祭就非常清楚了。这说明当时将冬至和孟春分为两次祭祀,而以孟春为重。

普通四年春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大通元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中大通元年春正月辛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大同三年春正月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太清元年春正月辛酉日,皇帝乘车驾临祭祀南郊。

蕙田按:梁武帝在正月上辛日亲自祭祀南郊,共十五次,都是祈谷祭,因为另外没有冬至的祭祀,所以圜丘门一并收录了这些记录,这里只保留其概要。陈代的郊祀制度与此相同。

《陈书·高祖本纪》:永定二年春正月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文帝本纪》:天嘉元年春正月辛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亥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废帝本纪》:光大元年春正月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宣帝本纪》:太建元年春正月辛丑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三年春正月辛酉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五年春正月辛巳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七年春正月辛未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

蕙田按:陈代沿袭梁代制度,也是祈谷祭。

《隋书·礼仪志》:后齐的南北郊祭,每年各一次,都在正月上辛日。南郊在国都南面设坛,周长三十六尺,高九尺,四面各有一道台阶,设三道围墙。内围墙距离祭坛二十五步,中围墙与外围墙之间的距离同内围墙与祭坛的距离,四面各开一门。又在外围墙之外设大营,周长二百七十步,营沟宽一丈,深八尺,四面各开一门。又在中围墙之外设燎坛,位于向阳之地,周长二十七尺,高一尺八寸,四面各有一道台阶。在祭坛上祭祀所感应的帝灵威仰,以高祖神武皇帝配享,礼仪使用四圭有邸,币帛颜色各随方位之色。上帝及配帝各用赤色公牛一头,燎祭仪式同于圜丘。《北齐书·武成帝本纪》:河清元年春正月乙亥日,皇帝从晋阳返回。辛巳日,祭祀南郊。

《北周孝闵帝本纪》:元年春,正月辛亥日,祭祀南郊。

《武帝本纪》:保定元年春正月甲寅日,在南郊祭祀感生帝。天和元年三月丙午日,祭祀南郊。二年春正月初,确立郊丘坛壝的制度。南郊在国都南面五里处设坛,高一丈二尺,周长四丈,围墙周长一百二十步,内围墙周长为其一半。祭祀南郊在正月上辛日,以始祖献侯莫那配享。在坛上祭祀所感应的帝灵威仰。三年春正月辛丑日,祭祀南郊。

建德二年辛丑日,祭祀南郊。

《隋书·礼仪志》:隋高祖受命后,议定祭祀典礼。南郊在国都南面太阳门外,道路西面一里处,距离皇宫十里。祭坛高七尺,周长四尺。孟春上辛日,在坛上祭祀所感应的帝赤熛怒,以太祖武元皇帝配享。礼仪使用四圭有邸,牺牲用赤色小牛两头。

《高祖本纪》:开皇四年春正月辛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十三年春正月壬子日,亲自祭祀感生帝。

蕙田按:隋代制度既有圜丘祭,又有南郊祭所感应帝,这是采纳郑玄的说法。凡是孟春亲自祭祀的,无疑是祈谷祭。

《礼仪志》:大业元年孟春祭祀感帝,改由高祖文帝配享。《旧唐书·礼仪志》:高祖武德初年制定法令,孟春辛日祈谷,在南郊祭祀感帝,以元帝配享,使用青色小牛两头。

《文献通考》:高宗显庆二年,下诏南郊祈谷,祭祀昊天上帝,废除感帝祠。

《唐书·礼乐志》:高宗显庆二年,礼部尚书许敬宗与礼官等议论说:“六天的说法出自纬书,而南郊圜丘本是一回事。认为它们是两种事物,郊祭和明堂本来都是祭天,而郑康成都认为是祭太一。《五帝传》说:‘凡是祭祀,在启蛰时进行郊祭,郊祭之后才耕作。’所以郊祭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而郑康成认为周代祭祀苍帝灵威仰,以后稷配享,从而祈谷,这都是错误的言论。因此全部摒弃郑康成的说法,而南郊祈谷祭昊天上帝。”

《萧德传》记载其子萧子儒,字文举。议论月令:“孟春祈谷于上帝,春秋启蛰时进行郊祭,郊祭之后才耕作。所以郊祭后稷是为了祈求农事,春夏祈谷于上帝,都是祭天。”将感帝列入其中,尤其是不合考证。请求在郊祭和明堂祭祀中,废除六天的说法,只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下诏说:“可以。”

蕙田按:显庆年间废除感帝祭祀的议论,出自许敬宗,所以君子不因人的缘故而废弃正确的言论。等到查阅列传,才知道是萧子儒的议论。

《唐书·礼乐志》:“干封元年,下诏祈谷祭恢复祭祀感帝。”

《旧唐书·礼仪志》:干封初年,下诏依旧祭祀感帝。司礼少常伯郝处俊等上奏说:“显庆新礼,废除了感帝的祭祀,后来改为祈谷,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太武皇帝配享。查考旧礼,感帝以世祖元皇帝配享。现在既然奉诏依旧祭祀感帝,那么是将祈谷改为感帝,并以高祖配享吗?高祖依照新礼已经配享圜丘昊天上帝,如果再配享感帝,”

便恐有乖古礼。案礼记,周人禘喾而郊稷之义,今若禘郊一祖同配,恐无所据。」从之。

译只怕违背了古代礼制。查考《礼记》,周人禘祭喾而郊祭稷的意义,如今如果禘祭和郊祭让同一位祖先配享,恐怕没有依据。”皇帝听从了。

蕙田案:显庆时,黜康成说,罢感帝祠,善矣。干封时,乃又复之。郑氏之学,中于人心者如此。

唐书·礼乐志》开元中,起居舎人王仲丘议曰:「案《贞观礼》,祈谷祀感帝;而《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传曰:『郊而后耕。』《诗》曰:『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礼记》亦曰:『上辛祈谷于上帝。』而郑▯乃云:『天之五帝迭王,王者之兴,必感其一,因别祭尊之。』故夏正之月,祭其所生之帝于南郊,以其祖配之。故周祭灵威仰,以后稷配,因以祈谷。然则祈谷非祭之本意,乃因后稷为配尔。此非祈谷之本义也。夫祈谷本以祭天也。然五帝者,五行之精,所以生九谷也。宜于祈谷祭昊天,而兼祭五帝。」

王仲丘传:开元中,上言《贞观礼》正月上辛祀感帝于南郊,《显庆礼》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祈谷。臣谓《诗》“春夏祈谷于上帝”,《礼》“上辛祈谷于上帝”,则上帝当昊天矣。郑▯曰:“天之五帝递王,王者必感一以兴,故夏正月祭所生于郊,以其祖配之,因以祈谷。”感帝之祀,贞观用之矣。请因祈谷之坛,偏祭五方帝。五帝者,五行之精,九谷之宗也。请二礼皆用,诏可。

蕙田案:王仲丘二礼皆用之,说非是。

册府元▯开元八年三月勅:「顷嵗未登,水旱不节,今春事方起,农桑是忧。祈于上▯,福兹下土。或展郊禋之礼,以申诚请之心。宜令左常侍元行冲摄侍中,祀南郊。」旧唐书·礼仪志:「开元二十年,改撰新礼,祀天一嵗有四。正月上辛祈谷,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髙祖配,五方帝从祀。其上帝配帝笾豆等同冬至之数,五方帝太樽、着樽、牺樽、山罍各一,笾豆等亦同冬至之数。」

蕙田案:开元礼,皇帝正月上辛祈谷仪,附详圜丘祀天门。

旧唐书《▯宗纪》:天寳六载正月戊子,亲祀圜丘,礼毕,大赦天下。

唐书·德宗本纪》:建中元年春正月辛未,有事于南郊,大赦。

宪宗本纪元和二年正月辛卯,有事于南郊,大赦。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二年正月巳丑朔,上亲献太清宫、太庙。辛卯,祀昊天上帝于郊丘,是日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先是将及大礼,阴晦浃旬,宰臣请改日,上曰:“郊庙事重,斋戒有日,不可遽更。享献之辰,景物晴霁,人情欣悦。”

礼仪志》: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将有事于南郊,穆宗问礼官:“南郊卜日否?”礼院奏:“伏凖礼令,祠祭皆卜。自天寳已后,凡欲郊祀,必先朝太清宫,次日飨太庙,又次日祀南郊,相循至今,并不卜日。”从之。及明年正月,南郊礼毕,有司不设御榻,上立受羣臣庆贺;及御楼仗退,百寮复不于楼前贺,乃受贺于兴庆宫。二者阙礼,有司之过也。《唐书·穆宗本纪》:长庆元年正月辛丑,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

旧唐书·穆宗本纪:长庆元年正月巳亥朔,上亲荐献太清宫、太庙。是日,法驾赴南郊,日抱珥,宰臣贺于前。辛丑,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即日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元长庆。内外文武及致仕官三品巳上,赐爵一级;四品巳下,加一阶。陪位白身人,赐勲两转。应縁大礼,移仗宿卫、御楼兵仗将士,普恩之外,赐勲阶有差。仍准旧例,赐钱物二十万四千九百六十端匹。礼毕,羣臣于楼前称贺。仗退,上朝太后于兴庆宫。

唐书·敬宗本纪》:寳歴元年春正月辛亥,有事于南郊。《武宗本纪》:防昌元年春正月辛巳,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五年正月辛亥,有事于南郊,大赦,作仙台于南郊。《宣宗本纪》:大中元年正月甲寅,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七年春正月戊申,有事于南郊,大赦。

懿宗本纪,咸通四年春正月庚午,有事于南郊。

僖宗本纪,干符二年春,正月辛卯,有事于南郊。

蕙田案:唐帝亲郊,以十一月、正月相间而行,十一月圜丘,正月祈谷也。以前诸帝,十一月之祭多于正月;以后诸帝,则唯正月为多。其亦惮寒而畏劳耶?今以正月之祭入祈谷、圜丘门,不载。

旧唐书·音乐志》正月上辛,

译蕙田按:显庆年间,摒弃郑玄的学说,废除感帝祭祀,这是很好的。干封年间,却又恢复了这一做法。郑氏的学说,深入人心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唐书·礼乐志》记载,开元年间,起居舍人王仲丘议论说:“查考《贞观礼》,在祈谷时祭祀感帝;而《显庆礼》则祭祀昊天上帝。《春秋传》说:‘郊祀之后才耕作。’《诗经》说:‘噫嘻,春夏两季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礼记》也说:‘在正月上旬的辛日向上帝祈求谷物丰收。’然而郑玄却说:‘天的五帝轮流称王,王者兴起,必定感应其中一位,因此另外祭祀并尊崇他。’所以在夏历正月,在南郊祭祀所感应的帝,以祖先配享,借此祈求谷物丰收。因此周朝祭祀灵威仰,以后稷配享,借此祈求谷物丰收。那么祈谷并非祭祀的本意,而是因为以后稷配享罢了。这并非祈谷的本义。祈谷本来是为了祭天。然而五帝是五行的精华,是生长九种谷物的根本。应当在祈谷时祭祀昊天上帝,同时兼祭五帝。”

《王仲丘传》记载:开元年间,王仲丘上言说:“《贞观礼》规定正月上旬的辛日在南郊祭祀感帝,《显庆礼》规定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祈求谷物丰收。我认为《诗经》说‘春夏祈谷于上帝’,《礼记》说‘上辛祈谷于上帝’,那么上帝应当就是昊天上帝。郑玄说:‘天的五帝轮流称王,王者必定感应其中一位而兴起,所以在夏历正月在郊外祭祀所感应的帝,以祖先配享,借此祈求谷物丰收。’感帝的祭祀,贞观年间已经使用了。请求在祈谷的祭坛上,遍祭五方帝。五帝是五行的精华,九种谷物的根本。请求两种礼仪都采用,皇帝下诏同意。”

蕙田按:王仲丘主张两种礼仪都采用,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册府元龟》记载开元八年三月敕令:“近年收成不好,水旱灾害不时发生,如今春事刚开始,农桑令人担忧。向上帝祈求,福泽下土。或者举行郊祀之礼,以表达诚恳祈求之心。应当命令左常侍元行冲代理侍中,祭祀南郊。”《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开元二十年,重新编撰新礼,祭祀天一年有四次。正月上旬的辛日祈求谷物丰收,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高祖配享,五方帝从祀。昊天上帝和配享皇帝的笾豆等数量与冬至相同,五方帝的太樽、着樽、牺樽、山罍各一个,笾豆等数量也与冬至相同。”

蕙田按:开元礼中,皇帝正月上旬辛日祈求谷物丰收的仪注,附详于圜丘祀天门下。

《旧唐书·肃宗纪》记载:天宝六载正月戊子日,亲自祭祀圜丘,礼成,大赦天下。

《唐书·德宗本纪》记载:建中元年春正月辛未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宪宗本纪》记载:元和二年正月辛卯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旧唐书·宪宗本纪》记载:元和二年正月己丑日初一,皇帝亲自献祭太清宫、太庙。辛卯日,在郊丘祭祀昊天上帝,当天返回皇宫,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此前临近大礼之时,阴雨连绵十天,宰相请求改期,皇帝说:“郊庙祭祀事情重大,斋戒已有日期,不可轻易更改。献祭之时,景物晴朗,人心喜悦。”

《礼仪志》记载:元和十五年十二月,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穆宗问礼官:“南郊祭祀是否已经占卜日期?”礼院上奏:“根据礼令,祭祀都要占卜。自从天宝以后,凡是想要郊祀,必定先朝拜太清宫,第二天飨宴太庙,又第二天祭祀南郊,沿袭至今,并不占卜日期。”皇帝听从了。等到第二年正月,南郊礼成,有关部门没有设置御榻,皇帝站立接受群臣庆贺;等到登楼仪仗退下,百官又不在楼前庆贺,于是皇帝在兴庆宫接受庆贺。这两处缺失礼仪,是有关部门的过错。《唐书·穆宗本纪》记载:长庆元年正月辛丑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

《旧唐书·穆宗本纪》记载:长庆元年正月己亥日初一,皇帝亲自献祭太清宫、太庙。当天,法驾前往南郊,太阳周围出现珥状光晕,宰相在前方庆贺。辛丑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当天返回皇宫。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年号为长庆。内外文武官员及退休官员三品以上,赐爵一级;四品以下,加一阶。陪位的无官职人员,赐勋两转。凡是因大礼需要,移动仪仗宿卫、登楼兵仗的将士,在普遍恩赏之外,赐勋阶有差别。仍按旧例,赐钱物二十万四千九百六十端匹。礼成,群臣在楼前称贺。仪仗退下,皇帝到兴庆宫朝拜太后。

《唐书·敬宗本纪》记载:宝历元年春正月辛亥日,在南郊举行祭祀。《武宗本纪》记载:会昌元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五年正月辛亥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在南郊建造仙台。《宣宗本纪》记载:大中元年正月甲寅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七年春正月戊申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懿宗本纪》记载:咸通四年春正月庚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

《僖宗本纪》记载:干符二年春,正月辛卯日,在南郊举行祭祀。

蕙田按:唐代皇帝亲自郊祀,以十一月和正月相间进行,十一月祭祀圜丘,正月祈求谷物丰收。以前的各位皇帝,十一月的祭祀多于正月;以后的各位皇帝,则只有正月较多。这也是因为畏惧寒冷和劳累吗?现在将正月的祭祀归入祈谷、圜丘门下,不另行记载。

《旧唐书·音乐志》记载:正月上旬的辛日,

祈谷于南郊,乐章八首【贞观中,褚亮作,今行用】

译在南郊祭天祈求五谷丰登,乐章共八首【贞观年间由褚亮创作,现今仍在沿用】

降神用豫和【词同冬至圜丘】皇帝行用太和【词同冬至圜丘】登歌奠玉帛用肃和【贞观礼祠感帝用此词,明庆以后词同冬至圜丘】履艮斯绳,居中体正,龙运垂祉,昭符启圣,式事严禋,聿懐嘉庆,惟帝永锡时皇休命。

迎爼用雍和,殷荐乘春,太坛临曙,八簋盈和,六瑚登御,嘉稷匪歆,徳馨斯饫,祝嘏无易,灵心有豫。皇帝酌献,饮福酒用寿和【词同冬至圜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玉帛牺牲,申敬享;金丝鏚羽,盛音容。庶俾亿龄提景福,长欣万防洽时邕。武舞用凯安【词同冬至圜丘】送神用豫和【词同冬至圜丘】

五代史·梁本纪:开平三年春正月辛卯,有事于南郊。册府元▯干化二年正月庚辰,有司以南郊上辛祈谷,命丞相赵光逢摄太尉行事。

宋史·礼志》:干徳二年正月,有司言:「上辛祀昊天上帝、五方帝,从祀今既奉赤帝为感生帝,一日之内,两处俱祀,似为烦数。况同时并祀,在礼非宜。昊天从祀,请不设赤帝坐。」从之。

雍熈四年,礼仪使苏易简言:"常祀祈谷,以宣祖崇配。"至道三年十一月,有司言:"上辛祈谷,奉太祖配;上辛祀感生帝,奉宣祖配。"

蕙田案:此又以祈谷与祭感帝为二,葢祈谷亦祀昊天上帝也。

淳化至道,太宗亦以正月躬行祈谷之祀,悉如圜丘之礼。

真宗景徳三年,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言:伏睹画日,来年正月三日上辛祈谷,至十日始立春。案月令,正月元日注为祈谷郊祀昊天上帝。《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盖春气初至,农事方兴,郊祀昊天以祈嘉谷,故当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后。自晋太始二年,始用上辛,不择立春之先后。齐永明元年,立春前郊,议欲迁日。王俭曰:“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并立春前郊,遂不迁日。”吴操之云:“应在立春后。”然则左氏所记,乃三代彛章;王俭所言,乃后世变礼。来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祈谷,斯则袭王俭之末议,违左氏之明文。望以立春后上辛行祈谷礼,因诏有司详定诸祠祭祀。

天禧元年十二月,礼仪院言:凖画日,来年正月十七日祈谷前二日,奏告太祖室。縁嵗以正月十五日朝拜玉清昭应宫,景徳四年以前,祈谷止用上辛;其后用立春后辛日。盖当时未有朝拜宫观礼。王俭启云:近代明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又宋武朝有司奏,魏代郊天值雨,更用后辛;或正月上辛,事有相妨,并许互用。在于礼典,固亦无嫌。初,祈谷皆亲祀上帝,由熈宁迄靖康,惟有司摄事而已。

干兴元年,礼官请孟春上辛祈谷,以太祖配,奏可。仁宗景祐二年十一月,礼院言祈谷配以太宗。

乐志,景祐上辛祈谷,仁宗御制二首。

太宗配位,奠币,仁安。天祚有开,文徳来逺。祈谷日,辛侑神礼展。

酌献绍安,于穆神宗,惟皇求命,荐醴六尊,声歌于咏。

礼志庆歴三年,礼官余靖言:「祈谷祀感生帝,同日其礼当异,不可皆用四圭有邸,色尚赤。」乃定祈谷苍璧,尺三寸;感生帝四圭有邸。

文献通考》英宗治平二年正月上辛祈谷,庆歴用犊一,羊二,豕二,正配簠簋爼各増为二。前一日,太祝读祝,视祭玉,余如冬至摄事。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罍洗升诣四方帝神位,上香奠币爵并行一献,▯拜复。元丰中,礼官言:庆歴大雩宗祀之仪,皆用犊、羊、豕各一,惟祈谷均祀昊天上帝止用犊一。请依雩祀大享明堂牲牢仪,用犊、羊、豕各一。

宋史礼志神宗元丰四年十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近诏宗祀明堂,以配上帝,其余从祀羣神悉罢。今祈谷犹循旧制,皆羣神从祀,恐与诏防相戾。请孟春祈谷唯祀上帝,以太宗皇帝配,余从祀羣神悉罢。」从之。大观四年二月礼局议:「以立春后上辛祈谷,诏以今嵗孟春上辛在丑,次辛在亥,遇丑不祈而祈于亥,非礼也。」乃不果行。

徽宗本纪,大观四年四月,立感生帝坛。

政和祈谷仪,前期降御札,以来年正月上辛祈谷祀上帝。前祀十日,太宰读誓于朝堂,刑部尚书涖之;少宰

译降神用豫和【歌词同冬至圜丘】;皇帝行用太和【歌词同冬至圜丘】;登歌奠玉帛用肃和【贞观礼祠感帝用此词,明庆以后歌词同冬至圜丘】:履艮斯绳,居中体正,龙运垂祉,昭符启圣,式事严禋,聿懐嘉庆,惟帝永锡时皇休命。

迎爼用雍和:殷荐乘春,太坛临曙,八簋盈和,六瑚登御,嘉稷匪歆,徳馨斯饫,祝嘏无易,灵心有豫。皇帝酌献,饮福酒用寿和【歌词同冬至圜丘】。

送文舞出,迎武舞入,用舒和:玉帛牺牲,申敬享;金丝鏚羽,盛音容。庶俾亿龄提景福,长欣万防洽时邕。武舞用凯安【歌词同冬至圜丘】;送神用豫和【歌词同冬至圜丘】。

《五代史·梁本纪》:开平三年春正月辛卯,在南郊举行祭祀。《册府元龟》:乾化二年正月庚辰,有关官员以正月第一个辛日在南郊祈求谷神,任命丞相赵光逢代理太尉主持祭祀。

《宋史·礼志》:乾德二年正月,有关官员进言:“正月第一个辛日祭祀昊天上帝和五方帝,现在既奉赤帝为感生帝,一天之内,两处都进行祭祀,似乎过于频繁。况且同时并祀,按礼制是不适宜的。昊天上帝从祀,请求不设赤帝座。”皇帝听从了。

雍熙四年,礼仪使苏易简进言:“常规祭祀祈求谷神,以宣祖配享。”至道三年十一月,有关官员进言:“正月第一个辛日祈求谷神,奉太祖配享;正月第一个辛日祭祀感生帝,奉宣祖配享。”

惠田按:这又将祈求谷神与祭祀感生帝分为两事,大概祈求谷神也是祭祀昊天上帝。

淳化至道年间,太宗也在正月亲自举行祈求谷神的祭祀,完全依照圜丘的礼仪。

真宗景德三年,龙图阁待制陈彭年进言:我见到诏书,来年正月第三个辛日祈求谷神,到十日才立春。查《月令》,正月元日注为祈求谷神在郊外祭祀昊天上帝。《春秋传》说:“启蛰而郊,郊而后耕。”大概是春气初至,农事方兴,在郊外祭祀昊天上帝以祈求嘉谷,所以应当在建寅之月,迎春之后。自从晋太始二年,开始使用第一个辛日,不选择立春的先后。齐永明元年,立春前在郊外祭祀,议论想要改期。王俭说:“宋景平元年、元嘉六年,都在立春前在郊外祭祀,于是没有改期。”吴操之说:“应当在立春后。”那么左氏所记载的,是三代常法;王俭所说的,是后世变礼。来年正月十日立春,三日祈求谷神,这就沿袭了王俭的末议,违背了左氏的明文。希望以立春后的第一个辛日举行祈求谷神的礼仪,于是诏令有关官员详细审定各种祭祀。

天禧元年十二月,礼仪院进言:根据诏书,来年正月十七日祈求谷神前二日,奏告太祖室。因为每年正月十五日朝拜玉清昭应宫,景德四年以前,祈求谷神只使用第一个辛日;其后使用立春后的辛日。大概当时没有朝拜宫观的礼仪。王俭启奏说:近代明例,不以先郊后春为嫌。又宋武朝有关官员奏,魏代郊天遇到下雨,改用第二个辛日;或者正月上辛,事情有相妨,都允许互换使用。在礼典中,本来也没有嫌隙。起初,祈求谷神都亲自祭祀上帝,从熙宁到靖康,只有有关官员代理祭祀而已。

乾兴元年,礼官请求孟春第一个辛日祈求谷神,以太祖配享,奏请批准。仁宗景祐二年十一月,礼院进言祈求谷神以太宗配享。

《乐志》,景祐上辛祈求谷神,仁宗御制二首。

太宗配位,奠币,仁安:天祚有开,文徳来逺。祈谷日,辛侑神礼展。

酌献绍安:于穆神宗,惟皇求命,荐醴六尊,声歌于咏。

《礼志》庆历三年,礼官余靖进言:“祈求谷神祭祀感生帝,同日其礼应当不同,不可都用四圭有邸,颜色尚赤。”于是确定祈求谷神用苍璧,三尺三寸;感生帝用四圭有邸。

《文献通考》英宗治平二年正月上辛祈求谷神,庆历用犊一,羊二,豕二,正配簠簋爼各增为二。前一日,太祝读祝,视祭玉,其余如冬至代理祭祀。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罍洗升诣四方帝神位,上香奠币爵并行一献,〇拜复。元丰中,礼官进言:庆历大雩宗祀的仪式,都用犊、羊、豕各一,只有祈求谷神均祀昊天上帝只用犊一。请求依照雩祀大享明堂牲牢仪,用犊、羊、豕各一。

《宋史礼志》神宗元丰四年十月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进言:“最近诏令宗祀明堂,以配上帝,其余从祀群神全部罢免。现在祈求谷神还遵循旧制,都群神从祀,恐怕与诏旨相违背。请求孟春祈求谷神只祭祀上帝,以太宗皇帝配享,其余从祀群神全部罢免。”皇帝听从了。大观四年二月礼局议:“以立春后上辛祈求谷神,诏令今年孟春上辛在丑,次辛在亥,遇丑不祈而祈于亥,不合礼制。”于是没有实行。

《徽宗本纪》,大观四年四月,立感生帝坛。

政和祈求谷神仪,前期降御札,以来年正月上辛祈求谷神祭祀上帝。前祀十日,太宰读誓于朝堂,刑部尚书涖之;少宰

读誓于太庙斋房,刑部侍郎涖之。皇帝散斋七日,致斋三日。前祀一日,服通天冠绛纱袍,乘玉辂诣青城祀日。自斋殿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至大次,服衮冕执圭,入正门,宫架仪安之乐作。礼仪使奏请行事,宫架作景安之乐。帝临降康之舞六成止,太常升烟。礼仪使奏请再拜,盥洗升坛,上登歌嘉安之乐作。皇帝搢大圭,执镇圭,诣上帝神位前,北向奠镇圭于缫借,执大圭,俛伏兴,又奏请搢大圭,跪受玉币,奠讫,诣太宗神位前,东向奠币如上仪。登歌作仁安之乐。皇帝降阶,有司进熟。礼仪使奏请执大圭,升坛,登歌歆安之乐作。皇帝诣上帝神位前,酌献,执爵祭酒,读册文讫,奏请皇帝再拜,诣太宗神位前酌献,并如上仪。登歌绍安之乐作。皇帝降阶入小次,文舞退,武舞进,宫架容安之乐作。亚献酌献,宫架作隆安之乐,神保锡羡之舞。终献如之。礼仪使奏请皇帝诣饮福位,宫架禧安之乐作。皇帝受爵,又请再拜。有司彻爼,登歌成安之乐作。送神,宫架景安之乐作。皇帝诣望燎位,礼毕还大次。

译在太庙斋房宣读誓辞,由刑部侍郎主持。皇帝散斋七天,致斋三天。祭祀前一天,皇帝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坐玉辂前往青城祭祀太阳。从斋殿身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车到达大次,换上衮冕手持玉圭,进入正门,宫架响起仪安之乐。礼仪使奏请开始行礼,宫架响起景安之乐。皇帝亲临,降康之舞跳至六成停止,太常官升烟。礼仪使奏请皇帝再拜,洗手后登上祭坛,登歌响起嘉安之乐。皇帝插好大圭,手持镇圭,走到上帝神位前,面向北将镇圭放在缫借上,手持大圭,俯身叩拜后起身,又奏请插好大圭,跪着接受玉币,放置完毕后,走到太宗神位前,面向东放置玉币,礼仪同上。登歌响起仁安之乐。皇帝走下台阶,有关部门进献熟食。礼仪使奏请皇帝手持大圭,登上祭坛,登歌响起歆安之乐。皇帝走到上帝神位前,斟酒献祭,手持酒爵祭酒,读完册文后,奏请皇帝再拜,走到太宗神位前斟酒献祭,礼仪同上。登歌响起绍安之乐。皇帝走下台阶进入小次,文舞退出,武舞进入,宫架响起容安之乐。亚献斟酒献祭,宫架响起隆安之乐,神保锡羡之舞。终献礼仪相同。礼仪使奏请皇帝走到饮福位,宫架响起禧安之乐。皇帝接受酒爵,又奏请再拜。有关部门撤去祭品,登歌响起成安之乐。送神,宫架响起景安之乐。皇帝走到望燎位,礼毕返回大次。

图书集成》绍兴十四年祈谷始具乐舞,用政和仪。宋史礼志:南渡以后,四祀二在南郊圆坛,二在城西惠照院斋宫。绍兴十四年始具乐舞,用政和仪,增笾豆之数。宋之祀天者凡四:孟春祈谷,孟夏大雩,皆于圜丘,或别立坛;季秋大享明堂。唯冬至之郊,则三嵗一举,合祭天地焉。

  乐志绍兴祈谷三首

降神,盥洗,升坛,还位。及上帝奠玉币,奉爼,并同圜丘。太宗位奠币,宗安。于穆思文,克配上帝。涓选休成,遵▯严卫。祗荐明诚,肃陈量币,享兹吉蠲,申锡来裔。上帝位酌献嘉安。三阳肇新,万物资始。精诚祈天,其听斯迩。愿均雨▯,田畴之喜,如坻如京,以备百礼。太宗位酌献徳安。天锡勇智,允惟太宗,功隆徳盛,与帝比崇。礼严陟配,诚达精衷,尚其锡祉。嵗以屡丰。

明史礼志祈谷,明初未尝行。世宗时更定二祖分配礼,因诸臣固请,乃许于大祀殿祈谷,奉二祖配。嘉靖十年始以孟春上辛日行祈谷礼于大祀殿,礼毕,帝心终以为未当,谕张璁曰:“自古唯以祖配天,今二祖并配,决不可法后世。”嗣后大报与祈谷,但奉太祖配。寻亲制祝文,更定仪注,改用惊蛰节,礼视大祀少杀帛,减十一,不设从坛,不燔柴,着为定式。祈谷坛,大享殿即大祀殿也。永乐十八年建,合祀天地于此。其制十二楹,中四楹饰以金,余施三采。正中作石台,设上帝、皇地祗神座于其上。殿前为东西庑三十二楹,正南为大祀门六楹,接以歩庑与殿庑通。殿后为库六楹,以贮神御之物,名曰天库,皆覆以黄琉璃。其后大祀殿易以青琉璃瓦。坛之后树以松栢,外壝东南凿池凡二十区,冬月伐冰藏凌隂,以供夏秋祭祀之用,悉如太祖旧制。至嘉靖二十一年撤大祀殿,拟古明堂,名曰大享。每春行祈谷礼。隆庆元年礼官言:“先农之祭即祈谷遗意,宜罢祈谷于先农坛行事,大享礼亦宜罢。”诏可。后至崇祯朝复举行。

王圻《续通考》嘉靖十年定祈谷礼。

一、前期五日,上诣牺牲所视牲。先一日,告庙及还,参拜俱如大祀之仪。告词曰:“明日恭视祈谷牲仪,参辞。”次日视牲,还以后,命大臣轮视,如常仪。

一、前期四日,太常寺奏祭祀,谕百官致斋三日。上亲填告,请太祖祝版于文华殿。

一、前期三日,上诣太庙,请太祖配神,以脯醢、酒果行再拜一献礼。祝文曰:「维嘉靖某年嵗,某甲子,某月某朔,某日,孝元孙嗣皇帝某,敢昭告于皇祖太祖髙皇帝曰:『兹以今月某日启蛰之辰,恭祀上帝于圜丘,为民祈谷,谨请皇帝侑神。伏惟鍳知。』」

一、前期二日,太常卿同光禄卿奏省牲,如常仪。一、前期一日,上亲填祝版于文华殿,遂告于庙。告辞曰:「孝元孙嗣皇帝某,明日祗诣南郊,行祈谷礼,谨诣祖宗列圣帝后神位前,恭预告知。」夜二鼔,礼部尚书、侍郎导引,太常卿捧请神版,奉安于坛位,俱如大祀之仪。

一、陈设上帝位,犊一,玉用苍璧一,帛一,青色登一,簠簋各二,笾十二,豆十二,苍玉爵三,酒尊三,篚一,祝案一。配帝位同,唯不用玉。

一正祭是日上常服乘舆至昭亨门右上降舆导引官导上至大次具祭服出由左门入至陛上行祭礼如大祀之仪【惟不燔柴】上还至庙参拜致辞曰「孝元孙嗣皇帝某只诣南郊祈谷礼成躬诣祖宗列圣帝后神位前谨用参拜」毕还宫

一祝文,维嘉靖某年某月某日,嗣天子臣某,只告于皇天上帝曰:「候维启蛰,农事将举,爰以兹辰,敬祈洪造。谨率臣僚,以玉币、牺齐、粢盛庶品,备斯明洁,恭祀上帝于圜丘。仰希垂鍳,锡福烝民,俾五谷以皆登,普万方之咸頼。奉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徳成功统天大孝髙皇帝侑神,尚享。」

明史·乐志》:嘉靖十年定祈谷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臣惟穹昊兮,民物之初;为民请命兮,祀礼昭诸备筵。率职兮,祈洪庥;臣衷防▯兮,悃恳诚摅。遥瞻驾降兮,霁色辉欢迎鼓兮,迓龙舆。臣愧菲才兮,后斯民;愿福斯民兮,圣恩渠。

奠玉币,肃和之曲。

译《图书集成》记载,绍兴十四年祈谷祭开始具备乐舞,采用政和年的仪制。《宋史·礼志》说:南宋南渡以后,四次祭祀中,两次在南郊圆坛举行,两次在城西惠照院斋宫举行。绍兴十四年才开始具备乐舞,采用政和年的仪制,增加了笾豆的数量。宋朝祭祀天帝的共有四次:孟春祈谷,孟夏大雩,都在圜丘举行,或者另外设立祭坛;季秋在明堂举行大享。只有冬至的郊祀,是三年举行一次,合祭天地。

《乐志》记载绍兴祈谷乐三首:

降神、盥洗、升坛、还位,以及向天帝奠玉币、奉祭品,都与圜丘祭祀相同。向太宗位奠币,用《宗安》曲。庄严的思文之德,能够配享天帝。选择吉日完成,遵循严密的护卫。恭敬地进献明诚,肃穆地陈列礼币,享用这吉利的洁净祭品,祈求恩赐降临后代。向天帝位酌酒献祭,用《嘉安》曲。三阳开泰开始更新,万物依赖初始。精诚向天祈祷,愿天听近。愿雨水均匀,田野欢喜,粮食堆积如山,以完备各种礼仪。向太宗位酌酒献祭,用《徳安》曲。上天赐予勇智,确实只有太宗,功业隆盛德行深厚,与天帝同等崇高。礼仪庄严配享,诚心通达精微,愿他赐予福祉,年年丰收。

《明史·礼志》记载,祈谷祭,明朝初期未曾举行。世宗时更改了两位祖先配享的礼仪,因为众臣坚决请求,才允许在大祀殿祈谷,奉两位祖先配享。嘉靖十年开始在孟春上辛日于大祀殿举行祈谷礼,礼成后,皇帝心中终究认为不妥,告诉张璁说:“自古以来只有以祖配天,现在两位祖先一起配享,绝对不能成为后世的法度。”此后大报与祈谷,只奉太祖配享。不久亲自制定祝文,更改仪注,改用惊蛰节气,礼仪比照大祀减少用帛,减去十一,不设从坛,不焚烧柴火,定为定式。祈谷坛,大享殿就是大祀殿。永乐十八年建造,在此合祀天地。其规制为十二楹,中间四楹装饰金色,其余施以三彩。正中设立石台,在上面设置上帝、皇地祗的神座。殿前为东西廊房三十二楹,正南为大祀门六楹,连接步廊与殿廊相通。殿后为库房六楹,用来储存神御之物,名叫天库,都覆盖黄琉璃瓦。后来大祀殿改换为青琉璃瓦。坛后种植松柏,外壝东南开凿水池共二十处,冬月伐冰藏于凌阴,以供夏秋祭祀使用,全都依照太祖旧制。到嘉靖二十一年撤去大祀殿,仿照古明堂,名叫大享。每年春季举行祈谷礼。隆庆元年礼官说:“先农祭就是祈谷的遗意,应该在先农坛举行祈谷,大享礼也应该废止。”皇帝下诏同意。后来到了崇祯朝又恢复举行。

王圻《续通考》记载,嘉靖十年确定祈谷礼。

一、提前五日,皇上前往牺牲所视察牺牲。提前一日,告庙及返回,参拜都如同大祀的礼仪。告词说:“明日恭敬视察祈谷牺牲仪制,参拜辞别。”次日视察牺牲,返回后,命令大臣轮流视察,如同常规礼仪。

一、提前四日,太常寺奏报祭祀,谕令百官斋戒三日。皇上亲自填写告文,在文华殿请太祖祝版。

一、提前三日,皇上前往太庙,请太祖配享神位,用脯醢、酒果行再拜一献礼。祝文说:“维嘉靖某年岁,某甲子,某月某朔,某日,孝元孙嗣皇帝某,敢昭告于皇祖太祖髙皇帝说:‘今月某日启蛰之时,恭敬在圜丘祭祀上帝,为民祈谷,谨请皇帝侑神。伏惟鉴知。’”

一、提前二日,太常卿同光禄卿奏报省牲,如同常规礼仪。一、提前一日,皇上在文华殿亲自填写祝版,于是告庙。告辞说:“孝元孙嗣皇帝某,明日恭敬前往南郊,举行祈谷礼,谨到祖宗列圣帝后神位前,恭敬预先告知。”夜二鼓时,礼部尚书、侍郎导引,太常卿捧请神版,奉安于坛位,都如同大祀的礼仪。

一、陈设上帝位,牛犊一头,玉用苍璧一块,帛一块,青色登一个,簠簋各两个,笾十二个,豆十二个,苍玉爵三个,酒尊三个,篚一个,祝案一个。配帝位相同,只是不用玉。

一、正祭当日,皇上穿常服乘车到昭亨门右,下车,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大次,穿戴祭服,从左门进入,到陛上行祭礼,如同大祀的礼仪【只是不焚烧柴火】。皇上返回到庙参拜,致辞说:“孝元孙嗣皇帝某,恭敬前往南郊祈谷礼成,亲身到祖宗列圣帝后神位前,谨行参拜。”完毕返回宫中。

一、祝文,维嘉靖某年某月某日,嗣天子臣某,恭敬告于皇天上帝说:“时令正值启蛰,农事将兴,于是借此时辰,恭敬祈求洪大的造化。谨率领臣僚,以玉币、牺牲、齐酒、粢盛庶品,备此明洁,恭敬在圜丘祭祀上帝。仰希垂鉴,赐福众民,使五谷都能丰收,普天下都依赖。奉太祖圣神文武钦明启运峻德成功统天大孝髙皇帝侑神,尚享。”

《明史·乐志》记载:嘉靖十年确定祈谷乐章。

迎神《中和之曲》。臣惟穹昊兮,民物之初;为民请命兮,祀礼昭诸备筵。率职兮,祈洪庥;臣衷防〇兮,悃恳诚摅。遥瞻驾降兮,霁色辉欢迎鼓兮,迓龙舆。臣愧菲才兮,后斯民;愿福斯民兮,圣恩渠。

奠玉币,《肃和之曲》。

烝民勤职兮,农事颛蚕。工亦慎兮,固桑阡。玉帛只奉兮,暨豆笾。仰祈大化兮,锡以丰年。

译百姓勤勉尽职啊,专心从事农桑。工匠谨慎细致啊,加固桑田的田埂。恭敬奉献玉帛啊,连同豆笾等祭器。仰望祈求伟大的教化啊,赐予我们丰收的年景。

进爼,咸和之曲;鼎烹兮,气馨香,羞兮,防醽。帝垂享兮,以歆;烝民蒙福兮,以宁。

初献寿和之曲。礼严兮,初献行。百职趋跄兮,佩琤鸣。臣谨进兮玉觥。帝心歆鍳兮,嵗丰亨。

亚献景和之曲。二觞举兮,致防清醴,载斟兮奉前。仰音容兮忻穆,臣感圣恩兮实拳拳。

终献,永和之曲。三献兮,一诚防禋。礼告成兮,帝鍳是依。烝民沐徳兮,嵗丰禨。臣拜首兮,竭诚祈。

彻馔,凝和之曲。三献周兮,肃乃仪。爼豆敬彻兮,弗敢迟。愿留福兮,丕而曰:「雨曰旸兮,若时。」

送神清和之曲。祀礼告备兮,帝鍳彰。臣情上达兮,感昊苍。云程肃驾兮,返帝乡。臣荷恩眷兮,何以忘?祥风瑞霭兮,弥坛壝。烝民率土兮,悉获丰康。

望燎太和之曲,遥睹兮天衢。长邈彼寥廓兮,去上方。束帛荐火兮,升闻。悃愊通兮,沛泽长。乐终九奏兮,神人以和。臣同率土兮,感荷恩光。

世宗本纪:嘉靖十一年春正月辛未,祈谷于圜丘,始命武定侯郭勋摄事。

礼志十一年,惊蛰节,帝疾不能亲,乃命武定侯郭勋代。给事中叶洪言:「祈谷大报祀,名不同,郊天一也。祖宗无不亲郊。成化、▯治间,或有故,宁展至三月,盖以郊祀礼重,不宜摄以人臣。请俟圣躬痊,改卜吉日行礼。」不从。十七年春正月壬寅,帝祈谷于大祀殿。十八年,改行于大内之元极寳殿,不奉配,遂为定制。

隆庆元年,礼臣言:「先农亲祭,遂耕耤田,即祈谷遗意。今二祀并行于春,未免烦数。且元极寳殿在禁地,百官陪祀,出入非便宜。罢祈谷,止先农坛行事。」从之。

庄烈帝本纪崇祯十四年春正月辛巳,祈谷于南郊。《春明梦余録》祈谷用孟春上辛礼也。”明初用二月上戊祭先农,不行祈谷。即嘉靖,亦一再举而罢。崇祯辛巳年正月初五日,上辛复举行。有防祈谷,除不散斋、不出宿于郊斋宫、不朝亥时正三刻止、升一灯外,其恭视坛位笾豆牲只,如圜丘仪。行奏祭着,改于正月初一日。乐章奏舞,命太常寺勤督乐舞生,预为演习。

十五年正月,行祈谷礼,上辛即在朔日,辛未,礼部以朝贺不便,防请改十一日辛巳为中辛,得防,改中辛日行礼。

崇祯壬午,蒋德璟上亲行祈谷礼。记壬午正月初五日,上常服诣太庙,以亲诣南郊视牲,预告于太祖及列祖神御前,仍钦遣礼部左侍郎王锡衮、右侍郎蒋徳璟、詹事黄景昉充上香导引官。初六日,遣勋臣等恭代视牲。初七日,上御皇极殿,太常寺奏祭祀。初八日为始致斋三日。初八日质明,上常服乘舆诣太庙门西,降舆至庙门幄次内,具祭服诣太庙告请太祖配神,行礼毕,出至幄次易皮弁服,回御皇极殿。太常寺、光禄寺官奏省牲。初九日大雪,上亲享太庙,礼毕。臣璟即偕王、黄二公冒雪出南郊宿太常别院。是日午后,太常官捧苍玉帛匣、香盒同神舆亭进于皇极殿内,司礼监官捧帛同安设于御案之北。初十日质明,上御皇极殿,太常卿捧祝版从中左门进安于御案上,上亲填御名讫,太常卿捧安于舆中。司礼监官进玉帛,上亲装于各匣内安讫,太常寺官以次奉安舆中。太常卿随捧香盒于香亭右跪,上三上香,行一拜三叩头礼毕,转于东西向立。锦衣卫官旗入擡舆亭从中门出,太常卿随诣大享殿神库奉安。上遂诣太庙,以亲诣南郊行祈谷礼,预告于太祖及列祖神御前,行礼毕还宫。是日早,璟偕王、黄二公及太常少卿髙倬具吉服冒雪至大享殿、皇干殿演礼,即在北天门内候驾至。未时,锦衣卫官备法驾,设板舆于皇极门下正中。上常服御皇极门,太常卿奏请圣驾诣南郊行祈谷礼于大享殿。上陞舆,掌卫官跪奏起舆,从午门、端门、承天门、大明门、正阳门诣南郊坛内西天门至神路迤西。臣璟偕王、黄二公及髙少卿靣驾序立,行叩头礼毕,分两旁候上降舆。臣璟等导上从大享南门左门入,太常卿党崇雅跪迎同导上至丹陛。太常卿导上至大享殿左门入恭视神位。臣璟等先诣东陛前候,上视神位毕,太常卿导上从东陛下,臣

译进献俎豆,演奏《咸和》之曲;鼎中烹煮,香气馨香,菜肴精美,防止酒味浑浊。天帝垂降享用,以此感到欣喜;百姓蒙受福泽,以此获得安宁。

初献,演奏《寿和》之曲。礼仪庄严,初献开始进行。百官趋步跄跄,佩玉发出清脆声响。臣谨进献玉制酒觥。天帝心中欣喜鉴察,预示年岁丰收亨通。

亚献,演奏《景和》之曲。举起第二杯酒,致上清醇的美酒,再次斟满,奉献于前。仰望天帝的音容,喜悦而肃穆,臣感激圣恩,内心确实恳切。

终献,演奏《永和》之曲。三次献酒,一片诚心防止祭祀不洁。礼仪宣告完成,天帝鉴察依凭于此。百姓沐浴恩德,年岁丰收无灾。臣叩拜首,竭诚祈祷。

撤去祭品,演奏《凝和》之曲。三次献酒周全,肃整仪容。恭敬地撤去俎豆,不敢迟疑。愿留下福泽,宏大而说:“雨和晴,顺时应时。”

送神,演奏《清和》之曲。祭祀礼仪宣告完备,天帝鉴察彰显。臣的情意上达,感激昊天。天帝威严地驾车,返回天庭。臣蒙受恩眷,怎能忘记?祥风瑞气,弥漫坛场。百姓遍及天下,都获得丰收安康。

望燎,演奏《太和》之曲,遥望天路。长久地远离那辽阔的天空,去往上方。束帛投入火中,升腾闻达。诚恳通达,恩泽绵长。音乐终了九次奏乐,神人和谐。臣与天下百姓,感激恩光。

《世宗本纪》:嘉靖十一年春正月辛未日,在圜丘祈求谷神,开始命令武定侯郭勋代理祭祀。

《礼志》:十一年,惊蛰节气,皇帝生病不能亲自祭祀,于是命令武定侯郭勋代替。给事中叶洪进言:“祈求谷神的大报祭祀,名称不同,但郊祭天帝是一样的。祖宗没有不亲自郊祭的。成化、正德年间,如果有变故,宁可推迟到三月,这是因为郊祭礼仪重大,不应该由臣子代理。请求等待圣体痊愈,另选吉日行礼。”皇帝没有听从。十七年春正月壬寅日,皇帝在大祀殿祈求谷神。十八年,改在皇宫内的元极宝殿举行,不再配享祖先,于是成为定制。

隆庆元年,礼部大臣进言:“亲自祭祀先农,于是耕种籍田,就是祈求谷神的遗意。现在两种祭祀都在春天并行,未免烦琐频繁。况且元极宝殿在禁地,百官陪祭,出入不便。废除祈求谷神,只在先农坛行事。”皇帝听从了。

《庄烈帝本纪》:崇祯十四年春正月辛巳日,在南郊祈求谷神。《春明梦余录》:祈求谷神使用孟春上辛日的礼仪。明朝初年使用二月上戊日祭祀先农,不举行祈求谷神。即使嘉靖年间,也一再举行而后废除。崇祯辛巳年正月初五日,上辛日再次举行。有规定祈求谷神,除了不分散斋戒、不在郊斋宫住宿、不朝拜亥时正三刻停止、只升一盏灯外,其恭敬视察坛位、笾豆、牺牲,如同圜丘的仪制。行奏祭着,改在正月初一日。乐章奏舞,命令太常寺勤督乐舞生,预先演习。

十五年正月,举行祈求谷神礼仪,上辛日就在初一,辛未日,礼部认为朝贺不便,奏请改十一日辛巳为中辛,获得批准,改在中辛日行礼。

崇祯壬午年,蒋德璟上疏请求亲自举行祈求谷神礼仪。记载壬午年正月初五日,皇上穿常服前往太庙,因为亲自前往南郊视察牺牲,预先在太祖及列祖神御前告知,仍然钦派礼部左侍郎王锡衮、右侍郎蒋德璟、詹事黄景昉充当上香导引官。初六日,派遣勋臣等恭敬代替视察牺牲。初七日,皇上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奏报祭祀。初八日开始斋戒三日。初八日天亮,皇上穿常服乘车前往太庙门西,下车到庙门帷帐内,穿戴祭服前往太庙告请太祖配享神位,行礼完毕,出来到帷帐内换上皮弁服,回驾皇极殿。太常寺、光禄寺官员奏报省视牺牲。初九日大雪,皇上亲自享祭太庙,礼仪完毕。臣蒋德璟随即偕同王、黄二公冒雪出南郊住宿太常别院。这天午后,太常官员捧着苍玉帛匣、香盒同神舆亭进入皇极殿内,司礼监官员捧着帛同安设在御案之北。初十日天亮,皇上驾临皇极殿,太常卿捧着祝版从中左门进入安设在御案上,皇上亲自填写御名完毕,太常卿捧着安设在舆中。司礼监官员进献玉帛,皇上亲自装在各匣内安设完毕,太常寺官员依次奉安舆中。太常卿随即捧着香盒在香亭右侧跪下,皇上三次上香,行一拜三叩头礼完毕,转向东西向站立。锦衣卫官员旗手抬舆亭从中门出去,太常卿随即前往大享殿神库奉安。皇上于是前往太庙,因为亲自前往南郊举行祈求谷神礼仪,预先在太祖及列祖神御前告知,行礼完毕回宫。这天早上,蒋德璟偕同王、黄二公及太常少卿高倬穿戴吉服冒雪到大享殿、皇干殿演习礼仪,就在北天门内等候皇上到来。未时,锦衣卫官员备法驾,设板舆于皇极门下正中。皇上穿常服驾临皇极门,太常卿奏请圣驾前往南郊在大享殿举行祈求谷神礼仪。皇上登上舆车,掌卫官员跪奏起舆,从午门、端门、承天门、大明门、正阳门前往南郊坛内西天门至神路迤西。臣蒋德璟偕同王、黄二公及高少卿面驾序立,行叩头礼完毕,分两旁等候皇上降舆。臣蒋德璟等引导皇上从大享南门左门进入,太常卿党崇雅跪迎同引导皇上到丹陛。太常卿引导皇上从大享殿左门进入恭敬视察神位。臣蒋德璟等先前往东陛前等候,皇上视察神位完毕,太常卿引导皇上从东陛下来,臣

璟等同导上至神库,视笾豆;至神厨,视牲。太常卿逐一奏毕,复同臣璟等导上,仍从大享南门出,迤西陞舆至斋宫。陪祀各官免朝参。是日雪势特猛,导引徃还可数千武,而神库门路甚深滑,上亦徐行俛体,诸臣便歩趋也。至一更时,臣璟等三人具祭服,诣皇干殿,行一拜三叩头礼。王公上香,请神。璟与黄公导引,太常官以次捧昊天上帝正位、髙皇帝配位神版,诣大享殿奉安讫。臣等三人即趋至大次候驾。亥时一灯起,万灯齐明,灿如列星。上常服乘舆,冒大雪,从斋宫东门出,至神路之西降舆。导驾官导上至大次。徳璟三人及太常卿复命。上秉圭曰:“朕知道了。”少顷,具祭服出,导驾官导从大享南门左门入,行祈谷礼,用十二拜,如大祀仪。祭毕,上出至大次,易常服,不回斋宫,即从西天门还至太庙参谒,如前仪毕,还宫。孙承泽曰:案《月令》孟春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注谓以上辛郊祭天。《春秋传》曰:“启蛰而郊,郊而后耕。”《郊特牲》曰:“郊用辛。”注:凡为人君,当斋戒自新。卢植、蔡邕曰:“郊天是阳,故用日;耕耤是阴,故用辰。”孔頴达曰:“甲乙丙丁等谓之日,子丑寅卯等谓之辰。元者善也,元日郊用辛,元辰耕用亥。”黄道周曰:“春日甲乙,则未知其果上辛也。”明初以冬至祀天圜丘,夏至祀地方泽。洪武十年罢之而止,以正月上辛合祀天地于大祀殿,并日月星辰、山川等神俱在焉,其礼甚省,其敬甚专。嘉靖九年罢之,而分为圜丘、方泽、朝日、夕月四郊。其大祀殿则以孟春上辛祈谷。十年又改启蛰日祈谷,二十四年又改大祀殿为大享殿,然祈谷礼不复行。崇祯十四年复行祈谷礼,用上辛;十五年用中辛云。

译冯保等人一同引导皇上到神库,查看笾豆等祭器;到神厨,查看牺牲。太常卿逐一奏报完毕后,又同臣冯保等人引导皇上,依旧从大享殿南门出去,向西缓缓登上车驾前往斋宫。陪祀的各官员免除朝参。当日雪势特别猛烈,引导往返不过数千步,而神库门路非常深滑,皇上也放慢脚步、俯身小心行走,众臣则快步跟随。到一更时分,臣冯保等三人穿戴祭服,前往皇干殿,行一拜三叩头礼。王公上香,请神。冯保与黄公引导,太常官员依次捧着昊天上帝正位、高皇帝配位的神版,前往大享殿安放完毕。臣等三人随即快步到大次等候皇上。亥时一盏灯亮起,万盏灯同时明亮,灿烂如繁星。皇上穿着常服乘车,冒着大雪,从斋宫东门出去,到神路西侧下车。引导驾车的官员引导皇上到大次。冯保等三人及太常卿复命。皇上手持玉圭说:“朕知道了。”过了一会儿,穿戴祭服出来,引导驾车的官员引导从大享殿南门左门进入,行祈谷礼,用十二拜,如同大祀的仪制。祭祀完毕,皇上出来到大次,换回常服,不返回斋宫,就径直从西天门回到太庙参谒,按前面的仪制完毕后,回宫。孙承泽说:查《月令》记载,孟春时节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谷,注解说以上辛日在郊外祭天。《春秋传》说:“惊蛰时祭天,祭天后才耕作。”《郊特牲》说:“祭天用辛日。”注:凡是作为君主,应当斋戒自新。卢植、蔡邕说:“祭天属阳,所以用日;耕耤属阴,所以用辰。”孔颖达说:“甲乙丙丁等称为日,子丑寅卯等称为辰。元是善的意思,元日祭天用辛,元辰耕作用亥。”黄道周说:“春日甲乙,则不知道是否确实是上辛日。”明初在冬至祭天于圜丘,夏至祭地于方泽。洪武十年废止了这些,只以正月上辛日在大祀殿合祭天地,并将日月星辰、山川等神都包括在内,其礼仪很简省,其敬意很专一。嘉靖九年废止了合祭,而分为圜丘、方泽、朝日、夕月四郊。其大祀殿则在孟春上辛日祈谷。十年又改为惊蛰日祈谷,二十四年又将大祀殿改为大享殿,然而祈谷礼不再举行。崇祯十四年恢复祈谷礼,用上辛日;十五年用中辛日。

蕙田案:祈谷之礼,见于经传者,惟《月令》、《左氏春秋》。后世祀天祈谷,自梁天监始,卒复与圜丘之祀相混。至宋,始分明。嘉靖举之,而未能尝亲行也。庄烈帝奋然行于国势艰难之日,其亦有不得已于痌瘝者欤?

  右歴代祈谷礼

  五礼通考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

大雩【附祭水旱祈雨祈雪祈晴及祷雨杂仪】蕙田案:月令曰「大雩帝」,左传云「启蛰而郊,龙见而雩」,即诗颂所谓「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其礼,天子诸侯皆有之。然天子所雩者上帝,故曰「大」;诸侯特雩境内之山川,不名曰「大」。春秋书鲁「大雩」,鲁僣礼也。孟夏大雩,虽无水旱,亦行之,礼之常也。若国大旱,则无论夏秋皆得雩;至冬则无雩,故谷梁子曰「冬无为雩也」。春秋「大雩」二十有一,书「雩」以记灾,书「大」以志僣。然古圣王遇灾而惧,为民请命,当水旱时,靡神不举,又不止雩上帝而已。周礼以索鬼神为荒政十有二之一。后世不知恐惧修省,反躬罪已,乃有焚巫徙市之事,抑末矣。汉无雩祀,而旱祭非一;至齐梁乃有雩坛,而所雩有五:天帝、五人帝,皆非古义。唐有正雩,有旱祷;宋以雩帝为大祀;明嘉靖时有雩祭,虽不尽古,然亦近焉。

春秋桓公五年左氏传「龙见而雩【注:龙见,建巳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始盛,待雨而大,故祭天,逺为百谷祈膏雨。疏:正义曰:天官东方之星尽为苍龙之宿,见谓合昬见也。雩之言逺也,逺为百谷祈膏雨,逺者豫为秋收,言意深逺也。传有言雩,而经书「大雩」者,贾逵云:言大,别山川之雩,盖以诸侯雩山川,鲁得雩上帝,故称大。月令云:「大雩帝,用盛乐。」是雩帝称「大雩」也。此「龙见而雩」定在建巳之月,而月令记于仲夏章者,郑▯云:雩之正当以四月,凡周之秋五月之中而旱,亦修雩祀以求雨,因着正雩于此月,失之矣。杜君以为月令秦法,非是周典。颍子严以龙见即是五月,释例曰:月令之书出自吕不韦,其意欲为秦制,非古典也。颍氏因之,以为龙见五月,五月之时,龙星已过于见,此为强牵天宿以附会不韦之月令,非所据而据,既已不安,且又自违左氏传称「秋大雩」,书不时,此秋即颍氏之五月,而忘其不时之文,而欲以雩祭是言月令不得与传合也。郑▯礼注云:雩之言吁也,言吁嗟哭泣以求雨也。郊雩俱是祈谷,何独雩为吁嗟?旱而修雩,言吁嗟可矣。四月常雩,于时未旱,何当言吁嗟也?贾服以雩为逺,故杜从之也】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曰:「以逺释雩,本孔疏耳。贾、服皆无此义。杜注谓万物待雨,又曰逺为百谷祈膏雨,似以雨释雩。逺字非其所立义也。《尔雅》谓雩为号祭,则谷梁吁义近之。古今文或从类,或谐声。雩文从雨,而声近吁;若逺,则雩无取焉。」

陈氏礼书《尔雅》曰:雩,号祭也。郑氏曰:雩,吁嗟求雨之祭也。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则《尔雅》、郑氏之说是也。杜预以雩为逺,误矣。

蕙田案:杜氏以雩为逺礼,书从郑氏,非之是也。然必引女巫歌哭而请为证,则未的。盖邦之大烖,必大旱而雩乃足当之。若四月龙见而雩,其时旱灾未成,未可遽以歌哭释之。彚纂之义,发前人所未发矣。

诗》周颂《噫嘻》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蕙田案疏解见祈谷门

礼记·月令》仲夏之月,命乐师修鼗鞞鼔,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注:为将大雩帝,习乐也】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注:阳气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者也。众水始所出为百源,必先祭其本乃雩。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祭谓为坛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鞞至柷敔皆作,曰盛乐。凡它雩用歌舞而已。百辟卿士,古者

译蕙田按:关于祈谷的礼仪,在经传中可见的,只有《月令》和《左氏春秋》。后世祭祀上天以祈求谷物丰收,从梁朝天监年间开始,最终又与圜丘祭天的礼仪混淆。到了宋朝,才开始区分明确。嘉靖年间重新举行,但皇帝未能亲自参与。庄烈帝(崇祯帝)在国家局势艰难之日奋然亲自举行,这大概也是出于对百姓疾苦不得不为之的深切关怀吧?

以上为历代祈谷礼

《五礼通考》卷二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

大雩【附祭水旱祈雨祈雪祈晴及祷雨杂仪】蕙田按:《月令》说“大雩帝”,《左传》说“启蛰而郊,龙见而雩”,就是《诗经·颂》中所说的“春夏祈谷于上帝”。这种礼仪,天子和诸侯都有。然而天子所祭祀的是上帝,所以称为“大”;诸侯只祭祀境内的山川,不称为“大”。《春秋》记载鲁国“大雩”,是鲁国僭越礼制。孟夏举行大雩,即使没有水旱灾害,也照常举行,这是礼仪的常规。如果国家遭遇大旱,那么无论夏秋都可以举行雩祭;到了冬天则不举行雩祭,所以《谷梁传》说“冬天没有举行雩祭的道理”。《春秋》记载“大雩”有二十一次,记载“雩”是为了记录灾害,记载“大”是为了标记僭越。然而古代圣王遇到灾害感到恐惧,为百姓向天请命,在水旱灾害时,没有不祭祀的神灵,又不止于祭祀上帝而已。《周礼》将搜索鬼神作为应对荒年的十二项政令之一。后世不知道恐惧修省,反省自身罪过,反而有焚烧女巫、迁移集市的事情,这真是舍本逐末了。汉朝没有雩祀,但旱祭不止一种;到了齐梁时期才有雩坛,而所祭祀的有五种:天帝、五人帝,都不符合古义。唐朝有正雩,有旱祷;宋朝将雩帝列为大祀;明朝嘉靖时期有雩祭,虽然不完全符合古制,但也接近了。

《春秋》桓公五年《左氏传》“龙见而雩【注:龙见,指建巳之月,苍龙星宿的主体,黄昏时出现在东方,万物开始茂盛,等待雨水而长大,所以祭祀上天,为百谷祈求甘霖。疏:正义说:天官东方之星宿全为苍龙星宿,见指黄昏时出现。雩的意思是远,为百谷远求甘霖,远指预先为秋收做准备,言其意深远。传中有言雩,而经书“大雩”的,贾逵说:称大,是为了区别于山川之雩,大概因为诸侯祭祀山川,鲁国得以祭祀上帝,所以称大。《月令》说:“大雩帝,用盛乐。”这是祭祀上帝称“大雩”。这“龙见而雩”定在建巳之月,而《月令》记在仲夏章的,郑玄说:雩祭正当在四月,凡是周朝秋五月之中而旱,也修雩祀以求雨,因此将正雩著录在此月,这是错误的。杜预认为《月令》是秦法,不是周典。颍子严认为龙见即是五月,《释例》说:《月令》一书出自吕不韦,其意欲为秦制,不是古典。颍氏据此,认为龙见在五月,五月之时,龙星已经过了可见的时候,这是强行牵强星宿以附会吕不韦的《月令》,依据不当,既已不安,又自违《左氏传》称“秋大雩”,书不时,这秋就是颍氏的五月,而忘了其不时之文,而欲以雩祭来说《月令》不得与传合。郑玄礼注说:雩的意思是吁,言吁嗟哭泣以求雨。郊祭和雩祭都是祈谷,为何独独雩祭是吁嗟?旱灾而修雩,言吁嗟可以。四月常雩,此时未旱,何当言吁嗟?贾逵、服虔以雩为远,所以杜预从之】

钦定《春秋传说彚纂》说:“以远解释雩,本于孔颖达疏。贾逵、服虔都没有这个意思。杜注说万物待雨,又说远为百谷祈膏雨,似乎以雨解释雩。远字不是他所立的义。《尔雅》说雩是号祭,那么《谷梁传》吁的意思就近似。古今文字或从类,或谐声。雩字从雨,而声近吁;若远,则雩无取焉。”

陈氏《礼书》《尔雅》说:雩,号祭也。郑氏说:雩,吁嗟求雨之祭也。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请,那么《尔雅》、郑氏的说法是对的。杜预以雩为远,错了。

蕙田按:杜氏以雩为远礼,书从郑氏,非之是也。然而必引女巫歌哭而请为证,则未的。盖邦之大烖,必大旱而雩乃足当之。若四月龙见而雩,其时旱灾未成,未可遽以歌哭释之。彚纂之义,发前人所未发矣。

《诗经》周颂《噫嘻》序说:“春夏祈谷于上帝也。”

蕙田按疏解见祈谷门

《礼记·月令》仲夏之月,命乐师修鼗鞞鼔,均琴瑟管箫,执干戚戈羽,调竽笙竾簧,饬钟磬柷敔【注:为将大雩帝,习乐也】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注:阳气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者也。众水始所出为百源,必先祭其本乃雩。雩,吁嗟求雨之祭也。雩祭谓为坛南郊之旁,雩五精之帝,配以先帝也。自鼗鞞至柷敔皆作,曰盛乐。凡它雩用歌舞而已。百辟卿士,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