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七

五礼通考卷首第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2–30 段

乎吾不及其时,揖譲进退于其闲。呜呼,盛哉!」

译唉,我没能赶上那个时代,在其中行揖让进退之礼。唉,多么兴盛啊!」

程子曰:「有麟趾、闗雎之意,然后能行周官之法度。」问:「周礼有讹缺否?」程子曰:「甚多。周公致治之大法,亦在其中。须知道者观之,可决是非也。」《礼记》中有圣人格言,亦有俗儒乖谬之説。乖谬之説本不能混格言,只为学者不能辨别,如珠玉之在泥沙耳。圣人文章自然与学为文者不同,譬之化工生物,剪裁绘画虽似相类,终不若化工所生者,自有一般生意。《礼记》「儒行」「经解」极害义理。又曰:「儒行之篇,如后世游説之士所为夸大之説,观孔子平日语言,有如是者否?」《礼记》除《中庸》《大学》《唯乐记》为最近道,学者深思自得之《表记》,亦近道,其言正。张子曰:「《周礼》是的当之书,然其闲必有末世増入者,如盟诅之类,必非周公之意。葢盟诅起于王法不行,人无所取直,故要之于神,所谓国将亡,聴于神也。」天官之职,须襟懐洪大,看得。葢其规模至大,若此心欲事事上致曲,穷究凑合,此心如是之大,必不能得也。《周礼》唯太宰之职难看,葢无许大心胸,包罗记得,此复忘彼,其混混天下之事,当如捕龙蛇、搏虎豹,用心力看,方可。其他五官便易看,止一职也。

周氏谞曰:礼经之残缺久矣。世之所传,曰《周礼》,曰《仪礼》,曰《礼记》。其间独《周礼》为太平之成法,《仪礼》者又次之,《礼记》者,杂记先王之法,而尚多汉儒附防之疵。此学者所宜精择。

吕氏大临曰:「冠昏射乡燕聘,天下之达礼也。仪礼所载,谓之礼者,礼之经也。礼记所载,谓之义者,训其经之义耳。」《周礼》直欲使无一物不得其所,故其书无一言而非仁。

晁氏公武曰:「西汉诸儒得古文礼,凡五十六篇。髙堂生▯士礼十七篇,为仪礼。防服▯一卷,子夏所为。」

杨氏时曰:周官之书,先王经世之务也,不可不讲。朱子曰:周礼,周公遗典也。胡氏父子以为王莽令刘歆撰此,恐不然。周礼乃周家盛时圣贤制作之书。周礼一书,周公所以立下许多条贯,皆是従广大心中流出。周官徧布精宻,乃周公运用天理熟烂之书。説制度之书,唯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于一家,谓是周公亲笔做成,固不可然,大纲却是周公意思。天官之职,是总五官者,若其心不大,如何包得许多事?且冢宰内自王之饮食衣服,外至五官庶事,自大至小,自本至末,千头万绪,若不是大其心者,区处应副,事到面前便且区处不下,况于先事措寘,思患预防,是着多少精神,所以记得此复忘彼。佛氏只合下将那心顿下无用处,才动步便疎脱,所以吾儒贵穷理致知,便须事事物物理防过。五峰以周礼为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谓如天官冢宰却管甚官阃之事,其意只是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阃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此正人君治国平天下之本,岂可以后世之▯而并废圣人之良法美意哉?又如王后不当交通外朝之説,他亦是惩后世▯,要知仪礼中亦分明自载此理在。至若女祝掌凡内祷祠祈禳之事,使后世有此官,则巫蛊之事安従有哉?比闾族党之法,正周公建太平之基本,但这个一如棊盘相似,枰布定后,棊子方有放处。旧尝妄意此书大纲是要人主正心脩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使天下之民无不被其泽,又推而至于鸟兽草木,无一不得其所而已,不如是不足以谓之裁成辅相参賛天地耳。周礼一书,好广大精宻,周家法度在里许。仪礼,礼之根本,而礼记乃其枝叶。仪礼,经也;礼记,▯也。且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昏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类,莫不皆。然仪礼载其事,礼记明其理。读礼记不读仪礼,许多理皆无安着处。礼记只是解仪礼,如丧服小记便是解丧服▯,推之诸篇皆然。问仪礼▯记是谁作?曰:▯是子夏作,记是子夏以后人作。汉河间献王得古礼五十六篇,想必有可观,但当时君臣闲有所不晓,遂至无▯,故先儒谓圣经不亡于秦火而壊于汉儒,其説亦好。今仪礼多是士礼,天子诸侯丧祭之礼皆不

译程子说:“具备麟趾、关雎那样的意旨,然后才能推行周官的法度。”有人问:“《周礼》有错误遗漏吗?”程子说:“很多。周公治理天下的根本大法,也在其中。必须让懂得的人观看,可以判断是非。”《礼记》中有圣人的格言,也有俗儒乖谬的学说。乖谬的学说本来不能混淆格言,只是因为学者不能辨别,就像珠玉混杂在泥沙中一样。圣人的文章自然与学习写文章的人不同,譬如自然造化生物,剪裁绘画虽然似乎相似,终究不如自然造化所生成的,自有一种生机。《礼记》中的《儒行》《经解》极有害于义理。又说:“《儒行》这一篇,如同后世游说之士所写的夸大话,看孔子平日的言语,有像这样的吗?”《礼记》中除了《中庸》《大学》《乐记》最接近道,学者深思自得;《表记》也接近道,其言论端正。张载说:“《周礼》是恰当的书,然而其中必定有末世增添的内容,如盟誓诅咒之类,必定不是周公的本意。大概盟誓诅咒兴起于王法不行,人无处伸冤,所以求助于神明,这就是所说的国家将要灭亡,听信神明。”天官的职掌,必须胸怀宏大,才能看得懂。因为其规模极大,如果此心想要事事钻牛角尖,穷究凑合,此心如此之大,必定不能得到。《周礼》中只有太宰的职掌难懂,大概没有那样大的心胸,包罗记住,这边忘了那边,那混杂天下的事务,应当像捕捉龙蛇、搏斗虎豹那样,用心力去看,才可以。其他五官就容易看懂,只是一个职掌罢了。

周谞说:礼经残缺很久了。世上所传的,叫《周礼》,叫《仪礼》,叫《礼记》。其中只有《周礼》是太平盛世的成法,《仪礼》又次之,《礼记》是杂录先王的法度,而且多有汉代儒生附会防备的弊病。这是学者所应当精心选择的。

吕大临说:“冠礼、婚礼、射礼、乡饮酒礼、燕礼、聘礼,是天下通行的礼节。《仪礼》所记载的,称为礼,是礼的根本。《礼记》所记载的,称为义,是训释礼的根本意义罢了。”《周礼》直接想要使没有一样东西不得其所,所以它的书中没有一句话不是仁。

晁公武说:“西汉诸儒得到古文礼,共五十六篇。高堂生传《士礼》十七篇,成为《仪礼》。《服传》一卷,是子夏所作。”

杨时说:《周官》这本书,是先王治理天下的事务,不可不研究。朱熹说:《周礼》是周公遗留的典籍。胡安国父子认为王莽让刘歆撰写此书,恐怕不是这样。《周礼》是周朝兴盛时期圣贤制作的书籍。《周礼》一书,周公之所以立下许多条理规范,都是从广大的心中流出的。《周官》遍布精密,是周公运用天理熟练透辟的书籍。讲述制度的书,只有《周礼》《仪礼》可信,《礼记》便不可深信。《周礼》毕竟出于一家,说是周公亲笔写成,固然不可以,但大纲却是周公的意思。天官的职掌,是总管五官的,如果其心不大,如何包得下许多事?况且冢宰内从王的饮食衣服,外到五官的杂事,从大到小,从本到末,千头万绪,如果不是扩大其心的人,安排应付,事情到了面前尚且安排不下,何况事先布置,思患预防,这需要多少精神,所以记住这边忘了那边。佛教只合将那心顿时放下无用处,才动步便疏脱,所以吾儒贵在穷理致知,便须事事物物都理清楚。胡宏以《周礼》为非周公致太平之书,说如天官冢宰却管什么宫闱之事,其意只是看见后世宰相请托宫闱、交结近习以为不可,殊不知这正是人君治国平天下的根本,岂可以后世的弊端而一并废弃圣人的良法美意呢?又如王后不当交通外朝的说法,他也是惩戒后世的弊端,要知道《仪礼》中也分明自载此理在。至于女祝掌管凡内祷祠祈禳之事,使后世有此官,那么巫蛊之事从哪里来呢?比闾族党的法度,正是周公建立太平的基本,但这就像棋盘相似,棋盘摆定后,棋子才有放置处。从前曾妄意此书大纲是要人主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使天下的百姓无不被其恩泽,又推广到鸟兽草木,没有一样不得其所罢了,不这样不足以称为裁成辅相参赞天地。《周礼》一书,好广大精密,周家的法度在这里。《仪礼》是礼的根本,而《礼记》是其枝叶。《仪礼》是经;《礼记》是传。且如《仪礼》有冠礼,《礼记》便有冠义;《仪礼》有婚礼,《礼记》便有昏义;以至燕射之类,莫不皆然。然而《仪礼》记载其事,《礼记》阐明其理。读《礼记》不读《仪礼》,许多理都没有安顿处。《礼记》只是解释《仪礼》,如《丧服小记》便是解释《丧服传》,推之诸篇皆然。问《仪礼传》《记》是谁作?回答说:传是子夏作,记是子夏以后人作。汉代河间献王得到古礼五十六篇,想必有可观之处,但当时君臣之间有所不懂,遂至没有传,所以先儒说圣经不亡于秦火而毁于汉儒,其说法也好。现在《仪礼》多是士礼,天子诸侯丧祭之礼都不

存其中,不过有些小朝聘燕享之礼。自汉以来,凡天子之礼皆是将士礼来増加为之。汉河间献王所得礼五十六篇,却有天子诸侯之礼,故班固谓愈于推士礼以为天子诸侯之礼者,班固作汉书时此礼犹在,不知何代何年失了,可惜。仪礼不是古人预作一书如此,初间只以义起,渐渐相袭行得好,至于情文极细宻极周致处,圣人见此意思好,故録成书。只看古人君臣之际,如君临臣丧,坐抚当心,要绖而踊,今日之事至于死生之际,恝然不相闗,不啻如路人,恩义安在。仪礼旧与六经三▯并行,至王介甫始罢去,其后虽复春秋,而仪礼卒废。今士人读礼记而不读仪礼,故不能见本末。世谓礼记为汉儒作,非也。汉儒最纯者莫如董仲舒,仲舒之文最纯者莫如三策,曷尝有礼记中语乎?如乐记所谓「天髙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仲舒安能到此。礼有经有变,经者常也,变者常之变也。先儒以曲礼为变礼,葢曲者委曲之义,故以为变礼,然「毋不敬,安定辞,安民哉」此三语,谓之变可乎?先儒以仪礼为经礼,然其中亦自有变,又不可一律观也。问孔子何以问礼于老耼?曰:始疑有两老耼,后思之,老子曾为柱下史,故知礼之节文,所以孔子问之。耼虽知礼,然其意以为不必尽行,行之反以多事,故欲絶灭之。礼运所谓「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语亦有此意。汉志诸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杂,疑今亦多见于本篇后记及二戴之记、孔子家语等书,特不可考其所自耳。陈君举《周礼》説周制,三公位冢宰,则冢宰与王坐而论道者也。今攷其属,小宰掌外治,凡与王左右亲习之官,▯焉;内宰掌内治,凡与后左右亲习之官,▯焉;而他无职业。凡若是,作「格君心」四篇。其一曰:「凡饔飱、田罟、薪蒸之事,医药之事,酒浆之事,幄帟次舎之事,甚卑冗也,甚烦缛也。必用命士,必皆命于冢宰。若王有师田之事,则大仆而下凡仆驭之官;有祭祀之事,则大祝而下凡巫祝之官;有燕乐之事,则大师而下凡声乐之官。其用命士,每官多至四十人,往往皆大夫长之,而属于卿。若夫宿衞,非宫中之羣吏,则宫伯之士、庶子,所谓执矛戈、立阶戺,皆冕衣裳者,非若后世但以兵衞也。」昔周公作《立政》,大抵汲汲于用贤,而以虎贲、缀衣、趣马、携仆列诸左右,常伯三事之下。常伯三事皆大臣也,名位尊矣,视趣马、缀衣至不等,而周公一槩言之,何也?葢以大臣进见有节,敷奏有常,而朝夕与王燕者,则斯人也,必以士为之,则必公卿所自简除、所自考课,苟非命士,则简除考课不出于朝廷,其进杂而羣枉至矣。是故分▯于六卿,而冢宰之治特详。书曰:「昔在文武,侍御仆従,罔非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由此其选也。」方周公之敎世子也,鲁公之子伯禽、衞康叔之子牟、齐太公之子伋,俱事成王。伯禽、牟、伋葢宿衞国子也。他日能为显诸侯,而成王与之处,则相观而善之,益多。其后诗人刺皇父曰:「皇父卿士,家伯维宰,仲允膳夫,蹶维趣马,艶妻煽方处。」以是数人者,皆相従于女谒者也。由此观之,王之所与燕私,得其人,则太子见徳,而成王为贤君;不得其人,则女谒行,而褒姒之祸作。自后世子贤否,系焉而。周之兴亡,従之如之何其不谨乎?其二曰:庖事、酒事、衣裘之事,惟王及后,有司不敢防。既不防矣,而必领于大臣,何也?彼贱有司,诚不宜以苛细推校至尊。唯大臣以道佐人主,独得与人主可否相是非,是故领之。夫富有四海,而一人之奉,就使无节,嵗费几何?方且嘉与大臣以自防检,庶几过差不中九式之度。虽有司不敢议,而大臣尽规,所以资启沃,成敬畏也。其三曰:尝读《闗雎》,知三代而上,后妃极天下之选矣。后妃母仪天下,常若欿然有不足配至尊之意。当是时,夫人嫔若干人,世媍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以其职奉上,所以共宾祭,蕃子孙之官备矣。后

译存于其中的,不过是一些小规模的朝聘、燕享之礼。自汉代以来,凡是天子的礼仪,都是将士人的礼仪加以增补而形成的。汉代河间献王所得到的《礼》有五十六篇,其中包含了天子与诸侯的礼仪,所以班固说这比推演士人的礼仪来制定天子诸侯的礼仪要好。班固撰写《汉书》时,这些礼仪尚存,不知是在哪个朝代哪一年丢失的,实在可惜。《仪礼》并非古人预先写成这样一本书,起初只是根据义理兴起,渐渐沿袭施行得很好,直到情感与文饰极其细密、极其周详完备的地方,圣人看到这种意旨很好,所以记录成书。只看古人君臣之间,如君主亲临臣子的丧礼,坐着抚拍胸口,要戴上丧带并跳跃哭踊,今天的事情到了生死关头,却漠不关心,不像路人一样,恩义在哪里呢?《仪礼》过去与六经、三《礼》并行,直到王安石才开始废除,其后虽然恢复了春秋祭礼,但《仪礼》终究被废弃。如今士人读《礼记》而不读《仪礼》,所以不能看清本末。世人说《礼记》是汉代儒生所作,不对。汉代儒生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董仲舒,董仲舒的文章最纯正的没有谁比得上《天人三策》,哪里有过《礼记》中的语句呢?如《乐记》所说的“天高地低,万物分散殊异,而礼仪制度就施行了;水流不息,合同而化,而音乐就兴起了”,董仲舒怎么能达到这种境界。礼仪有常经有变通,常经是恒常不变的,变通是恒常的变通。前代儒者认为《曲礼》是变礼,大概“曲”有委曲的意思,所以认为是变礼,然而“毋不敬,安定辞,安民哉”这三句话,称之为变通可以吗?前代儒者认为《仪礼》是经礼,然而其中也自有变通,又不可一概而论。问孔子为什么向老聃问礼?回答说:起初怀疑有两个老聃,后来思考,老子曾担任柱下史,所以知道礼仪的节文,因此孔子向他请教。老聃虽然知道礼仪,然而他的意思是认为不必完全施行,施行反而多事,所以想要灭绝它。《礼运》所说的“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话也有这个意思。《汉书·艺文志》诸子杂记,自一百三十一篇以下,与经文本不相混杂,怀疑现在也多见于本篇后的记述以及二戴的《礼记》、《孔子家语》等书中,只是不可考证其来源罢了。陈君举在《周礼》中说周代的制度,三公位居冢宰,那么冢宰就是与君王坐着谈论大道的。现在考察其属官,小宰掌管外治,凡是与君王左右亲近熟悉的官员,都归他管辖;内宰掌管内治,凡是与王后左右亲近熟悉的官员,都归他管辖;而其他没有职业。凡是像这样的,作《格君心》四篇。第一篇说:“凡是烹饪、田猎、薪柴之事,医药之事,酒浆之事,帷帐次舍之事,非常卑贱冗杂,非常烦琐细碎。必须使用命士,都必须由冢宰任命。如果君王有巡狩田猎之事,那么大仆以下凡是仆驭的官员;有祭祀之事,那么大祝以下凡是巫祝的官员;有宴乐之事,那么大师以下凡是声乐的官员。他们使用命士,每官多达四十人,往往都由大夫统领,而隶属于卿。至于宿卫,如果不是宫中的群吏,就是宫伯的士、庶子,所谓手持矛戈、站立在台阶旁的,都是穿着冕服衣裳的人,不像后世只以兵士宿卫。”过去周公作《立政》,大概急切于任用贤人,而将虎贲、缀衣、趣马、携仆列在左右,在常伯三事之下。常伯三事都是大臣,名位尊贵,看待趣马、缀衣等非常不平等,而周公一概而论,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大臣进见有节度,敷陈奏对有常规,而朝夕与君王宴饮的,就是这些人,必须用士人担任,那么一定是公卿亲自选拔、亲自考核,如果不是命士,那么选拔考核不出自朝廷,其进用杂乱而群枉就会到来。因此分属六卿,而冢宰的治理特别详细。《尚书》说:“过去在文王武王时,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人,以早晚承奉辅佐君王,由此选拔。”当周公教导世子时,鲁公的儿子伯禽、卫康叔的儿子牟、齐太公的儿子伋,都侍奉成王。伯禽、牟、伋大概是宿卫的国子。后来能成为显赫的诸侯,而成王与他们相处,就互相观摩而向善,益处更多。后来诗人讽刺皇父说:“皇父是卿士,家伯是冢宰,仲允是膳夫,蹶是趣马,艳妻煽动方处。”以这几个人,都随从于女谒。由此看来,君王所与宴饮私处的,得到合适的人,那么太子看到德行,而成王成为贤君;得不到合适的人,那么女谒盛行,而褒姒的祸乱就发生。自此后世子的贤与不贤,都系于此。周朝的兴亡,跟随于此,怎么可以不谨慎呢?第二篇说:厨房之事、酒浆之事、衣裘之事,只有君王和王后,有司不敢防备。既然不防备了,而必须由大臣统领,为什么呢?那些卑贱的有司,确实不应该以苛细推究校量至尊。只有大臣以道辅佐君主,独自能与君主可否相是非,因此统领他们。富有四海,而一人的奉养,即使没有节制,一年花费多少?况且与大臣一起自我防范检点,希望过错不中九式的法度。虽然有司不敢议论,而大臣尽规谏,所以资助启发开导,成就敬畏之心。第三篇说:曾读《关雎》,知道三代以上,后妃是天下极优的选拔。后妃母仪天下,常好像谦逊不足配至尊的意思。当时,夫人嫔若干人,世妇若干人,女御若干人,各以其职奉侍君王,所以共同宾客祭祀,蕃育子孙的官员完备了。后

方恻然,遐想幽深侧陋之闲,尚有遗贤,宜配君子,求而不可得,则中夜不寐,展转叹息,庶几得之。吾当推琴瑟钟鼓之奉,与之偕乐而后慊。后徳如此,则宫掖之政,一以聴后之所为,奚不可者乎?乃内小臣而下,凡阉官;九嫔而下,凡媍官;下至于女奴,晓祝者,晓书者,晓裁缝者,必属之大臣。则夫员数之増损,职掌之废寘,禄秩之多寡,赐予之疏数,皆禀命于朝廷而后不与,且使内宰得以稽其功绪而赏罚其勤惰。苟违有司之禁,虽天子不得自以为恩,是故私谒不行,而内政举。古之所谓正家者,葢如此,而非屑屑然也。令出房闼,而方较是非于侵紊之后,争予夺于縦弛之余,抑末矣。汉太尉杨秉纠中常侍,而尚书诘以三公统外,安得越奏近官?葢内治不聴于公卿久矣,无怪乎后世之多乱也欤?其四曰:周之学政,不别言王世子,而嫁子于诸侯,无王姬之法。葢天子之元子、庶子,命士与公卿大夫之子共齿于学。王姬之车服,虽不系其夫,而其肃雝之诗曰:“齐侯之子,平王之孙”,则従夫之序也。夫惟王与后自牧甚卑,则以能下人为家法。夫唯能下人,而后能长有天下。自秦人尊君卑臣之令。行无惑乎,后世之疑《周礼》也。

译正感到哀怜,遥想那幽深偏僻的地方,还有被遗落的贤人,应当与君子相配,寻找却得不到,于是半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叹息,希望或许能得到他们。我应当拿出琴瑟钟鼓的供奉,与他们一同欢乐然后才感到满足。后妃的德行像这样,那么后宫的政事,一概听从后妃的处置,有什么不行的呢?于是从内小臣以下,凡是宦官;九嫔以下,凡是女官;下至于女奴,懂得祝祷的,懂得文书的,懂得裁缝的,必定归属大臣管理。那么人数的增减,职掌的设立与废除,俸禄的多寡,赏赐的疏密,都要禀承朝廷的命令然后才执行,并且让内宰得以考核她们的功绩而奖勤罚懒。如果违反有关部门的禁令,即使是天子也不能私自施恩,因此私下的请托不能通行,而内政得以修举。古人所说的端正家庭,大概就是这样,而不是琐碎拘谨的样子。命令出自后宫,却在侵扰混乱之后才去比较是非,在放纵松弛之余才去争夺给予与剥夺,这确实是末节了。汉代太尉杨秉纠察中常侍,而尚书诘问他三公统领外朝,怎么能越权奏报近臣?大概内政不听命于公卿已经很久了,难怪后世多有动乱啊!第四点说:周代的学政,不单独说王世子,而嫁女儿给诸侯,没有王姬的特殊礼法。大概天子的嫡子、庶子,命士与公卿大夫的儿子一同在学宫按年龄排序。王姬的车马服饰,虽然不依附于她的丈夫,但《肃雝》这首诗说:“齐侯的儿子,平王的孙子”,那就是遵循丈夫的次序。只有王和后自身修养非常谦卑,才能以谦下待人为家法。只有能谦下待人,然后才能长久拥有天下。自从秦人实行尊崇君主、贬低臣下的法令以来,没有疑惑的,后世怀疑《周礼》也就不足为奇了。

马氏廷鸾曰:「仪礼为书,于竒辞奥防中有精义妙道焉,于纎悉曲折中有明辨等级焉。不惟欲人之善其生,且欲人之善其死;不惟致严于冠昏朝聘乡射,而尤致严于丧祭。后世徒以其推士礼而达之天子,以为残阙不可考之书。徐而观之,一士也,天子之士与诸侯之士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等而上之,固有可得而详者矣。」

熊氏朋来曰:仪礼是经,礼记是▯。儒者恒言之,以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与仪礼士冠、士昏、乡饮酒、射、燕、聘之礼相为经▯也。刘氏又补士相见、公食大夫二义,以为二经之▯。及读仪礼,则士冠礼自记冠义以后,即冠礼之记矣。士昏礼自记士昏礼凡行事以后,即昏礼之记矣。乡饮酒自记乡朝服而谋宾介以后,即乡饮之记矣。乡射礼自记大夫与则公士为宾以后,即乡射之记矣。燕礼自记燕朝服于寝以后,即燕礼之记矣。聘礼自记久无事则聘焉以后,即聘礼之记矣。公食大夫礼自记不宿戒以后,即公食大夫之记矣。觐礼自记几俟于柬厢以后,即觐礼之记矣。士虞礼自记虞沐浴不栉以后,即士虞礼之记矣。特牲馈食礼自记特牲以后,即特牲之记矣。士丧礼则士处通寝以后附在既夕者,即士丧礼之记矣。既夕礼则启之昕以后,即既夕之记矣。汉儒称既夕礼即士丧礼下篇,故二记合为一也。丧服一篇,每章有子夏作▯,而记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别为丧服之记,其记文亦有▯,是子夏以前有此记矣。十七篇唯士相见、大射、少牢馈食、有司彻四篇不言记,其有记者十有三篇。然冠礼之记有孔子曰,其文与郊特牲所记冠义正同,其余诸篇唯既夕之説畧见于丧大记之首章,丧服之▯与大▯中数与【与疑当作语】相似,余记自与小戴冠昏等六义不同,何二戴不以礼经所有之记文而▯之也?十三篇之后各有记,必出于孔子之后、子夏之前。葢孔子定礼而门人记之,故子夏为作丧服▯,而并其记亦作▯焉。聘礼篇末执圭如重入门鞠躬私觌愉愉等语,未知乡党用聘礼语,抑聘礼用乡党语?大抵礼经多出于七十二子之徒所▯。案朱子乡党集注用晁氏曰:定公九年孔子仕鲁,至十三年适齐,其间无朝聘。之事疑使摈执圭二条,但孔子尝言其礼如此,又引苏氏曰:「孔氏遗书杂记曲礼,非必孔子事也。」见得古《仪礼》之书,圣门因记其语。

湛氏若水曰:「仪礼有有经而无▯者矣,公食大夫也,士相见也。有有传而无经者矣,郊特牲也,诸侯衅庙也,迁庙也,公符也,投壶也。有经中之传者矣,凡仪礼之称曰记者是也。有▯中之▯者矣,玉藻之有深衣也,明堂之有月令也。」

童氏承叙曰:「或曰髙堂生所▯特士礼耳,余多散佚。又曰古礼于今无所用之,虽昌黎亦云然。夫礼也者,理也。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因者其本也,损益者其末也。恊诸义而协,则先王所未有者,可以义起矣。故后苍有推而致于天子之説。然今观之,冠昏相见,士礼也;乡饮乡射,大夫礼也;燕射觐聘公食大夫诸侯礼也;士丧既夕士虞特牲馈食诸侯士礼也;少牢馈食有司彻诸侯卿大夫礼也;丧服则通于天下,顾独曰士礼何哉?夫礼无本不立,无文不行。虽夏商之际不能无文焉,至周而备尔。孔子曰:『虞夏之文不胜其质,商周之质不胜其文。』葢思本也。然文之蠧也久矣,其在于今宜无所用。至其本固未泯也,是故因其文而遡之可知也,因其本而拓之可行也,不犹愈于并其文而亡之乎?」王氏志长曰:「六官治教礼政刑事,上下四方覆藏宥宻,如天地四方之六合,缺一不可。大如六乡六遂六军,小如六牲,皆六官合而后具,如六出之花,六瓣具而后花成,缺一不可也。一职修可以扶颠持危,拨乱世而反之正;六职修则天下太和,万物咸若矣。」又曰:「周官物各付物,如天地之化。大之曰星垂教,河岳効灵;小之草木之一花一实,鸟兽之一羽一毛,靡不相对成文,

译马氏廷鸾说:“《仪礼》这部书,在奇异深奥的言辞中蕴含着精微的义理和玄妙的道理,在细微曲折的仪节中明确地辨别着等级次序。它不仅希望人们能好好地生活,而且希望人们能好好地对待死亡;不仅对冠礼、婚礼、朝聘、乡射等礼仪要求严格,尤其对丧礼和祭礼要求严格。后世的人只是认为它推演士的礼仪而通达于天子,因而把它当作残缺不全、无法考证的书。慢慢观察它,一个士的礼仪,天子的士与诸侯的士不同,上大夫与下大夫不同,以此类推向上,本来是有可以详细考知的内容的。”

熊氏朋来说:“《仪礼》是经文,《礼记》是传文。儒者常这样说,认为《冠义》、《昏义》、《乡饮酒义》、《射义》、《燕义》、《聘义》与《仪礼》中的士冠礼、士昏礼、乡饮酒礼、射礼、燕礼、聘礼相互作为经传。刘氏又补上了《士相见》、《公食大夫》两篇义,作为这两篇经文的传文。等到阅读《仪礼》,士冠礼从记载《冠义》以后,就是冠礼的传文了。士昏礼从记载士昏礼凡行事以后,就是昏礼的传文了。乡饮酒礼从记载乡朝服而谋宾介以后,就是乡饮酒礼的传文了。乡射礼从记载大夫与则公士为宾以后,就是乡射礼的传文了。燕礼从记载燕朝服于寝以后,就是燕礼的传文了。聘礼从记载久无事则聘焉以后,就是聘礼的传文了。公食大夫礼从记载不宿戒以后,就是公食大夫礼的传文了。觐礼从记载几俟于柬厢以后,就是觐礼的传文了。士虞礼从记载虞沐浴不栉以后,就是士虞礼的传文了。特牲馈食礼从记载特牲以后,就是特牲礼的传文了。士丧礼中士处通寝以后附在既夕礼的部分,就是士丧礼的传文了。既夕礼中启之昕以后,就是既夕礼的传文了。汉儒称既夕礼就是士丧礼的下篇,所以这两篇传文合为一篇。《丧服》一篇,每章有子夏作的传文,而记载公子为其母以后,又另外作为丧服的传文,其传文也有传文,这说明在子夏以前就有这些传文了。十七篇中只有士相见、大射、少牢馈食、有司彻四篇没有传文,有传文的有十三篇。然而冠礼的传文中有孔子说,其文字与《郊特牲》所记载的冠义完全相同,其余各篇只有既夕礼的解说略微见于《丧大记》的首章,丧服的传文与《大传》中的几处文字相似,其余的传文自然与小戴的冠昏等六义不同,为什么二戴不把礼经中所有的传文都作为传文呢?十三篇之后各有传文,必定是出于孔子之后、子夏之前。大概是孔子审定礼仪而门人记录它,所以子夏为丧服作传,并把这些记录也作了传文。《聘礼》篇末执圭如重入门鞠躬私觌愉愉等语,不知道是《乡党》用了《聘礼》的话,还是《聘礼》用了《乡党》的话?大体上礼经多出于七十二子之徒所记录的。查考朱子《乡党集注》引用晁氏说:定公九年孔子在鲁国任职,到十三年前往齐国,其间没有朝聘之事,怀疑使摈执圭两条,只是孔子曾经说礼仪如此,又引用苏氏说:‘孔氏遗书杂记曲礼,不一定是孔子的事情。’可以看出古《仪礼》之书,是圣门弟子因为记录了孔子的言语。”

湛氏若水说:“《仪礼》中有有经文而没有传文的,如《公食大夫》、《士相见》。有有传文而没有经文的,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公符》、《投壶》。有经文中包含传文的,凡是《仪礼》中称为‘记’的就是这样。有传文中包含传文的,如《玉藻》中有深衣,《明堂》中有月令。”

童氏承叙说:“有人说高堂生所传授的只是士的礼仪,其余大多散佚。又说古礼对于今天没有什么用处,即使是韩愈也这样说。礼,就是理。先王用它来承接天道,来治理人情。孔子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仪,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周朝沿袭殷朝的礼仪,所增减的内容可以知道。’沿袭的是根本,增减的是末节。符合义理并且协调,那么先王所未有的,可以根据义理创立。所以后苍有推演而通达于天子的说法。然而现在看它,冠礼、婚礼、相见礼,是士的礼仪;乡饮酒礼、乡射礼,是大夫的礼仪;燕礼、射礼、觐礼、聘礼、公食大夫礼,是诸侯的礼仪;士丧礼、既夕礼、士虞礼、特牲馈食礼,是诸侯士的礼仪;少牢馈食礼、有司彻礼,是诸侯卿大夫的礼仪;丧服则通行于天下,难道只说是士的礼仪吗?礼没有根本就不能确立,没有文采就不能施行。即使是夏商之际也不能没有文采,到了周朝才完备。孔子说:‘虞夏的文采不能胜过质朴,商周的质朴不能胜过文采。’这是思考根本。然而文采的衰败已经很久了,它在今天应该没有什么用处。至于其根本固然没有泯灭,所以根据它的文采追溯它可以知道,根据它的根本拓展它可以实行,这不比连同它的文采一起亡失更好吗?”

王氏志长说:“六官治理教化、礼仪、政事、刑罚、军事,上下四方覆盖包容严密,如同天地四方的六合,缺一不可。大到六乡、六遂、六军,小到六牲,都是六官合起来才具备,如同六出的花,六瓣具备然后花才形成,缺一不可。一职修明可以扶正倾危,拨乱反正;六职修明则天下太和,万物顺遂。”又说:“《周官》万物各归其位,如同天地的化育。大到星辰垂示教化,河岳效法灵异;小到草木的一花一实,鸟兽的一羽一毛,无不相对成文,”

非物物刻而雕也。」又曰:「周礼有必不可复者,如后妃夫人与尸宾献酬,天子与邦君送迎揖譲是也。至宫府之为一体,王后世子之动有式法,寓兵于农,取士以贤,选用宦寺府史胥徒,制驭诸侯四夷,后世舎此无以为治。」又曰:「周官中有原兼官不别设官者,有其官相聫不得不兼者,有平日不设临事设,之事毕复罢者,皆使人以其所能,用人以其余力,故事治而功不妨,官设而禄不费,所以善也。」

译并不是对每件事都刻意雕琢。」又说:「《周礼》中有必然不能恢复的制度,比如后妃、夫人与代表神主的尸进行献酒酬答,天子与诸侯国君在送迎时作揖谦让,就是如此。至于宫室与府库合为一体,国王与后世子的行动都有法式规范,寓兵于农,以贤能选拔人才,任用宦官、府史、胥徒等职,控制诸侯和四方蛮夷,后世舍弃这些就无法治理国家。」又说:「《周官》中有原本兼管而不另设官职的,有因官职相连不得不兼管的,有平时不设、遇事才设、事情完毕就撤销的,都是让官员发挥其所长,利用其余力,所以事务治理得好而功效不受妨碍,官职设立了而俸禄不浪费,这就是它的好处。」

徐氏干学曰:文中子亟称《周官》,以为王道极是也。葢梦寐欲行之。唐太宗读《周礼》,亦叹为真圣作也。而汉刘歆佐王莽,颇遵用以更张而败;宋王安石尤主之,奉诏上所撰三经义颁行。而自董《周官》已用新法,欲一二追复,而又败。于是人咸为《周官》讳,以为非经。程伊川则以为有《闗雎》《麟趾》之意,可以行《周官》之法度,不易之言也。张横渠以为天官之职,必心量宏大方能读。若不大其心以体之,而欲于事上穷究凑合,知其难也。朱晦庵曰:《周礼》乃周公建太平之书,皆従广大心中流出。又为孝宗言:《周礼》天官冢宰一篇,乃周公辅相成王垂后世之大法,至为深切。欲知三代人主正心诚意之实学,騐诸此葢尊信如此。乃武帝尝作十论七难,以排之,不立学官。而何休诋为战国隂谋,谬矣。

宗元案:十论、七难,乃林硕作,非武帝也,此误。

万氏斯大曰:「仪礼一书,与礼记相为表里。考仪文,则仪礼为备;言义理,则礼记为精。在圣人,即吾心之义理而渐着之为仪文;在后人,必通达其仪文,而后得明其义理。故读礼记而不知仪礼,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也。」

  右礼经作述大指

孔氏頴达曰:「周礼见于经籍,其名异者,见有七处。案孝经説云:『经礼三百一也』;礼器云:『经礼三百二也』;中庸云:『礼仪三百三也』;春秋説云:『礼经三百四也』;礼説云:『有正经三百五也』;周官外题谓周礼六也;汉书艺文志云:『周官经六篇七也』。七者皆云三百,故知俱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举其数而云三百也。其仪礼之别,亦有七处,而有五名:一则孝经説、春秋及中庸并云『威仪三千』;二则礼器云『曲礼三千』;三则礼记云『动仪三千』;四则谓为仪礼;五则艺文志谓仪礼为礼古经。凡此七处五名称谓,并承三百之下,故知即仪礼也。所以三千者,其履行周官五礼之别,其事委曲条数繁广,故有三千也。非谓篇有三千,但事之殊别有三千条耳。或一篇一卷,则有数条之事。今行于世者,唯十七篇而已。」

吕氏大临曰:「礼器云:『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云:『礼仪三百,威仪三千。』然则曲礼者,威仪之谓,皆礼之细也。布帛之有经,一成而不可变者也,故经礼象之。经礼三百,葢若祭祀、朝聘、燕飨、冠昏、乡射、丧纪之礼,其节文之不可变者有三百也。布帛之有纬,其文曲折有变而不可常者也,故曲礼象之。曲礼三千,葢大小、尊卑、亲疎、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之不可常者有三千也。今之所▯《仪礼》者,经礼也,其篇末称记者,记礼之变节,则曲礼也。《礼记》所载,皆孔子门人所▯授之书,杂取于遗编防简者,皆礼经之变节也。」

叶氏梦得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一,而曲礼十。经礼其常,犹言制之凡也;曲礼其变,犹言文之目也。故言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皆有书与法,藏有司官掌之,士习之,有司守之,谓之执礼。周官太史掌邦之六典礼,居一焉。其曰大祭祀与羣执事,读礼书而协事。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大防同朝觐,以书协礼事。将币之日,执事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或读之以喻众,或执之以行事。至周衰,而二者皆亡,唯孔子独能知之,故亦谓之执礼。今礼记首载曲礼,此非其书与法之正,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纂之耳。故言曲礼曰,以表之,如毋放饭,毋流歠。孟子亦云,则孟子犹及见其畧欤?所谓经礼者,无复闻。

朱子曰:「经礼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为礼仪。郑▯等皆曰:经礼即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即今仪礼也。冠昏吉凶其中事仪三千,以其有委曲威仪,故有二名。独臣瓉曰:周礼三百,特官名耳。经礼谓冠昏吉凶,葢以仪礼为经礼也。而近世叶梦得曰:经礼制之凡也,曲礼文之目也。先王之世,二者葢皆有藏书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太史执之以莅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受之以教万民,

译徐氏干学说:文中子极力称赞《周官》,认为王道极盛正是如此。大概他连做梦都想实行它。唐太宗读《周礼》,也感叹它真是圣人的著作。然而汉代刘歆辅佐王莽,颇加遵用以进行改革,结果失败;宋代王安石尤其推崇它,奉诏献上他所撰写的三经义疏并颁行。而自从王安石主持《周官》已采用新法,想要一一对应恢复古制,却又失败了。于是人们都替《周官》避讳,认为它不是正经。程伊川则认为有《关雎》《麟趾》那样的意旨,就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这是不易的言论。张横渠认为天官的职掌,必须心胸宏大才能读懂。如果不扩大心胸去体悟,却想在事理上穷究凑合,就知道这是困难的。朱晦庵说:《周礼》是周公建立太平盛世的著作,都是从广大心中流露出来的。又对孝宗说:《周礼》天官冢宰一篇,是周公辅佐成王垂示后世的大法,极为深切。想要知道三代君主正心诚意的实学,验证于此,大概尊信就是如此。然而汉武帝曾作十论七难,来排斥它,不设立学官。而何休诋毁它是战国阴谋,这是错误的。

宗元按:十论、七难,是林硕所作,不是汉武帝,此处有误。

万氏斯大说:“《仪礼》一书,与《礼记》互为表里。考究仪节文辞,则《仪礼》完备;谈论义理,则《礼记》精微。在圣人那里,是将我们心中的义理逐渐著述为仪节文辞;在后人那里,必须通达其仪节文辞,然后才能明白其义理。所以读《礼记》而不知道《仪礼》,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以上关于礼经作述的大旨

孔氏颖达说:“《周礼》见于经籍,名称不同的,有七处。查考《孝经说》说:‘经礼三百’,这是第一处;《礼器》说:‘经礼三百’,这是第二处;《中庸》说:‘礼仪三百’,这是第三处;《春秋说》说:‘礼经三百’,这是第四处;《礼说》说:‘有正经三百’,这是第五处;《周官》外题称为《周礼》,这是第六处;《汉书·艺文志》说:‘周官经六篇’,这是第七处。这七处都说三百,所以知道都是《周官》。《周官》三百六十,举其概数说三百罢了。至于《仪礼》的区别,也有七处,而有五个名称:一是《孝经说》、《春秋》及《中庸》都说‘威仪三千’;二是《礼器》说‘曲礼三千’;三是《礼记》说‘动仪三千’;四是称为《仪礼》;五是《艺文志》称《仪礼》为《礼古经》。凡这七处五个名称,都承接在三百之下,所以知道就是《仪礼》。之所以说三千,是因为履行《周官》五礼的区别,其事委曲条数繁多,所以有三千。不是说篇目有三千,只是事项的区别有三千条罢了。或许一篇一卷,就有数条事项。现在流传于世的,只有十七篇而已。”

吕氏大临说:“《礼器》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致一也。’《中庸》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那么曲礼,就是威仪的意思,都是礼的细节。布帛有经线,一成就不可以改变,所以经礼象征它。经礼三百,大概像祭祀、朝聘、燕飨、冠婚、乡射、丧纪等礼,其节文不可改变的有三百。布帛有纬线,其纹路曲折有变化而不能固定,所以曲礼象征它。曲礼三千,大概大小、尊卑、亲疏、长幼并行兼举,屈伸损益不能固定的有三千。现在所谓的《仪礼》,是经礼,其篇末称记的,是记载礼的变通节次,就是曲礼。《礼记》所载,都是孔子门人所传授的书,杂取于遗编断简的,都是礼经的变通节次。”

叶氏梦得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礼是一,而曲礼是十。经礼是常道,犹言制度的总纲;曲礼是变通,犹言文辞的条目。所以说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先王之时,都有书与法,藏在有司官掌管,士人学习它,有司守护它,称为执礼。《周官》太史掌管邦国的六典礼,居其一。其中说大祭祀与群执事,读礼书而协调事务。祭祀之日,执书以位次常。大防同朝觐,以书协调礼事。将币之日,执事以诏王。小史大祭祀,读礼法,或者读以喻众,或者执以行事。到了周朝衰微,而二者都亡失了,只有孔子独自知道,所以也称为执礼。现在《礼记》首载曲礼,这不是其书与法的正本,汉儒杂记其所闻而编纂罢了。所以说曲礼曰,以表之,如毋放饭,毋流歠。孟子也说,那么孟子还来得及见到其大略吗?所谓经礼,不再听闻。

朱子说:“《经礼》《威仪》《礼器》,作《经礼》《曲礼》,而《中庸》以经礼为礼仪。郑玄等都说:经礼就是《周礼》三百六十官,曲礼就是现在的《仪礼》。冠婚吉凶其中事仪三千,因为它有委曲威仪,所以有两个名称。只有臣瓉说:《周礼》三百,只是官名罢了。经礼指冠婚吉凶,大概以《仪礼》为经礼。而近世叶梦得说:经礼是制度的总纲,曲礼是文辞的条目。先王之世,二者大概都有藏书于有司,祭祀朝觐防同,则太史执之以莅事,小史读之以喻众,而卿大夫受之以教万民,

保氏掌之以教国子者,亦此书也。愚意礼篇三名,礼器为胜,诸儒之説,瓉叶为长。葢周礼乃制治立法设官分职之书,于天下无不该摄,礼典固在其中,而非専为礼设也。故汉志立其经▯之目,但曰周官,而不曰周礼,自不应指其官目以当礼篇之目。又况其中或以一官兼掌众礼,或以数官通行一事,亦难计其官数以充礼篇之数。至于仪礼,则其中冠昏丧祭燕射朝聘,自为经礼大目,亦不容専以曲礼名之也。但曲礼之篇未见于今何书为近,而三百三千之数,又将何以充之耳?又尝考之,经礼固今之仪礼,其存者十七篇,而其逸见于它书者,犹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其不可见者,又有古经増多三十九篇,而明堂隂阳王史氏记数十篇,及河间献王所辑礼乐古事,多至五百余篇,倘或犹有逸在其间,大率且以春官所颁五礼之目约之,则其初固当有三百余篇无疑矣。所谓曲礼,则皆礼之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篇所记,事亲事长起居饮食容貎辞气之法,制器备物宗庙宫室衣冠车旗之等,凡所以行乎经礼之中者,其篇之全数虽不可知,然条而析之,亦应不下三千有余矣。若或者専以经礼为常礼,曲礼为变礼,则如冠礼之不醴而醮用酒,杀牲而有折俎,若孤子冠母不在之类,皆礼之变,而未尝」不在经礼篇中,坐如尸,立如齐,毋放饭,毋流歠之类,虽在曲礼之中,而不得谓之变礼,其説误也。

译保氏用来教导国子的,也就是这本书。我认为《礼》篇的三种名称中,“礼器”最为优胜,诸儒的说法中,郑玄的观点最为精当。因为《周礼》是制定治理、设立法规、设置官职、分配职责的书,对于天下没有不涵盖的,礼典固然在其中,但并非专门为礼而设。所以《汉书·艺文志》设立其经部的类目,只称为《周官》,而不称为《周礼》,自然不应该拿其中的官职名称来充当《礼》篇的名称。更何况其中有的一个官职兼管多种礼仪,有的几个官职共同处理一件事,也难以计算官职的数量来凑足《礼》篇的数量。至于《仪礼》,其中冠礼、婚礼、丧礼、祭礼、燕礼、射礼、朝礼、聘礼,各自成为经礼的大类目,也不容许专门用“曲礼”来命名。只是“曲礼”这一篇如今未见,哪本书更接近呢?而三百、三千的数量,又将用什么来凑足呢?我又曾考证过,经礼确实是现在的《仪礼》,现存十七篇,而在其他书中可见的逸篇,还有《投壶》《奔丧》《迁庙》《衅庙》《中霤》等篇,那些不可见的,又有古经增多的三十九篇,以及《明堂阴阳》《王史氏记》数十篇,还有河间献王所辑录的礼乐古事,多达五百余篇,倘若其中还有逸篇,大致用春官所颁布的五礼类目来概括,那么起初确实应当有三百多篇无疑。所谓的曲礼,都是礼仪中细微的条文和小节,如现在《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等篇所记载的,侍奉父母、侍奉长辈、起居饮食、容貌辞气的方法,制作器物、备办物品、宗庙宫室、衣冠车旗的等级,凡是用来施行于经礼之中的,其篇目的总数虽然不可知,但逐一分析,也应该不下三千多条。如果有人说专门把经礼当作常礼,把曲礼当作变礼,那么像冠礼中不用醴酒而用酒,杀牲而有折俎,如果是孤子行冠礼而母亲不在之类,都是礼的变通,却从未不在经礼篇中;而坐如尸、立如齐、不要撒饭、不要大口喝汤之类,虽然在曲礼之中,却不能称为变礼,这种说法是错误的。

王氏应麟曰:三礼义宗云:仪礼十七篇,吉礼三,凶礼四,宾礼三,嘉礼七,军礼皆亡。礼器注曲礼谓今礼也,即指仪礼而仪礼疏云亦名曲礼【晋荀崧亦云】朱文公従汉书臣瓒注谓仪礼乃经礼也,曲礼皆微文小节,如今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谓威仪三千也。

敖氏继公曰:「记有之曰:『礼经三百,曲礼三千。』所谓经礼,即十七篇之类也。其数乃至三百者,岂其合王朝与侯国之礼而言之欤?若所谓曲礼,则又在经礼之外者,如《内则》《少仪》所记之类是也。」

郝氏敬曰:夫仪之不可为经,犹经之不可为仪也。经者,万世常行;仪者,随时损益。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经也。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仪也。皆以节文斯五者。五者,三代相因而仪者所损益可知也。

姜氏兆锡曰:「三千之数,若以篇数求之,恐其数或无以充。或者以为经礼是礼之大条件,曲礼是其中之小条件。曲礼与经礼非是划然两项,曲礼即在经礼之中,其分二名,只是一纲一目,犹大学所谓三纲领、八条目。但不得専以变礼当之耳。且如仪礼今存十七篇,是经礼其中之威仪条件,却有许多便是曲礼。惟经礼是纲领,藏得这许多,故经礼每礼自为一篇,而曲礼亦在其中也。」

  右经礼威仪之别

  五礼通考卷首第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首第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礼经作述源流下

汉书·艺文志: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置博士。师古曰:「即今之周官礼也,亡其冬官,以考工记充之】周官▯四篇。

河间献王▯:修学好古,所得书皆古文。先秦旧书,周官、尚书、礼。

  后汉书贾逵▯作周官解诂

儒林▯》中兴郑众▯《周官》经,后马融作《周官》▯,授郑▯,▯作《周官》注。▯本习小戴礼,后以古经核之,取其义长者,故为郑氏学。

郑▯序云:「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子大司农仲师【名众】议郎衞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皆作《周礼》解诂。」又云:「元窃观二三君子之文章,顾省竹帛之浮辞,其所变易,灼然如晦之见明;其所弥缝,奄然如合符复析。斯可谓雅达广揽者也。」二郑者,同宗之大儒,今讃而辩之,庶成此家世所训也。

马融《周官▯云:「秦法与《周官》相反,故始皇特疾恶,欲絶灭之,搜求焚烧之。」独悉孝惠帝始除挟书之律,开献书之路。既出于山岩屋壁,入于秘府,五家之儒莫得见焉。至孝成皇帝,达才通人刘向子歆校理秘书,始得列序,着于録畧然亡其冬官一篇,以《考工记》足之。时众儒并出,共排以为非是,唯歆独识其年,尚防务在广览博观,末年乃知其周公致太平之迹,迹具在斯。奈遭天下仓卒,兵革并起,弟子死丧,仅有门人河南缑氏杜子春尚在。永平之初,年且九十,能通其读。郑众、贾逵往受业焉。众、逵洪雅博闻,又以经书记转相证明为解。逵解行于世,众解不行。吾年六十,为武都守,郡小少事,乃述平生之志,着《易》《尚书》《诗》《礼》▯皆讫。惟念前业未毕者,唯《周官》。年六十有六,目瞑意倦,自力补之,谓之《周官▯也。

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周礼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附离之者大半。故林孝存以为,武帝知《周官》末世凟乱,不验之书,故作十论七难,以排弃之。何休亦以为,六国隂谋之书。唯有郑▯徧览羣经,知《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迹,括嚢大典,网罗众家,是以《周礼》大行。后王之法,《易》曰:“神而化之,存乎其人”,此之谓也。蕙田案:元儒吴澄云,《周官》六篇缺冬官,汉《艺文志》序列于礼家,后人名曰《周礼》。文帝召老乐工,因得春官大司乐之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购之女子李氏,得《周官》五篇。武帝遂藏之秘府。哀帝命刘歆校理秘书,始着録畧,以《考工记》补之。隋志谓河间献王所补,未详孰是。

隋书·经籍志》:汉时有李氏得《周官》,《

译王氏应麟说:《三礼义宗》说:《仪礼》十七篇,吉礼三篇,凶礼四篇,宾礼三篇,嘉礼七篇,军礼都已亡佚。《礼器》注称《曲礼》为今礼,即指《仪礼》而言;而《仪礼》疏说《仪礼》也名叫《曲礼》【晋代荀崧也这样说】。朱文公遵从《汉书》臣瓒的注解,认为《仪礼》就是经礼,而《曲礼》都是细微的文饰和小节,如同现在的《曲礼》、《少仪》、《内则》、《玉藻》、《弟子职》所说的“威仪三千”那样。

敖氏继公说:“《记》中有这样的话:‘礼经三百,曲礼三千。’所说的经礼,就是《仪礼》十七篇这一类。它的数目多达三百,难道是将王朝与诸侯国的礼合在一起计算的吗?至于所说的曲礼,则是在经礼之外的,如《内则》、《少仪》所记载的那一类就是。”

郝氏敬说:仪不能作为经,就像经不能作为仪一样。经,是万世常行的准则;仪,是随时增减变通的。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这是经。礼仪三百,威仪三千,这是仪。它们都用来节制和修饰这五种关系。这五种关系,三代沿袭不变,而仪的增减变化就可以知道了。

姜氏兆锡说:“三千这个数目,如果按篇数来寻求,恐怕数目不足以充数。有人认为是经礼是礼的大原则,曲礼是其中的小原则。曲礼与经礼并非截然分开的两项,曲礼就在经礼之中,分为两个名称,只是一纲一目的关系,如同《大学》所说的三纲领、八条目。但不能专门把变礼当作曲礼。况且如《仪礼》现存十七篇,是经礼,其中关于威仪的条件,却有许多就是曲礼。只有经礼是纲领,包容了这些内容,所以经礼每礼自为一篇,而曲礼也包含在其中。”

右经礼威仪之别

五礼通考卷首第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首第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礼经作述源流下

《汉书·艺文志》:《周官经》六篇【王莽时,刘歆设置博士。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周官礼》,亡失了冬官,用《考工记》来补充】。《周官》四篇。

河间献王:修习学问喜好古书,所得到的书都是古文。先秦旧书,有《周官》、《尚书》、《礼》。

《后汉书》贾逵作《周官解诂》。

《儒林传》中兴时期郑众作《周官》经,后来马融作《周官》注,传授给郑玄,郑玄作《周官》注。郑玄原本习小戴礼,后来用古经核对它,取其义理深长的,所以成为郑氏之学。

郑玄序说:“世祖以来,通人达士,大中大夫郑少赣【名兴】及儿子大司农仲师【名众】、议郎卫次仲、侍中贾君景伯、南郡太守马季长,都作《周礼》解诂。”又说:“我私下观察这几位君子的文章,回顾省察竹帛上的浮辞,他们所变易的,明显如黑暗见到光明;他们所弥缝的,完全如符契相合后又分开。这可以说是雅正通达、广博揽纳的人了。”两位郑氏,是同宗的大儒,现在赞颂并辨析他们,希望能成就这家世所传授的学问。

马融《周官注》说:“秦法与《周官》相反,所以秦始皇特别憎恶,想要灭绝它,搜求焚烧它。”直到孝惠帝才废除挟书之律,开辟献书之路。既然从山岩屋壁中出土,进入秘府,五家之儒都没有见到。到孝成皇帝时,达才通人刘向、刘歆校理秘书,才开始排列次序,著录于目录,然而亡失了冬官一篇,用《考工记》来补足。当时众儒并出,共同排斥认为它不是真的,只有刘歆独自识得其年代,尚且防备事务在于广览博观,晚年才知道这是周公致太平的遗迹,遗迹全在这里。无奈遭遇天下仓促,兵革并起,弟子死丧,仅有门人河南缑氏杜子春还在。永平初年,年纪将近九十,能通晓其诵读。郑众、贾逵前往受业。郑众、贾逵洪雅博闻,又用经书记载互相证明来解释。贾逵的解释行于世,郑众的解释不行。我六十岁,任武都太守,郡小事务少,于是叙述平生之志,著《易》、《尚书》、《诗》、《礼》都完成了。只念前业未毕的,只有《周官》。六十六岁,眼昏意倦,自力补之,称为《周官注》。

贾公彦序:《周礼》废兴,《周礼》起于成帝,刘歆而成于郑玄,附离它的人大半。所以林孝存认为,武帝知道《周官》是末世渎乱、不验之书,所以作十论七难,来排弃它。何休也认为,是六国阴谋之书。只有郑玄遍览群经,知道《周礼》是周公致太平的遗迹,囊括大典,网罗众家,所以《周礼》大行。后王之法,《易》说:“神而化之,存乎其人”,说的就是这个。秦蕙田案:元代儒者吴澄说,《周官》六篇缺冬官,汉《艺文志》序列于礼家,后人命名为《周礼》。文帝召老乐工,因此得到春官大司乐的篇章。景帝子河间献王好古学,从女子李氏那里购得《周官》五篇。武帝于是藏于秘府。哀帝命刘歆校理秘书,始著录于目录,用《考工记》补之。隋志说是河间献王所补,未详孰是。

《隋书·经籍志》:汉时有李氏得《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