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五十三
炎帝、黄帝、少昊、颛顼等五徳之帝,并五人神于上,明知五人神为十二月听朔及四时迎气而陈,故郑此注及下青圭赤璋之下注皆云迎气时并祭五人帝、五人神也】
译炎帝、黄帝、少昊、颛顼等五德之帝,以及五位人神都在上方,既然明确知道五位人神是为了十二月听朔以及四时迎气而陈列的,所以郑玄在此处的注以及下文青圭、赤璋之下的注都说,在迎气的时候一并祭祀五位天帝和五位人神。
【郑氏锷曰:中霤,土也,季夏祀之;井,水也,冬祀之;门,金也,秋祀之;户,木也,春祀之;灶,火也,夏祀之。皆五行之小神,在地者,故其祭亦自血始。或谓天子七祀,此祭其五,何也?予以为司中、泰厉以槱燎祀之矣。黄氏度曰:祭法七祀,宗伯五祀,司命、泰厉非地类血祭者,惟五耳】
蕙田案:郑注以五祀为祭五官神,非也。血祭、埋、沈、疈、辜,皆祭地只。《左传》五官皆当从祀天神,不在地祗内。刚中谓五行之小神在地者,信矣。详见后辨说。
礼记·曲礼》: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嵗徧。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徧。大夫祭五祀,嵗徧【注:五祀,户、灶、中霤、门、行也。此盖殷时制也。《祭法》曰:天子立七祀,诸侯立五祀,大夫立三祀,士立二祀,谓周制也。疏:祭五祀者,春祭户,夏祭灶,季夏祭中霤,秋祭门,冬祭行也。岁徧者,谓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虽有重者,诸神总徧,故云嵗徧。大夫祭五祀者,大夫不得方祀及山川,直祭五祀而已。又曰:云五祀户、灶、中霤、门、行者,此《月令》文。大宗伯五祀以为五官者,以其在五岳之上。此五祀在山川之下,又与大夫同祭,故知是户、灶等。云此盖殷时制也者,以天子、诸侯、大夫同云祭五祀,既无等差,故疑殷时制也。案《王制》云:大夫祭五祀,文与此同,而郑云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与此不同者,《王制》之文上云天子祭天地,诸侯祭社稷,大夫祭五祀,既有尊卑等级,疑是周礼,故引《祭法》五祀以解之,与此不同】
蕙田案:郑注此五祀与月令合,是已,乃又以为殷礼,盖惑于祭法七祀、五祀、三祀、二祀之说,而不能强同,故彼为周礼,而以此为殷制,不知周礼但有五祀,并无七祀,七祀者,礼记之言,汉儒之附防耳,乌足据依?疏谓疑是殷制,疑是周礼,夫说经必有徴信,岂可以已之疑而乱圣人之经哉?故《周礼》、《曲礼》、《王制》一人之注,而三迁其说,与郊祀之释天帝,同一病矣。
宗元案:五祀通乎上下,乃五行之神之最切于民生日用者。然井即水神,人尤利赖,何以冬祭行而不祭井?程子谓古者八家同井,盖五祀皆门内之神,井则非一家之所独也。然行亦非门内之神,古人出门时原有軷祭,以祭行道之神。冬则役车其休矣,何又祭行而反不及井哉?考之《淮南子》《白虎通》诸书,皆云冬祭井,疑彼为是。《月令》特采《吕氏春秋》之文,未足据也。然《大雅》“后稷肇祀”而云“取羝以軷,以兴嗣嵗”,正在烝祭之时,则似冬之祭行,古礼原是如此。后得杨用修说,谓行即井也。八家同井,由家至井,井开八道,乃八家所行。《月令》时训特互言之,而非有异,虽亦曲解,然实为妙悟也。但鄙意北方之神本有二,则冬之祭行可兼井,直当并祀之,亦无害于义尔。至王平仲说,以五祀为祭之小者,而《大宗伯》之五祀乃在五岳之上,则非门户等可知。欲从郑氏“五官之神在四郊”之说,则谬已。五祀近而五岳逺,由近以至逺,故先五祀而后五岳,其序当然,何必复生一解乎?且五官之神乃天神之属,宜从实柴槱燎之例,而不当血祭,则郑氏益与经文为不合耳。
王制大夫祭五祀【注:五祀,谓司命也,中霤也,门也,行也,厉也。此祭,谓大夫有地者,其无地祭三耳】
蕙田案:郑注《大宗伯》、《曲礼》既不同矣,王制所言又与《祭法》相抵牾,乃郑复用《祭法》之说以为解,既分殷、周两制,更于周制中分有地、无地之说,支离甚矣。且果如《祭法》所云,诸侯、大夫降杀以两,未闻大夫有地遂得上同诸侯也。
通典说曰:「天子诸侯必立五祀。五祀者,为其有居处出入饮食之用,祭之所以报徳也。歴代同,或五或七。周礼天子祭七,诸侯祭五,降杀之差也。殷天子诸侯大夫皆五。郑注云:『殷礼者,以祭法差降殊异,故言之。』郑又云:「灶祀老妇人,古
译郑氏锷说:中霤属土,在季夏祭祀;井属水,在冬季祭祀;门属金,在秋季祭祀;户属木,在春季祭祀;灶属火,在夏季祭祀。这些都是五行中的小神,属于地祇,所以它们的祭祀也从血祭开始。有人问:天子有七祀,这里只祭祀五种,为什么呢?我认为司中、泰厉已经用槱燎的方式祭祀过了。黄氏度说:《祭法》中的七祀,《宗伯》中的五祀,司命、泰厉不属于地祇血祭的类别,只有这五种罢了。
蕙田按:郑玄注认为五祀是祭祀五官之神,这是不对的。血祭、埋、沈、疈、辜,都是祭祀地祇的方法。《左传》中记载的五官都应当配享天神,不在地祇之内。刚中说五行小神属于地祇,确实是正确的。详见后文的辨析。
《礼记·曲礼》:天子祭祀天地,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一年遍祭一次。诸侯祭祀四方,祭祀山川,祭祀五祀,一年遍祭一次。大夫祭祀五祀,一年遍祭一次【注:五祀,指户、灶、中霤、门、行。这大概是殷代的制度。《祭法》说:天子设立七祀,诸侯设立五祀,大夫设立三祀,士设立二祀,这是周代的制度。疏:祭祀五祀,是春季祭户,夏季祭灶,季夏祭中霤,秋季祭门,冬季祭行。岁遍,是指五方之帝,迎气、雩祀、明堂及郊祀,虽然有的神灵重复出现,但众神总体上是遍祭的,所以说岁遍。大夫祭祀五祀,是因为大夫不能祭祀四方和山川,只祭祀五祀罢了。又说:说五祀是户、灶、中霤、门、行,这是《月令》的文字。大宗伯所说的五祀认为是五官之神,是因为它们位于五岳之上。这里的五祀在山川之下,又与大夫祭祀的相同,所以知道是户、灶等。说这大概是殷代制度,是因为天子、诸侯、大夫都说祭祀五祀,既然没有等级差别,所以怀疑是殷代的制度。查《王制》说:大夫祭祀五祀,文字与此相同,而郑玄说五祀是指司命、中霤、门、行、厉,与此不同,这是因为《王制》上文说天子祭祀天地,诸侯祭祀社稷,大夫祭祀五祀,既然有尊卑等级,怀疑是周礼,所以引用《祭法》的五祀来解释,因此与此不同】
蕙田按:郑玄注这里的五祀与《月令》相合,这是对的,却又认为是殷礼,大概是被《祭法》中七祀、五祀、三祀、二祀的说法所迷惑,而不能强行统一,所以把那当作周礼,把这当作殷制,不知道周礼只有五祀,并没有七祀,七祀是《礼记》中的说法,是汉儒的附会,哪里足以作为依据?疏说怀疑是殷制,怀疑是周礼,解说经典必须有确凿的证据,怎么可以凭自己的怀疑来扰乱圣人的经典呢?所以《周礼》、《曲礼》、《王制》同一个人的注解,却三次改变说法,与解释郊祀天帝时的问题一样,都是同样的毛病。
宗元按:五祀贯通上下,是五行之神中最贴近百姓日常生活的。然而井就是水神,人们尤其依赖它,为什么冬季祭祀行神而不祭祀井神?程子说古代八家共用一口井,大概五祀都是门内的神灵,井不是一家所独有的。然而行神也不是门内的神灵,古人出门时原本有軷祭,用来祭祀行道之神。冬季役车休息了,为什么又祭祀行神反而不及井神呢?考查《淮南子》《白虎通》等书,都说冬季祭祀井,怀疑那种说法是对的。《月令》只是采用了《吕氏春秋》的文字,不足以作为依据。然而《大雅》中“后稷开始祭祀”而说“取公羊来軷祭,以兴起来年的收成”,正是在烝祭的时候,那么似乎冬季祭祀行神,古礼原本就是这样。后来得到杨用修的说法,说行就是井。八家共用一口井,从家到井,井口有八条通道,是八家所行走的。《月令》和《时训》只是互相提及,并没有不同,虽然也是曲解,但确实是奇妙的领悟。但我认为北方的神灵本来有两个,那么冬季祭祀行神可以兼祭井神,直接一起祭祀,也不损害义理。至于王平仲的说法,认为五祀是祭祀的小神,而《大宗伯》中的五祀在五岳之上,那么显然不是门户等神。想要遵从郑氏“五官之神在四郊”的说法,那就错了。五祀近而五岳远,由近到远,所以先祭五祀而后祭五岳,顺序自然是这样的,何必再生出一种解释呢?而且五官之神是天神的属类,应当遵循实柴槱燎的惯例,而不应当血祭,那么郑氏就更与经文不合了。
《王制》大夫祭祀五祀【注:五祀,指司命、中霤、门、行、厉。这种祭祀,是指有封地的大夫,没有封地的只祭三种】
蕙田按:郑玄注《大宗伯》、《曲礼》已经不同了,《王制》所说的又与《祭法》相矛盾,于是郑玄又用《祭法》的说法来解释,既然区分了殷、周两种制度,又在周制中区分有地、无地的说法,支离破碎得很厉害。而且如果真的像《祭法》所说,诸侯、大夫递减两级,没听说大夫有封地就能向上等同诸侯。
《通典》说:“天子诸侯必须设立五祀。五祀,是因为它们有居住、出入、饮食的用途,祭祀是用来报答恩德的。历代相同,有的五种有的七种。周礼天子祭祀七种,诸侯祭祀五种,这是递减的差别。殷代天子、诸侯、大夫都是五种。郑玄注说:‘殷礼,是因为《祭法》中等级差别不同,所以这样说。’郑玄又说:‘灶祭祀老妇人,古
之始炊者也。」以此推之,七祀皆应古之始造者焉。马融以七祀中之五:门户、灶、行中霤,即勾芒等五官之神配食者。勾芒食于木,祝融食于火,该食于金,修及▯冥食于水,勾龙食于土。月令五时祭祀,只是金木水火土五官之祭。也许慎云:「月令孟夏祀灶,王者所祭,古之有功徳于人,非老妇也。」郑▯云:「为祭五祀,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礼设主于灶陉,祝融乃古火官之长,犹后稷为尧司马上公也。今但就灶陉而祭之,屈上公之神,何其陋也?」又月令云:「其帝炎帝,其神祝融。」文列在上,与祀灶絶逺,而推合之,文义不次焉,得为义也?又左传云:「五官之神,生为上公,死为贵神。」若祭之灶陉,岂得为贵神乎?「特牲馈食礼」云:「尸谡而祭饎防,以谢先炊者之功。」知灶神是祭老妇,报先炊之义也。臧文仲燔柴于灶,夫子讥之云:「盛于盆,尊于瓶。」若是祝融之神,岂可以盆瓶之器寘于陉而祭之乎?郑冲云:「五祀虽出天地之间,隂阳之气,实非四时五行隂阳之正者也。」月令春祀户,祭先脾;秋祀门,祭先肝。此顺气所宜,蒇所值耳。又司命则司命星下,食人间,司谴过小神矣。袁准正论以为五行之官祭于门户、行、灶、中霤。中霤土神也。火正祀灶,而水正不祀井,非其类也。且社奚为于人家之屋栋间哉?「礼记」王七祀,诸侯五,大夫三,冬其祀行,是记之误也。井不轻于灶,行不唯冬。「白虎通」云:「月令其祀井是也。」秦静云:「今月令谓行为井,是以时俗或废行而祀井。」魏武兴,复旧祀而祭门户、井、灶、中霤,凡五祀焉【案汉诸儒戴圣、闻人通、汉等「白虎通」】议五祀则有井之说,盖当时以行中间废缺,至魏武重修旧典而祭井焉】高堂生《月令》中冬祀四海井泉,祭井自从小,类不列五祀,儒家误以井于五祀,宜除井而祀行。傅▯曰:七祀、五祀,《月令》皆云祀行而无井,《月令》先儒有直作井者,既祭灶而不祭井,于事则有缺,于情则不类,谓之井者近是也。又案《白虎通》曰:共工之子曰脩,好逺游,舟车所至,足迹所达,靡不穷览,故祀以为祖神【祖者徂也,徂即行之义也】
译这是开始做饭的人。」由此推论,七祀都应当是古代最初创造这些事物的人。马融认为七祀中的五祀:门户、灶、行、中霤,就是勾芒等五官之神配享祭祀的对象。勾芒配享木神,祝融配享火神,蓐收配享金神,玄冥配享水神,勾龙配享土神。《月令》中五时的祭祀,只是对金、木、水、火、土五官之神的祭祀。许慎说:「《月令》孟夏祭祀灶神,王者所祭祀的,是古代对人类有功德的人,并非老妇。」郑玄说:「祭祀五祀时,灶神在庙门外东侧。祭祀灶神的礼仪是在灶口设置神主,祝融是古代火官之长,就像后稷担任尧的司马公一样。现在只在灶口祭祀他,委屈了上公的神灵,多么鄙陋啊?」又《月令》说:「其帝为炎帝,其神为祝融。」文字排列在上面,与祭祀灶神相距甚远,如果强行将它们合在一起,文义就不连贯了,这能说得通吗?又《左传》说:「五官之神,生前为上公,死后为贵神。」如果在灶口祭祀他们,怎么能算是贵神呢?《特牲馈食礼》说:「尸起身后祭祀饎爨,以感谢先炊者的功劳。」由此可知灶神是祭祀老妇,报答先炊者的意义。臧文仲在灶前焚烧柴薪,孔子讥讽他说:「用盆盛放祭品,用瓶作为尊器。」如果是祝融的神灵,怎么可以用盆瓶这样的器具放在灶口祭祀呢?郑冲说:「五祀虽然出自天地之间,是阴阳之气,但实际上并非四时五行阴阳的正统。」《月令》春天祭祀户神,祭祀先脾;秋天祭祀门神,祭祀先肝。这是顺应气机所适宜,完成其所值罢了。又司命则是司命星之下,食人间,是掌管谴过的小神。袁准在《正论》中认为五行之官祭祀于门户、行、灶、中霤。中霤是土神。火正祭祀灶,而水正不祭祀井,这不符合同类。况且社神为什么在人家屋栋之间呢?《礼记》说王祭祀七祀,诸侯祭祀五祀,大夫祭祀三祀,冬天祭祀行神,这是《礼记》的错误。井并不比灶轻,行神也不只在冬天祭祀。《白虎通》说:「《月令》祭祀井神是正确的。」秦静说:「现在《月令》把行神说成井神,因此时俗有时废除行神而祭祀井神。」魏武帝兴起,恢复旧祀而祭祀门户、井、灶、中霤,共五祀【按汉代诸儒戴圣、闻人通汉等《白虎通》】议五祀则有井的说法,大概当时因为行神中间废缺,到魏武帝重修旧典而祭祀井神】高堂生《月令》中冬祭祀四海井泉,祭祀井神自从小,类别不列入五祀,儒家错误地把井列入五祀,应当除去井而祭祀行神。傅玄说:七祀、五祀,《月令》都说祭祀行神而没有井,《月令》先儒有直接写作井的,既然祭祀灶而不祭祀井,在事理上就有缺失,在情理上就不同类,称之为井神比较正确。又按《白虎通》说:共工的儿子叫脩,喜欢远游,舟车所到,足迹所达,没有不穷尽览阅的,所以祭祀他作为祖神【祖就是徂,徂就是行的意思】
蕙田案:《通典》殷制,周礼尚沿郑注之误。又谓七祀皆应古之始造者,亦非也。周礼以血祭祭社稷五祀,縁社稷五祀同是地示之属,隂祀自血始,故皆血祭。若古之始造者,则是人鬼,非地示矣。云祝融上公祭之,灶陉为已防,以驳马、郑五官之神之说,甚善。至云灶神是祭老妇,为报先炊之义,则非《礼器》老妇之祭。严陵方氏以为祀灶配以先炊,极是。古人祭必有配,门户中霤行配祭不见于经,大约以古之始造者为配耳。
辨诸书五祀不同
【礼记·月令》户灶中霤门行。《祭法》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春秋左氏传》勾芒祝融蓐收▯防后土。《白虎通》门井户灶中霤。《世本》汤五祀户井灶中霤行。《荀子》注《周礼》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郑云五祀四时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五徳之帝也。或曰此五祀谓礿祠烝甞及大祫也。或曰《国语》展禽曰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祀典也。皆王者所亲临之祭非户灶中霤门行之五祀也】
陈氏礼书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多矣。特《祭法》以司命、泰厉为七祀,而《左传》昭二十五年、《家语·五帝》篇则以五祀为重,该修熙、黎、勾龙之五官。《月令》以五祀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刘昭、范▯、髙堂隆之徒以五祀为门、井、户、灶、中霤。郑氏释《大宗伯》之五祀,则用《左传》《家语》之说;释《小祝》之五祀,用《月令》之说;释《王制》之五祀,则用《祭法》之说。而荀卿谓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侍西房则五祀固非四方之五官;侍必百人,则五祀固非门户之类。然则所谓五祀者,其名虽同,其祭各有所主。七祀之制不见他经,郑氏以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然《周官》虽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祷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祭法》自七祀推而下之,至于适士二祀,庶人一祀,非《周礼》也。然礼所言五祀,盖皆门户之类而已。门户人所资以出入者也;中霤,人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于五者,不特所资如此,而又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此所以祀而报之也。中霤,土之所用事,故祀于中央;灶,火之所用事,故祀于夏;井,水之所用事,故祀于冬;户在内而竒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偶隂也,故祀于秋。两汉、魏、晋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参用《月令》《祭法》之说,五祀祭行及李林甫之徒,复修《月令》,冬亦祀井而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軷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考之于礼,五祀之牲牛牲【小司徒小祭祀供牛牲】凡祭五祀于庙,有主有尸。观《月令》腊先祖、五祀同时,则五祀祭于庙可知也。《曽子问》既殡而祭五祀,尸及三饭,则五祀有尸可知也。既殡而祭,不酳、不酢,则凡祭五祀固有侑、酳与酢矣。老妇之祭,先儒以为灶配,则五祀固有配矣。先儒又谓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亦有主矣;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亦如之。然大夫之庙未甞无主,五祀有主与否,不可攷也。
蕙田案:圣人之制祀典也,报功为重。五祀者,上栋下宇,修氷火之利,而奠民居,厚民生者也。门与户,人所由以出入;井灶,人所由以饮食;中霤,人所资以覆庇。是故户竒而阳,阳出祀之;门偶而隂,隂长祀之。顺时令也:夏属火而祀灶,冬属水而祀井。从其类也。中霤为土,于季夏祀之时之中也。所谓义之修而礼之藏也。若夫祭之神,则五者之灵为主,而以有功于五祀者配之。如灶祀火神,而以先炊配,类而求之,门户诸神亦可知矣。乃礼文散失,儒者妄援经传,凡祀之有五者比而同之,不知人神之有勾芒等五官也,宗庙之有禘祫与四时祭也,五时之有迎气也,周礼之有司命、司中也,此皆王者之祭,不可以通乎下。所谓有天下者祭百神,寜可举之以为五祀之证欤?故言禘祫,是以内而紊外;举五官,是舍近而求逺;首司命,是以神而乱只;及大厉,是举异以渎常。陈氏谓诸经各有所指
译蕙田按:《通典》所载殷代制度,以及《周礼》沿袭郑玄注疏的错误,都是不对的。又说七祀都应当是古代最初创造这些事物的人,这也是错误的。《周礼》用血祭来祭祀社稷和五祀,是因为社稷和五祀同属于地祇一类,阴祀从血祭开始,所以都用血祭。如果说是古代最初创造这些事物的人,那就是人鬼,而不是地祇了。说祝融由上公祭祀,灶神和行神已经降等,以此来驳斥马融、郑玄关于五祀是五官之神的说法,非常好。至于说灶神是祭祀老妇,是为了报答先炊之义,这就不是《礼器》中所说的老妇之祭了。严陵方氏认为祭祀灶神时配以先炊,极为正确。古人祭祀必定有配享,门户、中霤、行神的配祭在经书中没有记载,大概是以古代最初创造这些事物的人作为配享罢了。
辨析各书中五祀的不同:
《礼记·月令》记载的是户、灶、中霤、门、行。《祭法》记载的是司命、中霤、国门、国行、公厉。《春秋左氏传》记载的是勾芒、祝融、蓐收、玄冥、后土。《白虎通》记载的是门、井、户、灶、中霤。《世本》记载商汤的五祀是户、井、灶、中霤、行。《荀子》注《周礼》说大宗伯用血祭祭祀社稷和五祀。郑玄说五祀是四时在四郊迎接五行之气而祭祀五德之帝。有人说这五祀是指礿、祠、烝、尝以及大祫。有人说《国语》中展禽说禘、郊、祖、宗、报,这五者是国家的祭祀典制。这些都是王者亲自临祭的,不是户、灶、中霤、门、行这五祀。
陈氏《礼书》说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散见于史传中的很多。只是《祭法》把司命、泰厉列为七祀,而《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家语·五帝》篇则把五祀看得很重,包括修熙、黎、勾龙等五官。《月令》把五祀定为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及刘昭、范晔、高堂隆等人把五祀定为门、井、户、灶、中霤。郑玄解释《大宗伯》中的五祀,采用《左传》和《家语》的说法;解释《小祝》中的五祀,采用《月令》的说法;解释《王制》中的五祀,则采用《祭法》的说法。而荀卿说五祀祭祀时执荐者有百人,侍立于西房,侍立于西房则五祀本来就不是四方之五官;侍立必定有百人,则五祀本来就不是门户之类。那么所谓五祀,名称虽然相同,但祭祀各有其主。七祀的制度不见于其他经书,郑玄认为七祀是周制,五祀是商制。然而《周官》中即使是天子,也只祭祀五祀;《仪礼》中即使是士,也祈祷五祀,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祭法》从七祀往下推,直到适士二祀,庶人一祀,这不是《周礼》的制度。然而礼书中所说的五祀,大概都是门户之类罢了。门户是人用来出入的;中霤是人用来居住的;灶、井是人用来养育生命的。先王对于这五者,不仅是因为依赖它们,而且是因为事情有所本源,制度有所兴起,所以才祭祀以报答它们。中霤是土所用事的,所以在中央祭祀;灶是火所用事的,所以在夏季祭祀;井是水所用事的,所以在冬季祭祀;户在内而属奇阳,所以在春季祭祀;门在外而属偶阴,所以在秋季祭祀。两汉、魏、晋设立五祀,井都包括在内。只是隋、唐参用《月令》和《祭法》的说法,五祀中祭祀行神及李林甫等人,又修定《月令》,冬季也祭祀井而不祭祀行神。那么行神也只是在开始出行时祭祀罢了,不是先王冬季的常祀。考察礼制,五祀的牺牲是牛牲【小司徒小祭祀供牛牲】凡是祭祀五祀于庙,有主有尸。看《月令》中腊祭先祖、五祀同时进行,可知五祀是在庙中祭祀的。《曾子问》中说既殡后祭祀五祀,尸及三饭,可知五祀有尸。既殡后祭祀,不酳、不酢,可知凡是祭祀五祀本来就有侑、酳与酢。老妇之祭,先儒认为是灶的配享,那么五祀本来就有配享。先儒又说卿以上宗庙有主,五祀也有主;大夫以下宗庙无主,五祀也如此。然而大夫的庙未曾没有主,五祀是否有主,不可考证。
蕙田按:圣人制定祭祀典制,以报答功德为重。五祀,是上建栋梁下建屋檐,修治冰火之利,而安定民居,厚待民生的。门与户,是人用来出入的;井灶,是人用来饮食的;中霤,是人用来遮蔽庇护的。所以户属奇阳,阳出时祭祀它;门属偶阴,阴长时祭祀它。这是顺应时令:夏属火而祭祀灶,冬属水而祭祀井。这是遵循同类。中霤属土,在季夏祭祀,是时节之中。这就是所谓义的修明而礼的蕴藏。至于祭祀的神,则以五者的神灵为主,而以对五祀有功的人配享。如灶祭祀火神,而以先炊配享,类推求之,门户诸神也可知道了。于是礼文散失,儒者妄引经传,凡是祭祀有五种的就比而同之,不知道人神中有勾芒等五官,宗庙中有禘祫与四时祭,五时有迎气,周礼中有司命、司中,这些都是王者的祭祀,不能通用于下。所谓有天下者祭百神,难道可以举出作为五祀的证据吗?所以言禘祫,是以内乱外;举五官,是舍近求远;首司命,是以神乱只;及大厉,是举异渎常。陈氏说各经各有其指
,是也,而祭法则汉儒祖述《国语》之言,尤不可信。郑氏昩其义,乃于《大宗伯》曰「五官」,于《小子职》引《月令》,于《王制》言祭法,夫先自惑也已。况《王制》为大夫之祭,岂容有司命,而反遗户灶?而《周礼》五祀,上有禋祀祀上帝、槱燎祀司命,下有祼馈祀禴甞烝享先王诸大典,若五祀已赅而存之,其文不已赘乎?虽然,大夫以下不得祭五祀,何也?交神视其分行礼,有其地,致享备其物,奔走赖于人士,以贫且贱而为之,何以克尽其制,以致神明之感格乎?士防礼行祷五祀,先儒谓祷于平常所祭祀者,意必有降杀于大夫之礼,平日行之,有事则告之,犹宗庙之祭,士以上有庙,庶人则祭于寝焉耳。若夫祀行废井,是秦吕氏之谬也。行者将出,告祭举无定时,非常行之典。且井以祀水,故配于冬,行而以冬,又何所取义乎?至于门之有磔攘也,井之有祈祀也,非正祭也。大水之用牲于门。也鲁之燔柴于防也,失之诬也。而五祀之正祭,则固亲于人而不可去,垂诸典而不可紊。考祀典者,所当详辨也。
译(前文省略)是这样的,而关于祭法的说法,汉代儒者沿袭《国语》中的言论,尤其不可信。郑玄不明白其中的义理,于是他在解释《大宗伯》时提到“五官”,在《小子职》中引用《月令》,在《王制》中谈论祭法,他首先就让自己陷入困惑了。况且《王制》中规定的是大夫的祭祀,怎么允许有司命,反而遗漏了户和灶呢?而《周礼》中的五祀,上面有禋祀祭祀上帝、槱燎祭祀司命,下面有祼馈祭祀禴、尝、烝、享先王等各种大典,如果五祀已经完备并存在其中,那么文字不是显得多余了吗?虽然如此,大夫以下的人不能祭祀五祀,为什么呢?因为交接神灵要看其等级,行礼要有相应的场所,进献祭品要具备相应的物品,奔走侍奉要依赖士人,以贫穷且低贱的身份来做这些,怎么能穷尽礼制的要求,以致达到感通神灵的效果呢?士人在防礼中祈祷五祀,先代儒者说这是向平常所祭祀的神灵祈祷,意思是一定有比大夫之礼降低的规格,平时进行,有事则告祭,就像宗庙的祭祀一样,士人以上有宗庙,庶人则在寝宫祭祀罢了。至于祭祀行神和废井,这是秦朝吕不韦的谬误。行神是出行时告祭,没有固定的时间,不是常规的典礼。而且井是用来祭祀水神的,所以配属于冬季,行神也配属于冬季,这又有什么意义呢?至于门有磔攘,井有祈祀,都不是正式的祭祀。大水时在门使用牺牲,鲁国在防地燔柴,都是错误的说法。而五祀的正式祭祀,本来就与人亲近而不可去除,载入典籍而不可扰乱。考察祭祀典章的人,应当详细辨析。
右通论五祀
礼记·礼运》「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注:谓教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疏:降于五祀者,所施政令降于民者,从五祀而来,谓法此五祀之神以施政令也。之谓制度者,初造五祀之神,既立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所以取为制度等级也。王氏安石曰:出命而降于五祀,居则中霤、门户,食则有灶,往来则有行,自天子至于卿大夫、士均祀之,位有尊卑,礼有隆杀,有一定之法焉,是以谓之制度也】
【蒋氏君实曰:降于五祀之谓制度。盖言门行有守,内外有职,而宫室以居也】
五祀所以本事也【疏:五祀是制度,故云本事也】
【方氏慤曰:五祀出于五行,而五行各因时以用事焉,故曰“所以本事也】
【马氏晞孟曰:五祀者,中霤、户、灶、门、行,制度所出,亦治天下之事也】
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疏:祭五祀以礼,而天下法则各得其正】
【陈氏祥道曰: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者,以其有制以正法,有度以正则也】
右五祀之义
礼记·月令》春祀户,祭先脾【注:春阳气出,祀之于户内阳也。祀之先祭脾者,春为阳中于藏直脾,脾为尊。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于奥。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户内之西,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又设盛于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肾再。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畧如祭宗庙之仪。】疏:春阳气出,祀之于户者,户在内,从外向内,户又在内,故云内阳也。户是人之出入户,则有神,故《祭法》注七祀云:“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此户神则阳气在户内之神,故云祀之于户内阳也。由位在户内,又秋其祀门。注云:“秋隂气出,祀之于门者,门在外,从内向外,门又在外,故云外隂也。”则门神隂气之神,是隂阳别气在门户者,与人作神也。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之下,皆中霤。礼文云:“祭五祀于庙者,设祭户、祭中霤在于庙室之中,先设席于庙堂之奥。”若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虽庙室、庙门有别,总而言之,皆谓之庙,故云“凡祭五祀于庙”,此谓殷礼也。若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也。不审祀之处所,亦当与灶、门、行等俱在庙门之外祀也。若周总在宫内,故《宫正》注云:“祭社稷七祀于宫中。”此“特牲”谓特牛,故《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冕所祭。”若诸侯或亦当然,其大夫所祭或特羊也。云“有主有尸”者,谓天子、诸侯若卿大夫庙无主,则五祀无主也。云“祀之礼,设主于户内西”者,先设席于奥,乃更设席于庙户西夹北向置主位,设主之人南面设主于户西位上,使主北面。云“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者,谓设主之后,以割制之脾与肾为俎实,奠于主北。主既北面,奠于主前。云“又设盛于俎西”者,盛谓黍稷,俎在主前稍东,故黍稷之簋在主前稍西。云“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者,当时惟始设主,未有迎尸,则是祝官祭簋中黍稷,祭俎中脾肾之肉,祭荐之礼,皆三度祭之。黍亦三祭,醴亦三祭,肉亦三祭。故云皆三。云祭肉脾一,肾再者,申明祭肉三度之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肾卑故再祭。云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者谓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后,彻去俎之与盛,更陈列鼎俎,设其馔食于初设奥之筵前。其时主已移于筵上,主人出户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宗庙之祭,尸入之后,始祭笾豆及黍稷、醴。其祭户之时,已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今迎尸而入,则应坐而馔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畧如祭宗庙之仪。祭户所以先设席于奥,及设馔筵,迎尸皆在奥者,就尊之处也。中间设主,祭黍稷、祭肉、祭醴,户西者就户处也。其余五祀所祭,设主皆就其处也】
蔡邕《独断》:「户春为少阳,其气始出生养,
译右通论五祀
《礼记·礼运》:“降于五祀之谓制度。”【注:谓教令由五祀下者,五祀有中霤、门户、灶、行之神,此始为宫室制度。疏:降于五祀者,所施政令降于民者,从五祀而来,谓法此五祀之神以施政令也。之谓制度者,初造五祀之神,既立中霤、门户、灶、行大小形制,各有法度,后王所以取为制度等级也。王氏安石曰:出命而降于五祀,居则中霤、门户,食则有灶,往来则有行,自天子至于卿大夫、士均祀之,位有尊卑,礼有隆杀,有一定之法焉,是以谓之制度也】
【蒋氏君实曰:降于五祀之谓制度。盖言门行有守,内外有职,而宫室以居也】
五祀所以本事也【疏:五祀是制度,故云本事也】
【方氏慤曰:五祀出于五行,而五行各因时以用事焉,故曰“所以本事也】
【马氏晞孟曰:五祀者,中霤、户、灶、门、行,制度所出,亦治天下之事也】
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疏:祭五祀以礼,而天下法则各得其正】
【陈氏祥道曰:礼行于五祀,而正法则焉者,以其有制以正法,有度以正则也】
右五祀之义
《礼记·月令》:“春祀户,祭先脾。”【注:春阳气出,祀之于户内阳也。祀之先祭脾者,春为阳中于藏直脾,脾为尊。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有主有尸,皆先设席于奥。祀户之礼,南面设主于户内之西,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又设盛于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祭肉脾一,肾再。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畧如祭宗庙之仪。】疏:春阳气出,祀之于户者,户在内,从外向内,户又在内,故云内阳也。户是人之出入户,则有神,故《祭法》注七祀云:“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此户神则阳气在户内之神,故云祀之于户内阳也。由位在户内,又秋其祀门。注云:“秋隂气出,祀之于门者,门在外,从内向外,门又在外,故云外隂也。”则门神隂气之神,是隂阳别气在门户者,与人作神也。凡祭五祀于庙,用特牲之下,皆中霤。礼文云:“祭五祀于庙者,设祭户、祭中霤在于庙室之中,先设席于庙堂之奥。”若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虽庙室、庙门有别,总而言之,皆谓之庙,故云“凡祭五祀于庙”,此谓殷礼也。若周则七祀加司命与厉也。不审祀之处所,亦当与灶、门、行等俱在庙门之外祀也。若周总在宫内,故《宫正》注云:“祭社稷七祀于宫中。”此“特牲”谓特牛,故《小司徒》云:“小祭祀奉牛牲。”注云:“小祭祀,王〇冕所祭。”若诸侯或亦当然,其大夫所祭或特羊也。云“有主有尸”者,谓天子、诸侯若卿大夫庙无主,则五祀无主也。云“祀之礼,设主于户内西”者,先设席于奥,乃更设席于庙户西夹北向置主位,设主之人南面设主于户西位上,使主北面。云“乃制脾及肾为俎,奠于主北”者,谓设主之后,以割制之脾与肾为俎实,奠于主北。主既北面,奠于主前。云“又设盛于俎西”者,盛谓黍稷,俎在主前稍东,故黍稷之簋在主前稍西。云“祭黍稷、祭肉、祭醴皆三”者,当时惟始设主,未有迎尸,则是祝官祭簋中黍稷,祭俎中脾肾之肉,祭荐之礼,皆三度祭之。黍亦三祭,醴亦三祭,肉亦三祭。故云皆三。云祭肉脾一,肾再者,申明祭肉三度之事。其祭肉三者,脾尊故一祭,肾卑故再祭。云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者谓既祭黍稷、祭肉、醴之后,彻去俎之与盛,更陈列鼎俎,设其馔食于初设奥之筵前。其时主已移于筵上,主人出户迎尸。尸入,即筵而坐。但宗庙之祭,尸入之后,始祭笾豆及黍稷、醴。其祭户之时,已于西祭黍稷、祭肉、祭醴。今迎尸而入,则应坐而馔食,不更祭黍稷、祭肉、祭醴。故云畧如祭宗庙之仪。祭户所以先设席于奥,及设馔筵,迎尸皆在奥者,就尊之处也。中间设主,祭黍稷、祭肉、祭醴,户西者就户处也。其余五祀所祭,设主皆就其处也】
蔡邕《独断》:“户春为少阳,其气始出生养,
白虎通》春祭户,户者,人所出入亦春万物始触户而出也。
右祀户
礼记·月令》夏祀灶,祭先肺【注:夏阳气盛,热于外,祀之于灶,从热类也。祀之先祭肺者,阳位在上,肺亦在上,肺为尊也。灶在庙门外之东,祀灶之礼,先席于门之奥,东面设主于灶陉,乃制肺及心、肝为俎,奠于主西,又设盛于俎南,亦祭黍三,祭肺、心、肝各一,祭醴三,亦既祭彻之,更陈鼎俎,设馔于筵前,迎尸如祀户之礼。】疏云:灶在庙门外之东者,案《少牢》及《特牲》礼,皆灶在庙门外之东,西面北上。云“祀灶之礼”以下皆逸《中霤》礼文。云“先席于门之奥”,谓庙门外西室之奥,以神位在西,故知在西室之奥。以祀户在户内,故祭在庙室之奥;祀灶在门外,故设主在门室之奥,各从其义。云“东面设主于灶陉者”,谓设主人东面也。灶陉谓灶边盛器之物,以土为之。云“配灶神而祭者”,是先炊之人。《礼器》云“奥者”,是老妇之祭】
蔡邕《独断》:「灶,夏为太阳,其气长养,祀之于灶。祀灶之礼,在庙门外之东,先席于门奥,西东设主于灶陉也。」《白虎通》:「夏祭灶,灶者火之主,人所以自养也。夏亦火王,长养万物。」
论语》王孙贾问曰:“与其媚于奥,寜媚于灶?何谓也?”子曰:“不然,获罪于天,无所祷也【朱注:室西南隅为奥,灶者五祀之一,夏所祭也。凡祭五祀,皆先设主而祭于其所,然后迎尸而祭于奥,略如祭宗庙之仪。如祀灶,则设主于灶陉,祭毕而更设馔于奥,以迎尸也】
【朱子语録】陉是灶门外平正可顿柴处,陉非可做好安排,故又祭于奥,以成礼。五祀皆然。问:「五祀皆有尸,以谁为之?」曰:「今无可攷。但墓祭以冢人为尸,以此推之,祀灶之尸,恐膳夫之类;祀门之尸,恐阍人之类;祀山川则虞衡之类。」《仪礼》周公祭泰山,召公为尸。又问:「主与尸,其别如何?」既设主祭于其所,又迎尸祭于其奥。本是一神,以奥为尊,以主为卑,何也?曰:「不是尊奥而卑主。但祭五祀皆设主于其处,则随四时更易;皆迎尸于奥,则四时皆然,而其尊有常处耳】
【饶氏双峰曰:五祀先设主席而祭于其所,亲之也;后迎尸而祭于奥,尊之也。祭于其所,近于防止;祭于奥,又非神所栖。故两祭之,以尽求神之道也】
【唐陆▯防祀灶解】灶壊,炀者请新之。既成,又请择吉日以祀,告之曰:“灶在祀典,闻之旧矣。祭法曰:‘王为羣姓立七祀,其一曰灶。’达于庶人,庶士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饮食之事,先自火化以来,生民赖之,祀之可也。说者曰:其神居人间,伺察小过,作谴告者;又曰灶鬼,以时録人功过,上白于天,当祀之以祈福祥。此近出汉武帝时方士之言耳。苟行君子之道,以谨养老,以慈抚幼,寒同而饱均,防有哀祭,有敬,不防礼以约已,不忘乐以和心,室闇不欺,屋漏不愧,虽嵗不一祀灶,其诬我乎?苟为小人之道,尽反君子之行,父子兄弟夫妇人,执一防以自糊口,専利以饰诈,崇奸而树非,虽一岁百祀灶,其私我乎?天至髙,灶至下,帝至尊严,鬼至幽仄,果能欺而告之,是不忠也;听而受之,是不明也。下不忠,上不明,又果可以为天帝乎】
礼记·礼器》:孔子曰:「臧文仲安知礼?夏父弗綦逆祀而弗止也。燔柴于奥。夫奥者,老妇之祭也,盛于盆,尊于瓶【注:奥,当为防字之误也,或作灶。礼尸卒食而祭饎防饔防也。时人以为祭火神,乃燔柴老妇先炊者也。盆瓶,炊器也。明此祭先防,非祭火神,燔柴似失之。】疏:礼祭防神,言其有功于人,人得饮食,故祭报之。弗綦,谓是火神,燔柴祭之。文仲又不能谏止,又为不知礼。防者,是老妇之祭,其祭卑,唯盛食于盆,盛酒于瓶,卑贱若此,何得燔柴祭之?故郑注谓奥当为防也。祝融并奥及防三者不同。祝融乃古火官之长,五祀之神,祀于郊。奥者,正是灶之神,常祀在夏,以老妇配之,有爼及笾豆设于灶陉
译《白虎通》说:“春季祭祀户神,户是人出入的地方,也是春天万物开始触动门户而出生的地方。”
右边是祭祀户神的内容。
《礼记·月令》说:“夏季祭祀灶神,祭祀时以肺为先。”【注:夏季阳气旺盛,热气在外,所以在灶前祭祀,是顺应热的类别。祭祀时先祭肺,是因为阳位在上,肺也在上,肺被视为尊贵。灶在庙门外东侧,祭祀灶神的礼仪,先在门内西南角铺设席位,面向东在灶陉设立神主,然后制作肺、心、肝作为俎肉,奠放在神主西侧,又在俎的南面设置盛器,也祭黍米三次,祭肺、心、肝各一次,祭甜酒三次,祭祀完毕撤去祭品后,再陈列鼎和俎,在席前设置菜肴,迎接神尸的礼仪如同祭祀户神一样。】疏解释说:“灶在庙门外东侧”,依据《少牢》和《特牲》的礼仪,灶都在庙门外东侧,面向西,以北为上。文中“祭祀灶神的礼仪”以下都是散佚的《中霤》礼仪文字。文中说“先在门内西南角铺设席位”,是指庙门外西室西南角,因为神位在西,所以知道是在西室西南角。因为祭祀户神在户内,所以祭祀在庙室西南角;祭祀灶神在门外,所以设立神主在门室西南角,各自遵循其义理。文中说“面向东在灶陉设立神主”,是指设立神主面向东。灶陉是指灶边放置盛器的地方,用土制成。文中说“配享灶神而祭祀的”,是先从事炊事的人。《礼器》说“奥”,是老妇人的祭祀。
蔡邕《独断》说:“灶,在夏季代表太阳,其气生长养育万物,所以在灶前祭祀。祭祀灶神的礼仪,在庙门外东侧,先在门内西南角铺设席位,面向西东在灶陉设立神主。”《白虎通》说:“夏季祭祀灶神,灶是火的主宰,是人赖以养活自己的东西。夏季也是火旺盛的时候,生长养育万物。”
《论语》中王孙贾问:“与其讨好奥神,宁可讨好灶神?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不是这样,如果得罪了上天,就没有地方可以祈祷了。”【朱注:室西南角为奥,灶是五祀之一,夏季祭祀。凡是祭祀五祀,都先设立神主在所在之处祭祀,然后迎接神尸在奥处祭祀,大致如同祭祀宗庙的仪礼。如祭祀灶神,则在灶陉设立神主,祭祀完毕后再在奥处设置菜肴,以迎接神尸。】
【朱子语録】陉是灶门外平坦可以堆放柴火的地方,陉处不宜做很好的安排,所以又在奥处祭祀,以完成礼仪。五祀都是这样。问:“五祀都有神尸,由谁充当?”答:“现在无法考证。但墓祭以冢人充当神尸,由此推断,祭祀灶神的神尸,恐怕是膳夫之类;祭祀门神的神尸,恐怕是阍人之类;祭祀山川的神尸,则是虞衡之类。”《仪礼》记载周公祭祀泰山,召公充当神尸。又问:“神主与神尸,区别在哪里?”既然设立神主在所在之处祭祀,又迎接神尸在奥处祭祀。本是同一个神,以奥为尊,以神主为卑,为什么呢?答:“不是尊崇奥而轻视神主。只是祭祀五祀都在其处设立神主,则随着四季更替;都迎接神尸在奥处,则四季都如此,而尊贵的地方有固定的处所罢了。”
【饶氏双峰说:五祀先设立神主在所在之处祭祀,是亲近它;后迎接神尸在奥处祭祀,是尊崇它。在所在之处祭祀,接近于防止;在奥处祭祀,又不是神灵栖息的地方。所以两处都祭祀,以尽求神之道。】
【唐陆〇防《祀灶解》】灶坏了,烧火的人请求更换新的。建成后,又请求选择吉日祭祀,告诉他说:“灶在祭祀典制中,我早就听说了。《祭法》说:‘王为百姓设立七祀,其中之一是灶。’普及到庶人,庶士设立一祀,或者设立户神,或者设立灶神。饮食之事,自从用火烹饪以来,百姓依赖它,祭祀它是可以的。有人说:灶神居人间,伺察小过错,作出谴责警告;又说灶鬼,按时记录人的功过,上报给上天,应当祭祀它来祈求福祥。这大概是近世汉武帝时方士的话罢了。如果行君子之道,谨慎养老,慈爱抚幼,寒冷时同甘共苦,饱食时平均分配,防止有哀痛时祭祀,有敬意,不违背礼来约束自己,不忘快乐来调和内心,在昏暗处不欺骗,在隐蔽处不愧疚,即使一年不祭祀灶神,它难道会诬蔑我吗?如果行小人之道,完全违背君子的行为,父子兄弟夫妇之间,执着于一种方法来自糊口,专求利益来装饰欺诈,崇尚奸邪而树立非义,即使一年祭祀灶神一百次,它难道会偏私我吗?天至高,灶至下,天帝至尊严,鬼至幽暗,如果能欺骗并告诉它,这是不忠;如果听信并接受它,这是不明。下不忠,上不明,又怎么能成为天帝呢?”
《礼记·礼器》:孔子说:“臧文仲怎么懂得礼?夏父弗綦逆祀而不制止。在奥处焚烧柴火。奥,是老妇人的祭祀,食物盛在盆里,酒盛在瓶里。”【注:奥,应当是“爨”字的误写,或作灶。礼仪中神尸吃完后祭祀饎爨饔爨。当时人认为这是祭祀火神,于是焚烧柴火祭祀老妇先炊者。盆和瓶,是炊具。说明这是祭祀先炊者,不是祭祀火神,焚烧柴火似乎失当。】疏说:礼仪祭祀爨神,说它对人有功,人得以饮食,所以祭祀报答它。弗綦,说是火神,焚烧柴火祭祀它。文仲又不能谏止,又是不知道礼。爨,是老妇人的祭祀,其祭祀卑微,只在盆里盛食物,在瓶里盛酒,如此卑贱,怎么能焚烧柴火祭祀它?所以郑注说奥应当是爨。祝融、奥及爨三者不同。祝融是古代火官之长,五祀之神,在郊外祭祀。奥,正是灶的神,常在夏季祭祀,以老妇配享,有俎及笾豆设在灶陉。
【朱子曰:有问灶可祭否?答曰:饮食所系,亦可祭。又问灶尸,答曰:想是以庖人为之】
【方氏慤曰:奥者,西南隅致养之地,故祀灶于奥。以灶能化饮食以养人,故也。配以先炊,故谓之老妇之祭。犹以后稷配天而谓之郊祀后稷也】
【应氏镛曰:奥者,西南隅之地,而燔柴以焚牲也。文仲不知正其顺祀之为礼,徒以昵于所亲之为孝。时僖公之死未久,既升其祀于上,又即其所居之奥而焚牲以为祭。夫子谓此特老妇之祭耳。盖五祀设主,而迎祭于奥,皆室人亲荐,而妇人之老者主其祀,物则盛于盆,酒则尊于瓶,是其所以为媚事之能耳,而何益于孝乎?或曰:奥即庙中之奥,盖是既逆祀,故加此于二庙以为媚也】
蕙田案:应说非是,当以方氏配祭之说为长。
右祀灶
礼记·月令》中央祀中霤,祭先心【注:中霤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云。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祀中霤之礼,设主于牖下,乃制心及肝肺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他皆如祀户之礼。】疏:郑意言中霤犹中室,乃是开牖,象中霤之取明,则其地不当栋,而在室之中央。故《防礼》云:“浴于中霤,饭于牖下。”明中霤不闗牖下也。主中央而神在室者,所以必在室中,祭土神之义也。土五行之主,故其神在室之中央。也是明中霤所祭即土神也。故杜注《春秋》云:“在家则祀中霤,在野则为社。”也。又《郊特牲》云:“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社神亦中霤神也。云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云者,解所以谓室中为中霤之由也。古者谓未有宫室之时也。复穴者,谓窟居也。古者窟居,随地而造,若平地则不凿,但累土为之,谓之为复,言于地上重复为之也。若髙地则凿为坎,谓之为穴。其形皆如陶灶,故《诗》云:“陶复陶穴。”是也。故毛云:“陶其土而复之,陶其壤而穴之。”郑云:“复者,复于土上,凿地曰穴,皆如陶然。”庾蔚云:“复谓地上累土,谓之穴,则穿地也。”复穴皆开其上取明,故雨霤之是以后,因名室为中霤也。云祀之先祭心者,五藏之次,心次肺,至此心为尊也。云祀中霤之礼,设主于牖下者,开牖象霤,故设主于牖下也。五祀皆先席于室之奥,此不言者,前祀户注已备言也。此别设主当庙室牖内之下,而北向也。云乃制心及肺肝为俎,其祭肉心肺肝各一,它皆如祀户之礼者,亦祭竟彻之,更陈鼎俎,迎尸如祭户也】
蔡邕独断》中霤,季夏之月,土气始盛,其祀中霤。霤神在室,祀中霤,设主于牖下也。
白虎通》六月祭中霤。中霤者,象土石中央也。六月亦土旺也。
郊特牲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示本也【注:中霤亦土神也。疏:卿大夫之家主祭土神于中霤,天子诸侯之国祭土神于社,以土神生财,以养官与民,故皆祭土神,示其生养之本也。张子曰:家主中霤,家非止卿大夫之家也。祭中霤者,祭其明也,亦报天之义,以不敢祭天,故祭此明而已。周氏谞曰:周官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中霤五祀之一,而社稷之次,故有国者以社为主,而有家者则中霤而已】
论注疏中霤不同
【郊特牲】家主中霤,郑注:“中霤,土神也。”月令祀中霤,郑注:“中霤,犹中室也。”祭法七祀孔疏:“中霤者,主堂室神。”檀弓掘中霤而浴,孔疏:“中霤,室中也】
蕙田案:中霤之说,郑氏解不同,今合而考之。《月令》注:“中霤,犹中室也。”土主中央,而神在室。古者复穴,是以名室为霤。疏:“复穴,谓窟居。古者窟居,随地而造,平地累土谓之为复,髙地凿坎谓之为穴,其形皆如陶灶。《诗》云:‘陶复,陶穴。’是也。复穴皆开其上取明,故雨霤之是以后,因名室为中霤。”也许慎曰:“霤,屋水流也。”孔颖达谓霤,屋檐水流之处。夫古者复穴开上取明,本在室之中央,而雨从此霤入,故谓之中霤。后世易复穴为宫室,则殿屋四注,四面皆檐溜;夏屋两注,两面皆檐霤。
译朱熹说:有人问灶神可以祭祀吗?回答说:饮食赖以生存,也可以祭祀。又问灶神的神主,回答说:猜想是以厨师作为神主。
方慤说:奥是西南角供奉神主的地方,所以在奥祭祀灶神。这是因为灶能转化饮食来养育人类,所以祭祀它。配以先炊之神,所以称为老妇人的祭祀。就像以后稷配享天帝而称为郊祀后稷一样。
应镛说:奥是西南角的地方,在那里焚烧柴草和牺牲。文仲不知道纠正顺祀才是礼制,只认为亲近所爱的人就是孝。当时僖公去世不久,既把祭祀升格到上面,又在他居住的奥处焚烧牺牲作为祭祀。孔子说这不过是老妇人的祭祀罢了。大概五祀设立神主,在奥迎接祭祀,都是家中亲人亲自进献,而年长的妇人主持祭祀,物品盛在盆里,酒装在瓶里,这是她们擅长取悦侍奉的事情,对孝道有什么益处呢?有人说:奥就是庙中的奥,大概是既然逆祀,所以在这两座庙里增加这种祭祀来取悦神灵。
蕙田按:应镛的说法不对,应当以方氏配祭的说法为最佳。
以上是关于祭祀灶神的内容。
《礼记·月令》:中央祭祀中霤,祭祀先心。【注:中霤就是中室。土主宰中央,而神在室内。古代居住于复穴,所以把室称为霤。祭祀中霤先祭心,是因为五脏的次序,心次于肺,到这里心最为尊贵。祭祀中霤的礼仪,在窗下设立神主,制作心、肝、肺作为俎肉,祭祀用的肉心、肺、肝各一块,其他都如同祭祀户神的礼仪。】疏:郑玄的意思是说中霤就是中室,乃是开设窗户,象征中霤获取光明,那么它的位置不在屋梁下,而在室的中央。所以《防礼》说:“在中霤沐浴,在窗下进食。”说明中霤不关联窗下。主宰中央而神在室内,所以必须在室中,这是祭祀土神的意义。土是五行之主,所以它的神在室的中央。这也说明中霤所祭祀的就是土神。所以杜预注《春秋》说:“在家则祭祀中霤,在野外则祭祀社。”也是这个意思。又《郊特牲》说:“家主中霤,而国主社。”社神也是中霤神。说古代居住于复穴,所以把室称为霤,是解释为什么称室中为中霤的原因。古代是指没有宫室的时候。复穴,是指穴居。古代穴居,随地建造,如果是平地就不凿挖,只是堆积泥土而成,称为复,意思是在地上重复建造。如果是高地就凿成坑穴,称为穴。它们的形状都像陶制的灶,所以《诗经》说:“陶复陶穴。”就是这样。所以毛亨说:“用土堆积而成复,用壤凿挖而成穴。”郑玄说:“复是在土上堆积,凿地叫穴,都像陶器一样。”庾蔚说:“复是说在地上堆积泥土,穴则是穿地而成。”复和穴都在上面开口以获取光明,所以雨水从霤流下,因此后来把室称为中霤。说祭祀中霤先祭心,是因为五脏的次序,心次于肺,到这里心最为尊贵。说祭祀中霤的礼仪,在窗下设立神主,是因为开设窗户象征霤,所以在窗下设立神主。五祀都在室的奥处先铺设席位,这里没有说,是因为前面祭祀户神的注疏已经详细说过了。这里另外设立神主应当在庙室窗户内的下面,面向北方。说制作心、肺、肝作为俎肉,祭祀用的肉心、肺、肝各一块,其他都如同祭祀户神的礼仪,也是祭祀完毕后撤去,再陈列鼎俎,迎接神主如同祭祀户神一样。
蔡邕《独断》:中霤,季夏之月,土气开始旺盛,祭祀中霤。霤神在室内,祭祀中霤,在窗下设立神主。
《白虎通》:六月祭祀中霤。中霤,象征土石中央。六月也是土旺盛的时候。
《郊特牲》:家主中霤而国主社,显示根本。【注:中霤也是土神。疏:卿大夫之家在室内祭祀土神于中霤,天子诸侯之国在社祭祀土神,因为土神生财,以供养官员和百姓,所以都祭祀土神,显示其生养的根本。张载说:家主中霤,家不仅仅指卿大夫之家。祭祀中霤,是祭祀其光明,也是报答天地的意义,因为不敢直接祭祀天,所以只祭祀这光明罢了。周谞说:《周官》用血祭祭祀社稷和五祀,中霤是五祀之一,而在社稷之后,所以有国家的人以社为主,而有家庭的人则以中霤为主。】
以上是关于中霤的注疏不同的讨论。
《郊特牲》:家主中霤,郑玄注:“中霤,土神也。”《月令》祭祀中霤,郑玄注:“中霤,犹中室也。”《祭法》七祀孔颖达疏:“中霤者,主堂室神。”《檀弓》掘中霤而浴,孔颖达疏:“中霤,室中也。”
蕙田按:关于中霤的说法,郑玄的解释不同,现在合并考察。《月令》注:“中霤,犹中室也。”土主宰中央,而神在室内。古代居住于复穴,所以把室称为霤。疏:“复穴,是指穴居。古代穴居,随地建造,平地堆积泥土称为复,高地凿坑称为穴,它们的形状都像陶制的灶。《诗经》说:‘陶复,陶穴。’就是这样。复和穴都在上面开口以获取光明,所以雨水从霤流下,因此后来把室称为中霤。”许慎说:“霤,屋水流也。”孔颖达认为霤是屋檐水流之处。古代复穴在上方开口以获取光明,本来在室的中央,雨水从此霤流入,所以称为中霤。后世将复穴改为宫室,则殿屋四面排水,四面都有檐溜;夏屋两面排水,两面都有檐霤。
是檐霤与中霤之霤不同。中霤在室中,而檐霤在屋外,特因其为雨之所霤,故亦名之曰霤,而非古者中霤之霤也。中霤之霤本在室中,古人之祀,原起于陶复陶穴之时,霤既在中,而中央之土神遂祀于此,礼以义起也。后世既有檐霤,则霤不在室中,而土神终当祀于中央,故虽无复穴之中霤,而仍以室中为中霤也。郑注《郊特牲》曰:“土神,是对社言之,而以神为尊也。”注《祭法》曰:“堂室居处之神,是对户灶门井言之,而以宫室为重也。”注《月令》《檀弓》曰:“室中曰中室”,则专以居中之位言,以合于中央土神之义也。语虽各殊,其意有在。至《檀弓》“掘中霤而浴”,疏:“掘室中之地作坎以浴”,盖殷道与周人士防礼掘坎于阶间不同,不得以此而议其矛盾也。其余经传所载:《乡饮酒礼》“磬阶间缩霤”,《燕礼》“设洗匪当东霤”,又曰“宾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杂记》“禭者受爵于门内霤”,《檀弓》“曽子吊于季孙,渉内霤”,又曰“池视重霤”,《左传》“三进及溜”,虽其地不同,皆指后世屋檐之霤言,与中霤之霤无涉。陈氏《礼书》曰:“《坊记》防礼每加以逺,浴于中霤,饭于牖下,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阼远于户内,户内远于牖下,牖下逺于中霤,则中霤为中室可知。”昔齐诸大夫之陈乞之家,乞使力士举巨囊至于中霤,亦中室也,其论确矣。乃程大昌、郝仲舆谓中霤,今人家堂檐天井中是,不知檐霤特同霤之名,而非古之中霤也。
译檐霤与中霤的“霤”是不同的。中霤在室内,而檐霤在屋外,只是因为它也是雨水流下的地方,所以也称之为“霤”,但这并不是古代所说的中霤。中霤本来就在室内,古人祭祀的起源,原本始于陶复陶穴的时代,既然“霤”在中央,那么中央的土神就在此祭祀,礼仪是因义理而设立的。后世既然有了檐霤,那么“霤”就不在室内了,但土神终究应当祭祀在中央,所以即使没有穴居时代的中霤,仍然把室内中央称为中霤。郑玄注释《郊特牲》说:“土神,是相对于社而言的,因为以神为尊。”注释《祭法》说:“堂室居处的神,是相对于户、灶、门、井而言的,因为以宫室为重。”注释《月令》《檀弓》说:“室内称为中室”,这是专门就居中的位置而言,以符合中央土神的含义。话语虽然各不相同,但其意旨所在是一致的。至于《檀弓》中“掘中霤而浴”,孔颖达疏解说:“挖掘室内的地面做成坑来沐浴”,这大概是殷代的道法与周代士人丧礼在阶间挖坑不同,不能因此就议论其自相矛盾。其余经传所载:《乡饮酒礼》中“磬阶间缩霤”,《燕礼》中“设洗匪当东霤”,又说“宾客所执的干肉用来赏赐钟人在门内霤”,《杂记》中“送殓的人接受爵杯在门内霤”,《檀弓》中“曾子吊唁季孙,跨过内霤”,又说“池水看着重霤”,《左传》中“三次进献到达溜”,虽然地点不同,都是指后世屋檐下的霤,与中霤无关。陈氏《礼书》说:“《坊记》中的丧礼每每加以远离,沐浴在中霤,饭含在窗下,小敛在户内,大敛在阼阶。阼阶远离户内,户内远离窗下,窗下远离中霤,那么中霤就是中室可以知道了。”从前齐国各位大夫到陈乞家中,陈乞让力士举起巨大的袋子到中霤,也是中室,他的论断确实正确。于是程大昌、郝仲舆认为中霤,就是现在人家堂檐天井中,不知道檐霤只是同“霤”之名,而不是古代的中霤。
右祀中霤
礼记·月令》秋祀门,祭先肝【注:秋,隂气出,祀之于门外,隂也。祀之先祭肝者,秋为隂中于藏,直肝,肝为尊也。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抠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其他皆如祭灶之礼。】疏云:北面设主于门左枢者,谓庙门外左枢,北面以在门外,故主得南向,而北面设之。云乃制肝及肺心为俎,奠于主南,设盛于俎东者,皆约中霤礼文也。其他皆如祭灶之礼者,谓祭心肺肝各一,及祭醴三,并设席于奥,迎尸之属也】
蔡邕《独断》门秋为少隂,其气收藏,祀之于门。祀门之礼,北面设主于门左枢。」
白虎通》秋祭门,门以闭藏自固也。秋亦万物成熟,内备自守。
右祀门
礼记·月令》冬祀行祭先肾【注:冬隂盛寒,于水祀之于行,从辟除之类也。祀之先祭肾者,隂位在下,肾亦在下,肾为尊也。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祀行之礼,北面设主于軷上,乃制肾及脾为俎,奠于主南,又设盛于俎东。祭肉肾一,脾再,其他皆如祀门之礼。疏:知行在庙门外西者,约《檀弓》云“毁宗躐行”,自此以下皆中霤。礼文广五尺,轮四尺者,谓軷坛东西为广,南北为轮,常祀行神之坛则然。若于国外祖道軷祭,其坛随路所向而为广轮尺数同也。案郑注《聘礼》云“礼毕乗车轹而遂行,惟车之一轮轹耳”,所以然者,以两轮相去八尺,今軷惟广五尺,故知不两轮俱轹。云“北面设主軷上者”,以主湏南向,故人北面设之。其主则郑注《大驭》云“盖以菩刍棘柏为神主也】
蔡邕《独断》:「行冬为太隂,盛寒为水,祀之于行在庙门外之西,防壤厚二尺,广五尺,轮四尺,北面设主于防上【一作「軷壤】
右祀行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腊五祀【注: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五祀,门户、中霤、灶、行也。疏:腊五祀者,腊猎也。谓猎取禽兽以祭五祀也。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又曰:腊谓】
【田猎所得禽祭者,以欲腊祭之时暂出田猎以取禽,非仲冬大阅之猎也。《左传》云:“唯君用鲜”,则天子诸侯祭用鲜兽。皇氏云:“仲冬猎得禽兽以为干豆,至腊用之。”其义非也】
【方氏慤曰:五祀众而不一,在自尽以飨之,故曰腊】
右腊祭五祀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血祭祭五祀【注: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
司服祭五祀则希冕【注:希读为絺,或作黹字之误也。希刺粉米,无画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疏:希读为絺,或作黹字之误也者,本有此二文不同,故云误,当从絺为正也。云希刺粉米无画也者,衣是阳,应画,今希冕三章在裳者自然刺绣,但粉米不可画之物,今虽在衣亦刺之不变,故得希名,故郑特言粉米也。然则毳冕之粉米亦刺之也】
礼记·礼器》三献文【注:谓祭社稷五祀】
三献爓【注:三献祭社稷五祀。疏:皇氏曰:三献之祭,血腥与爓一时同荐。凡荐爓之时,皆在荐腥之后。但社稷五祀初祭降神之时,已埋血,宗伯之文是也。至正祭荐爓之时,又祭血,此文是也】
白虎通》祭五祀,天子、诸侯以牛,卿、大夫以羊。一说:户以羊,灶以鸡,中霤以豚,门以犬,井以豕。或曰:中霤用牛,余不得用牛者,用豕。井以鱼。
荀子《礼论》:“天子祭五祀,执荐者百人,侍西房【注:《周礼·宗伯》以血祭祭社稷五祀。郑云:“五祀,四时迎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五徳之帝也。”或曰:“此五祀谓禴、祠、烝、甞及大祫也。”或曰:“《国语》展禽曰:‘禘、郊、祖、宗、报,此五者,国之祀典也。’皆王者所亲临之祭,非若户、灶、中霤、门、行之五祀也。”荐,谓荐陈之物,笾豆之属也。西房,西厢也。侍,或为待】
文献通考》马氏曰:古者虽有五祀、七祀,而不言其所祭之地。然以七者观之,独司命与厉当有祭之之所。而若中霤、若门、若户、若行、若灶,则所祭之神即其地也。《祭法》言王及
译右边是祭祀中霤的记载。
《礼记·月令》记载,秋季祭祀门神,以肝脏为祭品之首。【注:秋季,阴气开始发散,在门外祭祀,属于阴的范畴。祭祀时先祭肝脏,是因为秋季对应五脏中的肝脏,肝脏地位尊贵。祭祀门神的礼仪,是面向北在门左侧设立神主牌位,然后宰制肝脏以及肺、心作为祭肉,放置在神主牌位的南面,又在祭肉的东面放置盛放食物的器皿,其余礼仪都如同祭祀灶神一样。】疏文解释说:面向北在门左侧枢轴处设立神主牌位,是指庙门外左侧的枢轴处,因为面向北是在门外,所以神主牌位可以朝南,而人面向北设立它。文中说宰制肝脏以及肺、心作为祭肉,放置在神主牌位的南面,在祭肉的东面放置盛放食物的器皿,这些都是参照中霤祭祀的礼文。文中说其余礼仪都如同祭祀灶神一样,是指祭祀心、肺、肝各一份,以及祭祀甜酒三次,并在房屋西南角铺设席位,迎接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等礼仪。
蔡邕《独断》记载:“秋季属于少阴,其气收敛收藏,所以在门祭祀。祭祀门神的礼仪,面向北在门左侧枢轴处设立神主牌位。”
《白虎通》记载:“秋季祭祀门神,因为门是用来关闭收藏、自我巩固的。秋季也是万物成熟,内部完备、自我防守的时候。”
右边是祭祀门神的记载。
《礼记·月令》记载,冬季祭祀行神,以肾脏为祭品之首。【注:冬季阴气盛极寒冷,属于水,所以在行神处祭祀,属于辟除邪祟之类。祭祀时先祭肾脏,是因为阴位在下,肾脏也在下,肾脏地位尊贵。行神位于庙门外西侧,称为軷,土坛厚二寸,宽五尺,长四尺。祭祀行神的礼仪,面向北在軷坛上设立神主牌位,然后宰制肾脏以及脾脏作为祭肉,放置在神主牌位的南面,又在祭肉的东面放置盛放食物的器皿。祭祀用的肉,肾脏一份,脾脏两份,其余礼仪都如同祭祀门神一样。】疏文解释说:知道行神在庙门外西侧,是参照《檀弓》所说“毁宗躐行”,从此以下都是中霤。礼文说宽五尺,长四尺,是指軷坛东西方向为宽,南北方向为长,常规祭祀行神的坛就是这样。如果在国都之外祖道軷祭,其坛的宽长尺寸随道路方向而定,但尺数相同。查考郑玄注《聘礼》说“礼仪完毕乘车碾过土坛然后出发,只有车轮的一边碾过”,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两轮相距八尺,现在軷坛只宽五尺,所以知道不是两轮都碾过。文中说“面向北在軷坛上设立神主牌位”,是因为神主牌位需要朝南,所以人面向北设立它。那个神主牌位,郑玄注《大驭》说“大概是用蒲草、荆棘、柏木制作的神主牌位”。
蔡邕《独断》记载:“行神,冬季属于太阴,盛寒属于水,在庙门外西侧祭祀行神,土坛厚二尺,宽五尺,长四尺,面向北在土坛上设立神主牌位。”【一作“軷壤”】
右边是祭祀行神的记载。
《礼记·月令》记载,孟冬之月,腊祭五祀。【注:腊,是指用田猎所得的禽兽来祭祀。五祀,指户、门、中霤、灶、行。】疏文解释说:腊祭五祀,腊就是猎。指猎取禽兽来祭祀五祀。那腊祭先祖和五祀,称为息民之祭。其服饰则是黄衣、黄冠。又说:腊是指【用田猎所得的禽兽来祭祀,是因为想要腊祭的时候暂时外出田猎以获取禽兽,不是仲冬大阅时的田猎。《左传》说:“只有君主用新鲜的”,那么天子诸侯祭祀用新鲜的野兽。皇氏说:“仲冬田猎得到的禽兽做成干肉和豆豉,到腊祭时使用。”这个意义不对。】
【方氏慤说:五祀众多而不单一,在于尽力以飨祭它们,所以叫腊。】
右边是腊祭五祀的记载。
《周礼·春官·大宗伯》记载,用血祭来祭祀五祀。【注:阴祀从血祭开始,重视气味。】
《司服》记载,祭祀五祀则穿希冕。【注:希读为絺,或者是“黹”字的误写。希冕刺绣粉米,没有绘画。它的上衣一章,下裳二章,总共三章。】疏文解释说:希读为絺,或者是“黹”字的误写,是因为原本就有这两种不同的文字,所以说有误,应当以絺为正。文中说希冕刺绣粉米没有绘画,是因为上衣属阳,应当绘画,现在希冕的三章都在下裳,自然是刺绣,只是粉米不是可以绘画的东西,现在虽然在衣服上也是刺绣不变,所以得到希的名号,所以郑玄特别提到粉米。那么毳冕的粉米也是刺绣的。
《礼记·礼器》记载,三献文。【注:指祭祀社稷和五祀。】
三献爓。【注:三献祭祀社稷和五祀。】疏文解释说:皇氏说:三献的祭祀,血腥和爓(熟肉)同时进献。凡是进献爓的时候,都在进献腥(生肉)之后。只是社稷五祀初祭降神的时候,已经埋血,这是《宗伯》的文献。到正祭进献爓的时候,又祭血,这是本文的意思。
《白虎通》记载:“祭祀五祀,天子、诸侯用牛,卿、大夫用羊。另一种说法:户用羊,灶用鸡,中霤用小猪,门用犬,井用猪。或者有人说:中霤用牛,其余不能用牛的,用猪。井用鱼。”
荀子《礼论》:“天子祭祀五祀,执荐者百人,侍立于西房。”【注:《周礼·宗伯》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郑玄说:“五祀,是四时迎接五行之气于四郊而祭祀五德之帝。”或者有人说:“这五祀是指禴、祠、烝、尝及大祫。”或者有人说:“《国语》展禽说:‘禘、郊、祖、宗、报,这五种,是国家的祭祀典礼。’都是王者亲自临祭的,不像户、灶、中霤、门、行的五祀。”荐,指进献陈列的物品,笾豆之类。西房,西厢。侍,或者作待。】
《文献通考》马氏说:“古代虽然有五祀、七祀,但不说它们祭祀的地方。然而以七者来看,只有司命和厉应当有祭祀的地方。而像中霤、门、户、行、灶,那么所祭的神就是那个地方。《祭法》说王及”
诸侯立门、行二祀,则曰“国门”、“国行”;大夫、士则曰“门”、“曰行”而已。窃谓有国者祀此二神,则当于国门祭之;而大夫以下则当在其家之门首。至若中霤、户、灶,则凡居室皆有之,皆可祀于其地,义或然也。而隋、唐乃祀之于太庙,以时享祖宗之时,并祭之。盖本郑康成之说。然康成注《礼记·月令》其祀户条下,则言“凡祭五祀于庙”;注《周礼·宫正》“凡邦之事跸”条下,则言“邦之祭社稷七祀于宫中”。而正义则谓“于庙者,殷礼;于宫者,周礼”。盖康成解经于制度之不脗合处,则以为或殷礼或周礼。今郑注自为异同,而正义所以释之者亦复如是,皆臆说也。然二说之中,“宫中”之义为优。盖此五祀者,皆人生日用起居之所系,故当即宫居而祭之。若庙,则所以崇奉祖宗,不当杂祭它鬼神于其地。如门、中霤、庙亦有之,因时享而并祀于其地,犹云可也。至于若司命、若灶、若行,则于庙何闗?又王之所祀泰厉,乃帝王之无后者,盖非我族类也。今即太庙之中为位而祭之,得母有相夺予享之患乎?
译诸侯设立门神、行神这两种祭祀,就称为“国门”、“国行”;大夫、士则只称为“门”、“行”罢了。我私下认为,拥有国家的君主祭祀这两神,应当在国门进行祭祀;而大夫以下的人则应当在他们家门的首位祭祀。至于中霤、户、灶,凡是居室都有,都可以在当地祭祀,道理或许就是这样。然而隋、唐却将它们祭祀在太庙,在按时享祭祖宗的时候,一并祭祀它们。这大概是本于郑康成的说法。但是康成在注释《礼记·月令》“祀户”这一条时,说“凡祭祀五祀都在太庙”;在注释《周礼·宫正》“凡邦之事跸”这一条时,却说“国家祭祀社稷和七祀在宫中”。而《正义》则认为“在太庙祭祀的,是殷代的礼制;在宫中祭祀的,是周代的礼制”。大概康成在解释经文中制度不相吻合的地方,就认为是有的属于殷礼,有的属于周礼。现在郑注自己说法前后不一,而《正义》用来解释它的理由也是这样的,都是主观臆测的说法。然而在这两种说法中,“宫中”的说法更为优长。因为这五祀,都关系到人们日常起居生活,所以应当就在居住的宫中祭祀它们。如果是太庙,是用来尊崇供奉祖宗的地方,不应当在那里混杂祭祀其他鬼神。像门、中霤,太庙也有,因为按时享祭祖宗而一并在那里祭祀,还说得过去。至于司命、灶、行,跟太庙有什么关系呢?又比如君王所祭祀的泰厉,是帝王中没有后代的鬼魂,大概不属于我们的族类。现在就在太庙中为他们设位祭祀,难道没有争夺享祭的祸患吗?
【王氏份曰:月令以春祀户,夏祀灶,季夏祀中霤,秋祀门,冬祀行为五祀。而祭法则益以司命、泰厉,谓为七祀。为周制五祀,为商制。礼书云:周官虽天子止五祀,仪礼虽士亦祀五祀。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则祭法所云非也。但白虎通解五祀,则以井易行。论者谓井不轻于灶,行不唯冬祀井为是。程子亦谓行宇廊也,其功几何?井人所重,奈何遗其重者?然朱子则主月令说,且从之可也。至所祭之地,经无明文。郑氏则谓皆祀于庙。盖户及中霤则先设席庙堂中庙室之奥,灶门行则先设席庙门外门室之奥。既各祭于其处,乃迎尸于奥而祭之。盖以其奥之或在庙室中,或在庙门外也。故曰皆祭于庙。然郑氏注周礼宫正,又言祭社稷七祀于宫中,与前说不合。马贵与谓庙所以奉祖宗,不当杂祭他鬼神。则所谓奥者,不在于庙,而在其所居之室矣】
右祀五祀之仪
周礼春官小祝设道赍之奠,分祷五祀【注:杜子春云,赍当为粢,道中祭也。汉仪每街路辄祭。▯谓赍犹送也,送道之奠,谓遣奠也。分其牲体以祭五祀,告王去此宫中,不复反,故兴祭祀也。王七祀,五者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以告。疏:赍,送也。送道之奠,谓将▯于祖庙之庭,设大遣奠,遣送死者,故谓之送道之奠,因分此奠以告五祀。言王去此宫中也。子春云,读赍为粢,粢谓黍稷,以为道中祭也者,引汉法为证。后郑不从者,案既夕礼,祖庙之庭礼道中无祭法。▯谓赍犹送也,送道之奠谓遣奠也者,案既夕礼,祖庙之庭,厥明设大遣奠,包牲取下体是也。云分其牲体以祭五祀,告王去此宫中不复反者,言分牲体者,包牲而取其下体,下体之外分之为五处祭也。云王七祀者,祭法文云,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以告者,案月令春祀户,夏祀灶,季夏祀中霤,秋则祀门,冬则祀行,此并是人之以所由从之处,非直四时合祭,所以出入亦宜告之。案祭法王七祀之中有司命、大厉,此经五祀与月令同,月令不祭司命及大厉之等,此不祭则可知。既夕士礼亦云分祷五祀者,郑注云博求之,依祭法士二祀】
礼记·曽子问》: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既殡而祭,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已▯而祭,祝毕献而已【注:既葬弥吉,毕献祝而后止,郊社亦然,唯甞禘宗庙俟吉也。疏:天子诸侯祭礼既亡,今《仪礼》唯有大夫士祭礼,以言之。案《特牲馈食礼》,祝延尸于奥,迎尸而入,即延坐,三饭告饱,祝侑尸,尸又饭至于九饭毕。若大夫依《少牢馈食》,尸食十一饭而毕。郑注《少牢》云:「士九饭,大夫十一饭也。」则其余有十三饭、十五饭也。案此说,则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又案《特牲礼》,尸九饭毕,主人酌酒酳尸,尸饮卒爵,酢主人,主人受酢饮毕,酌献祝,祝饮毕,主人又酌献佐食,此是士之祭礼也。今约此而说天子五祀之祭也。天子崩未殡,五祀之祭不行者,以初崩哀戚未遑祭祀,虽当五祀祭时,不得行。既殡而祭者,但五祀外神不可以已,私防久废其祭,故既殡哀情稍杀而后祭也。其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者,今防既殡不得纯如吉礼,理须宜降杀侑劝也,故迎尸入奥之后,尸三饭告饱则止,祝更不劝侑其食使满常数也。又熊氏云:「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谓迎尸入奥之后,尸三饭即止,祝不劝侑,至十五饭于时冢宰摄主,酌酒酳尸,尸受卒爵,不酢摄主,故云「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者,谓唯行此而已,不为在后余事也。自啓至于反哭,五祀之祭不行者,谓欲▯之时,从唘殡以后,▯毕反哭以前,灵柩既见,哀摧更甚,故云五祀之祭不行。已▯而祭,祝毕献而已。已▯而祭者,谓已▯反哭殡宫毕而行其祭,但既▯弥吉,尸入三饭之后,祝乃侑尸,尸食十五饭,摄主酳尸,尸饮卒爵而酢摄主,摄主饮毕,酌而献祝,祝受饮毕即止,无献佐食以下之事。所以然者,以葬后未甚吉,唯行
译王氏份说:《月令》以春季祭祀户神,夏季祭祀灶神,季夏祭祀中霤,秋季祭祀门神,冬季祭祀行神,这五种祭祀称为五祀。而《祭法》则增加了司命、泰厉,称为七祀。五祀是周代的制度,七祀是商代的制度。礼书说:周代的官制中,即使是天子也只祭祀五祀;《仪礼》中,即使是士也祭祀五祀。五祀没有因尊卑而增减的数目,那么《祭法》所说的就不对了。但是《白虎通》解释五祀时,用井神替换了行神。议论的人说井神并不比灶神轻,行神只在冬季祭祀,祭祀井神才是对的。程子也说行神是廊屋,它的功劳有多少呢?井是人们所看重的,怎么能遗漏重要的呢?然而朱熹则主张《月令》的说法,跟随他也可以。至于祭祀的地点,经典中没有明文记载。郑氏则认为都祭祀在庙中。大概户神和中霤神先在庙堂中间、庙室深处设席,灶神、门神、行神先在庙门外、门室深处设席。各自在那些地方祭祀后,再迎接尸神到深处祭祀。大概因为那深处有的在庙室中,有的在庙门外。所以说都祭祀在庙中。然而郑氏注释《周礼》宫正时,又说在宫中祭祀社稷和七祀,与前面的说法不合。马贵与说庙是用来供奉祖宗的,不应当混杂祭祀其他鬼神。那么所谓的深处,不在庙中,而在所居住的室内了。
右边是祭祀五祀的仪节。
《周礼》春官小祝设置送道的奠礼,分别向五祀祈祷【注:杜子春说,赍应当是粢,道中祭祀。汉代仪制每条街路都祭祀。〇说赍就是送,送道的奠礼,是指遣奠。分取牲体祭祀五祀,告知君王离开此宫,不再返回,所以兴起祭祀。君王七祀,其中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告知。疏:赍,送。送道的奠礼,是指将〇在祖庙的庭院,设置大的遣奠,遣送死者,所以称为送道的奠礼,因此分取这奠礼来告知五祀。说君王离开此宫中。子春说,读赍为粢,粢指黍稷,作为道中祭祀的,引用汉法作为证据。后郑不听从的,考察《既夕礼》,祖庙的庭院,道中没有祭祀的法度。〇说赍就是送,送道的奠礼是指遣奠的,考察《既夕礼》,祖庙的庭院,第二天设置大的遣奠,包裹牲体取下体就是这样。说分取牲体祭祀五祀,告知君王离开此宫不再返回的,说分取牲体的,是包裹牲体而取下体,下体之外分作五处祭祀。说君王七祀的,是《祭法》的文字。说司命、大厉、平生、出入不告知的,考察《月令》春季祭祀户,夏季祭祀灶,季夏祭祀中霤,秋季则祭祀门,冬季则祭祀行,这都是人赖以出入的地方,不只是四时合祭,所以出入也应当告知。考察《祭法》君王七祀中有司命、大厉,此经五祀与《月令》相同,《月令》不祭祀司命及大厉等,此不祭祀就可以知道了。《既夕礼》士礼也说分祷五祀的,郑注说广泛寻求,依据《祭法》士二祀】
《礼记·曾子问》:天子去世,尚未殡殓,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已经殡殓后祭祀,那祭祀时,尸神入席吃三饭不劝食,漱口不回应就罢了。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已经〇后祭祀,祝官献完酒就停止【注:已经埋葬更加吉利,祝官献完酒就停止,郊社也是这样,只有尝禘宗庙等待吉利。疏:天子诸侯祭礼已经亡失,现在《仪礼》只有大夫士祭礼,以此来说。考察《特牲馈食礼》,祝官延请尸神到深处,迎接尸神进入,就延请坐下,吃三饭告知吃饱,祝官劝食尸神,尸神又吃直到九饭完毕。如果大夫依据《少牢馈食》,尸神吃十一饭完毕。郑注《少牢》说:“士九饭,大夫十一饭。”那么其余有十三饭、十五饭。考察此说,那么诸侯十三饭,天子十五饭。又考察《特牲礼》,尸神九饭完毕,主人酌酒漱口尸神,尸神饮尽爵,回应主人,主人受回应饮毕,酌酒献祝官,祝官饮毕,主人又酌酒献佐食,这是士的祭礼。现在约略此来说天子五祀的祭祀。天子去世未殡,五祀的祭祀不进行的,因为初去世哀戚来不及祭祀,虽然正当五祀祭祀时,不得进行。已经殡殓后祭祀的,只是五祀外神不可以停止,私防久废其祭祀,所以已经殡殓哀情稍减而后祭祀。那祭祀时,尸神入席吃三饭不劝食,漱口不回应就罢了的,现在防已经殡殓不得完全如吉礼,理须应当降杀劝食,所以迎接尸神入深处之后,尸神吃三饭告知吃饱就停止,祝官不再劝食使其满常数。又熊氏说:“三饭不劝食,漱口不回应就罢了”,是指迎接尸神入深处之后,尸神吃三饭就停止,祝官不劝食,到十五饭时冢宰摄主,酌酒漱口尸神,尸神受尽爵,不回应摄主,所以说“三饭不劝食,漱口不回应就罢了”的,是指只行此而已,不做在后余事。从启殡到反哭,五祀的祭祀不进行的,是指欲〇之时,从启殡以后,〇毕反哭以前,灵柩既见,哀摧更甚,所以说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已经〇后祭祀,祝官献完酒就停止。已经〇后祭祀的,是指已经〇反哭殡宫毕而行其祭祀,只是已经〇更加吉利,尸神入席吃三饭之后,祝官才劝食尸神,尸神吃十五饭,摄主漱口尸神,尸神饮尽爵而回应摄主,摄主饮毕,酌酒献祝官,祝官受饮毕即止,无献佐食以下之事。所以这样的,因为葬后未甚吉利,只行
周礼夏官小子掌祈于五祀【注:故书“祀”作“禩”,郑司农云:“禩”读为“祀”,书亦或为“祀”;▯谓“祈”或为“刉”,用毛牲曰“刉”,刉衅礼之事也。“刉五祀”谓始成其宫兆时也。春官肆师职“祈”或作“几”,秋官士师职曰:“凡刉则奉大牲。”贾疏:知“刉”是五祀始成其宫兆时也者,凡物须衅者,皆谓始成时,是以杂记云“庙成则衅之”。王氏与之曰:“祈”如小祝所谓“祈福祥”,非衅事也】
蕙田案:五祀各有处所,未必另有宫兆。东岩王氏之说,恐是。
礼记》曽子问:「君薨而世子生,太宰命祝史以名徧告于五祀。」
仪礼》既夕礼,记乃行祷于五祀【注:尽孝子之情】
【敖氏继公曰:谓此祷于平常所祭者也。士之得祭五祀,于此可见】
【吕氏大临曰:士不祭五祀,而防礼言祷于五祀者,盖有不得祭而得祷者欤】
特牲馈食礼记尸卒食而祭饎爨雍爨【注:以尸享祭灶有功也。旧说云:宗妇祭饎爨,享者祭雍爨,用黍肉而已,无笾豆俎】
周礼》春官鬯人:凡祭祀禜门,用瓢赍【注:禜,营鄼所祭门,国门也。杜子春读赍为粢。瓢,谓瓠蠡也。粢,盛也。▯谓赍读为齐,取甘瓠,割去柢,以齐为尊。疏:郑知禜为营鄼者,欲见祭神非一,取营鄼而祭之义也。郑知门是国门者,《礼记》云:“天子祭七祀,有国门”故也】
地官司门,凡岁时之门,受其余【注:郑司农云,受祭门之余。疏:凡嵗时之门者,岁之四时祭门非一,故云凡以总之。若月令秋祭门者,是祭庙门,此门亦谓国门。十二者,除四时祭外,仍有为水祈祷,故左氏庄公二十五年秋大水,有用牲于门之事】
【易氏祓曰》:「祭门不敢用散祭祀之牲,特受其共牲之余者而用之】
蕙田案:岁时之门,谓以嵗时而祭门,如每嵗春祭门九门磔攘,与夫禜门祈报之祭也。受其余,谓受祭门之胙肉,谓之余者,胙肉本祭余也。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九门磔攘,以毕春气【注:磔牲以攘于四方之神,所以毕止其灾也】
春秋庄公二十有五年秋,大水,鼔用牲于社于门。左氏传亦非常也。凡天灾,有币无牲,非日月之眚不鼓【杜注:门,国门也】
仪礼·聘礼》释币于行【注:告将行也。行者之先,其古人之名未闻。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大夫三祀曰门、曰行、曰厉。防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不言埋币,可知也。今时民春秋祭祀有行神,古之遗礼乎?】疏:行者之先,谓古始教行路之人。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者,《月令》祀行是也。大夫虽言行无常祀,因行使始出有告礼而已。然此谓平地道路之神,至于出城,又有軷祭,祭山川之神,喻无险难也。祭山川之神有軷坛,此祭行神亦当有軷壤。《月令》注云: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坛,厚三寸,广五尺,轮四尺是也】
记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于其侧【注:祖始也,既受聘享之礼,行出国门,止陈车马,释酒脯之奠于軷,为行始也。《诗》▯曰:軷,道祭也,谓祭道路之神】
【敖氏继公曰:道祭谓之軷者,为既祭而以车軷之,因以为名也。释軷者,释其所軷之物,谓酒脯也。既释,则人为神祭之,如士虞礼,佐食为神祭黍稷肤,祝祭酒之。为既祭,乃与同行者饮酒于其侧,礼毕乗车軷之而过】
周礼·夏官·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王自左驭,驭下祝登受辔。犯軷,遂驱之。及祭,酌仆。仆左执辔,右祭两轵,祭轨,乃饮【注:行山曰軷,犯之者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春秋传》曰:“跋履山川,自由也。”王由左驭,禁制马使不得行也。軷读为别异之别,谓祖道轹軷磔犬也。《诗》云:“载谋载维,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诗》家说云:“将出祖道,犯軷之祭也。”《聘礼》曰:“乃舍軷,饮酒于其侧。”礼家说亦谓道祭。轵谓两轊也。轨当作▯,车前轼也。疏:此据祭天之时,故有犯軷之事。祭天在近郊,虽无险
译《周礼·夏官》中,小子的职责是向五祀祈祷。【注:旧本中“祀”字写作“禩”,郑司农说:“禩”应读作“祀”,书中有时也写作“祀”;〇我认为“祈”或许应作“刉”,使用毛色纯一的牺牲称为“刉”,这是用于衅礼之事。“刉五祀”指的是宫室和祭坛刚刚建成之时。《周礼·春官》肆师的职掌中,“祈”有时写作“几”,《周礼·秋官》士师的职掌中说:“凡是进行刉礼,就奉上大牲。”贾公彦疏解:知道“刉”是指五祀宫室祭坛刚建成时的理由,是因为凡是物品需要衅礼的,都指其刚建成之时,所以《礼记·杂记》说“庙堂建成就进行衅礼”。王氏与之说:“祈”如同小祝所说的“祈福祥”,并非衅礼之事】
蕙田按语:五祀各自有固定的处所,未必另外建有宫室和祭坛。东岩王氏的说法,恐怕是正确的。
《礼记·曾子问》:“国君去世而世子出生,太宰命令祝史用世子的名字遍告五祀。”
《仪礼·既夕礼》记载,于是向五祀祈祷。【注:这是尽孝子的情意】
【敖氏继公说:这是向平常所祭祀的神灵祈祷。士人得以祭祀五祀,从这里可以看出】
【吕氏大临说:士人不祭祀五祀,而《既夕礼》中却说向五祀祈祷,大概是有不能祭祀却能祈祷的情况吧】
《仪礼·特牲馈食礼》记载,尸吃完饭后,祭祀饎爨和雍爨。【注:这是用尸来享祭灶神,感谢其功劳。旧说认为:宗妇祭祀饎爨,享祭者祭祀雍爨,只用黍和肉而已,没有笾、豆、俎等祭器】
《周礼·春官》鬯人的职掌:凡是祭祀禜门,用瓢盛装。【注:禜,是营鄛所祭祀的门,即国门。杜子春将“赍”读作“粢”。瓢,指的是瓠蠡。粢,是盛放祭品的器具。〇我认为“赍”应读作“齐”,选取甘美的瓠瓜,割去根部,以齐为尊。疏解:郑玄知道禜是指营鄛,是为了显示祭神不止一种,取营鄛而祭的含义。郑玄知道门是指国门,是因为《礼记》说:“天子祭祀七祀,其中有国门”的缘故】
《周礼·地官》司门的职掌:凡是岁时祭祀门神,接受其剩余祭品。【注:郑司农说,接受祭祀门神后剩余的祭品。疏解:凡是岁时祭祀门神,一年中四季祭祀门神不止一次,所以说“凡”来总括。如果《月令》中秋季祭祀门神,那是祭祀庙门,这里的门也指国门。十二次祭祀,除了四季祭祀外,还有为了水灾而祈祷,所以《左传》庄公二十五年记载,秋季大水,有用牺牲在门祭祀的事】
【易氏祓说:祭祀门神不敢使用散祭祀的牺牲,特意接受供给牺牲的剩余部分来使用】
蕙田按语:岁时祭祀门神,是指按照岁时来祭祀门神,如每年春季祭祀九门磔攘,以及禜门祈报的祭祀。接受其剩余祭品,是指接受祭祀门神后的胙肉,称之为剩余,是因为胙肉本是祭祀后的剩余。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在九门磔牲攘灾,以终结春气。【注:磔杀牺牲以攘除四方之神的灾祸,以此来终结阻止灾害】
《春秋》庄公二十五年秋季,发生大水,击鼓并用牺牲在社庙和门祭祀。《左传》说这也是非常规的做法。凡是天灾,只用币帛不用牺牲,除非是日食月食之灾才击鼓。【杜注:门,指国门】
《仪礼·聘礼》中,释币于行神。【注:这是报告将要出行。行神的先导,其古人的名字未曾听说。天子诸侯在冬季有常祀,大夫有三祀,曰门、曰行、曰厉。《既夕礼》中有毁宗躐行,走出大门,那么行神的位次在庙门外西方,没有说埋币,可知其礼制。现在民间春秋祭祀有行神,这是古代遗留的礼仪吧?】疏解:行神的先导,是指古代开始教人行路的人。天子诸侯在冬季有常祀,是指《月令》中祭祀行神。大夫虽然行神没有常祀,但因出行时刚出发有告祭之礼而已。然而这里指的是平地道路之神,至于出城,又有軷祭,祭祀山川之神,寓意没有险阻艰难。祭祀山川之神有軷坛,这祭祀行神也应当有軷壤。《月令》注说:行神在庙门外西侧设軷坛,厚三寸,宽五尺,轮径四尺】
《仪礼》记载,出祖时释軷,祭祀酒和肉干,于是在其旁边饮酒。【注:祖是始的意思,既然接受了聘享之礼,出行出国门,停止陈列车马,在軷处释奠酒脯,作为出行的开始。《诗》〇说:軷,是道路祭祀,指祭祀道路之神】
【敖氏继公说:道路祭祀称为軷,是因为祭祀后用车辆轧过它,因此以此命名。释軷,是指释奠所軷之物,即酒和肉干。释奠之后,人为神灵祭祀,如同《士虞礼》中,佐食为神灵祭祀黍稷和肉皮,祝祭祀酒。祭祀完毕后,才与同行者在旁边饮酒,礼毕乘车軷之而过】
《周礼·夏官·大驭》掌驭玉路以祭祀及犯軷。王从左边驾驭,驭手下祝登车接受缰绳。犯軷,于是驱车前行。到达祭所,酌酒给仆。仆左手执缰绳,右手祭祀两轵,祭祀轨,然后饮酒。【注:行经山岭称为軷,犯軷是指堆土为山形,以蒲草、荆棘、柏木为神主,祭祀后用车辆轧过它而去,寓意没有险阻艰难。《春秋传》说:“跋履山川,自由也。”王从左边驾驭,是禁制马匹使其不得前行。軷读作别异之别,指祖道时轹軷磔犬。《诗》说:“载谋载维,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诗》家解释说:“将要出行祖道,犯軷之祭。”《聘礼》说:“于是舍軷,饮酒于其侧。”礼家解释也说是道路祭祀。轵指两轊。轨当作〇,指车前轼。疏解:这是根据祭天之时,所以有犯軷之事。祭天在近郊,虽无险】
难,审慎故也。此云“及祭酌仆”者,即上文将犯軷之时,当祭左右毂末及轼前,乃犯軷而去。酌仆者,使人酌酒与仆,仆即大驭也。大驭则左执辔,右手祭两轵,并祭轨之轼前三处讫,乃饮。饮者,若祭末饮福酒,乃始轹軷而去】
译之所以困难,是因为需要审慎的缘故。这里所说的“及祭酌仆”,就是指上文即将触犯軷祭之时,应当祭祀左右车毂的末端以及车轼的前方,然后触犯軷祭而离去。所谓“酌仆”,是让人斟酒给车夫,车夫就是大驭。大驭左手拿着缰绳,右手祭祀两个车毂,并祭祀车轨的车轼前方这三处完毕后,才饮酒。饮酒,就像祭祀结束时饮用福酒一样,这才驱车碾过軷祭物而离去。
诗国风饮饯于祢【毛传: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曰饯,重始有事于道也。祢,地名。孔疏:言祖而舍軷饮酒于其侧者,谓为祖道之祭,当释酒脯于軷,舍軷即释軷也。于时送者遂饮酒于祖侧曰饯,饯,送也。所以为祖祭者,重已方始有事于道,故祭道之神也。《聘礼》记曰:「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于其侧。」注云:「祖,始也。」既受聘享之礼,行出国门,止陈车骑,释酒脯之奠于軷,为行始。《诗》传曰:「軷,道祭。」谓祭道路之神。《春秋传》曰:「軷,渉山川。」然则軷,山行之名也。道路以阻险为难,是以委土为山,或伏牲其上,使者为軷祭酒脯,祈告。卿大夫处者,于是饯之,饮酒于其侧。礼毕乗车轹之而遂行,舍于近郊矣。其牲,犬羊可也。《大驭》掌驭玉辂及犯軷,遂驱之。注云:「封土为山,象以菩刍棘柏为神主,既祭之以车轹之而去,喻无险难也。」以此言之,軷者,本山行之名,以祭道路之神,求无险难,故取名焉。知出国而为之者,以《聘礼》《烝民》《韩奕》皆言出祖,则不在国内,以祖为行道之始,则不得至郊,故知在国门外也。以軷者,軷壤之名,与中霤行神之位同。知委土为山,言或伏牲其上者,据天子诸侯有牲,卿大夫用酒脯而已。《犬人》云:「伏瘗亦如之。」明天子以犬伏于軷上,羊人无伏祭之事,则天子不用羊。《诗》云:「取羝以軷」,谓诸侯也。故云其有牲则犬羊耳。谓天子以犬,诸侯以羊,尊卑异礼也。以《大驭》云「犯軷」即云「遂驱之」,故知礼毕乗车轹之也。以《聘礼》上文「既受聘享之礼」云「遂行舍于郊」,故知轹之而遂行,舍于郊也。卿大夫之聘出国,则释軷,《聘礼》于家又释币于行。注云:「告将行也。」行者之先,其古人之名未闻。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大夫三祀曰门、曰行、曰厉。士防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今时民春秋祭祀有行神,古之遗礼是在家释币告将行,出国门用。酒脯以祈告,故二处不同也。月令冬其祀行,注依中霤之礼云:行在庙门外之西为軷,壤厚二寸,广五尺,轮四尺,有主有尸,用特牲。是天子诸侯常祀在冬,与軷异也。軷祭则天子诸侯卿大夫皆于国外为之。大驭云犯軷,诗云取羝以軷,聘礼云释軷,是也。又名祖,聘礼及诗云出祖是也。又名道,曽子问云道而出是也。以其为犯軷祭,道路之神为行道之始,故一祭而三名也】
大雅生民取萧祭脂取羝以軷载燔载烈【传:取萧合黍稷,臭达墙屋,先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羝,羊牡羊也。軷,道祭也。▯:火曰燔,贯之加于火曰烈。郑笺:烈之言烂也。后稷即为郊祀之酒,及其米则诹谋其日,思念其礼,至其时,取萧草与祭牲之脂,爇之于行神之位,馨香既闻,取羝羊之体以祭神,又燔烈其肉为尸羞焉。自此而往郊。疏:至祭之日,乃取萧之香蒿与祭牲之脂膏,而爇烧之于行神之位,使其馨香逺闻,又取羝羊之体以为祀軷之祭。其祭軷也,取所祭之肉,则传火而燔之,则加火而烈之,以为尸之羞。既祭神道,乃自此而往于郊,以祭天也。取萧草与祭祀之脂,还是羝之脂也?以牲为軷祭而设羝,宜与軷同文,脂则配萧而用,故先言之。爇之于行神之位,正谓祭軷之位,以軷之所祭即是七祀行神,故言行神之位。馨香既闻,取羝羊之体以祭神者,谓取牲体以祭伏于軷上。秋官犬人云:「凡祭祀,共犬牲,伏瘗亦如之。」郑司农云:「伏谓伏犬以王车轹之。」明此用羝亦伏体軙上,故言体也。犬人伏用犬牲,此用羝者,盖天子诸侯异礼,彼天子用犬,此诸侯用羊,礼相变也。又燔烈其肉为尸羞,言「又」者,亦用此羝之肉为之也。以七祀之祭皆有尸,明軷祭亦有尸,其燔炙者祀尸之羞,故云为尸羞也。此后稷为诸侯得有尸,则天子軷祭亦有尸,依聘礼,卿大夫軷祭用酒脯则无尸矣。郊之位在国外,故云「自此而往郊」也】
右因事祭五祀
礼记·月令》:仲冬之月,
译《诗经·国风》中记载,在祢地举行饯行仪式。【毛亨传:在祖道祭祀后,于道神旁放置酒食并饮酒,称为饯行,这是重视出行之初对道路有所作为。祢,是地名。孔颖达疏:所谓在祖道祭祀后,于道神旁放置酒食并饮酒,是指进行祖道祭祀,应当将酒和干肉释放在道神旁,舍軷就是释軷。当时送行的人便在祖道旁饮酒,这叫做饯行,饯就是送别。之所以要举行祖道祭祀,是因为重视自己刚刚开始踏上旅途,所以要祭祀道路之神。《仪礼·聘礼》记载说:“出门举行祖祭,释放在道神旁的酒食,祭祀酒和干肉,然后在旁边饮酒。”注解说:“祖,就是开始的意思。”既然接受了聘问和享礼,出行离开国门,停下陈列的车马,将酒和干肉的祭品释放在道神旁,作为出行的开始。《诗经》传文说:“軷,是道路祭祀。”意思是祭祀道路之神。《春秋左传》说:“軷,是渡越山川。”那么,軷就是山行祭祀的名称。因为道路以险阻艰难为患,所以堆土成山,有时将牺牲伏在上面,使者进行軷祭,献上酒和干肉,祈祷告知。留在国内的卿大夫,在此时为他们饯行,在旁边饮酒。礼仪结束后,乘车碾过土山然后出发,在近郊住宿。所用的牺牲,用犬或羊都可以。《周礼·夏官·大驭》掌管驾驭玉辂以及犯軷,然后驱车前行。注解说:“堆土成山,用蒲草、荆棘、柏木象征神主,祭祀后用车轮碾过它然后离去,比喻没有险阻艰难。”由此说来,軷原本是山行祭祀的名称,因为祭祀道路之神,祈求没有险阻艰难,所以取名为軷。知道是在出国门时才举行,是因为《聘礼》、《烝民》、《韩奕》都说到“出祖”,那么就不在国内,因为祖祭是行道的开始,所以不能到郊外,因此知道是在国门外。因为軷是堆土成山的意思,与中霤行神的位置相同。知道堆土成山,说有时将牺牲伏在上面,是依据天子诸侯有牺牲,卿大夫只用酒和干肉。《周礼·夏官·犬人》说:“伏祭和埋祭也这样。”说明天子将犬伏在土山上,羊人没有伏祭的事,那么天子不用羊。《诗经》说:“取公羊来軷祭”,是指诸侯。所以说有牺牲的话就是犬和羊。指天子用犬,诸侯用羊,尊卑礼仪不同。因为《大驭》说“犯軷”接着说“遂驱车前行”,所以知道礼仪结束后乘车碾过它。因为《聘礼》上文“既受聘享之礼”说“遂出行住宿在郊外”,所以知道碾过它然后出发,住宿在郊外。卿大夫出访出国,就释放在道神旁的酒食,《聘礼》在家又释币于行神。注解说:“告知将要出行。”出行者的先导,古人的名字没有听说过。天子诸侯有常祀在冬季,大夫三祀叫门、叫行、叫厉。士的防礼有毁宗躐行,从大门出去,那么行神的位置在庙门外西方。现在民间春秋祭祀有行神,这是古礼的遗留,在家释币告知将要出行,出国门用酒和干肉祈祷告知,所以两处不同。《月令》冬季祭祀行神,注依据中霤的礼仪说:行神在庙门外西边为軷,土厚二寸,宽五尺,轮径四尺,有神主有尸,用特牲。这是天子诸侯常祀在冬季,与軷祭不同。軷祭则是天子、诸侯、卿大夫都在国外举行。《大驭》说犯軷,《诗经》说取公羊来軷祭,《聘礼》说释軷,就是这样。又名祖,《聘礼》及《诗经》说出祖就是这样。又名道,《曾子问》说道而出就是这样。因为它是犯軷祭,道路之神是行道的开始,所以一次祭祀而有三个名称】
《诗经·大雅·生民》中记载,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取公羊来举行軷祭,又焚烧又炙烤。【毛亨传:取萧草混合黍稷,香气直达墙屋,先奠祭然后点燃,萧草混合馨香。羝,是公羊。軷,是道路祭祀。〇:用火直接烧叫燔,贯穿后加在火上烤叫烈。郑玄笺:烈就是烂的意思。后稷已经制作了郊祀的酒,等到米成熟时,选择谋划祭祀的日子,思念祭祀的礼仪,到了时候,取萧草和祭牲的脂膏,在行神的位置点燃,馨香已经闻到,取公羊的身体来祭祀神,又焚烧炙烤它的肉作为尸的祭品。从此前往郊外。孔颖达疏:到了祭祀的日子,才取萧草的香蒿和祭牲的脂膏,在行神的位置点燃焚烧,使它的馨香远闻,又取公羊的身体来举行祀軷的祭祀。那祭祀軷神时,取所祭的肉,就传火焚烧它,就加火炙烤它,作为尸的祭品。祭祀了道路之神,才从此前往郊外,来祭祀天。取萧草和祭祀的脂膏,还是公羊的脂膏吗?因为用牺牲来举行軷祭而设置公羊,应当与軷祭同文,脂膏则配合萧草使用,所以先说它。在行神的位置点燃,正是指祭祀軷神的位置,因为軷所祭祀的就是七祀中的行神,所以说行神的位置。馨香已经闻到,取公羊的身体来祭祀神,是指取牲体来祭祀伏在土山上的牺牲。《周礼·秋官·犬人》说:“凡祭祀,供给犬牲,伏祭和埋祭也这样。”郑众说:“伏是指伏犬让王车碾过。”说明这里用公羊也是伏在土山上,所以说身体。犬人伏祭用犬牲,这里用公羊,大概是天子诸侯礼仪不同,那里天子用犬,这里诸侯用羊,礼仪相变。又焚烧炙烤它的肉作为尸的祭品,说“又”,也是用这公羊的肉来做。因为七祀的祭祀都有尸,明白軷祭也有尸,那焚烧炙烤的是祭祀尸的祭品,所以说作为尸的祭品。这后稷作为诸侯得有尸,那么天子軷祭也有尸,依据《聘礼》,卿大夫軷祭用酒和干肉就没有尸了。郊祀的位置在国外,所以说“从此前往郊外”】
右边是因事祭祀的五祀
《礼记·月令》:仲冬之月,
【卫氏集说讲义】井泉者,汲取之无穷者也。仲冬之月,水归于宅,而复其本原矣,故命有司祈祀之】白虎通》:冬祭井,井者,水之生藏在地中,冬亦水王,万物伏藏。
张子曰:「井不在五祀,恐水土之神已属之社。以报功而言,则门行岂大于井,反不祭井?」
语録或问五祀伊川疑不祭井古人恐是同井朱子曰然。
罗泌《路史》汉志一:“户、二中霤、三灶、四门、五井。”《白虎通义》、范晔、髙堂隆、刘昭之说皆然。后汉、魏、晋亦皆从之。汤五祀:户、井、灶、中霤,行有行无门。而《月令》书乃有行而无井。康成放之,以故隋、唐以行代井。《开元礼》祀户司命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中霤以季夏。迨林甫诏修《月令》,始复井而绌行。以行神特軷于始行,非冬祀也。必欲祀行,则汤之法去门为允。唯户即兼门,而井非家国可得废者。
右祀井
礼记·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注:此非大神所祈报大事者也,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尔。《乐记》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鬼神谓此与?司命主督察三命,中霤主堂室居处门户,主出入,行主道路行作厉,主杀罚,灶主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曰其祀户,祭先脾;夏曰其祀灶,祭先肺;中央曰其祀中霤,祭先心;秋曰其祀门,祭先肝;冬曰其祀行,祭先肾。”《聘礼》曰:“使者出,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士防礼》曰:“疾病祷于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着,今时民家或春秋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祀司命,秋祀厉也,或者合而祀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乎?《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疏:此一经明天子以下立七祀、五祀之义。曰司命者,宫中小神。熊氏云:“非天之司命,故祭于宫中。”皇氏云:“司命者,文昌宫星,其义非也。”日中霤者,主堂室神。曰国门者,谓城门也。曰国行者,谓行神在国外之西。曰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后者也,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王自为立七祀者,前是为民所立,与众共之,四时常祀及为羣姓祷祀,其自为立者,王自祷祭,不知其当同是一神,为是别更立七祀也?诸侯为国立五祀者,减天子户、灶二祀,故为立五祀也。曰公厉者,谓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其鬼爲厉,故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者,义与天子同。大夫立三祀者,减诸侯司命、中霤,故为三祀也。曰族厉者,谓古大夫无后者,鬼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鬼无后者众,故言族厉。曰门、曰行者,其大夫无民国。故不言国门国行也。然郑注《曲礼》“大夫五祀”为夏殷法,注《王制》“大夫五祀”是有采地者。郑何以知然?《曲礼》文连于“大夫五祀”,故知非周;而《王制》立七庙,故知是周。礼以彼推此,“大夫三祀”,则周诸侯之大夫无地者也。又曰:“小神居人之间,司察小过,作谴告者。”以其非郊庙社稷大神,故云小神。以其门户、灶等,故知居人间也。以小神所祈,故知司察小过,作谴告。谓作谴责以告人云。“幽则有鬼神”,鬼神谓此与者。以礼“天神、人鬼、地祗”皆列其名,而《乐记》直云“幽则有鬼神”,是幽闇之处有细小之鬼神,谓此小祀者与?与是疑辞也。云“司命主督察三命者”,案《援神契》云:“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受命谓年夀也,遭命谓行善而遇凶也,随命谓随其善恶而报之。云《聘礼》曰:“使者出释币于行,归释币于门者”,证大夫有门行。云《士防礼》曰:“疾病祷于五祀者”,证士亦有五祀。云“司命与厉,其
译【卫氏集说讲义】井泉,是取用不尽的水源。仲冬之月,水气回归宅舍,又复归其本源,所以命令有司祈祷祭祀它。《白虎通》说:冬季祭祀井,井是水生成并藏在地中的地方,冬季也是水气旺盛之时,万物潜伏藏匿。
张载说:“井不在五祀之中,恐怕水土之神已经归属于社神了。如果从报答功德的角度来说,门行的功德难道比井更大吗,反而不祭祀井呢?”
《语録或问》中关于五祀的讨论,伊川先生怀疑不祭祀井,古人恐怕是因为同井共饮的缘故,朱熹说:“是的。”
罗泌《路史》汉志一:“一为户,二为中霤,三为灶,四为门,五为井。”《白虎通义》、范晔、高堂隆、刘昭的说法都是如此。后汉、魏、晋也都遵循这一说法。商汤的五祀:户、井、灶、中霤,有行神而无门神。而《月令》记载的却是有行神而无井神。郑玄依循此说,所以隋、唐以行神代替井神。《开元礼》祭祀户神和司命在春季,祭祀灶神在夏季,祭祀门神和厉神在秋季,祭祀行神在冬季,祭祀中霤神在季夏。等到杨国忠下诏修订《月令》,才恢复祭祀井神而废除行神。因为行神只是在出行开始时特祭,并非冬季的常祀。如果一定要祭祀行神,那么依照商汤的法则去掉门神才是合理的。只是户神兼有门神的功能,而井神是国家家庭不可废弃的。
右祀井
《礼记·祭法》: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泰厉,叫户,叫灶。天子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种祭祀,大夫设立三种祭祀,叫族厉,叫门,叫行。适士设立两种祭祀,叫门,叫行。庶士、庶人设立一种祭祀,或者祭祀户,或者祭祀灶【注:这些不是大神,所祈求报答的不是大事,而是小神,居住在人们中间,监察小过错,发出谴责警告的罢了。《乐记》说:“明处有礼乐,幽暗处有鬼神。”鬼神说的就是这些吗?司命主管督察三命,中霤主管堂室居处,门户主管出入,行主管道路行走,厉主管杀罚,灶主管饮食之事。《明堂月令》:“春季祭祀户,先祭脾;夏季祭祀灶,先祭肺;中央祭祀中霤,先祭心;秋季祭祀门,先祭肝;冬季祭祀行,先祭肾。”《聘礼》说:“使者出发,向行神释币;归来,向门神释币。”《士丧礼》说:“生病时向五祀祈祷。”司命和厉神祭祀的时间不明确,当时民间有的春秋祭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边这必定是春季祭祀司命,秋季祭祀厉神,或者合并祭祀。山神就是厉神,百姓厌恶说厉,巫祝用厉山来代替,这是错误的吗?《春秋传》说:“鬼有所归依,才不会成为厉鬼。”疏:这一经文明示天子以下设立七祀、五祀的意义。叫司命的,是宫中的小神。熊氏说:“不是天上的司命,所以祭祀在宫中。”皇氏说:“司命是文昌宫星,这个意义不对。”叫中霤的,是主管堂室的神。叫国门的,是指城门。叫国行的,是指行神在国外之西。叫泰厉的,是指古代帝王没有后代的,这些鬼魂无所依归,喜欢给百姓制造祸患,所以祭祀他们。天子为自己设立七祀的,前面是为百姓所立,与大众共享,四季常祀以及为百姓祈祷祭祀,其自己设立的,天子自己祈祷祭祀,不知道应当是同一种神,还是另外再设立七祀?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祀的,减少天子的户、灶二祀,所以设立五祀。叫公厉的,是指古代诸侯没有后代的,诸侯称公,他们的鬼魂成为厉鬼,所以叫公厉。诸侯为自己设立五祀的,意义与天子相同。大夫设立三祀的,减少诸侯的司命、中霤,所以设立三祀。叫族厉的,是指古代大夫没有后代的鬼魂,族众,大夫众多,没有后代的鬼魂众多,所以叫族厉。叫门、叫行的,大夫没有封国。所以不说国门国行。然而郑玄注《曲礼》“大夫五祀”为夏殷之法,注《王制》“大夫五祀”是有采地的大夫。郑玄怎么知道这样?《曲礼》文连着“大夫五祀”,所以知道不是周制;而《王制》立七庙,所以知道是周制。礼以彼推此,“大夫三祀”,则是周代诸侯的大夫无地者。又说:“小神居住在人们中间,监察小过错,发出谴责警告。”因为它们不是郊庙社稷的大神,所以叫小神。因为门户、灶等,所以知道居住在人间。因为小神所祈求,所以知道监察小过错,发出谴责警告。意思是作出谴责来告诉人。“幽暗处有鬼神”,鬼神说的就是这些吗?因为礼中“天神、人鬼、地祗”都列出了名字,而《乐记》只说“幽暗处有鬼神”,这是幽暗之处有细小的鬼神,说的就是这些小祀吗?“与”是疑问语气词。说“司命主管督察三命”,查《援神契》说:“命有三科:有受命以保庆,有遭命以谪暴,有随命以督行。”受命指年寿,遭命指行善却遭遇凶险,随命指随其善恶而报应。说《聘礼》说:“使者出发向行神释币,归来向门神释币”,证明大夫有门行。说《士丧礼》说:“生病时向五祀祈祷”,证明士也有五祀。说“司命与厉,其
时不著者”,以其余五祀《月令》所祀皆着其时,唯司命与厉祀时不显著。云“今时民家或春秋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者”,郑以无文,故引今汉时民家或有春秋两时祀司命、行神、山神也。民或然,故云“或”也。其祀此司命、行神、山神之时,门户、灶三神在诸神之旁列位而祭也。云“是必春祀司命,秋祀厉也者”,汉时既春秋俱祀司命与山神,则是周时必应春祀司命,司命主长养,故祀在春;厉主杀害,故祠在秋。云“或者合而祠之者”,郑又疑之,以见汉时司命与山神春秋合祭,故云“或者合而祠之”。云“山即厉也者”,以汉时祭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等,此经亦有司命、门、行、户、灶等。汉时有山而无厉,此有厉而无山,故云“山即厉也”。云“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者”,郑解“厉”称“山”之意,汉时人民嫌恶“厉”,汉时巫祝之人意以厉神是厉山氏之鬼为之,故云“厉山”。云“谬乎者”谓巫祝以厉为厉山之鬼,于理谬乎?所以为谬者,鬼之无后,于是为厉。厉山氏有子曰柱,世祀厉山之神,何得其鬼为厉?故云谬也】
译“时不著者”,是因为其余五种祭祀在《月令》中都有明确的时节,唯独司命与厉神的祭祀时节不明显。文中说“现在民间百姓有的春秋两季祭祀司命、行神、山神,而门户、灶神则列位在一旁”,郑玄认为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所以引用汉代民间百姓有的春秋两季祭祀司命、行神、山神的情况。民间确实有这种情况,所以说“或”(有的)。在祭祀司命、行神、山神的时候,门户、灶神这三神列位在众神旁边一同受祭。文中说“这必定是春季祭祀司命,秋季祭祀厉神”,汉代既然春秋两季都祭祀司命与山神,那么周代必定应该是春季祭祀司命,因为司命主管生长养育,所以祭祀在春季;厉神主管杀害,所以祭祀在秋季。文中说“或者是合并在一起祭祀的”,郑玄又对此表示怀疑,因为看到汉代司命与山神是春秋合祭,所以说“或者是合并在一起祭祀的”。文中说“山神就是厉神”,因为汉代祭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神等,而此经文中也有司命、门、行、户、灶等。汉代有山神而没有厉神,此经有厉神而没有山神,所以说“山神就是厉神”。文中说“百姓厌恶说‘厉’字,巫祝便用‘厉山’来代替”,这是郑玄解释“厉”被称为“山”的原因,汉代百姓嫌恶“厉”字,汉代的巫祝认为厉神是厉山氏的鬼魂,所以说“厉山”。文中说“这是错误的”,是说巫祝认为厉神是厉山氏的鬼魂,这在道理上是错误的吗?之所以说它错误,是因为没有后嗣的鬼魂才成为厉鬼。厉山氏有儿子叫柱,世代祭祀厉山之神,怎么能让他的鬼魂成为厉鬼呢?所以说这是错误的。
【方氏慤曰:司命,周官以槱燎祀司命者是矣。厉,即《春秋传》所谓“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是也。以司人之命祀之,求有所延,虑其为厉,故祀之,使有所归也。门行曰:“国而户灶不言者,以其在内故也。”大夫而下,虽门行亦不言者,以其所立者皆非为国故也,是以亦不别言自为与为国焉。诸侯曰“公厉”,以有国言之;大夫曰“族厉”,以有家言之。司命,天神故首言之;中霤,土神也,故次言之。门在外也,故又次于中霤;行在道也,故又次于国门。厉之施毒,不特在道而已,故又次于国行。户虽在内,特用于房户之门而已,故又次于泰厉。灶则化饮食以养人,非人之养也,故以是终焉。独族厉先于门行者,以厉之为鬼,在天道则为卑,在人道则为尊。有国者有天道,有家者有人道,故或先或后,以尊卑之辨。七者之降杀:诸侯则下去户灶而立五祀;大夫非特下去户灶而已,又上去司命、中霤而立三祀;适士有家者所尊之族厉,又去之而立二祀;至于庶士、庶人则卑矣,故取七祀之最卑者,或户或灶而立一祀焉。不使庶士祀尸、庶人祀灶,而或立之者,以其人与祀皆卑,不足以辨其隆杀故也。大宗伯言“以血祭祭社稷五祀”,则七祀之说非周制可知。《曲礼》王制止言大夫祭五祀,盖以周制言之上得以兼下,而五祀主于家故也】
【陆氏佃曰】凡立五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以是为正。曰户,曰灶,则天子有加焉尔。大夫与诸侯杀其上,曰族厉,曰门,曰行,是也。士于大夫杀其上,曰门,曰行,是也。庶人或立户,或立灶,取其亲者立之而已。户所由也,灶所养也。户近而门逺,奥尊而灶卑。大夫有家,谓之族厉,以此谓之置社,亦以此又新说曰:五祀所以本事也,故先王于四时祭焉,加司命、泰厉为七祀。盖司命者,万物之命系焉,春官司命是也。泰厉者,万物之性系焉,春官司中是也。万物受顺以生者命也,受中以生者性也。正则中,过则厉,故泰厉一名司中。司中以正言之也,泰厉以反言之也。司命、泰厉本乎上者也,其成象在天,故以阳祀祭之,自禋始。春官所谓「以槱燎祠司中、司命」,小宗伯注云:「兆司中、司命于南郊」是也。户、灶、门、行、中霤本乎下者也,其成形在地,故以隂祀祭之,自血始。春官所谓「以血祭祭五祀」是也。自司命至灶,其序之如此何也?盖中霤处内,而其外为门,又其外为行,以司命总之者,司命主生,尊大之也。户小处也,灶卑处也,以泰厉总之者,泰厉主杀,卑小之也。诸侯有君道,故立五祀,而去天子七祀之下者二。大夫有臣道,故立三祀,而去诸侯五祀之上者二。士贬于大夫,故去其一。庶人则民而已,不取于士,而取于天子一祀者,庶人卑无嫌也。王为羣姓立七祀,所谓祀于庙中是也。自为立七祀,所谓祭于宫中是也。曲礼曰:「天子祭五祀」,即春官五祀,以司命、泰厉天类不与也。分祷五祀,即大防之祭于司命、泰厉无所祷也。礼运、月令、小子职皆云五祀,不及司命、泰厉,亦以天类异之也。此云大夫三祀,曲礼、王制皆云五祀,何也?盖此经言其立,曲礼、王制言其祭。若官师一庙曰考庙,此以所立言之也。又曰「王考无庙而祭之」,此以所祭言之也。若士既夕礼行祷于五祀,则言其祷而已。祷与祭异,祭与立异,故不同也】
张子曰:五祀户灶门行中霤而已。一畆之宫,五者皆具,故曰天子至于士皆立五祀之祭。天子之立五祀,见于经者不一【周礼大宗伯司服小子曲礼月令曾子问礼运】士之立五祀,见于士防礼祭法有七祀五祀三祀二祀一祀之法,加以司命及厉,而诸侯不祭户灶,大夫以下皆不祭中霤,殆非推报之义,又未甞防见诸书。及庙祧坛墠之法,亦与经多不合,恐别是一法,非世之达礼。吕氏大临曰:大夫有家,不与山川之祀,所得祭者五祀而已。祭法天子立七祀,加以司命泰厉,诸侯五祀有司命公厉而无户灶,大夫三祀有族
译方慤说:司命,就是《周礼》中用积柴焚烧祭祀司命的那位神。厉,就是《春秋左传》所说的“鬼有所归,才不成为厉鬼”中的厉。因为祭祀掌管人的命运的神,希望寿命得以延长,又担心其成为厉鬼,所以祭祀它,使它有归宿。《礼记·王制》说:“国家祭祀户、灶而不提门、行,是因为它们在内。”大夫及以下的人,即使祭祀门、行也不提及,是因为他们所祭祀的都是为了国家,所以也不分别说明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国家。诸侯称为“公厉”,是从拥有国家来说的;大夫称为“族厉”,是从拥有家族来说的。司命是天神,所以首先提及;中霤是土神,所以其次提及。门在外,所以又次于中霤;行在道路上,所以又次于国门。厉鬼施加毒害,不仅仅在道路上,所以又次于国行。户虽然在室内,但只用于房室之门,所以又次于泰厉。灶则是化饮食以养人,并非人养它,所以以此作为终结。唯独族厉排在门、行之先,是因为厉作为鬼,在天道中地位卑下,在人道中地位尊贵。有国家的人遵循天道,有家族的人遵循人道,所以有的在前有的在后,以区分尊卑。七种祭祀的等级递减:诸侯则去掉户、灶而设立五种祭祀;大夫不仅去掉户、灶,还去掉司命、中霤而设立三种祭祀;适士有家族所尊奉的族厉,也去掉它而设立两种祭祀;至于庶士、庶人则地位更低,所以选取七祀中最卑下的,或立户或立灶而设立一种祭祀。不让庶士祭祀尸、庶人祭祀灶,而是或立其一,是因为人与祭祀都卑下,不足以辨别其隆重与简略。《周礼·大宗伯》说“用血祭祭祀社稷和五祀”,那么七祀的说法不是周代的制度就可以知道了。《曲礼》中王制只说大夫祭祀五祀,大概是以周代制度而言,上级可以兼祭下级,而五祀主要在于家,所以如此。
陆佃说:凡是设立五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公厉,以此为正。叫户,叫灶,则是天子额外增加的。大夫与诸侯削减上级祭祀,叫族厉,叫门,叫行,是正确的。士在大夫基础上削减上级祭祀,叫门,叫行,是正确的。庶人或者立户,或者立灶,选取亲近的设立而已。户是出入的地方,灶是供养的地方。户近而门远,奥尊而灶卑。大夫有家族,称为族厉,以此称为置社,也以此。又有新说认为:五祭祀奉根本事物,所以先王在四季祭祀,加上司命、泰厉成为七祀。大概司命是万物命运所系,即春官中的司命。泰厉是万物本性所系,即春官中的司中。万物接受顺从而生的是命,接受中正而生的是性。中正则中,过度则厉,所以泰厉又名司中。司中是从正面说的,泰厉是从反面说的。司命、泰厉本源在上,其形象在天,所以用阳祀祭祀,从禋祭开始。春官所说的“用积柴焚烧祭祀司中、司命”,小宗伯注说:“在南郊为司中、司命立坛”就是如此。户、灶、门、行、中霤本源在下,其形体在地,所以用阴祀祭祀,从血祭开始。春官所说的“用血祭祭祀五祀”就是如此。从司命到灶,其顺序如此为什么呢?大概中霤处在内部,其外是门,再外是行,用司命总括它们,是因为司命主生,尊崇重大。户是小的地方,灶是卑下的地方,用泰厉总括它们,是因为泰厉主杀,卑小。诸侯有君道,所以设立五祀,而去掉天子七祀中下位的两种。大夫有臣道,所以设立三祀,而去掉诸侯五祀中上位的两种。士比大夫低一等,所以去掉一种。庶人只是百姓,不取士的祭祀,而取天子的一种祭祀,是因为庶人卑下没有嫌疑。王为群姓设立七祀,所谓在庙中祭祀就是如此。为自己设立七祀,所谓在宫中祭祀就是如此。《曲礼》说:“天子祭祀五祀”,即春官的五祀,因为司命、泰厉属于天类而不包括在内。分别祈祷五祀,即大防祭祀司命、泰厉无所祈祷。《礼运》、《月令》、《小子职》都说五祀,不及司命、泰厉,也是因为天类不同。这里说大夫三祀,《曲礼》、《王制》都说五祀,为什么呢?大概此经文说的是设立,《曲礼》、《王制》说的是祭祀。如果官师一庙叫考庙,这是从所设立的来说的。又说“王考无庙而祭祀”,这是从所祭祀的来说的。如果士既夕礼行祷于五祀,则是说祈祷而已。祈祷与祭祀不同,祭祀与设立不同,所以不同。
张载说:五祀只是户、灶、门、行、中霤而已。一亩的宫室,这五者都具备,所以说天子到士都设立五祀的祭祀。天子设立五祀,在经书中记载不一【《周礼》大宗伯、司服、小子,《曲礼》、《月令》、《曾子问》、《礼运》】。士设立五祀,见于《士丧礼》。《祭法》有七祀、五祀、三祀、二祀、一祀的制度,加上司命及厉,而诸侯不祭户、灶,大夫以下都不祭中霤,这大概不符合推恩报本的义理,又未曾见于其他书籍。至于庙、祧、坛、墠的制度,也与经书多有不合,恐怕是另一种制度,不是世间通行的礼制。吕大临说:大夫有家族,不参与山川的祭祀,所能祭祀的只有五祀而已。《祭法》天子设立七祀,加上司命、泰厉,诸侯五祀有司命、公厉而无户、灶,大夫三祀有族
厉而无中霤户灶,士二祀则门行而已。是法也,考之于经则不合。曽子问天子未殡,五祀之祭不行。士防礼祷于五祀,则自天子至于士皆祭五祀。盖一宫之中,虽有大小之差,而五者无不具。祭法加以司命厉与户灶门行中霤,谓之七祀而言,涉怪妄不经。至于庙制所称,亦不与诸经合。窃意三代之末甞议是法着之书而未行也。士不祭五祀而防礼言祷于五祀者,盖有不得祭而得祷者欤。
译厉神和中霤、户、灶,士人祭祀只有门和行而已。这种礼法,考证经典则不相符合。曾子问天子尚未入殓时,五祀的祭祀不进行。士人在丧礼中向五祀祈祷,那么从天子到士人都祭祀五祀。大概在一座宫室之中,虽然有尊卑大小的差别,但五祀没有不具备的。《祭法》加上司命、厉神与户、灶、门、行、中霤,称为七祀,这种说法涉及怪诞虚妄,不合常理。至于庙制中所称的,也不与其他经典相合。我私下推测,三代末期曾经讨论过这种礼法并记载在书中,但并未实行。士人不祭祀五祀,而丧礼中却说向五祀祈祷,大概是有不得祭祀却可以祈祷的情况吧。
罗泌《路史》五祀:门户、中霤、井灶,见于《仪礼》。自天子至士,无隆杀。司服、《曲礼》、《礼运》、《礼器》,天子、诸侯、大夫同之。唯五者,家国之所皆有,谁能去之?自黄帝立五祀,歴代守之,无敢或废。《世本》言汤五祀,故《曲礼》谓天子五祀,嵗徧。康成以为商制,若天子之七祀,乃有泰厉、司命、宫正、舞师,七祀自与五祀不相统也。且以五祀、四祀、三祀、二祀、一祀,其说尤乖。《祭法》:诸侯五祀,乃有厉命,而去户灶。大夫三祀:族厉、门行、适士。二祀:门行。庶士、庶人一祀,或户或灶。是则家无井灶,而士庶无门井矣,果合已乎?郑于《祭法》,大夫与王有别,故以《周礼》解之。至于《王制》,大夫五祀,乃又以为有采地者,无地则祭三,而遽以《曲礼》为商礼,《祭法》为周制,其不达乃如此。《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又自为立七祀,是二七祀矣。夫王不过为羣姓祀,为羣姓祀即自为矣,乌有二哉?记为羣姓立社,又自为立社,故说以为天子、诸侯皆有私社,以为私祷,其有是乎?
蕙田案:祭法立祀,与诸经不合,先儒辨之,极是。
右祭法立祀
春秋昭公二十九年,左氏传:蔡墨曰:五行之官,是谓五官,实列受姓氏,封为上公,祀为贵神,社稷五祀,是尊是奉。木正曰勾芒,火正曰祝融,金正曰蓐收,水正曰▯冥,土正曰后土。献子曰:社稷五祀,谁氏之五官也?对曰:少皥氏有四叔,曰重,曰该,曰修,曰熙,实能金木及水,使重为勾芒,该为蓐收,修及熙为▯冥,世不失职,遂济穷桑,此其三祀也。颛顼氏有子犂为祝融,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此其二祀也。后土为社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
蕙田案:五官之神,乃从五帝而食者。《左传》亦谓之五祀。此与《礼记》《周礼》《仪礼》五祀不同,特以郑氏释《周礼》,往往引之,故附着于此。
右五官之神
通典:汉立五祀。《白虎通》云:户一,祀灶二,祀门三,祀井四,祀中霤五。祀岁一徧,有司行事,礼颇轻于社稷【祀户以羊,灶以鸡,中霤以牛,门以犬,井以豕】
岳氏曰:古有七祀,于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之无后者,皆致祭焉,谓之泰厉。公厉、族厉,今絶无举行者,故此等无依之厉,势或出于依附淫祠,殆无足怪。《礼记·祭法》郑氏注:「汉时民家皆秋祠厉。」盖此祀又达于民也,于古加严矣。
文献通考》马氏曰:月令五祀,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皆典祀之正者也。至汉则其制已废,而《郊祀志》所载不经,淫祀甚众。然武帝时,李少君言祠灶则可致物【物谓鬼物】致物则丹砂可化为黄金,黄金成以为饮食器,则益夀,益夀则海中蓬莱仙可见。于是天子始亲祠灶。又髙帝时,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也。与注疏所言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后者,其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之意畧同。然其所以立祀之意,则皆淫谄,非礼之正也。
武帝太初二年,令天下大酺五日,祠门户,比腊。
后汉建武初,有五祀,有司掌之。人家祀山神门户【山即厉也,鬼有所归,乃不为厉】
魏武帝始定天下,兴复旧祀,而造祭五祀:门户、井、灶、中霤也。
晋武帝时,傅元云:“帝之都城,宜祭一门;正宫亦祭一门;正室祭一户;井灶及中霤,各择其正者祭之。”以后诸祀无闻,唯司命配享于南郊坛。
蕙田案:后魏之制,祭门户、井灶、中霤于明堂,见太和十五年诏。
陈文帝天嘉中,太常卿许亨奏曰:“昔梁武帝云:‘天数五,地数五,五行之气,天地俱有,故南北郊内并祭五祀。’臣案《周礼》以血祭社稷五祀,郑▯云:‘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五祀,五官之神也。五神主五行,▯于地,故与埋沈疈辜同为隂祀,既非禋柴,无闗阳祭。故何休云:‘周爵五等者,法地有五行也。’五神位在北郊圜丘,不宜重设。”制曰:“可。”
译罗泌《路史》记载五祀:门户、中霤、井灶,这些在《仪礼》中有所记载。从天子到士人,祭祀的规格没有高低差别。《司服》、《曲礼》、《礼运》、《礼器》等篇中,天子、诸侯、大夫的祭祀是相同的。只有这五祀,是国家与家庭都有的,谁能废除它们呢?自从黄帝设立五祀,历代沿袭,不敢有人废除。《世本》说商汤有五祀,所以《曲礼》说天子五祀,一年轮遍。郑玄认为这是商代的制度,如果天子的七祀,还有泰厉、司命、宫正、舞师,七祀自然与五祀不相统属。况且用五祀、四祀、三祀、二祀、一祀来区分,这种说法尤其违背常理。《祭法》说:诸侯五祀,包括厉命,而去掉了户灶。大夫三祀:族厉、门行、适士。二祀:门行。庶士、庶人一祀,或者是户或者是灶。这样说来,家里没有井灶,而士人和庶民没有门井,这真的合理吗?郑玄在解释《祭法》时,认为大夫与天子有别,所以用《周礼》来解释。至于《王制》,大夫五祀,他又认为有采地的人祭五祀,没有采地的人祭三祀,并匆忙认定《曲礼》是商礼,《祭法》是周制,他的不通达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祭法》说: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祀,又为自己设立七祀,这是两个七祀了。天子不过是替百姓祭祀,替百姓祭祀也就是为自己祭祀,哪里会有两个七祀呢?记载说为百姓立社,又为自己立社,所以解说认为天子、诸侯都有私社,用于私下祈祷,这有道理吗?
惠栋按语:《祭法》中设立的祭祀,与其他经典不符,前代儒者对此进行了辨析,非常正确。
右祭法立祀
春秋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记载:蔡墨说:五行之官,称为五官,确实列位接受姓氏,封为上公,祭祀为贵神,社稷五祀,受到尊崇和供奉。木正叫勾芒,火正叫祝融,金正叫蓐收,水正叫玄冥,土正叫后土。献子说:社稷五祀,是谁家的五官呢?回答说:少皥氏有四个叔父,叫重,叫该,叫修,叫熙,确实能掌管金木及水,让重做勾芒,该做蓐收,修和熙做玄冥,世代不失职守,于是渡过了穷桑,这是其中的三祀。颛顼氏有儿子犂做祝融,共工氏有儿子叫勾龙做后土,这是其中的二祀。后土是社稷的田正。有烈山氏的儿子叫柱做稷,从夏朝以上祭祀他,周弃也做稷,从商朝以来祭祀他。
惠栋按语:五官之神,是跟随五帝而受食的人。《左传》也称他们为五祀。这与《礼记》《周礼》《仪礼》中的五祀不同,只是因为郑玄解释《周礼》时,常常引用它,所以附记在这里。
右五官之神
《通典》:汉代设立五祀。《白虎通》说:户一,祀灶二,祀门三,祀井四,祀中霤五。祭祀一年轮遍,由有司执行,礼仪比社稷轻【祭祀户用羊,灶用鸡,中霤用牛,门用犬,井用猪】
岳氏说:古代有七祀,对于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中没有后嗣的人,都进行祭祀,称为泰厉。公厉、族厉,现在完全没有举行的人,所以这些无依无靠的厉鬼,可能会依附于淫祠,这大概不足为怪。《礼记·祭法》郑玄注:“汉代民间都秋祭厉鬼。”看来这种祭祀也普及到了民间,比古代更加严格了。
《文献通考》马氏说:《月令》中的五祀,《祭法》中天子为百姓设立的七祀,都是祭祀的正统。到了汉代,这种制度已经废除,而《郊祀志》所载的内容不合经典,淫祀很多。然而汉武帝时,李少君说祭祀灶神可以招致鬼物【物指鬼物】招致鬼物则丹砂可以化为黄金,黄金制成饮食器具,就可以益寿,益寿则海中的蓬莱仙山可见。于是天子开始亲自祭祀灶神。又高帝时,南山巫祭祀南山,秦中,秦中者,是二世皇帝。与注疏所说的泰厉,即古代帝王没有后嗣的,其鬼魂无所依归,喜欢为民作祸,所以祭祀他们的意思大致相同。然而他们设立祭祀的意图,都是淫邪谄媚,不符合礼仪的正统。
汉武帝太初二年,下令天下大酺五日,祭祀门户,如同腊祭。
东汉建武初年,有五祀,由有司掌管。人家祭祀山神门户【山即厉鬼,鬼有所归,才不为厉鬼】
魏武帝开始平定天下,复兴旧祀,而制定祭祀五祀:门户、井、灶、中霤。
晋武帝时,傅元说:“皇帝的都城,应该祭祀一门;正宫也祭祀一门;正室祭祀一户;井灶及中霤,各自选择其正者祭祀。”以后各种祭祀没有听说,只有司命配享于南郊坛。
惠栋按语:后魏的制度,在明堂祭祀门户、井灶、中霤,见于太和十五年的诏书。
陈文帝天嘉年间,太常卿许亨上奏说:“以前梁武帝说:‘天数五,地数五,五行之气,天地都有,所以南北郊内都祭祀五祀。’臣查《周礼》用血祭社稷五祀,郑玄说:‘阴祀从血祭开始,重视气臭。’五祀,是五官之神。五神主管五行,属于地,所以与埋沈疈辜同为阴祀,既然不是禋柴,与阳祭无关。所以何休说:‘周爵五等者,效法地有五行。’五神位在北郊圜丘,不应该重复设立。”皇帝下诏说:“可以。”
隋定祀典,五祀为中祀。户以春,灶以夏,门以秋,行以冬,各于享庙日。中霤则以季夏祀黄郊日【夏季土徳王】各命有司祭于庙西门道南,牲以少牢。
译隋朝确定祭祀典制,五祀属于中祀。户神在春季祭祀,灶神在夏季祭祀,门神在秋季祭祀,行神在冬季祭祀,各自在祭享宗庙的日子进行。中霤神则在季夏祭祀黄郊的日子进行【夏季土德当令】,各自命令有关官员在宗庙西门道路南侧祭祀,牺牲使用少牢。
唐初废七祀,唯季夏祭中霤。开元中,制礼祭七祀,各因时享祭之于庙庭:司命户以春,灶以夏,门厉以秋,行以冬,中霤以季夏。
开元礼祭七祀仪【各因时享祭之,唯中霤季夏别祭,祫禘之日徧祭之,如腊享】祭日未明一刻,太庙令率其属入,布神席于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以北为上。席皆以莞设,神位各于座首设酒罇于神座东南,设洗于酒罇东南,俱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中爵】太庙令与良醖令属入,实罇罍如常。其执罇罍篚者各位于罇罍篚之后。初太祝以下入,祝史与执罇罍篚者次入就位。遂于堂上设馔讫,太官丞引馔入,祝史迎引于座首,各设于神座前。于光禄卿将升献赞引,引献官诣罍盥洗,诣酒罇所,执罇者举羃。献官酌酒,赞引引献官进西面跪奠于司命神座,少退西向立。祝史持版进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遣具位姓名昭告于司命,三阳照物,四序唯始,式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司命,尚享。」户云时唯嵗首升阳赞滞,灶云唯时夏始盛阳作统,门云时唯孟秋升隂纪物,厉云时属实沈气序清肃,行云时唯冬首盛隂作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祝史进奠版于神座,还罇所【其七祀祝版祝史入读之】献官再拜讫,赞引引献官诣酒罇所酌献,并如上仪讫。赞引引还本位,于堂上彻豆,祝史进彻豆,还罇所。腊享祭七祀文维某年嵗次月▯日子,开元神武
皇帝遣具位姓名昭告于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今时和年丰,式遵常礼,谨以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尚享。献官唯献司命,余座斋郎助奠,余如上仪。
祭中霤仪
季夏土王日,祭中霤于太庙之庭。前祭三日,请祭官散斋三日于正寝,致斋一日于庙所,如别仪。前一日,卫尉陈设如常。祭日未明十刻,太官丞具特牲之馔。未明一刻,太常令帅其属入,布神座于庙庭西门之内,道南,东向。席以莞,设神座于座首,设酒罇于神座东南,设洗于酒罇东南,俱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篚实以中爵】奉礼设太庙令位于神座东南,执事者位于其后,俱北向,西上。设门外位,皆于东门之外,道南,重行北向,以西为上。质明,诸行事之官各服其服。良醖之属入,实罇罍。太官丞监实笾豆簠簋。赞引引太庙令,又賛引引执事者,俱就门外位。太祝与执罇罍篚幂者先入,诣神座前,西向再拜,讫各就位,立定。赞引引太庙令,又赞引引执事者入就位。赞引赞拜,太庙令以下皆再拜。太官丞出诣馔所。赞引进太庙令之左,白:“有司谨具,请行事。”退复位。太官丞引馔入,太祝迎引于座首,设于神座前讫。太官丞以下还本位,太祝还罇所。赞引引太庙令诣罍洗盥手洗爵,诣酒罇所,执罇者举幂。太庙令酌酒。赞引引太庙令进神座前,西向,跪奠爵,俛伏兴,少退西向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北向,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开元神武皇帝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中霤:赖兹保养甿庶以安,式荷神功,祗率常礼,爰以特牲芗合芗箕,嘉蔬嘉荐,醴酒明祀于神,尚享。”讫兴,太庙令再拜。太祝进奠版于神座,俛伏兴,还罇所。太祝以爵酌福酒,进太庙令之左,北面立。太庙令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还罇所。太庙令俛伏兴,再拜。赞引引还本位。太祝进,跪彻豆,俛伏兴,还罇所。太祝与执罇罍篚者俱复位,立定。赞引赞拜,太庙令以下皆再拜。赞引进太庙令之左,白:“礼毕。”遂引太庙令以下出,其祝版燔于斋所。
文献通考》宋制七祀:春祀司命及户,夏祀灶,季夏祀中霤,秋祀门及厉,冬祀行。为小祀,用羊一、豕一,不行饮福。神宗熙寜八年,诏寘太庙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七祀版位。
宋史·礼志》:元丰三年,太常礼院请禘享,徧祭七祀,诏从之。
详定所言《周礼》天子六服,自鷩冕而下,各随所祭而服,今
译唐朝初年废除了七种小祀,只在夏季末祭祀中霤神。开元年间,制定礼仪祭祀七种小祀,各自按照时节在太庙庭院中享祭:司命神和户神在春季,灶神在夏季,门神和厉神在秋季,行神在冬季,中霤神在夏季末。
《开元礼》中祭祀七种小祀的仪制【各自按照时节享祭,只有中霤神在夏季末单独祭祀,在祫祭和禘祭的日子普遍祭祀,如同腊祭一样】。祭祀那天天亮前一刻,太庙令率领他的属官进入,在太庙庭院西门之内、道路南侧铺设神席,朝向东,以北为上。席子都用蒲草铺设,神位各自在座首,在神座东南设置酒樽,在酒樽东南设置盥洗用的洗,都朝向北。盛水的罍在洗的东边,盛器物的篚在洗的西南侧放置【篚里装着中爵】。太庙令与良醖令的属官进入,像往常一样装满酒樽和罍。那些拿着酒樽、罍和篚的人各自站在酒樽、罍和篚的后面。起初太祝以下人员进入,祝史与拿着酒樽、罍和篚的人依次进入就位。于是就在堂上摆设好祭品后,太官丞引导祭品进入,祝史在座首迎接引导,各自摆放在神座前。光禄卿将要升堂献祭时,赞引官引导献祭官员到罍边洗手,到酒樽处,拿着酒樽的人揭开覆盖物。献祭官员斟酒,赞引官引导献祭官员前进,面向西跪下将酒奠于司命神座前,稍退后面向西站立。祝史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面向北跪下诵读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某日某时,开元神武皇帝派遣具官姓名恭敬地告知司命神:三阳照耀万物,四季刚刚开始,遵循常规礼仪,谨以牺牲、精米、各种祭品恭敬地献给司命神,请享用。”祭户神时说“此时正值岁首,阳气上升,助长万物”,祭灶神时说“此时正值夏季开始,盛阳主宰”,祭门神时说“此时正值孟秋,阴气上升,记录万物”,祭厉神时说“此时正值秋季,阴气沉潜,时序清肃”,祭行神时说“此时正值冬季开始,盛阴主宰”。读完祝文后起身,献祭官员再次拜。祝史将祝版奠于神座,回到酒樽处【这七种小祀的祝版由祝史进入诵读】。献祭官员再次拜完后,赞引官引导献祭官员到酒樽处斟酒献祭,都像上述礼仪一样完成。赞引官引导回到原位,在堂上撤去豆,祝史上前撤去豆,回到酒樽处。腊祭七种小祀的祝文:“在某年岁次某月某日某时,开元神武皇帝派遣具官姓名恭敬地告知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神:如今时和年丰,遵循常规礼仪,谨以牺牲、精米、各种祭品恭敬地献给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神,请享用。”献祭官员只献祭司命神,其余神座由斋郎协助奠酒,其余礼仪如上。
祭祀中霤神的仪制:
夏季末土王日,在太庙庭院祭祀中霤神。祭祀前三天,请祭祀官员在正寝散斋三天,在庙所致斋一天,依照另外的仪制。前一天,卫尉陈设如常。祭祀那天天亮前十刻,太官丞备好特牲的祭品。天亮前一刻,太常令率领他的属官进入,在太庙庭院西门之内、道路南侧铺设神座,朝向东。席子用蒲草,在座首设置神座,在神座东南设置酒樽,在酒樽东南设置洗,都朝向北。盛水的罍在洗的东边,篚在洗的西南侧放置【篚里装着中爵】。奉礼官在神座东南设置太庙令的位置,执事者位于其后,都朝向北,以西为上。设置门外的位置,都在东门之外、道路南侧,成行朝向北,以西为上。天亮时,各位行事的官员各自穿上礼服。良醖的属官进入,装满酒樽和罍。太官丞监督装满笾、豆、簠、簋。赞引官引导太庙令,又赞引官引导执事者,都到门外位置。太祝与拿着酒樽、罍、篚和覆盖物的人先进入,到神座前,面向西再次拜,完后各自就位,站定。赞引官引导太庙令,又赞引官引导执事者进入就位。赞引官赞拜,太庙令以下都再次拜。太官丞出去到祭品处。赞引官走到太庙令左边,禀报:“有司已经准备妥当,请开始行事。”退下复位。太官丞引导祭品进入,太祝在座首迎接引导,摆放在神座前完后。太官丞以下回到原位,太祝回到酒樽处。赞引官引导太庙令到罍边洗手洗爵,到酒樽处,拿着酒樽的人揭开覆盖物。太庙令斟酒。赞引官引导太庙令走到神座前,面向西,跪下将爵奠下,俯身拜起,稍退后面向西站立。太祝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面向北,跪下诵读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某日某时,开元神武皇帝恭敬地派遣具官姓名,敢恭敬地告知中霤神:依靠您保养百姓得以安宁,承蒙神功,恭敬地遵循常规礼仪,于是用特牲、香合、香箕,美好的蔬菜、祭品,甜酒恭敬地祭祀神,请享用。”完后起身,太庙令再次拜。太祝将祝版奠于神座,俯身拜起,回到酒樽处。太祝用爵斟取福酒,走到太庙令左边,面向北站立。太庙令再次拜接受爵,跪下祭酒,于是饮尽爵中的酒。太祝上前接过爵,回到酒樽处。太庙令俯身拜起,再次拜。赞引官引导回到原位。太祝上前,跪下撤去豆,俯身拜起,回到酒樽处。太祝与拿着酒樽、罍、篚的人都回到原位,站定。赞引官赞拜,太庙令以下都再次拜。赞引官走到太庙令左边,禀报:“礼毕。”于是引导太庙令以下出去,那祝版在斋所焚烧。
《文献通考》记载宋代制度:春季祭祀司命神和户神,夏季祭祀灶神,夏季末祭祀中霤神,秋季祭祀门神和厉神,冬季祭祀行神。属于小祀,用羊一只、猪一只,不进行饮福。神宗熙宁八年,下诏在太庙设置司命、户、灶、中霤、门、厉、行七种小祀的牌位。
《宋史·礼志》:元丰三年,太常礼院请求在禘祭时普遍祭祀七种小祀,下诏同意。
详定所言《周礼》中天子六种礼服,自鷩冕以下,各自随所祭祀的对象而穿着,如今
四年详定郊庙奉祀所言:案《礼记·祭法》曰:“王自为立七祀,曰司命,曰中霤,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孟春其祀户,祭先脾;孟夏其祀灶,祭先肺;中央土其祀中霤,祭先心;孟秋其祀门,祭先肝;孟冬其祀行,祭先肾。”又《传》曰:“春祀司命,秋祀厉。”此所祀之位,所祀之时,所用之俎也。《周礼·司服》掌王之吉服,祭羣小祀则服▯冕。注:“谓宫中七祀之属。”《礼记》曰:“一献熟。”注:“谓宫中羣小神七祀之等。”《周礼·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此所祀之服,所献之礼,所摄之官也。近世因禘祫则徧祭七祀,其四时则随时享分祭,摄事以卿行礼,而服七旒之冕,分太庙牲以为俎,一献而不荐熟,皆非礼制。请立春祭户于庙室户外之西,祭司命于庙门之西,制脾于俎;立夏祭灶于庙门之东,制肺于俎;季夏土王日祭中霤于庙庭之中,制心于俎;立秋祭门及厉于庙门外之西,制肝于俎;立冬祭行于庙门外之西,制肾于俎。皆用特牲,更不随时享分祭,有司摄事以太庙令摄礼官,服必▯冕,献必荐熟。亲祀及腊享即依旧礼徧祭,从之。
政和时,议礼局上五礼新仪:太庙七祀,四时分祭如元丰仪;腊享、祫享则徧祭。设位于殿下横街之北,道东西向,北上。议礼局言:「周礼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所谓小祭祀,即宫中七祀之类是也。」后世以有司摄事,难于纯用太牢,犹宜下同大夫礼,用羊豕可也。又言:「社稷五祀,先荐爓,次荐熟;至于羣小祀,荐熟而已。」请宫中七祀止荐熟,从之。
王圻《续通考》:金宣宗承安四年六月祭中霤。
蕙田案:续通考,王圻称元无五祀之祀。今考《明集礼》载元制,附祭七祀神位于庙庭中街之东西向,其分为四时之祭,并与宋同。惟中霤则附于七月之祭,特祭则徧设之。每位笾豆各二,簠簋各一,尊二,俎二。
明《集礼》国朝用周制,唯祭五祀于岁终,腊享通祭于庙门外,其笾豆各四,簠簋各一,尊二,共羊一,豕一。
明史礼志五《祀》:洪武二年定制,嵗终腊享,通祭于庙门外。
续文献通考二年,尚书崔亮奏:「周官天子五祀,曰门,曰户,人之所出;中霤,人之所居;曰灶,曰井,人之所养。故杜佑曰:『天子诸侯必立五祀,所以报徳也。』今拟周官五祀,止于岁终腊享,通祀于庙门外。」从之。
八年礼部奏五祀之礼周汉唐宋不一今拟孟春祀户设坛皇宫门左司门主之孟夏祀灶设坛御防光禄寺官主之季夏祀中霤设坛乾清宫丹墀内官主之孟秋祀门设坛午门左司门主之孟冬祀井设坛宫内大庖井前光禄寺官主之四孟于有事太庙之日季夏于土旺之日牲用少牢制可后定中霤于奉天殿外文楼前又嵗暮合祭五祀于太庙西庑下太常寺官行礼王圻续通考成祖永乐以后五祀于四孟及季夏已而立春祀户宫门外道左西向立夏祀灶大庖前中道南向季夏土王后戊日祀中霤文楼前西向立秋祀门午门外西角楼东向立冬祀井大庖前南向以时皆遣内臣祭各少牢一嵗暮太常少卿合祀于太庙丹墀西东向用少牢五案余冬録云古者祭必屏刑人今制陪祭官刑防等项有禁大祀地内臣避之以其人经刑形体不全故也而四孟及季夏五祀之祭乃用内臣行事国家每有兴作俱命内官监内臣致祭不知刀锯之余何以交神明兵刑官尚嫌不使与祭而亲经刑者主祭焉又非不可之大者乎
于慎行《谷山笔麈》曰:唐制中官服色,即中尉、枢宻皆防衿侍从。僖宗之世,始具襴笏。至昭宗即位,又命以冕服劒佩侍祠。盖杨复恭恃援立之功,威棱震主,故以是假之也。本朝中官贵极于四品,其后多赐蟒玉为一品之服,而朝服则不以服,此亦防衫之遗也。惟司礼之长遣祭中霤,则有祭服,其徒多圗之画像以为荣观。可见冠冕法服不施▯御,自昔然矣。
五祀仪【四孟及季夏分祭各羊一豕一礼神制帛一嵗暮合祭共羊五豕五制帛五】
司户之神【宫内祭内官行礼】司灶之神【光禄寺祭内官行礼】中霤之神【奉天殿外文楼前西向
译四年,详定郊庙奉祀所言:查《礼记·祭法》说:“天子为自己设立七种祭祀,叫司命,叫中霤,叫国门,叫国行,叫泰厉,叫户,叫灶。孟春祭祀户神,祭祀时先献脾;孟夏祭祀灶神,祭祀时先献肺;中央土祭祀中霤,祭祀时先献心;孟秋祭祀门神,祭祀时先献肝;孟冬祭祀行神,祭祀时先献肾。”又说《传》说:“春天祭祀司命,秋天祭祀厉神。”这是所祭祀的位置、所祭祀的时间、所使用的祭器。《周礼·司服》掌管天子的吉服,祭祀群小祀则穿〇冕。注说:“指宫中七祀之类。”《礼记》说:“一献熟。”注说:“指宫中群小神七祀等。”《周礼·大宗伯》说:“如果天子不参与祭祀,就代理职位。”这是所祭祀的服饰、所献的礼仪、所代理的官员。近代因为禘祫祭就遍祭七祀,四季则随时享分祭,由卿代理行礼,而穿七旒之冕,分太庙的牲作为祭器,一献而不荐熟,都不符合礼制。请求立春在庙室户外之西祭户,在庙门之西祭司命,在祭器上制备脾;立夏在庙门之东祭灶,在祭器上制备肺;季夏土王日在庙庭之中祭中霤,在祭器上制备心;立秋在庙门外之西祭门及厉,在祭器上制备肝;立冬在庙门外之西祭行,在祭器上制备肾。都用特牲,不再随时享分祭,由有司代理以太庙令代理礼官,穿必〇冕,献必荐熟。亲祀及腊享就依照旧礼遍祭,听从了。
政和时,议礼局上五礼新仪:太庙七祀,四时分祭如元丰仪;腊享、祫享则遍祭。设位于殿下横街之北,道东西向,北上。议礼局说:“《周礼》小司徒,小祭祀奉牛牲。所谓小祭祀,就是宫中七祀之类。”后世由有司代理,难以纯用太牢,还宜下同大夫礼,用羊豕可以。又说:“社稷五祀,先荐爓,次荐熟;至于群小祀,只荐熟。”请求宫中七祀只荐熟,听从了。
王圻《续通考》:金宣宗承安四年六月祭中霤。
蕙田案:《续通考》,王圻称元无五祀之祀。今考《明集礼》载元制,附祭七祀神位于庙庭中街之东西向,其分为四时之祭,并与宋同。惟中霤则附于七月之祭,特祭则遍设之。每位笾豆各二,簠簋各一,尊二,俎二。
明《集礼》国朝用周制,唯祭五祀于岁终,腊享通祭于庙门外,其笾豆各四,簠簋各一,尊二,共羊一,豕一。
明史礼志五《祀》:洪武二年定制,岁终腊享,通祭于庙门外。
续文献通考二年,尚书崔亮奏:“周官天子五祀,曰门,曰户,人之所出;中霤,人之所居;曰灶,曰井,人之所养。所以杜佑说:‘天子诸侯必立五祀,所以报德也。’今拟周官五祀,止于岁终腊享,通祀于庙门外。”听从了。
八年礼部奏五祀之礼周汉唐宋不一今拟孟春祀户设坛皇宫门左司门主之孟夏祀灶设坛御防光禄寺官主之季夏祀中霤设坛乾清宫丹墀内官主之孟秋祀门设坛午门左司门主之孟冬祀井设坛宫内大庖井前光禄寺官主之四孟于有事太庙之日季夏于土旺之日牲用少牢制可后定中霤于奉天殿外文楼前又岁暮合祭五祀于太庙西庑下太常寺官行礼王圻续通考成祖永乐以后五祀于四孟及季夏已而立春祀户宫门外道左西向立夏祀灶大庖前中道南向季夏土王后戊日祀中霤文楼前西向立秋祀门午门外西角楼东向立冬祀井大庖前南向以时皆遣内臣祭各少牢一岁暮太常少卿合祀于太庙丹墀西东向用少牢五案余冬録云古者祭必屏刑人今制陪祭官刑防等项有禁大祀地内臣避之以其人经刑形体不全故也而四孟及季夏五祀之祭乃用内臣行事国家每有兴作俱命内官监内臣致祭不知刀锯之余何以交神明兵刑官尚嫌不使与祭而亲经刑者主祭焉又非不可之大者乎
于慎行《谷山笔麈》说:唐制中官服色,即中尉、枢宻皆防衿侍从。僖宗之世,始具襴笏。至昭宗即位,又命以冕服劒佩侍祠。盖杨复恭恃援立之功,威棱震主,所以以是假之也。本朝中官贵极于四品,其后多赐蟒玉为一品之服,而朝服则不以服,此亦防衫之遗也。惟司礼之长遣祭中霤,则有祭服,其徒多圗之画像以为荣观。可见冠冕法服不施〇御,自昔然矣。
五祀仪【四孟及季夏分祭各羊一豕一礼神制帛一岁暮合祭共羊五豕五制帛五】
司户之神【宫内祭内官行礼】司灶之神【光禄寺祭内官行礼】中霤之神【奉天殿外文楼前西向
司礼监官行礼,季夏土王后戊日祭】司门之神【午门前祭守门内官行礼】司井之神【宫内祭内官行礼】岁暮合祭五祀【太庙西庑下东向太常寺官行礼】
译司礼监官员行礼,在季夏土王之后的戊日祭祀司门之神,在午门前由守门内官行礼;祭祀司井之神,在宫内由内官行礼;每年岁末合祭五祀,在太庙西庑下向东,由太常寺官员行礼。
【大学衍义补》邱氏濬曰:周《礼仪》礼虽有五祀之名,而无其目。《月令》所谓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则无行而有井。汉及魏晋以来,皆祭井,不祭行。自郑▯有「凡祭五祀于庙」之文,隋唐以来,皆以时享祖宗时,并祭之。本朝于四孟享太庙,各祭其一。于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井,季夏土旺日祭中霤。又于岁暮享庙,命官兼祭五祀,盖本月令腊享五祀也。又每遇亲王来朝之国,皆设祭于承天门外,虽曰门祭,然即古人軷行之祀也。是则本朝五祀,盖兼用《月令》《白虎通》之文欤】
五礼通考卷五十三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四
六宗
蕙田案:阳祀自烟始,曰禋祀;隂祀自血始,曰血祭。六宗称禋,则阳祀天神之属也。但不知何神?自汉诸儒已经聚讼,立一说,即有一难,迄今未定。今检诸儒解说不同,凡十六条。每条先列本说,次列论难之说,案而不断,俟明者择焉。
虞书舜典禋于六宗
孔丛子》宰我问禋于六宗。孔子曰:「所宗者六,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祖迎于坎坛,祭寒暑也;至于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禜,祭星也;雩禜,祭水旱也。禋于六宗,此之谓也。」
孔传精意以享,谓之禋。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祭亦以摄告。
孔疏《国语》云:“精意以享禋也。”《释诂》云:“禋,祭也。”孙炎曰:“禋,絜敬之祭也。”《周礼·大宗伯》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以实柴祀日月星辰,以槱燎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云:“禋之言烟,周人尚臭,烟气之臭闻者也。”郑以禋祀之文在燎柴之上,故以禋为此解耳。而《洛诰》云:“秬鬯二卣,曰明禋。”又曰:“禋于文王、武王。”又曰:“王宾杀禋,咸格。”经传之文,此类多矣,非燔柴祭之也。知禋是精诚絜敬之名耳。“宗”之为尊,常训也。名曰“六宗”,明是所尊祭者有六,但不知六者为何神耳。《祭法》云:“埋少牢于太昭,祭时;相近于坎坛,祭寒暑;王宫祭日夜明,祭月;幽禜祭星,雩禜祭水旱也。”据此言“六宗”,彼祭六神,故传以彼六神谓此六宗。必谓彼之所祭是此六宗者,彼文上有祭天、祭地,下有山谷、丘陵,“此六宗”之文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二者次第相类,故知是此六宗。王肃亦引彼文,乃云:“禋于六宗,此之谓矣。”郑▯注彼云:“四时,谓隂阳之神也。”然则隂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此言“禋于六宗”,则六宗常礼也。礼无此文,不知以何时祀之。郑以彼皆为祈祷之祭,则不可用郑▯注以解此传也。汉世以来说“六宗”者多矣,欧阳及大小夏侯说《尚书》皆云所祭者六,上不谓天,下不谓地,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助隂阳变化,实一而名六宗矣。孔光、刘歆以六宗谓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也。贾逵以为六宗者,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河、海、岱也。马融云:“万物非天不覆,非地不载,非春不生,非夏不长,非秋不收,非冬不藏,此其谓六也。”郑▯以六宗言禋与祭天同名,则六者皆是天之神只谓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谓五纬也,辰谓日月所防十二次也,司中、司命,文昌第五、第四星也,风师,箕也,雨师,毕也。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云:“臣谓禋于六宗,祀祖考所尊者六,三昭、三穆是也。”司马彪又上表云:歴难诸家,及自言己意。天宗者,日月星辰寒暑之属也;地宗,社稷五祀之属也;四方之宗,四时五帝之属。惟王肃据《家语》,六宗与孔同,各言其志,未知孰是。司马彪《续汉书》云:安帝元初六年,立六宗祠于洛阳城西北亥地,祀比大社。魏亦因之。晋初,荀顗定新祀,以六宗之神,诸说不同,废之。挚虞驳之,谓宜依旧。近代以来,皆不立六宗之
译《大学衍义补》邱濬说:周代的《礼》中虽然有五祀的名称,却没有具体的条目。《月令》中所说的门、行、户、灶、中霤,《白虎通》则没有行而有井。汉代及魏晋以来,都祭祀井,不祭祀行。自从郑玄有“凡祭祀五祀在宗庙”的文字记载后,隋唐以来,都在按时享祭祖宗时,一并祭祀五祀。本朝在四季孟月享祭太庙时,各祭祀其中一项。春季祭户,夏季祭灶,秋季祭门,冬季祭井,季夏土旺之日祭中霤。又在岁末享祭宗庙时,命令官员兼祭五祀,这大概是依据《月令》中腊祭五祀的规定。又每逢亲王来朝见时,都在承天门外设置祭祀,虽然说是门祭,但实际上就是古人軷行的祭祀。这样看来,本朝的五祀,大概是兼用了《月令》和《白虎通》的文字吧。
《五礼通考》卷五十三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四
六宗
秦蕙田按语:阳祀从烟开始,称为禋祀;阴祀从血开始,称为血祭。六宗称为禋,那么就是阳祀天神的一类。但不知道是什么神?自从汉代诸儒以来已经争论不休,确立一种说法,就有一种难处,至今没有定论。现在检阅诸儒解说不同,共十六条。每条先列出本说,再列出论难的说法,我加以记录但不做决断,等待明白的人选择。
《虞书·舜典》禋于六宗
《孔丛子》中宰我问禋于六宗。孔子说:“所尊崇的有六项,在泰昭埋少牢,是祭祀四时;在坎坛祖迎,是祭祀寒暑;至于王宫,是祭祀日;夜明,是祭祀月;幽禜,是祭祀星;雩禜,是祭祀水旱。禋于六宗,说的就是这个。”
孔传:用精诚的意念来享祭,称为禋。宗是尊的意思,所尊崇祭祀的,其祭祀有六项:说是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祭祀也用摄告的方式。
孔疏:《国语》说:“用精诚的意念来享祭就是禋。”《释诂》说:“禋,就是祭。”孙炎说:“禋,是洁净恭敬的祭祀。”《周礼·大宗伯》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用实柴祭祀日月星辰,用槱燎祭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郑玄说:“禋的意思是烟,周人崇尚气味,烟气的气味能闻得到。”郑玄因为禋祀的文字在燎柴之上,所以把禋解释为这个意思。而《洛诰》说:“秬鬯二卣,称为明禋。”又说:“禋于文王、武王。”又说:“王宾杀禋,都来到。”经传中的文字,这类很多,并不是燔柴祭祀的意思。知道禋是精诚洁净恭敬的名称。“宗”作为尊,是常见的训释。名叫“六宗”,明确是所尊崇祭祀的有六项,但不知道六项是什么神。《祭法》说:“在太昭埋少牢,祭祀四时;在坎坛相近,祭祀寒暑;王宫祭祀日,夜明祭祀月;幽禜祭祀星,雩禜祭祀水旱。”根据这个说“六宗”,那祭祀六神,所以传文把那六神称为这六宗。一定认为那所祭祀的是这六宗,因为那文字上面有祭天、祭地,下面有山谷、丘陵,“这六宗”的文字在上帝之下、山川之上,两者的次序相似,所以知道是这六宗。王肃也引用那文字,就说:“禋于六宗,说的就是这个。”郑玄注那文字说:“四时,是指阴阳之神。”那么阴阳、寒暑、水旱各自有神,这里说“禋于六宗”,那么六宗是常礼。礼中没有这个文字,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祭祀。郑玄认为那都是祈祷的祭祀,那么不能用郑玄的注来解释这个传文。汉代以来说“六宗”的很多,欧阳及大小夏侯解说《尚书》都说所祭祀的有六项,上不说是天,下不说是地,旁不及四方,在六者之间,辅助阴阳变化,实质是一个而名称是六宗。孔光、刘歆认为六宗是乾坤六子,水、火、雷、风、山、泽。贾逵认为六宗,天宗三:日、月、星辰;地宗三:河、海、岱。马融说:“万物没有天不覆盖,没有地不承载,没有春不生长,没有夏不长养,没有秋不收获,没有冬不储藏,这就是所说的六。”郑玄认为六宗说禋与祭天同名,那么六者都是天神,只说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星是指五纬,辰是指日月所防的十二次,司中、司命,是文昌第五、第四星,风师是箕,雨师是毕。晋初幽州秀才张髦上表说:“我认为禋于六宗,祭祀祖先所尊崇的六项,三昭、三穆是也。”司马彪又上表说:历难诸家,以及说自己己意。天宗,是日月星辰寒暑之类;地宗,是社稷五祀之类;四方之宗,是四时五帝之类。只有王肃依据《家语》,六宗与孔相同,各言其志,不知道谁是对的。司马彪《续汉书》说:安帝元初六年,在洛阳城西北亥地立六宗祠,祭祀比照大社。魏也沿袭它。晋初,荀顗定新祀,因为六宗之神,诸说不同,废除了它。挚虞驳斥他,认为应该依旧。近代以来,都不立六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