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四十二
社之大者则二千五百家为之,周礼所谓州社是也;其小则二十五家亦为之,左传所谓书社千社是也。左传昭二十五年,齐侯致千社于鲁;哀十五年,齐人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杜氏注:二十五家为一社;郑氏谓百家以上共立一社,若今时里社。此以汉制明古也。《周礼》六乡之内,族祭酺,党祭禜,虽百家以上亦不祭社,特州然后祭之者,党族非不祭也,姑以别社禜酺之等差耳。《礼》曰: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竭作;唯社丘乘供粢盛,则牢醴亦在所共。皇氏曰:大夫以下无借田,祭社则丘乘之民共之,其説是也。左传有清丘之社。《月令》仲春命民社,先儒以为自秦以下民始得立社,然礼言大夫以下,则民社不始于秦。
译规模大的社,由二千五百家共同设立,这就是《周礼》中所说的州社;规模小的社,由二十五家共同设立,这就是《左传》中所说的书社、千社。《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齐侯将千社献给鲁国;哀公十五年记载,齐人将卫地自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的地区,以书社的形式五百社献给鲁国。杜预注解说:二十五家为一社;郑玄认为百家以上共同设立一社,就像当时的里社。这是用汉代的制度来阐明古制。《周礼》六乡之内,族祭酺,党祭禜,即使百家以上也不祭社,只有到了州的层级才祭社,这并不是说党、族不祭祀,只是用来区分社、禜、酺的等级差别罢了。《礼记》说:只有为了社祭的事,才单独从里中派出人员;只有为了社田的耕作,国人才全力劳作;只有社祭时,丘乘的民众供给祭祀用的谷物,那么牺牲和甜酒也是大家共同承担的。皇侃说:大夫以下没有借田,祭社时由丘乘的民众共同承担,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左传》中有清丘之社的记载。《月令》说仲春时节命令百姓立社,先儒认为从秦代开始百姓才得以立社,然而礼制中提及大夫以下,则百姓立社并非始于秦代。
周礼地官州长,若以嵗时祭祀州社,则属其民而读法【疏:此云嵗时,谓嵗之二时,春秋耳。春祭社以祈膏雨,望五谷丰熟;秋祭社者,以百谷丰稔,所以报功,故云祭祀州社也。凡读法皆因节会以聚民,今既祭,因聚民而读法】
凡州之大祭祀,涖其事【注:大祭祀,谓州社稷也。涖,临也。疏:言大祭祀谓州社稷者,以上文云嵗时祭祀州社,此经又因言州之大祭祀,故知还是上文州社也。知有稷者,以其天子诸侯三社皆稷对之,党祭禜,族祭酺,故此特言州社也】
闾胥凡春秋之祭祀聚众庶【注: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也。疏:知祭祀谓州社党禜族酺者,以其乡党之内所以祭祀无过此三者而已】
【郑司农曰:二千五百家为州,二十五家为闾】
【丘氏濬曰:此一州之祭也。后世命郡县祭社,本此】
右州社
周礼·天官·内宰:「凡建国,佐后立市,祭之以隂礼【注:市朝者,君所以建国也。建国者,必面朝后市,王立朝而后立市,隂阳相成之义。郑司农云:佐后立市者,始立市,后立之也。祭之以隂礼者,市中之社,先后所立社也,隂礼,妇人之祭礼。」疏:「王者建国,非定一所,随世而迁,谓若自契至汤八迁,太王迁岐,文王迁丰,武王迁镐,成王营洛,皆是建国,故云凡以该之。云建国者,必面朝后市,乃冬官匠人文云:『王立朝者,即三朝皆王立之也。』而后立市者,即此文是也。祭之以隂礼者,市乃先后所立,故以隂礼为市之社,亦先后所立社也】
右市社
礼记·郊特牲》唯为社事,单出里【注:单出里,皆徃祭社于都鄙。二十五家为里。疏:社事,祭社是也。单,尽也。里,居也。社既为国之本,故若祭社则合里之家并出,故云单出里也。此唯每家出一人,不人人出也】
春秋昭二十五年,《左传》请致千社。孔疏:「礼有里社,故特牲称惟为社事,单出里以二十五家为里,故知二十五家为社也。」
右里社
周礼春官小宗伯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注:出军必先有事于社及迁庙而以其主行,社主曰军社,迁主曰祖。《春秋传》曰:军行祓社衅鼔,祝奉以从。曾子问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书》曰: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疏:郑知有司是大祝者,见大祝职云大师设军社故也。郑知王出军必先有事于社及迁庙而以其主行者,见《泰誓》及《王制》将出军皆云类于上帝,宜于社,又曾子问云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故知也。云社主曰军社者,以其载社在于军中,故以军社言之】大祝大师设军社【注:郑司农説设军社,以《春秋传》曰:所谓君以师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者也。】疏:设军社者,此则据社在军中,故云设军社。司农引《春秋传》者,定四年《左氏传》,案彼祝鮀云君以军行者,师则军也。故《尚书》云大巡六师,《诗》云六师及之,皆以师名军,引之者证社在军谓之军社之事】
【郑氏锷曰:古者大帅则先有事于社与庙,然后载社主与迁庙之主以行。不用命,戮于社,故载社主将以行戮;用命,赏于祖,故载庙之主将以行赏。小宗伯掌社稷宗庙之礼,宜载以行。乃言立者,盖社本不在军,因用师始立之,立者出于一时之故。庙主为尊,载之以行,不敢忽也。故言奉,奉以言其肃钦之至。帅有司者,盖帅太祝也】
【郝氏敬曰:军社以齐车,载社主与迁庙主于军中,赏功告祖,戮罪告社】
夏官量人营军社之所里【注:军社,社主在军者,里居也。疏:在军不用命,戮于社,故将社之石主而行。所居有步数,故职在量人】
秋官大司冦大军旅涖戮于社
右军社
春秋定公六年,左氏传: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庄公二十有三年夏,公如齐观社【注:齐国祭社,搜军实,故公徃观之】国语·鲁语》:严公如齐观社,曹刿谏曰:“夫齐弃太公之法,而观民于社,君为是举而徃观之,非故业也,何以训民?土发而社助时也,今齐社而徃观旅,非先王之
译《周礼·地官》规定,州长若逢岁时祭祀州社,便召集所属百姓并宣读法令。【疏:这里所说的岁时,指一年中的两个时节,即春、秋。春祭社是为了祈求甘霖,盼望五谷丰熟;秋祭社是因为百谷丰收,用来报答神功,所以说祭祀州社。凡是宣读法令都借节庆聚会来聚集百姓,如今既然祭祀,便借着聚集百姓的机会宣读法令。】
凡是州里举行重大祭祀,州长要亲临主持其事。【注:重大祭祀,指州社和稷神。涖,意为临视。疏:说重大祭祀指州社稷,是因为上文说岁时祭祀州社,此处经文又接着说州的大祭祀,所以知道还是指上文的州社。知道包含稷神,是因为天子、诸侯的三社都与稷神相对,党祭禜神,族祭酺神,所以这里特别只提州社。】
闾胥在春秋两季的祭祀中聚集众人。【注: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疏:知道祭祀指州社、党禜、族酺,是因为乡党之内所祭祀的不过这三者而已。】
【郑司农说:二千五百家为一州,二十五家为一闾。】
【丘氏濬说:这是指一州的祭祀。后世命令郡县祭祀社神,本源于此。】
右为州社
《周礼·天官·内宰》记载:“凡是建立国家,辅佐王后建立市场,用阴礼来祭祀。”【注:市场和朝廷,是君主用来建立国家的。建立国家,必定是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王先立朝而后立市,这是阴阳相成的道理。郑司农说:辅佐王后建立市场,是指开始建立市场时,由王后主持建立。用阴礼祭祀,是指市场中的社神,是王后所立的社,阴礼,是妇女的祭祀礼仪。】疏:“王者建立国家,并非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随着时代变迁而迁移,比如从契到汤八次迁徙,太王迁往岐山,文王迁往丰邑,武王迁往镐京,成王营建洛邑,这些都是建立国家,所以说‘凡’字以概括之。说建立国家,必定前面是朝廷,后面是市场,这是《冬官·匠人》篇中的文字:‘王立朝’,即三朝都是王所设立的。而后立市,就是本文所说的。用阴礼祭祀,是因为市场是王后所立,所以用阴礼作为市场的社祭,这也是王后所立的社。”
右为市社
《礼记·郊特牲》记载:“只有为了社事,才倾尽全里的人外出。”【注:单出里,指都去都城或边邑祭祀社神。二十五家为一里。疏:社事,就是祭祀社神。单,意为尽。里,指居所。社既然是国家的根本,所以祭祀社神时,全里的各家都一同外出,所以说单出里。这里指每家出一人,并非人人皆出。】
《春秋》昭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请求给予千社。孔颖达疏:“礼制中有里社,所以《特牲》篇说‘唯为社事,单出里’,以二十五家为一里,所以知道二十五家为一社。”
右为里社
《周礼·春官·小宗伯》记载:“若遇大军出征,则率领有关官员设立军社。”【注:出兵必定先祭祀社神和迁庙,并带着神主出行,社神的主位称为军社,迁庙的主位称为祖。《春秋传》说:军队行进时祓除社神、衅染战鼓,祝官捧着神主跟随。《曾子问》说:天子巡守时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载在斋车上,表示必定有所尊崇。《尚书》说:听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不听从命令的在社神前受戮。】疏:郑玄知道有关官员是大祝,是因为《大祝》职掌中说大军出征时设立军社。郑玄知道王出兵必定先祭祀社神和迁庙并带着神主出行,是因为《泰誓》和《王制》在将出兵时都说‘类祭上帝,宜祭社神’,又《曾子问》说带着迁庙神主出行,载在斋车上,所以知道。说社神主位称为军社,是因为社神载在军中,所以称为军社。】大祝在大军出征时设立军社。【注:郑司农解释设立军社,引用《春秋传》说:所谓君主率领军队出行,祓除社神、衅染战鼓,祝官捧着神主跟随。】疏:设立军社,这是指社神在军中,所以说设立军社。司农引用《春秋传》,是定公四年的《左氏传》,查看那里祝鮀说君主率领军队出行,师就是军。所以《尚书》说大巡六师,《诗经》说六师及之,都以师名军,引用它是为了证明社神在军中称为军社的事情。】
【郑氏锷说:古时大军出征,先祭祀社神和宗庙,然后载着社主和迁庙的主位出行。不听从命令的在社神前受戮,所以载着社主以便执行杀戮;听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所以载着宗庙的主位以便执行赏赐。小宗伯掌管社稷宗庙的礼仪,适宜载着它们出行。文中说‘立’,大概是因为社神原本不在军中,因用兵才临时设立,‘立’是出于一时的缘故。宗庙主位尊贵,载着它出行,不敢忽视。所以说‘奉’,‘奉’字表示极其肃敬。率领有关官员,大概是率领太祝。】
【郝氏敬说:军社用斋车,载着社主和迁庙主位在军中,赏赐功劳告知祖庙,杀戮罪人告知社神。】
《夏官·量人》规划军社所在的里居。【注:军社,指社主在军中,里居指其居所。疏:在军中不听从命令的在社神前受戮,所以带着社神的石主出行。居所有步数规定,所以职掌在量人。】
右为军社
《秋官·大司寇》记载:大军出征时,亲临社神前执行杀戮。
右为军社
《春秋》定公六年,《左氏传》记载:阳虎又在周社让鲁定公及三桓盟誓。庄公二十三年夏,鲁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注:齐国祭祀社神,检阅军备,所以鲁庄公前往观看。】《国语·鲁语》记载:庄公到齐国观看社祭,曹刿劝谏说:“齐国抛弃太公的法度,在社祭时炫耀武力给百姓看,您为此举动而前往观看,这不是先王的旧业,拿什么来训导百姓?发掘土地祭祀社神是为了顺应时节,如今齐国社祭而您去观看军队,不符合先王的……”
训也。天子祀上帝,诸侯会之,受命焉;诸侯祀先王先公,卿大夫佐之,受命焉。臣不闻诸侯之相会祀也,祀又不法【韦注:举动也,土发春分也,《周语》曰:“土乃脉发,社者助时祈福,为农始也。”旅,众也。上帝,上天也。受命,助祭受政命也。事,职事也。不法,谓观民】
译这是训诫。天子祭祀上帝,诸侯会聚参与,接受政令;诸侯祭祀先王先公,卿大夫辅助参与,接受政令。我没有听说过诸侯之间互相会聚祭祀的事,祭祀又不合乎法度
春秋闵公二年,左氏传:「间于两社,为公室辅【注:两社,周社、亳社。两社间,朝廷执政所在。疏:为羣姓立社,在库门内之西;自为立者,在借田之中。其亡国之社,谷梁传云:「以为庙屏戒,或在庙,或在库门内之东。」则亳社在东也,故左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鲁之外朝,在库门之内,东有亳社,西有国社,朝廷执政之处,故云「间于两社】
哀十五年,《左氏传》与卫地自济以西,禚、媚、杏以南,书社五百【注:二十五家为一社,籍书而致之】
昭二十五年《左氏传》齐侯曰:“自莒疆以西,请致千社【注:二十五家为社,千社二万五千家,欲以给公】
右社名
周礼地官大司徒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遂以名其社与其野【注: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诗人谓之田祖。所宜木,谓若松、柏、栗也。若以松为社者,则名松社之野,以别方面】
【薛氏季宣曰:言社,则稷在其中。曰各云者,为邦国都鄙设耳】
【王氏安石曰:各以其野所宜木,则新甿欲有所植,不谋而知其土壤所宜;公上欲有所敛,不视而知其木所出】
【郑氏锷曰:国之所以有立者,有社稷也。农之所以祈报者,有先农也。故坛壝不可以不设,田主不可以不树】
【订义:王氏曰:立之田主,使鬼神有所依附,民心有所归向,此先王系人心处】
春官小宗伯,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丘氏濬曰:社之主,树以木,出师则不可载以行。意者当时坛壝之上,则树以木,而又以石为主,如丧之车然。遇有征行,则奉之以车而行乎?后世遂因之,不用木而用石也。不然,则是临行旋为之,故曰有司立军社,谓之立者前故未有也。
春秋襄二十五年,左氏传:「郑子产伐陈,入之。陈侯免,拥社以待于朝【注:免,丧服;拥社,抱社主,示服】
论语》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朱注:三代之社不同者,古者立社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也】
【蔡氏清曰:既曰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为主,则夏后氏以松,未必举天下之诸侯社皆以松也;殷人以柏,亦未必举天下之诸侯社皆以柏也;周人以栗,亦未必举天下之诸侯社皆以栗也。宰我此对甚疎,下句尤凿。纵使告以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亦未得立社之本意。集注姑且就其言之谬而正之耳,未暇深论也。陈氏祥道曰:后世宋有禖社,丰有枌榆社。先儒谓诸侯社皆立树以为主,以象其神;大夫以下但各以地之所宜木立之,于义或然】
白虎通:「社稷所以有树何?尊而识之,使民人望见,师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故《周官》曰:「司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生。」《尚书》曰:「大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
附论诸家社主用石用木不同
春官小宗伯帅有司而立军社。郑注:「社之主,盖用石为之。」贾疏:「案许慎云:『今山阳俗祠有石主,彼虽施于神祠,要有石主。』主类其社,其社既以土为坛,石是土之类,故郑注『社主盖以石为之』,无正文,故云『盖』以疑之也。」夏官量人。贾疏:「在军不用命,戮于社,故将社之石主而行。」
陈氏礼书《周礼》小宗伯若大师则帅有司而立军社奉主车。《春秋传》曰: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郑氏曰:社之主盖用石为之。唐神龙中议立社主,韦叔夏等引《吕氏春秋》及郑▯议,以为社主用石。又后魏天平中,大社石主迁于社宫,是社主用石矣。又检旧社主,长二尺五寸,方一尺七寸,在礼无文。《案韩诗外传》云:天子大社方五丈,诸侯半之。盖以五是土数,故坛方五丈。其社主凖五数,长五尺,凖隂之二数,方二尺,剡其上以象物生,方其下以体地体,埋其半以根在土中,而本末均也。盖石地类也。先儒谓社主石为之,其长不过尺五寸,其短以寸计之。唐之时旧主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盖有所传然也。而议者谓宜长五尺,方二尺,埋其半于土
译春秋闵公二年,《左氏传》记载:“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注:两社,指周社和亳社。两社之间,是朝廷执政者所在的地方。疏解:为百姓设立的社,在库门内的西侧;为自己设立的社,在籍田之中。关于亡国之社,《谷梁传》说:“作为庙屏警戒,有的在庙中,有的在库门内的东侧。”那么亳社就在东侧,所以《左传》说:“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鲁国的外朝,在库门之内,东边有亳社,西边有国社,是朝廷执政者所在的地方,所以说“在两社之间”。】
哀公十五年,《左氏传》记载将卫国自济水以西、禚、媚、杏以南的土地,连同五百个书社一起给予。【注:二十五家为一个社,登记在册并交付。】
昭公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齐侯说:“从莒国边界以西,请求献上千个社。”【注:二十五家为一个社,千社即二万五千家,想要用来供给鲁公。】
以上关于社的名称。
《周礼·地官·大司徒》规定设置社稷的坛壝,并树立田主,各自根据其郊野适宜生长的树木,从而命名其社和郊野。【注:田主,即田神,后土,是田正所依凭的对象。诗人称之为田祖。适宜生长的树木,比如松、柏、栗等。如果用松树作为社树,就命名为松社之野,以区别方位。】
【薛氏季宣说:提到社,那么稷也在其中。说“各自”,是为了邦国都鄙而设立的。】
【王氏安石说:各自根据其郊野适宜生长的树木,那么新来的百姓想要种植,不用谋划就知道土壤适宜什么;公家想要征收,不用查看就知道出产什么树木。】
【郑氏锷说:国家之所以能够建立,是因为有社稷。农夫之所以祈祷报答,是因为有先农。所以坛壝不可以不设置,田主不可以不树立。】
【订义:王氏说:树立田主,使鬼神有所依附,民心有所归向,这是先王维系人心的地方。】
《周礼·春官·小宗伯》规定,如果有大的军事行动,就率领有司设立军社,捧着主车。丘氏濬说:社的主,用树木树立,出兵时不能装载着行走。大概当时在坛壝之上,树立树木,同时又用石头作为主,就像丧礼中的灵车一样。遇到出征,就用车捧着它行走吗?后世于是沿袭这种做法,不用木头而用石头。不然,那就是临行时临时制作的,所以说有司设立军社,称为“立”,是因为以前没有。
春秋襄公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郑国子产讨伐陈国,进入陈国。陈侯免,抱着社主在朝廷等待。”【注:免,指丧服;拥社,抱着社主,表示臣服。】
《论语》记载,哀公向宰我询问社树。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殷人用柏,周人用栗。”【朱注:三代社树不同的原因,是古代立社各自树立其土地适宜生长的树木作为主。】
【蔡氏清说:既然说各自树立其土地适宜生长的树木作为主,那么夏后氏用松,未必天下诸侯的社都用松;殷人用柏,也未必天下诸侯的社都用柏;周人用栗,也未必天下诸侯的社都用栗。宰我的这个回答很疏漏,下句尤其牵强。即使告诉他各自树立其土地适宜生长的树木,也没有得到立社的根本意义。集注姑且就他言论的错误加以纠正罢了,来不及深入论述。陈氏祥道说:后世宋国有禖社,丰国有枌榆社。先儒认为诸侯的社都树立树木作为主,以象征其神;大夫以下则各自以土地适宜生长的树木树立,在义理上或许如此。】
《白虎通》说:“社稷为什么要种树?是为了尊崇并标识它,让百姓望见,从而尊敬它,又是为了表彰功德。”所以《周官》说:“主管社并种树,各自根据土地所生长的树木。”《尚书》说:“大社只用松,东社只用柏,南社只用梓,西社只用栗,北社只用槐。”
附论各家关于社主用石用木的不同
《周礼·春官·小宗伯》率领有司设立军社。郑注:“社的主,大概是用石头制作的。”贾疏:“查许慎说:‘现在山阳俗祠有石主,那虽然施用于神祠,但要有石主。’主类似社,社既然用土做坛,石头是土的同类,所以郑注‘社主大概用石头制作’,没有正文依据,所以用‘盖’字表示怀疑。”《周礼·夏官·量人》。贾疏:“在军中不服从命令,在社前杀戮,所以将社的石主带着出行。”
陈氏《礼书》记载《周礼》小宗伯若有大的军事行动,就率领有司设立军社,捧着主车。《春秋传》说:军队出行,祓除社神,衅鼓,祝官捧着社主跟随。郑氏说:社的主大概用石头制作。唐神龙年间商议设立社主,韦叔夏等人引用《吕氏春秋》及郑氏的议论,认为社主用石头。又后魏天平年间,大社的石主迁到社宫,这是社主用石头的证据。又检查旧社主,长二尺五寸,方一尺七寸,在礼制上没有明文规定。《案韩诗外传》说:天子大社方五丈,诸侯减半。大概因为五是土数,所以坛方五丈。其社主符合五数,长五尺,符合阴的二数,方二尺,削尖上部以象征万物生长,方正下部以体现大地之体,埋入一半以象征根在土中,而本末均衡。大概石头是地的同类。先儒认为社主用石头制作,其长不超过一尺五寸,其短以寸计算。唐代时的旧主一尺六寸,方一尺七寸,大概是有所传承的。而议论者认为应该长五尺,方二尺,埋入一半在土中。
中,此臆论也。古者天子诸侯有载社之礼,而陈侯尝拥社以见郑子展,果埋其半,则不可迎而载。果石长五尺,方二尺,则不可取而拥。《朱子语録》问:古者各树其所宜木以为社,不知以木造主,还便以树为主?朱子曰:看古人意思,只以树为社主,使神依焉,如今人説神树之类,以木名社,如栎社、枌榆之类。问:社主平时藏何处?曰:但以所宜木为主,如今世俗之神木然,非是将木来作主也。答:许慎之曰:古人立木于社,使民知所存着,知社之神必有所司,则国君所以守社稷,其严乎。
译这中间的说法,是主观臆断罢了。古代天子、诸侯有载社的礼仪,而陈侯曾经抱着社主去拜见郑国的子展,如果社主真的埋了一半,那就不可能迎接并装载它;如果社主真的是长五尺、宽二尺的大石块,那就不可能拿起来抱着。《朱子语録》中有人问:古代各国种植适宜的本国树木作为社主,不知道是用木头制作社主,还是直接把树当作社主?朱子说:看古人的意思,只是把树当作社主,让神灵依附在上面,就像现在人所说的神树之类,用树木来命名社,比如栎社、枌榆社等。又问:社主平时藏在哪里?回答说:只是用适宜的树木作为社主,就像现在世俗的神木一样,并不是把木头加工制作成社主。回答说:许慎说:古人在社旁立木,让百姓知道社神所在之处,知道社神必定有所主管,那么国君守护社稷,其态度该是多么严肃啊。
邱光庭兼明书社,所以依神表域也。各随其地所宜而树之。宰我谓:“欲使人畏敬战栗,失其义也。”
程氏迥曰:古者以木为主,今也以石为主,非古也。蕙田案:社主用石,本周礼郑注之説,非有明证。夫军行载社主,陈侯拥社主,皆非石主所宜。且己埋其半于土中,如何复载之、拥之也?朱子虽云各树其土之所宜,木以为主,然语録又云:「非是将木来作主」,则又非以木为主也。是石主、木主两皆无据,不如古之树木以依神者为当,而临祭则用后世木主可耳。
论社有主稷无主
朱子答社坛説曰:「旧法社有主而稷无主,不晓其意,恐不可以己意增添。其言坛上之南方,非坛之中也。盖神位坐南向北,而祭器设于神位之北,故此石主当坛上南陛之上。若在坛中央,即无设祭处矣。」蕙田案:「石是土类,故古有社主用石之説,毕竟无所凭据,故疏及礼书皆疑之。况稷是谷神,推其气类,不宜用石而用木,明矣。然木主不可以露设,徃徃祭毕藏之,瞻其坛者遂谓社有主稷无主耳,非真稷无主也。」明制祭日设社稷两木主于坛上,祭毕贮之库中,仍设社石主稷坛中,防露其末,又似社有二主矣。以义揆之,或如古制,平日坛内树木依神以为社主,临祭则设两木主,祭毕供之神库,师行载之以设军社,或亦礼以义起者乎?
右社木社主
礼记·郊特牲》唯为社田,国人毕作【疏「唯为社田,国人毕作者」,田猎也,毕尽也,作行也。既人人得社福,故若祭社先为社猎,则国中之人皆尽行,无得住家也】
【马氏晞孟曰:古者唯田与追胥竭作,唯为社事,单出里,此近于家出一人也。国人毕作,此所谓竭作而其余无羡也。唯为社田,国人毕作,人不爱其力也】
【周氏谞曰:社田毕作,欲其皆晓于战阵也】
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歴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注凡出火,以火出,建辰之月,火始出焚,谓焚莱也。简歴谓算具陈列之也。君亲誓社,誓吏士以习军旅,既而遂田以祭社也。言祭社则此是仲春之礼也。仲春以火田,田止▯火,然后献禽。至季春火出,而民乃用火。今云季春出火,乃亲誓社,记者误也。社或为省,流犹行也,行行田也。盐读为艶,行田示之以禽,使歆艶之,观其用命否也。谓禽为利者,凡田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失伍而获犹为犯命,是求服其志,不贪其得也。疏此一节论仲春祭社之前田猎取禽以祭社获福之事。祭社既用仲春,焚当在仲春,记者以季春民始出火,遂悮以天子诸侯用焚为季春也。焚谓焚烧除治宿草,出火谓出陶冶之火。案春秋火出为夏三月,故左氏昭六年郑人铸刑书,火未出而用火,故晋士文伯讥之。若田猎之火,则昆虫蛰后得火田,以至仲春也。既焚之后,简选车马及兵赋器械之属,歴其百人之卒,五人之伍,君亲誓此士众以习军旅,既而遂田以所得之禽兽,因以祭,故云亲誓社。或左或右,或坐或起,戒勅之以习军旅,君亲自观于习武变动之事。教阵讫而行田礼,驱禽于阵前以示士卒,示流示之禽也。利则禽也,驱禽示之而歆艶之,以小禽之利也。于此之时观其士卒犯命与不犯军命者,求欲服其士卒之志,使进退依礼,不欲贪其犯命苟得于禽。言失伍得禽不免罚也。其所为得礼,故战则克胜,祭则受福】
【方氏慤曰:田猎之礼,周官则行之于仲月,而与此异;邠诗月令则行之于季月,而与此同。此之所言,亦泛记异代耳】
右社田君亲誓社
诗《周颂·载芟》序曰:春借田而祈社稷也【笺:借田,甸师氏所掌,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借之,言借也,借民力治之,故谓之借田。疏:《载芟》诗者,春借田而祈社稷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王者于春时亲耕借田,以劝农业,又祈求社稷,使民获其年丰嵗稔
译邱光庭说,社坛之所以设立社主,是为了让神灵有所依附以标示其领域。各地应根据当地适宜的情况来设立社主。宰我说:“想要使人产生畏惧、恭敬、战栗的心情,这是违背了礼义本意的。”
程迥说:古代以木作为社主,现在以石作为社主,这不符合古制。惠田按语:社主用石,只是《周礼》郑玄注中的说法,并没有明确的证据。况且军队行进时携带社主,陈侯怀抱社主,这些都不是石制社主所适宜的。而且石主已经有一半埋在土中,怎么还能再次携带它、怀抱它呢?朱熹虽然说过各地应种植当地适宜的树木作为社主,但《语录》中又说:“并不是拿木头来做社主”,那么也就不是以木作为社主了。这样看来,石主和木主都没有依据,不如古代种植树木让神灵依附的做法恰当,而在祭祀时采用后世的木制牌位就可以了。
论社有社主而稷无社主
朱熹回答关于社坛的说法说:“旧法规定社有社主而稷没有社主,我不明白其中的用意,恐怕不能凭自己的意思去增添。他说社坛上的南方,并不是指社坛的中央。大概是因为神位坐南向北,而祭器设置在神位的北面,所以这块石主应当放在社坛上南面的台阶上。如果放在社坛中央,就没有地方设置祭器了。”惠田按语:“石属于土类,所以古代有社主用石的说法,毕竟没有凭据,所以《疏》和《礼书》都对此表示怀疑。况且稷是谷神,推究其气类,不宜用石而应用木,这是很明显的。然而木制牌位不可以露天设置,往往祭祀完毕后将其收藏起来,瞻仰社坛的人于是认为社有社主而稷没有社主,这并不是真的稷没有社主。”明朝制度规定,祭祀当天在社坛上设立社、稷两个木制牌位,祭祀完毕后将其存放在库中,仍然在社坛中设立石制社主,在稷坛中设立石制稷主,防止它们暴露在外,这又似乎社有两个社主了。从义理上衡量,或许像古制那样,平时在坛内种植树木让神灵依附作为社主,祭祀时则设立两个木制牌位,祭祀完毕后供奉在神库,军队出行时携带它们以设立军社,这也可能是礼制根据义理而兴起的情况吧?
右社木社主
《礼记·郊特牲》:只有为了社祭而进行田猎,全国的人都全力参与。【疏:‘只有为了社祭而进行田猎,全国的人都全力参与’,田猎就是狩猎,毕就是尽,作就是行动。既然人人都能获得社祭的福佑,所以在祭社之前先为社祭而狩猎,那么国中的人都全部出动,没有能留在家里的。】
【马晞孟说:古代只有田猎和追捕逃犯时才会全力行动,只有为了社祭的事,才每家出一人,这接近于每家出一人。全国的人都全力参与,这就是所说的全力行动而其余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为了社祭而田猎,全国的人都全力参与,人们不吝惜他们的力气。】
【周谞说:社祭田猎时全力参与,是想要让大家都熟悉战阵。】
季春时节放出火种,是为了焚烧杂草。然后检阅车马赋税,检阅士兵队伍,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以训练军队。向左向右,坐下站起,以此来观察他们适应变化的能力。然后驱赶禽兽让他们观看,并让他们羡慕其中的利益,以此来观察他们是否违抗命令。要求他们顺从意志,不贪图所得。所以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接受福佑。【注:凡是放出火种,是指火种出现,建辰之月,火种开始出现用于焚烧,指的是焚烧杂草。检阅和历数,指的是计算和陈列器具。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是向官吏和士兵宣誓以训练军队,随后就进行田猎以祭社。说祭社,那么这是仲春的礼仪。仲春用火田猎,田猎停止后,然后献祭禽兽。到了季春火种出现,百姓才开始用火。现在说季春放出火种,国君亲自到社坛宣誓,记录的人弄错了。社或者通省,流就是行,行行田就是田猎。盐读作艳,田猎时展示禽兽,让他们羡慕,观察他们是否听命。称禽兽为利,是因为凡是田猎,大兽归公,小禽归私,脱离队伍而捕获禽兽仍然算是违抗命令,这就是要求顺从意志,不贪图所得。疏:这一节论述仲春祭社之前田猎获取禽兽以祭社获福的事情。祭社既然在仲春,焚烧应当在仲春,记录的人因为季春百姓开始用火,于是误以为天子诸侯用火在季春。焚烧指的是焚烧清除旧草,出火指的是出陶冶之火。查《春秋》火出为夏三月,所以《左传》昭公六年郑人铸刑书,火未出而用火,所以晋国士文伯讥讽他。如果是田猎之火,那么昆虫蛰伏后就可以用火田猎,直到仲春。焚烧之后,检选车马及兵赋器械之类,检阅百人的卒,五人的伍,国君亲自向这些士兵宣誓以训练军队,随后就进行田猎,用所得的禽兽来祭祀,所以说亲自到社坛宣誓。或左或右,或坐或起,告诫他们以训练军队,国君亲自观察习武变动的事情。教阵完毕后举行田猎礼,驱赶禽兽到阵前展示给士兵看,这就是展示流示之禽。利就是禽兽,驱赶禽兽展示给他们看而让他们羡慕,是因为小禽的利益。在这个时候观察士兵是否违抗军命,要求使士兵的意志顺从,让他们进退依礼,不想要他们违抗命令苟且获得禽兽。说脱离队伍获得禽兽也不免受罚。他们所做的符合礼制,所以作战就能取胜,祭祀就能接受福佑。】
【方慤说:田猎的礼仪,《周官》规定在仲月举行,这与这里不同;《邠风》诗和《月令》规定在季月举行,这与这里相同。这里所说的,也是泛泛记录不同时代的情况罢了。】
右社田君亲誓社
《诗·周颂·载芟》序说:春天借田而祈求社稷。【笺:借田,是甸师氏所掌管,王载耒耜所耕之田,天子千亩,诸侯百亩。借之,是说借,借民力治理它,所以叫做借田。疏:《载芟》诗,是春天借田而祈求社稷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太平之时,王者在春天亲自耕种借田,以劝勉农业,又祈求社稷,使百姓获得年丰岁稔。】
。诗人述其丰熟之事,而为此歌焉。经陈下民乐治田业,收获▯多,酿为酒醴,用以祭祀,是由王者耕借田祈社稷劝之使然。故序本其多获所由,言其作颂之意。经则主説年丰,故其言不及借社,所以经序有异也。《月令》:孟春,天子躬耕帝借;仲春,择元日命民社。大司马仲春教振旅,遂以搜田,献禽以祭社。然则天子祈社亦以仲春与耕借异月,而连言之者,虽则异月,俱在春时,故以春总之。《祭法》曰: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此二社皆应以春社之,但此为百姓祈祭,文当主于大社。其稷与社共祭,亦当为大社社稷焉】
译诗人叙述庄稼丰收的情形,因而创作了这首诗。经文陈述下民乐于治理田业,收获众多,酿造成酒,用来祭祀,这是由君王亲自耕种藉田、祈求社稷并劝勉百姓所致。所以《序》推究丰收的缘由,说明作颂的意图。经文则主要讲述年成丰收,因此其言辞不涉及藉田和社祭,这就是经文与《序》有所不同的原因。《月令》记载:孟春时节,天子亲自耕种帝藉之田;仲春时节,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祀社神。大司马在仲春教导整顿军队,随即进行搜猎,献祭禽兽以祭社。那么天子祈求社神也是在仲春,与耕种藉田的月份不同,却连在一起说,虽然月份不同,但都在春季,所以用“春”来总括。《祭法》说:君王为百姓设立社,称为大社;君王为自己设立社,称为王社。这两个社都应当在春季祭祀,但这是为百姓祈求祭祀,文意应当以大社为主。稷与社共同祭祀,也应当是大社的社稷。
良耜序曰秋报社稷也【疏良耜诗者秋报社稷之乐歌也谓周公成王太平之时年谷丰稔以为由社稷之所祐故于秋物既成王者乃祭社稷之神以报生长之功诗人述其事而作此歌焉经之所陈其末四句是报祭社稷之事妇子宁止以上言其耕种多获以明报祭所由亦是执之事也经言百室盈止妇子宁止乃是▯功毕入当十月之后而得言秋报者作者先陈人事使毕然后言其报祭其实报祭在秋宁止在冬也】
【黄氏度曰:良耜,言杀时犉牡者,则专主祭社稷而言也】
丰年序曰:秋冬报也【疏:天地社稷之神,虽则常祭,谓之祈报。朱子传此,秋冬报赛田事之乐歌,盖祀田祖先农、方社之属也】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大割祠于公社【注:此蜡祭也。大割,杀羣牲割之也。疏谓大割牲以祠公社,以上公配祭,故云公社。皇氏云:社是报功,故云大割】
【方氏慤曰:公社亲而不尊,在致味以祭之,故曰大割】
明堂位:「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注:省读为狝,狝,秋田名也。春田祭社,秋田祀祊】
【方氏慤曰:社与省,春与秋皆有之。其所异者,春社以祈为主,秋社以报为主;春省以耕为主,秋省以敛为主耳。此于社言,春以该秋;于省言,秋以该春。其实一也】
【山堂考索》载:“芟载柞,其耕泽泽,此春祈社稷之诗也。其崇如墉,其比如栉,此秋报社稷之诗也。夫庐居族处,非土不生;枵腹张颐,非谷不食。知土谷之不容一日废,则社稷之祭如之何其废之?是故人臣有平土之功,则取以配社,如共工氏之子龙、髙阳氏之子黎是也。有播谷之功,取以配稷,如烈山氏之子柱、厉山氏之子农是也。古人崇重之意如何?如祭之以春官,卜之以肆师,择之以元日,重蒇事也。行之于新邑,祷之于枌榆,正之于洛阳,示尊敬也。其不崇重之意又为何如?盖自不立官稷,而社稷之礼始废;不建州社,而祀社之礼始坏。一废于汉之中世,再坏于唐之建州,况复有《载芟》、《良耜》之遗意乎?吁!此张文琮所以有何观之叹。然而社用羊豕,稷用黍稷,用黍稷又奚为不用犊祭?盖用犊乃祭地之礼,社稷虽地▯之属,而非地;犹五帝为天之尊神,而非天也。社安得不用羊豕?稷安得不用黍稷乎?吾于此又知社稷为土谷之正神,实非人为之也】
月令,仲春之月,择元日,命民社【注:社,后土也,使民祀焉,神其农业也,祀社日用甲疏:后土者,五官之后土,即社神也,与《左传·僖十五年》云“君履后土”者别也,但句龙为配社之神,又为后土之官也。云祀社日用甲者,解经“元日”也。案《郊特牲》云“祀社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召诰》“戊午乃社于新邑”,用戊者,周公告营洛邑,位成非常祭也】
【方氏慤曰:祭法曰:「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则民固有社矣,然非天子命之,无敢专祭焉。故择元日而命之也。且社,土▯也。方春土发生之时,择元日而祭之,亦祈其土之利无不善而已。」郊特牲言:「社日用甲」,则此言元日,盖甲日也。社日用甲,则得其善矣,故谓之元日焉。凡祭社而稷必从之,此止言命民社者,特举重以见轻耳】
丘光庭兼明书。社日,或问曰:「月令云『择元日命民社』,注云:『元日近春分前后戊日』。《郊特牲》云:『日用甲日之始也』,与今注《月令》不同,何也?」答曰:「《召诰》云:『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则是今注《月令》取《召诰》为义也,不取《郊特牲》为义者,以社祭土,土畏木,甲属木,故不用甲也。用戊者,戊属土也。《召诰》周书,则周人不用甲也。《郊特牲》云:『甲者』,当是异代之礼也。」稷日,或问曰:「祭稷不别与社同日者,何也?」答曰:「以百谷生于土,戊属土,故可与社同日而祭也。」
【应氏镛曰:元日祈于上帝,所以祀天也;元日命民社,所以祀地也。干始坤生,事之如一,不容有异心也。故祈帝祀社,皆曰元日,而亲耕则曰元辰而已。《载芟》之诗曰:「春
译《良耜》的序言说:这是秋天报答社神和稷神的祭歌。【疏文解释说:《良耜》这首诗,是秋天报答社稷之神时的乐歌。说的是周公、成王时代天下太平,年成丰收,谷物成熟,认为这是社稷神灵保佑的结果,所以在秋天万物成熟之后,君王便祭祀社稷之神,以报答它们生长万物的功劳。诗人叙述这件事而作了这首歌。经文所陈述的内容,最后四句是报答祭祀社稷的事情;“妇子宁止”以上,说的是耕种收获很多,用以说明报答祭祀的原因,这也属于祭祀的事情。经文中说“百室盈止,妇子宁止”,这是指农事完毕,应当在十月之后,却可以说这是秋天报答祭祀的原因,是因为作者先陈述人事完毕,然后才说报答祭祀,实际上报答祭祀在秋天,“宁止”在冬天。】
【黄度说:《良耜》中说“杀时犉牡”,这是专门针对祭祀社稷而言的。】
《丰年》的序言说:这是秋冬报答祭祀的歌。【疏文解释说:天地社稷的神灵,虽然有常规祭祀,称为祈求和报答。朱熹传注说这是秋冬报答田事之乐歌,大概是祭祀田祖、先农、方社之类的神灵。】
《礼记·月令》说:孟冬之月,在公社举行大割祠祭。【注:这是蜡祭。大割,是杀众多牲畜并分割它们。疏文说:用大割牲来祭祀公社,因为以上公配享祭祀,所以称为公社。皇氏说:社是报答功绩的,所以说大割。】
【方慤说:公社亲近而不尊贵,在于用美味来祭祀它,所以说大割。】
《明堂位》说:“春社,秋狝,然后举行大蜡祭,这是天子的祭祀。”【注:省读作狝,狝,是秋天田猎的名称。春天田猎祭祀社神,秋天田猎祭祀祊神。】
【方慤说:社与狝,春天和秋天都有。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春社以祈求为主,秋社以报答为主;春狝以耕作为主,秋狝以收获为主罢了。这里说到社,春天包含了秋天;说到狝,秋天包含了春天。其实是一样的。】
《山堂考索》记载:“‘芟载柞,其耕泽泽’,这是春天祈求社稷的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这是秋天报答社稷的诗。人们聚居群处,没有土地就不能生存;空腹张嘴,没有谷物就不能食用。知道土地和谷物一天也不能废弃,那么社稷的祭祀怎么能废弃呢?所以臣子有治理土地的功劳,就取来配享社神,如共工氏的儿子句龙、高阳氏的儿子后稷就是如此。有播种谷物的功劳,就取来配享稷神,如烈山氏的儿子柱、厉山氏的儿子农就是如此。古人崇敬重视的意思如何?比如用春官来祭祀,用肆师来占卜,选择元日举行,重视完成祭祀之事。在新邑举行,在枌榆祈祷,在洛阳端正仪式,表示尊敬。不崇敬重视的意思又怎么样呢?大概自从不设立官稷,社稷的礼仪就开始废弃;不建立州社,祭祀社神的礼仪就开始败坏。一次废弃于汉代中期,再次败坏于唐代建立州社之时,何况还有《载芟》、《良耜》的遗意呢?唉!这就是张文琮之所以有‘何观’感叹的原因。然而社用羊猪祭祀,稷用黍稷祭祀,用黍稷又为什么不用牛犊祭祀呢?大概用牛犊是祭祀地神的礼仪,社稷虽然属于地神一类,但不是地神;就像五帝是天之尊神,但不是天一样。社怎么能不用羊猪?稷怎么能不用黍稷呢?我由此又知道社稷是土谷的正神,实在不是人为的。】
《月令》说:仲春之月,选择元日,命令民众祭祀社神。【注:社,是后土,让民众祭祀它,神化农业,祭祀社神的日子用甲日。疏文说:后土,是五官之后的后土,就是社神,与《左传·僖公十五年》说的“君履后土”不同,只是句龙作为配享社神的神灵,又是后土之官。说祭祀社神的日子用甲日,是解释经文中的“元日”。按《郊特牲》说“祭祀社神的日子用甲日,是用日子的开始”,《召诰》说“戊午日在新邑祭祀社神”,用戊日,是周公告诫营建洛邑,位置确定后的非常规祭祀。】
【方慤说:《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称为置社。”那么民众本来就有社,然而如果不是天子命令,不敢擅自祭祀。所以选择元日而命令他们。况且社,是土神。正值春天土气发生的时候,选择元日祭祀它,也是祈求土地的利泽无不美好罢了。《郊特牲》说:“社日用甲”,那么这里说的元日,大概是甲日。社日用甲,就得到了善,所以称为元日。凡是祭祀社神,稷神必定跟随,这里只说命令民众祭祀社神,是特别举重以见轻罢了。】
丘光庭《兼明书》。关于社日,有人问:“《月令》说‘选择元日命令民众祭祀社神’,注解说:‘元日在春分前后的戊日’。《郊特牲》说:‘用甲日,是日子的开始’,与现在《月令》的注解不同,为什么呢?”回答说:“《召诰》说:‘过了第二天戊午,在新邑祭祀社神’,那么现在《月令》的注解是取《召诰》的意思,不取《郊特牲》的意思,是因为社祭土,土畏木,甲属木,所以不用甲。用戊,是因为戊属土。《召诰》是周书,那么周人不用甲。《郊特牲》说‘甲者’,应当是不同朝代的礼仪。”关于稷日,有人问:“祭祀稷神不另外与社神同一天,为什么呢?”回答说:“因为百谷生于土,戊属土,所以可以与社神同一天祭祀。”
【应镛说:元日祈求于上帝,是为了祭祀天;元日命令民众祭祀社神,是为了祭祀地。乾始坤生,事情一样,不容有异心。所以祈求天帝祭祀社神,都称为元日,而亲自耕作则称为元辰罢了。《载芟》这首诗说:“春
借田而祈社稷」,则借田固以祈社稷矣。而此复曰「命民社」者,盖借田之祈,王所自为之,王社也;「命民社」者,王为羣姓所立之大社也。同于为社,而先后则有等差,因事以为教也】
译“借田而祈社稷”,那么借田确实是用来祈求社稷的。而这里又说“命民社”,大概是因为借田时的祈祷,是君王亲自进行的,属于王社;“命民社”,则是君王为百姓所设立的大社。虽然都是设立社坛,但在先后次序上却有等级差别,这是根据具体事务来进行教化。
【丘氏濬曰:此一里之祭也。后世命民主里社,本此。然《郊特牲》祭社用甲日,而《召诰》用戊日。戊者,土之气也。因土气以祭社神,当用上戊为是。况所谓元者,非但训善也,亦有首始之义。谨考官歴,春秋二社皆在仲月。臣窃以为官府祭社,宜用仲月上戊,而里民所祭者,当用官歴所定社日为宜。又徃徃见有司祭社,偶遇春秋二仲月之上旬,戊在丁后,必先释奠而后祭社。吁!岂所谓上戊哉?亦岂古人所以秩祭祀之意哉?盖「秩」之为言,次序之谓也。《周礼》肆师以嵗时序其祭祀,正谓此尔。况社稷大祀,先师中祀,自当循其次序】
郊特牲日用甲用日之始也【注:国中之神莫贵于社故日用甲也疏:社是国中之贵神甲是旬日之初始故用之也社之祭一嵗有三仲春命民社一也诗曰以社以方谓秋祭二也孟冬云大割祠于公社是三也】
【方氏慤曰:社必用日之始,何也?盖阳始于甲,而物生;隂极于辛,而物成。地虽以隂而成物,然始地事者存乎阳,故社用甲,以原其始焉。天虽以阳而生物,然终天功者存乎隂,故郊用辛,以要其终焉。夫独隂不生,独阳不成,天地相须之义也。故圣人制礼,以致其义焉】
【马氏晞孟曰:日用甲,用日之始;则郊用辛,用日之成也。以干知大始,坤作成物,则郊宜用甲,社宜用辛。天虽主于生物,亦有以成之,则天之道所以明;地虽主于成物,亦有以生之,则地之道所以神。盖郊所以明天道,故用辛;社所以神地道,故用甲。《曲礼》曰:「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郊者外事也;社者内事也。而此言郊用辛日之柔,社用甲日之刚者,説者以为郊社至尊之祭,不可同于内外,此説得之。又曰:凡日始于甲,物成于辛。日始于甲而社用之者,地以形成物,而肇地事者气也,气自甲而始,故用是以社物成于辛而郊用之者,天以气始物,而终天事者形也,形至辛而成,故用是以郊天地相合,万物资焉,故曰:「郊以明天道,社以神地道。」万物资气于天,故郊于孟春;资生于地,故社于仲春】
【应氏镛曰:郊用辛,干位也,气之藏也,超乎物,无为之尊,天之道也。社用甲,震方也,物之生也,役于干,有用而劳,土之象也】
【周氏谞曰:甲者,阳中之阳也。社用甲而不用乙,欲其以阳召隂也。辛者,隂中之隂也。郊用辛而不用庚,欲其以隂召阳也。以甲为用日之始,则误矣】
祭统: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
周礼地官封人令社稷之职【注:将祭之时,令诸侯有职事于社稷者也。《郊特牲》曰:「惟为社事,单出里;惟为社田,国人毕作;惟为社丘乘,供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疏:《春秋》祭社皆有职事,令之者,使各依职司而行,故须令之也】
【郑氏锷曰:诸侯当守社稷之职,又虑其废而不祀。封人则令之,使无敢废职。如是则其国之民,亦为社事而单出,里为社田而竭作,为社祭而共粢盛,亦不敢失其职】
【郝氏敬曰:社稷之职,谓典守坛壝之人,皆封人令之】
右社稷祈报正祭
礼记·王制》: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通考案:书曰“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是天子用太牢也】
【方氏慤曰:牢者,圈也。以能有所畜,故所畜之牲皆曰牢也。太牢,具牛、羊、豕焉,以其大,故曰太。少牢,则羊、豕而已,以其小,故曰少。天子之社稷,主天下之土谷,故用太牢以祭之。诸侯之社稷,主一国之土谷,故用少牢以祭之。此隆杀之别也】
郊特牲社稷太牢【疏:社五土总神,稷是原隰之神,功及于人,人赖其功,故以太牢报祭。其牲则黝色也】
【方氏慤曰:于牲言特,以见太牢之非一;于牢言太,以见特牲之用犊也。特则牢所畜之物,牢则牲所畜之地,互相备也。牲孕祭帝,弗用则社稷,容或用焉】
月令,季夏之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祠社稷之灵,以为民祈福【注: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地,
译丘氏濬说:这是乡里祭祀社神。后世任命里正主持里社祭祀,就是源于此。然而《郊特牲》记载祭社用甲日,而《召诰》用戊日。戊,是土的气。顺应土气来祭祀社神,应当用上戊日才是对的。况且所谓“元”,不仅解释为善,也有首始的意义。仔细考察历法,春秋两季的社祭都在仲月。臣私下认为,官府祭社,宜用仲月的上戊日,而乡里百姓所祭的,应当用官方历法所规定的社日为宜。又常常看到主管官员祭社,恰逢春秋两仲月的上旬,戊日在丁日之后,必定先举行释奠礼而后祭社。唉!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上戊日吗?这也难道是古人规定祭祀次序的本意吗?大概“秩”这个词,说的是次序的意思。《周礼》中肆师按岁时的次序安排祭祀,正是指这个。况且社稷是大祀,先师是中祀,自然应当遵循它们的次序。
《郊特牲》说祭社用甲日,是用日之始。【注:国中神灵没有比社更尊贵的,所以日用甲。疏:社是国中尊贵的神灵,甲是旬日的初始,所以用它。社的祭祀一年有三次:仲春命令百姓祭社,这是一;《诗经》说“以社以方”,指秋祭,这是二;孟冬说“大割祠于公社”,这是三。】
方氏慤说:社必定用日之始,为什么呢?大概阳气始于甲,万物生长;阴气极于辛,万物成熟。地虽然以阴气成就万物,但开始地事的在于阳气,所以社用甲,以追溯其本源。天虽然以阳气化生万物,但完成天功的在于阴气,所以郊祭用辛,以总结其终结。单独阴气不能生长,单独阳气不能成就,这是天地相互依存的意义。所以圣人制定礼仪,来体现这种意义。
马氏晞孟说:日用甲,是用日之始;那么郊祭用辛,是用日之成。乾卦知晓大始,坤卦成就万物,那么郊祭宜用甲,社祭宜用辛。天虽然主于化生万物,也有成就它的一面,那么天的道理才得以彰显;地虽然主于成就万物,也有化生它的一面,那么地的道理才得以神妙。大概郊祭用来彰显天道,所以用辛;社祭用来神化地道,所以用甲。《曲礼》说:“外事用刚日,内事用柔日。”郊祭是外事;社祭是内事。而这里说郊祭用辛日之柔,社祭用甲日之刚,解说的人认为郊社是最尊贵的祭祀,不能等同于内外之分,这种说法是对的。又说:凡是日子始于甲,万物成于辛。日子始于甲而社祭用它,是因为地以形体成就万物,而开创地事的是气,气从甲开始,所以用它来祭社;万物成于辛而郊祭用它,是因为天以气开始万物,而终结天事的是形体,形体到辛而成就,所以用它来祭郊。天地相合,万物依赖它们,所以说:“郊祭用来彰显天道,社祭用来神化地道。”万物依赖天的气,所以郊祭在孟春;依赖地的生养,所以社祭在仲春。
应氏镛说:郊祭用辛,是乾位,是气的藏伏,超乎万物之上,无为而尊,是天道的体现。社祭用甲,是震方,是万物的生长,役使于乾,有用而辛劳,是土的象。
周氏谞说:甲,是阳中之阳。社祭用甲而不用乙,是想让它以阳召阴。辛,是阴中之阴。郊祭用辛而不用庚,是想让它以阴召阳。把甲作为用日之始,那就错了。
《祭统》说:尊崇侍奉宗庙社稷,那么子孙就顺从孝顺。
《周礼·地官·封人》说:命令社稷的职事。【注:将要祭祀的时候,命令诸侯有职事于社稷的人。《郊特牲》说:“只有为社事,才单独出里;只有为社田,国人才全力劳作;只有为社丘乘,才供给祭品,这是用来报答本源、回归初始的。”疏:《春秋》记载祭社都有职事,命令他们,是让他们各自依照职司行事,所以需要命令。】
郑氏锷说:诸侯应当遵守社稷的职事,又担心他们废弃而不祭祀。封人就命令他们,使他们不敢废弃职事。这样那么该国的百姓,也为社事而单独出里,为社田而全力劳作,为社祭而共同供给祭品,也不敢失职。
郝氏敬说:社稷的职事,是指典守坛壝的人,都由封人命令。
以上关于社稷祈报正祭。
《礼记·王制》说:天子社稷都用太牢,诸侯社稷都用少牢。【通考案:《尚书》说“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这是天子用太牢。】
方氏慤说:牢,是圈。因为能有所畜养,所以所畜养的牲口都叫牢。太牢,具备牛、羊、豕,因为大,所以叫太。少牢,只有羊、豕,因为小,所以叫少。天子的社稷,主管天下的土谷,所以用太牢来祭祀。诸侯的社稷,主管一国的土谷,所以用少牢来祭祀。这是隆重与减杀的区别。
《郊特牲》说社稷用太牢。【疏:社是五土的总神,稷是原隰之神,功绩惠及于人,人依赖它们的功绩,所以用太牢报答祭祀。其牲口则是黑色的。】
方氏慤说:在牲口上说特,以显示太牢不是一只;在牢上说太,以显示特牲用的是犊。特是牢所畜养的东西,牢是牲口所畜养的地方,互相完备。牲口怀孕祭帝,不用的就用于社稷,或许会用吧。
《月令》说,季夏之月,命令四监大规模聚合百县的刍草,来饲养牺牲。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力气,来祭祀社稷之灵,以为百姓祈福。【注:四监,是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百县,是乡遂所属的地域,】
有山林川泽者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艾刍养牲,以供祠神灵,为民祈福也】
译拥有山林川泽的地方。秩,就是常数的意思。各县供给国家用于祭祀牺牲的草料,其数量多寡都有定数。百姓都应当出力,割草饲养牺牲,以供奉祠庙神灵,为百姓祈福。
季冬之月,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共社稷之飨【注:此所与诸侯共者也。列国有大小,赋之牺牲,大者出多,小者出少。飨,献也。疏:列,次也。来嵗祭祀所须牺牲,出诸侯之国,国有大小,故命太史书列之以共赋也。社稷,王之社稷也。诸侯自有社稷,而始封亦割王社土与之,故赋牲共王社稷也】
周礼地官牧人隂祀用黝牲毛之【注:毛之,取纯毛也。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郑司农云:黝读为幽,幽黒也。疏: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隂气也。是社称隂。孝经纬钩命决云:祭地于北郊,就隂位。彼对郊天,就阳位。则是神州之神在北郊而称隂,以是知隂祀中有祭地于北郊及社稷也。郑氏锷曰:用黝,岂徒色之黒哉?必欲其毛纯乎黒。牧人毛之,然后五官奉之。是礼官之事,亦牧人之事】
春官大宗伯以血祭祭社稷【注: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疏:此地之次祀先荐血以歆神,且社稷亦土神,故举社以表地。▯鼔人亦云灵鼓,鼓社祭亦举社以表地,此其类也。云隂祀自血起者,对天为阳祀自烟起,贵气臭同也】
【项氏安世曰:血毛告幽全之物,又曰血祭盛气也。则以地道有幽隂之义,而求之以血也】
【郑氏锷曰:血之为物,有象而非虚,有形而非实,物之幽,盖亦求之于虚实之间】
肆师立次祀,用牲币【注:▯谓次祀又有社稷】
【易氏祓曰》:「牲色之纯者谓之牷。上言牲牷,下特言牲,则其色之不必纯也。币帛一也,自其质言之谓之帛,制而用之谓之币】
周书·召诰》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孔传:“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白虎通》以三牲,何重功故也。”《尚书》曰:“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王制》曰:“天子社稷皆太牢,诸侯社稷皆少牢,宗庙俱太牢,社稷少牢。”何?“宗庙太牢,所以广孝道也;社稷为报功,诸侯一国所报者少,故也。”
右牲
周礼春官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凡祭祀社壝用大罍【注:秬鬯不和郁者,饰之谓设巾。壝谓委土为墠坛,所以祭也。大罍,瓦罍。疏:壝谓委土为墠坛,所以祭者,谓四边委土为壝,于中除地为墠,墠内作坛,谓若三坛同墠之类也。此经云社壝,谓若封人及大司徒皆云社壝,皆直据外壝而言也。知大罍是瓦罍者,瓬人为瓦簋,据外神明,此罍亦用瓦,取质略之意也】
【郑氏锷曰:社壝者,社之外,委土为壝埒,其中为坛。社祭,土以瓦罍出于土器,虽出于土,然非用人工以陶冶,器无自而成。祭祀社壝,则用大垒以盛秬鬯,以见土者人所用功,而社神有功于土】
【王氏昭禹曰:社壝则封人所设。王之社壝,王社之▯,比于天地之神,为近人情,则宜交之以人道。故有秬鬯。言于人道,则非鬼,故不加郁而不祼】
蕙田案:社必有壝,故言社壝,亦举社以该稷。
礼记·祭义》:天子为借千亩,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齍盛。
郊特牲惟社丘乘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注:丘十六井也,四丘六十四井曰甸,或谓之乘。乘者以于车赋出长毂一乘。乘或为邻。疏:惟社丘乘共粢盛者,向説祭社用牲,此言祭社用米也。丘乘者,都鄙井田也。九夫为井,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四丘为乘。惟祭社而使丘乘共其粢盛也。粢,稷也。稷曰明粢,在器曰盛。所以报本反始,结美报也。皇氏曰:天子诸侯祭社则用借田之谷,大夫以下无借田,若祭社则丘乘共之,示民出力也。国人毕作,是报本而丘乘共粢盛,是反始。言粢盛是社所生,故云反始也。方氏慤曰:丘言其地也,乘言其赋也。夫社者,隂之神,军者,隂之事。使军赋之家而共粢盛于社,各从其类也。故将出征则宜乎社,不用命则戮于社,军行则祓于社,凯旋则献于社,皆以是耳。故此不曰丘民而必曰丘乘也,以非祭社则不必如是,故每言惟焉,则以本始有在乎此,而报反之礼不可不重故也。张子曰:古者丘乘共粢盛,恐十里之中立一社也】
【刘氏彛曰:天子诸侯郊
译季冬之月,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根据次序征派祭祀用的牺牲,以供给社稷祭祀的享用。
《周礼·地官·牧人》:阴祀使用黑色且毛色纯一的牺牲。
《周礼·春官·大宗伯》:用血祭来祭祀社稷。
肆师设立次一级的祭祀,使用牺牲和币帛。
《周书·召诰》:在新邑建立社稷,用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
右为关于牺牲的记载。
《周礼·春官·鬯人》:掌管供给秬鬯酒并加以装饰。凡是祭祀社壝,使用大罍。
蕙田按语:社稷一定有壝,所以说社壝,这也是举社来概括稷。
《礼记·祭义》:天子开辟千亩籍田,亲自拿着耒耜来侍奉天地、山川、社稷和先古,以此制作醴酪和盛在祭器中的谷物。
《礼记·郊特牲》:只有社稷祭祀,由丘乘共同供给粢盛,这是为了报答根本、回归初始。
社宗庙粢盛,取于神仓大夫都鄙粢盛,取于丘乘也。衣食本乎土,故曰报本。知平水土,始于句龙;知播五谷,始于后稷。故以为配,是曰反始焉】
译社神和宗庙祭祀所用的谷物,取自神仓;大夫和都鄙祭祀所用的谷物,取自丘乘。衣食的根本在于土地,所以说这是报答根本。懂得治理水土,始于句龙;懂得播种五谷,始于后稷。所以让他们作为配享,这就是追念事物的本源。
诗》小雅甫田:「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传:「器实曰粢,在器曰盛。社,后土也。方,迎四方气于郊也。」笺云:「以洁齐丰盛,与我纯色之羊,秋祭社与四方,为五谷成熟,报其功也。」疏:「经传多齐盛连文,故传因齐解盛。春官肆师:祭之日,表粢盛告洁。」注:「云粢,六谷也。则六谷总为齐。天官甸】
【师注云:粢稷也。惟以稷为粢者,以稷是谷之长,为诸谷之总名。六谷皆为器之实,故曰器实,曰齐。指谷体也,在器曰盛,据已盛于器也。故桓六年《左传》曰:「洁粢丰盛」,言为谷则洁清,在器则丰满,是指器实为粢,在器为盛也】
右酒醴粢盛
周礼春官司服祭社稷则希冕【注:希刺粉米无画也,其衣一章,裳二章,凡三也。疏云:希刺粉米无画也者,衣是阳,应画,今希冕三章在裳者,自然刺绣,但粉米不可画之物,今虽在衣,亦刺】
【之不变,故得希名。故郑特言粉米也。然则毳冕之粉米,亦刺之也】
【郑氏锷曰:希冕惟有粉米黼黻三章,其章为罕,故其字用希。本又作絺字,粉米两物共为一章,言粉其米以为章。其在裳则当绣,及为三章之首,则当画。以在衣不可绣也。社稷五祀五岳同于血祭,此则用七章之服以祀四望山川,又用五章之服以祭社稷五祀。盖此言山川在社稷之上,殆非丘陵坟衍之山川也,指四望之山川耳。何则?丘陵坟衍之山川当比羣小祀,以元冕祭之,不当处社稷之上。观祀五帝,享先王,祭社稷,祭羣小祀,而独于四望山川之祭,谓之祀四望山川,则其尊可知。粉米者,养人之物;社稷者,土谷之养人者也。五祀之神则能平五行之政,亦有功利以生人者也,故祭则同服。或谓絺为细葛布上刺绣布,岂可绣哉?或谓其字音萧萧者,缝也。凡冕服皆▯衣纁裳,▯冕惟有黻之一章刺于裳而已,其衣无章,但见其元色】
【黄氏度曰:宗伯序社稷五祀,先于五岳;司服序四望山川,先于社稷。祭之秩,当如宗伯、司服自以服为序。地祭以社稷见,不别出,则方丘不服大裘矣。诸儒纷纷,盖未尝考先王制祀之义】
右冕服
周礼》春官大司乐,乃奏太蔟,歌应钟,舞咸池,以祭地▯【注:地▯所祭于北郊及社稷。疏:知及社稷者,以六冕差之。社稷虽在小祀,若据荐祭言之,大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用血祭与郊同,又在五岳之上,故知用乐亦与神州同】
地官鼓人以灵鼓鼓社祭【注:灵鼔六面鼔也,社祭祭地▯也。疏:郊特牲云社祭土神,地之道,故举社以表地▯。大宗伯亦云血祭祭社稷五祀,亦举社以表地▯。其实地之大小之祭皆用灵鼓。郑氏锷曰:地道有形可见,而灵者神之降而有騐,故名灵者以鼓社祭,则宜言鼓神祀,鼓鬼享,不言地▯,乃曰鼓社祭何也?记曰:社祭土而主地。盖社者地神之尤,贵言社则地▯见矣。观大宗伯掌天神人鬼地▯之礼,亦只言以血祭祭社稷,意盖类此】
舞师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
【地官鼓人孔疏:案《乐师》注:“帗,五采缯,令灵星舞子持之】
【史氏浩曰:帗舞,执五采缯如帗】
【王氏昭禹曰:社稷土谷之神,所以生养人者,欲其无灾害之厉民,而有帗除之功。帗有祓除之义也,故教帗舞帅而舞社稷之祭祀】
诗《周颂》载芟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疏:载芟诗者,春借田而祈社稷之乐歌也】
【诗缉》李氏曰:「噫嘻,丰年,其説为略;载芟、良耜,其説为详。盖祈上帝,所以尊之也,故其词略;祭社稷,所以亲之也,故其词详】
良耜,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
译《诗经·小雅·甫田》说:“用我洁净的谷物,献给我纯色的羊,用来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传文说:“装在器皿里的叫粢,在器皿中盛放的叫盛。社,是后土之神。方,是在郊外迎接四方之气。”笺注说:“用洁净丰盛的食物,献给我纯色的羊,在秋天祭祀社神和四方之神,是为了报答五谷成熟之功。”疏文说:“经文和传文中多将‘齐’与‘盛’连用,所以传文就根据‘齐’来解释‘盛’。《周礼·春官·肆师》说:‘祭祀那天,陈列好粢盛,宣告洁净。’注解说:‘所谓粢,是指六种谷物。那么六种谷物总称为齐。《天官·甸师》注说:粢就是稷。之所以只把稷称为粢,是因为稷是谷物之长,是各种谷物的总称。六种谷物都是器皿中的实物,所以叫器实,叫齐。这是指谷物的实体,在器皿中盛放叫盛,这是根据已经盛在器皿中的情况而言的。所以《左传》桓公六年说:‘洁净的粢盛丰满’,意思是作为谷物则洁净,在器皿中则丰满,这就是指器皿中的实物为粢,在器皿中为盛。”
右边关于酒醴和粢盛的内容
《周礼·春官·司服》规定,祭祀社稷时穿希冕【注:希,刺粉米而无画纹,上衣一章,下裳二章,共三章。疏文说:希,刺粉米而无画纹,上衣属阳,应当画纹,现在希冕的三章都在下裳,自然是刺绣,但粉米不是可以画纹的东西,现在虽然在衣上,也是刺绣而不改变,所以得名希。因此郑玄特别提到粉米。那么毳冕上的粉米,也是刺绣的】
【郑氏锷说:希冕只有粉米、黼、黻三章,其章纹稀少,所以用希字。原本也写作絺字,粉米两物合为一章,说粉饰米粒作为章纹。它在裳上应当刺绣,作为三章之首,则应当画纹。因为在上衣不能刺绣。社稷、五祀、五岳与血祭相同,这里用七章之服祭祀四望山川,又用五章之服祭祀社稷五祀。大概这里说山川在社稷之上,恐怕不是指丘陵坟衍那样的山川,而是指四望的山川。为什么呢?丘陵坟衍的山川应当比作群小祀,用元冕祭祀,不应当排在社稷之上。看祭祀五帝、享祭先王、祭祀社稷、祭祀群小祀,而唯独对于四望山川的祭祀,称为祀四望山川,那么它的尊贵就可以知道了。粉米,是养育人的东西;社稷,是土地谷物养育人的神。五祀之神能够调和五行之政,也有功利以生养人,所以祭祀时穿同样的衣服。有人说絺是细葛布上刺绣,怎么可以绣呢?有人说这个字读音萧萧,意思是缝。凡是冕服都是玄衣纁裳,〇冕只有黻这一章刺在裳上而已,上衣没有章纹,只看见它的玄色】
【黄氏度说:宗伯排列社稷五祀,在五岳之前;司服排列四望山川,在社稷之前。祭祀的等级,应当像宗伯、司服那样以服饰为序。地祭以社稷为代表,不单独列出,那么方丘就不穿大裘了。各位儒者纷纷议论,大概未曾考察先王制定祭祀的意义】
右边关于冕服的内容
《周礼·春官·大司乐》,于是演奏太蔟,歌唱应钟,舞蹈咸池,用来祭祀地〇【注:地〇所祭祀的在北郊以及社稷。疏文说:知道包括社稷,是根据六冕的差别。社稷虽然在群小祀中,但如果根据荐祭来说,大宗伯说:“用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五岳”,用血祭与郊祭相同,又在五岳之上,所以知道用乐也与神州相同】
《地官·鼓人》用灵鼓敲击社祭【注:灵鼓是六面鼓,社祭是祭祀地〇。疏文说:《郊特牲》说社祭是祭祀土神,地的道,所以举社来代表地〇。大宗伯也说血祭祭祀社稷五祀,也是举社来代表地〇。其实地的大小祭祀都用灵鼓。郑氏锷说:地道有形可见,而灵是神降而有验证,所以叫灵。用鼓社祭,那么应当说鼓神祀,鼓鬼享,不说地〇,却说鼓社祭为什么呢?记载说:社祭土而主地。大概社是地神中尤为尊贵的,说社则地〇就显现了。看大宗伯掌管天神、人鬼、地〇的礼仪,也只说用血祭祭祀社稷,意思大概类似】
舞师教导帗舞,率领着舞蹈用于社稷的祭祀。
【《地官·鼓人》孔疏:按照《乐师》注:“帗,是五彩缯,让灵星舞子拿着它】
【史氏浩说:帗舞,手持五彩缯如帗】
【王氏昭禹说:社稷是土谷之神,所以生养人,希望没有灾害危害百姓,而有帗除的功效。帗有祓除的意义,所以教导帗舞率领着舞蹈用于社稷的祭祀】
《诗经·周颂》载芟:载芟,载柞,其耕,泽泽,千耦其耘,徂隰,徂畛,侯主,侯伯,侯亚,侯旅,侯彊,侯以,有嗿其馌,思媚其妇,有依其士,有略其耜,俶载南亩,播厥百谷,实函斯活,驿驿其达,有厌其杰,厌厌其苖,緜緜其麃,载获济济,有实其积,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有飶其香,邦家之光,有椒其馨,胡考之宁,匪且有且,匪今斯今,振古如兹【疏文:载芟这首诗,是春天借田而祈社稷时的乐歌】
【《诗缉》李氏说:“噫嘻,丰年,它们的解说比较简略;载芟、良耜,它们的解说比较详细。大概祈求上帝,是为了尊崇他,所以词句简略;祭祀社稷,是为了亲近它,所以词句详细】
良耜:畟畟,良耜,俶载南亩,播厥
百谷,实函斯活。或来瞻女,载筐及筥,其饟伊黍,其笠伊纠,其镈斯赵,以薅荼蓼。荼蓼朽止,黍稷茂止。获之挃挃,积之栗栗。其崇如墉,其比如栉。以开百室,百室盈止,妇子宁止。杀时犉牡,有捄其角,以似以续,续古之人【疏:《良耜》诗者,秋报社稷之乐歌也。传:黄牛黒唇曰犉,牡社稷之牛角尺。疏:释畜直云黒唇,以言黒唇,明不当与身同色。牛之黄者众,故知黄牛也。某氏亦云黄牛黒唇曰犉,取此传为説也。地官牧人云:「凡隂祀用黝牲毛之。」注云:「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然则社稷用黝牲,角以黒而用黄者,盖正礼用黝,至于报功以社,是土神,故用黄色,仍用黒唇也。以经言角辨角之长短,故云社稷之牛角尺也。王制云:「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宾客之牛角尺,社稷之牛卑于宗庙,宜与宾客同尺也。」礼纬稽命徴云:「宗庙社稷角握。」此笺不易毛传,盖以礼纬难信,不据以为正也。社稷太牢独云牛者,牛三牲为大,故特言之】
译各种谷物,充实饱满,生机盎然。人们前来瞻仰你,带着方筐和圆篓,供奉的是黍米,戴着的是纠草编的斗笠,拿着的是赵地的镈锄,用来除草薅去荼和蓼。荼和蓼腐烂了,黍和稷茂盛了。收割时发出挃挃的声响,堆积起来整齐有序。堆得高如城墙,排列密如梳齿。以此开启众多的仓廪,仓廪里装满了粮食,妇女和孩子们得以安宁。宰杀那头犉牛,它的角弯曲有力,用来祭祀以延续祖先的香火,继承古人的传统。
【诗缉》黄氏曰:「载芟言以洽百礼者,仍其丰年之庆,而百神之祀皆无所缺也。良耜言杀时犉牡者,则专主祭社稷而言也】
白虎通「祭社有乐」,乐记曰:「乐之施于金石丝竹,越于声音,用之于宗庙社稷。」
右乐舞
礼记·郊特牲》君南乡于北墉下,答隂之义也【注:墙谓之墉,北墉,社内北墙也疏:社既主隂,隂宜在北,故祭社时以社在南,设主坛上,北面而君来在北墙下而南向祭之,是答隂之义也】
白虎通王者自亲祭社稷,何?社者,土地之神也。土生万物,天下之所主也。尊重之,故自祭也。」
礼器三献文【注:谓祭社稷五祀,其神稍尊,比羣小祀礼仪为文饰也。疏:希冕三章,祭社稷五祀,故知三献祭社稷五祀也】
三献爓【注:三献,祭社稷五祀,爓,沈肉于汤也】
通典》三献礼,取血先瘗于所祭之处,以为祭始。次则礼神以玉,尸前荐爓肉及脯醢笾豆。王则酌大罍中酒以献尸,所谓朝践之献,是为一献也。至荐熟时,宗伯亦摄后酌以亚献,所谓再献。尸食讫,宾长酌酳尸,谓之三献。
右君亲祭三献
春秋闵二年,左氏传:「受脤于社【注:脤,宜社之肉,盛以脤器。疏: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知出兵必祭社,祭社名为宜。《周礼》大宗伯以脤膰之礼亲兄弟之国。定十四年,天王使石尚来归脤。知脤是器物,可执之以赐人也。今言受脤于社,明是祭社之肉,盛以脤器,赐元帅也。地官掌蜃,祭祀共蜃器之蜃。郑▯云:蜃,大蛤。蜃之器以蜃饰,因名焉】
右受脤
周礼春官肆师社之日涖卜来歳之稼【注:社祭土为取财焉,卜者问后嵗稼所宜疏:此社亦是秋祭社之日也,言涖卜来嵗之稼者,祭社有二时,谓春祈秋报,报者报其成熟之功,今卜者来嵗亦如今年宜稼与,不但春稼秋穑,不言穑而言稼者,秋穑由于春稼,故据稼而言之,郊特牲云社祭土而主隂气也,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故云社祭土而取财焉】
【郑氏锷曰:诗人言大田多稼,以社以方,故知稼为田苖之事。祭社有二,春祈秋报,知此社非春祈者,以尝与狝无非秋事,知此为秋报祭之社也】
右卜稼
诗大雅绵乃立冢土戎丑攸行
尔雅》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郭注:冢土大社,戎丑大众,有事祭也。周官所谓宜乎社。邢疏:孙炎曰:大事兵也,有事祭也,宜求见使祐也。此文本解“戎丑攸行”之意,言国家起发军旅之大事,以兴动其大众,必先有祭事于此社,而后出行。其祭之名,谓之为宜。以师行必须宜祭以告社,故言“戎丑攸行”也。以兵凶战危,虑有负败,祭之以求其福宜,故谓之宜】
春官大祝,大师宜于社,及军归献于社【疏:言大师者,王出六军,亲行征伐,故曰大师。云宜于社者,军将出,宜祭于社,即将社主行。不用命,戮于社。及军归献于社者,谓征伐有功,得囚俘而归,献捷于社】
【郑氏锷曰:大师必载社主与迁庙之主以行,故有宜社、造社之祭。祭社曰宜,盖以事宜而祭之,非春秋之所报祭】
大会同,宜于社,反行舍奠【注:曾子问曰:「凡告必用牲币,反亦如之】
【陈氏祥道曰:释奠者,设牲馔、酌奠而已,无迎尸以下事。古者释奠,或施于山川,或施于庙社,或施于学】
小祝有冦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注:郑司农云,谓保守郊祭诸祀及社,无令冦侵犯之。杜子春读禩为祀,书亦或为祀。▯谓保祀互文,郊社皆守而祀之。弥灾兵】
【郑氏锷曰:有冦戎,则事出不虞;兵自外作,则出而保郊。四郊兆域,皆神之所处;人心不安,神或失所依。小祝事神者也,故就其所保而守之,以安神也。社在国内,但祀以弭灾兵可也。郑康成以保郊祀于社为一句,其説不可用】
【黄氏度曰:郊,非有司所当祀也,直保之祀社而已】
【王氏昭禹曰:「保郊以防患,祀社以弭兵】
肆师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注:社,军社也;宗,迁主也
译《诗缉》黄氏说:“《载芟》篇说‘以洽百礼’,是趁着丰收年的喜庆,使得对百神的祭祀都没有缺漏。《良耜》篇说‘杀时犉牡’,则是专门针对祭祀社稷而言的。”
《白虎通》说“祭祀社稷有音乐”,《乐记》说:“音乐施加于金石丝竹,越出于声音,用于宗庙社稷。”
右乐舞
《礼记·郊特牲》说:国君在北墙下面向南方,这是回应阴气的意义。【注:墙叫做墉,北墉,是社坛内的北墙。疏:社既主阴,阴适宜在北边,所以祭祀社时,社坛在南边,设主位于坛上,面朝北,而国君来到北墙下面面向南祭祀,这是回应阴气的意义。】
《白虎通》说:君王亲自祭祀社稷,为什么呢?社是土地之神。土地生长万物,是天下所主宰的。因为尊重它,所以亲自祭祀。
《礼器》三献文。【注:说的是祭祀社稷五祀,它们的神灵稍显尊贵,比起群小祀的礼仪更为文饰。疏:希冕有三章,祭祀社稷五祀,所以知道三献是祭祀社稷五祀。】
三献爓。【注:三献,祭祀社稷五祀,爓,是把肉沉入汤中煮。】
《通典》说:三献礼,取血先埋藏在所祭祀的地方,作为祭祀的开始。其次用玉礼敬神灵,在尸面前进献爓肉以及干肉酱、笾豆。君王则从大罍中酌酒献给尸,这就是所谓的朝践之献,这是一献。等到进献熟食时,宗伯也代理后妃酌酒进行亚献,这就是所谓的再献。尸吃完后,宾长酌酒让尸漱口,称为三献。
右君亲祭三献
《春秋》闵公二年,《左氏传》说:“在社坛接受脤肉。”【注:脤,是宜社之肉,盛放在脤器中。疏:《释天》说:‘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有事于社,然后才出兵,叫做宜。’知道出兵必定祭祀社,祭祀社叫做宜。《周礼》大宗伯用脤膰之礼亲近兄弟之国。定公十四年,天王派石尚来归还脤肉。知道脤是器物,可以拿着它赐给人。现在说‘受脤于社’,明确是祭祀社的肉,盛放在脤器中,赐给元帅。地官掌蜃,祭祀时供给蜃器中的蜃。郑众说:蜃,是大蛤。蜃器用蜃装饰,因此得名。】
右受脤
《周礼》春官肆师,在社祭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庄稼。【注:社祭土是为了取财,占卜是询问后年庄稼适宜什么。疏:这个社也是秋祭社的日子,说主持占卜来年庄稼,是因为社祭有两个时节,即春祈秋报,报是报答其成熟之功,现在占卜来年是否也像今年一样适宜庄稼,不只是春稼秋穑,不说穑而说稼,是因为秋穑源于春稼,所以依据稼来说。《郊特牲》说社祭土而主阴气,从地里取财,从天取法,所以说社祭土而取财。】
【郑氏锷说:诗人说大田多稼,以社以方,所以知道稼是田苗之事。祭社有两个,春祈秋报,知道这个社不是春祈,因为尝与狝无非是秋事,知道这是秋报祭的社。】
右卜稼
《诗·大雅·绵》说:于是设立大社,军队大众由此出行。
《尔雅》说: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有事于社,然后才出兵,叫做宜。【郭注:冢土是大社,戎丑是大众,有事是祭祀。周官所说的宜乎社。邢疏:孙炎说:大事是兵事,有事是祭祀,宜是祈求得到保佑。这段文字原本解释‘戎丑攸行’的意思,说国家兴起军旅的大事,以动员大众,必须先在此社有祭祀之事,然后才出行。那个祭祀的名字,叫做宜。因为军队出行必须宜祭以告社,所以说‘戎丑攸行’。因为兵凶战危,担心有失败,祭祀以求其福宜,所以叫做宜。】
春官大祝,大军出征时在社坛宜祭,以及军队归来时在社坛献捷。【疏:说大军,是因为君王出动六军,亲自征伐,所以叫大军。说宜于社,是因为军队将要出发,宜祭于社,即将社主带着同行。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处死。及军归献于社,是说征伐有功,得到俘虏归来,在社坛献捷。】
【郑氏锷说:大军必定载着社主与迁庙之主出行,所以有宜社、造社的祭祀。祭社叫做宜,大概是因为事宜而祭祀,不是春秋的报祭。】
大会同,在社坛宜祭,返回时举行舍奠。【注:《曾子问》说:‘凡是告祭必定用牲币,返回时也一样。’】
【陈氏祥道说:释奠,只是摆设牲馔、酌奠而已,没有迎尸以下的事。古代的释奠,或者施于山川,或者施于庙社,或者施于学校。】
小祝有寇戎之事,则保卫郊祀于社。【注:郑司农说,是说保守郊祭诸祀及社,不让寇侵犯。杜子春读禩为祀,书也有的写作祀。〇说保祀是互文,郊社都守护而祭祀。消除灾兵。】
【郑氏锷说:有寇戎,则事出不虞;兵从外面兴起,则出去保卫郊祀。四郊兆域,都是神灵所在之处;人心不安,神灵或许失去依靠。小祝是事神的人,所以就在所保卫的地方守护,以安神。社在国内,只是祭祀以弭灾兵就可以了。郑康成把‘保郊祀于社’当作一句,他的说法不可用。】
【黄氏度说:郊,不是有司所应当祭祀的,只是保卫它,祭祀社而已。】
【王氏昭禹说:‘保卫郊祀以防患,祭祀社以弭兵。’】
肆师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之位。【注:社,是军社;宗,是迁主。】
。疏云:社,军社也者,在军不用命,戮于社;又君以军行,祓社衅鼓,故名军社也。郑知宗迁主者,曾子问云:师行必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故知迁主也】
译疏文说:“社,即军社。所谓军社,是指军队中若有不服从命令的人,就在社坛前将其处死;另外,君主率领军队出行时,要在社坛前举行祓除仪式,并用牲血涂抹战鼓,因此称为军社。郑玄之所以知道是宗庙的迁主,是因为《曾子问》篇中说:军队出行必定带着迁庙的主牌同行,将其安放在齐车上,所以知道这是迁主。”
【易氏祓曰》:「师甸者,田而后用。师者,必载社之石主,祖之木主,示有所受命】
夏官大司马,若师有功,则左执律,右秉钺,以先恺乐,献于社【注:功胜也。律者,以聴军声;钺所以为将威也。疏:赵商问大司乐,王师大献,则令奏恺乐。注云献于祖,与此异。郑答曰:司马主军事之功,故献于社;大司乐,宗伯之属,宗伯主宗庙,故献于祖。若然,军有功,二处俱献。以出军之时告于祖,宜于社,故反必告也】
【王氏详説曰:祖本仁,故献恺在春官;社本义,故献恺在秋官】
【郑氏锷曰:司马主九伐之法,故献于社示法,隂而行诛伐也】
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
【蔡氏徳晋曰:奉主车,奉防庙社主之车而归也】
礼记王制天子将出征宜乎社
大传「牧之野,武王之大事也。既事而退,祈于社。」
【陈氏祥道曰:武王之出师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所以告其伐也。既事而退,柴于上帝,祈于社,设奠于牧室,所以告其成也】
周书·泰誓》宜于冢土【孔传:冢土,社也。祭社曰宜。疏:孙炎曰:宜,求见福祐也。冢,训大也。社是土神,故冢土社也】
【林氏之奇曰:宜于冢土,与《王制》宜于社,其曰“宜”者,亦当是非祭祀之常礼,权其事宜以制其礼,则谓之宜也】
春秋定四年,左氏传:「子鱼曰:祝,社稷之常▯也。社稷不动,祝不出竟。官之制也。若以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于是乎出竟【注:师出先有事,祓祷于社,谓之宜社。于是杀牲以血涂鼔鼙为衅鼔,奉社主也】
蕙田案以上九条出师祭社
周礼夏官大司马:「仲春教振旅,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火弊,献禽以祭社【注:春田为搜,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罚也。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立旌遂围,禁旌弊争禽而不审者,罚以假马。禁者,虞衡守禽之厉禁也。既誓,令鼓而围之,遂搜田。火弊,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莱除陈草,皆杀而火止。献犹致也,属也。田止,虞人植旌,众皆献其所获禽焉。诗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春田主祭社者,土方施生也。郑司农云:「貉读为祃,祃谓师祭也。」书亦或为祃。疏:此因田猎而祭,非月令仲春祭社也。郑氏锷曰:「将田之初,有司行表貉之祭,司马以军法誓民。」所谓有司者,肆师、甸祝也。肆师大田猎祭表貉,则为位;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则有司谓此二官明矣。郑康成以为大司徒无表貉事,其説非也】
蕙田案此条田猎祭社
春官小宗伯凡天地之大灾类社稷宗庙则为位【注:祷祈礼轻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疏:天灾谓日月食星辰奔陨地灾谓震裂则类祭社稷及宗庙则亦小宗伯为位祭之】
【王氏昭禹曰:大灾若日月食、山冢崩,皆非常之变,则合聚社稷宗庙之神而祷祀焉,故曰类。郑氏锷曰:天神曰类,而社稷宗庙亦曰类者,盖当变故之祭,依仿其正礼,聚一处以祷祀,故以类言之】
大祝国有大故,天灾弥祀社稷,祷祠【注:大故,兵冦也;天灾,疫厉水旱也;弥,犹徧也。徧祀社稷及诸所祷,既则祠之以报焉】
【郑氏锷曰:国有灾,故祀社稷之神,以弭息之。始祷祈,终报祠,皆掌之】
春秋襄二十五年,左氏传:「祝祓社【注:祓除也。疏:周礼女巫掌嵗时祓除衅浴。郑▯云:嵗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已如水上之类。彼言祓除,知此祓社是祓除也】
周礼夏官小子掌珥于社稷【注:郑司农云,珥社稷以牲头祭也。▯谓珥读为衈,衈者衅礼之事也。衈社稷五祀,谓始成其宫兆时也。疏:先郑云,珥以牲头祭。汉时祈祷有牲头祭,后郑不从者,案礼记杂记衅庙之礼云,门夹室用鸡,其衈皆于屋下。衈既为衅礼,此刉与衈连文,则刉亦是衅礼。非祭祀之法,何得为牲头祭乎?是以后郑为衅法解之】
【王氏与之曰:珥当为弭。如小祝所谓弭兵灾,非衅事也】
【黄氏度曰:社
译易氏祓说:“师甸,是指先进行田猎,然后才使用军队。师,必定要载着社的石头主神、祖的木头主神,表示有所受命。”
夏官大司马,如果军队有功,就左手拿着律管,右手拿着钺,走在恺乐的前面,向社献祭。【注:功,指战胜。律,用来听辨军声;钺,用来树立将帅的威严。疏:赵商问大司乐,王师有大功,就命令奏恺乐。注解说献祭于祖,这与这里不同。郑玄回答说:司马主管军事的功劳,所以献祭于社;大司乐,是宗伯的属官,宗伯主管宗庙,所以献祭于祖。如果这样,军队有功,两处都要献祭。因为出兵时告祭于祖,适宜于社,所以返回时必定也要告祭。】
王氏详说:“祖的本义是仁,所以献恺乐在春官;社的本义是义,所以献恺乐在秋官。”
郑氏锷说:“司马主管九伐之法,所以献祭于社以示法度,阴柔而行诛伐。”
如果军队没有功劳,就厌胜并奉送主神的车。
蔡氏德晋说:“奉主车,是奉送宗庙社主的车回去。”
《礼记·王制》:天子将要出征,适宜在社祭告。
《大传》:“牧野之战,是武王的大事。既已行事而退兵,就在社祈告。”
陈氏祥道说:“武王出兵受命,文考在上帝前类祭,在冢土前宜祭,用来告祭征伐。既已行事而退兵,在上帝前柴祭,在社前祈告,在牧室设奠,用来告祭成功。”
《周书·泰誓》:在冢土前宜祭。【孔传:冢土,就是社。祭社叫宜。疏:孙炎说:宜,是求见福祐。冢,训为大。社是土神,所以冢土就是社。】
林氏之奇说:“在冢土前宜祭,与《王制》宜于社,所说的‘宜’,也应当不是祭祀的常礼,权衡事宜来制定礼仪,就叫做宜。”
《春秋》定公四年,《左氏传》:“子鱼说:祝,是社稷的常官。社稷不移动,祝不走出国境。这是官制的规定。如果因为军队出行而祓社衅鼓,祝奉持社主跟随,这才走出国境。【注:军队出行前先有事,在社前祓祷,叫做宜社。于是杀牲用血涂鼓鼙叫做衅鼓,奉持社主。】”
蕙田案:以上九条是出兵祭社。
《周礼》夏官大司马:“仲春教习振旅,接着进行搜田。有司立表貉祭,誓众,击鼓接着包围。禁止火弊,献禽以祭社。【注:春田叫做搜,有司是大司徒,掌管大田役,治理徒庶的政令。表貉,立表而进行貉祭。誓众,誓众以犯田法的惩罚。誓辞说:‘不要冲撞车辆,不要从后面射箭。’立旌接着包围,禁止旌旗倒下争夺禽兽而不审慎的人,用假马处罚。禁,是虞衡守护禽兽的严厉禁令。既已誓众,命令击鼓而包围,接着搜田。火弊,是火停止。春田主要用火,因而焚烧莱草除去陈草,都杀死而火停止。献,犹致也,属也。田猎停止,虞人树立旌旗,众人都献出所获的禽兽。《诗》说:‘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春田主要祭社,是因为土方施生。郑司农说:‘貉读为祃,祃谓师祭。’书也有的写作祃。疏:这是因田猎而祭,不是《月令》仲春祭社。郑氏锷说:‘将田之初,有司行表貉之祭,司马以军法誓众。’所谓有司,是肆师、甸祝。肆师大田猎祭表貉,就为之定位;甸祝掌管四时田猎表貉的祝号,那么有司指此二官是明显的。郑康成认为大司徒没有表貉事,他的说法不对。】”
蕙田案:此条是田猎祭社。
春官小宗伯:凡天地的大灾,类祭社稷宗庙就为之定位。【注:祷祈礼轻,类者依其正礼而为之。疏:天灾谓日月食星辰奔陨,地灾谓震裂,则类祭社稷及宗庙,也就由小宗伯定位祭之。】
王氏昭禹说:“大灾如日月食、山冢崩,都是非常的变故,就合聚社稷宗庙之神而祷祀,所以叫类。郑氏锷说:天神叫类,而社稷宗庙也叫类,大概当变故之祭,依仿其正礼,聚一处以祷祀,所以以类言之。”
大祝:国有大故,天灾,遍祀社稷,祷祠。【注:大故,兵寇也;天灾,疫厉水旱也;弥,犹遍也。遍祀社稷及诸所祷,既则祠之以报焉。】
郑氏锷说:“国有灾,故祀社稷之神,以弭息之。始祷祈,终报祠,都掌管之。”
《春秋》襄公二十五年,《左氏传》:“祝祓社。【注:祓,除也。疏:《周礼》女巫掌岁时祓除衅浴。郑玄说:岁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彼言祓除,知此祓社是祓除也。】”
《周礼》夏官小子:掌珥于社稷。【注:郑司农说,珥社稷以牲头祭也。我认为珥读为衈,衈者衅礼之事也。衈社稷五祀,谓始成其宫兆时也。疏:先郑说,珥以牲头祭。汉时祈祷有牲头祭,后郑不从者,案《礼记·杂记》衅庙之礼说,门夹室用鸡,其衈皆于屋下。衈既为衅礼,此珥与衈连文,则珥亦是衅礼。非祭祀之法,何得为牲头祭乎?是以后郑为衅法解之。】
王氏与之说:“珥当为弭。如小祝所谓弭兵灾,非衅事也。”
黄氏度说:“社
稷,人所依以生者,故有祷祈之事】
诗》大雅云:“汉方社不莫【笺:祭四方与社不晚。朱子传曰:方祭四方,社祭土神也】春秋》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注:鼔,伐鼔也。用牲以祭社。传例曰:非常也】
译稷,是人们赖以生存的根本,所以有祈祷祭祀的事情。《诗经·大雅》说:“祭四方和社神不迟。”郑玄笺注说:“祭祀四方和社神不晚。”朱熹传注说:“方,是祭祀四方;社,是祭祀土地神。”《春秋》庄公二十五年六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击鼓并用牺牲祭祀社神。杜预注说:“鼓,是击鼓。用牺牲来祭祀社神。”《春秋》传例说:“这是非常之举。”
秋大水,鼔用牲于社于门【注:门,国门也。传例曰:亦非常也】
文公十五年六月辛丑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左传》:「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
蕙田案以上八条祷祈祭社
礼记·王制》:天子将出,宜乎社;诸侯将出,宜乎社【疏:此论天子巡守之礼,将出谓初出时也。知此是巡守者,以下别云出征也。宜乎社者,巡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也。云宜者,令诛罚得宜。又社主乎地也】
【马氏晞孟曰:宜者,以事之宜,而告于社,而其礼则略于祭地】
【叶氏梦得曰:诸侯,臣也。臣则地道,故宜乎社。理有宜,而巡守所出,皆理所宜行,故于社皆言宜也】
蕙田案此条巡狩祭社
曾子问:“诸侯适天子,命祝史告社稷、宗庙、山川。”
蕙田案此条君行告社
周礼》春官大祝建邦国,先告后土,用牲币【注:后土,社神也。郑氏、锷曰:先告后土,然后分封,示不敢专也。大宗伯掌其礼,大祝则掌告也。告之之时,其事用牲,其礼用币,以为割裂土宇,故用盛礼焉】
周书·召诰》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孔传:“告立社稷之位,用太牢也。”王氏充耘曰:“郊社大事也,周、召以人臣行之,可乎?盖因事祭告,奉王册命以行事,非常祭之比也】书传説彚纂》:“社于新邑,谓此乃所以祀地者,非也。”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又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郑云:“此今时里社也。”又《月令》:“命民社,仲春之祭也。”《诗》以社以方,秋祭也;孟冬则云:“大割祀于公社。”是一嵗三社也。社之日,自天子以至于士庶人皆得共之,其名至多,名同而义则各异。兹之“社于新邑”,乃社稷之社,位在库门之右者。若以此社为祭地,则《王制》所云“祭天地社稷”,地与社岂重累而举之乎?
蕙田案以上二条建国告祭
右因事祭社稷
孟子民为贵,社稷次之【朱子注:社,土神;稷,谷神。建国则立坛壝以祀之】
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赵注:牺牲已成,肥腯粱稻已成,洁清祭祀社稷,常以春秋之时,然而其国有旱干水溢之灾,则毁社稷而更置之。孙疏:社稷无功,以及民亦在所更立,有功于民者为之也。社稷者,盖先王立五土之神祀以为社,立五谷之神祀以为稷。以古推之,自颛帝以来,用句龙为社,柱为稷。及汤之旱,以弃易其柱,是知社稷之变置,又有见于汤之时然也】
【朱子注:祭祀不失礼,而土谷之神不能为民御灾捍患,则毁其坛壝而更置之,亦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之意】
右变置社稷
礼记·郊特牲》疏:其社稷制度,《白虎通》云:“天子之社坛方五丈,诸侯半之。”説者又云:“天子之社封五色土为之,若诸侯受封,各割其方色土与之,则东方青、南方赤之等是也。”上皆以黄土也。其天子、诸侯皆有二社者,《祭法》云:“王为羣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为立社曰侯社。”是各有二社,又各有胜国之社,故此云“丧国之社屋之”,是天子有之也。案《春秋》“亳社灾”,《公羊》云:“亡国之社,盖掩之,掩其上而柴其下。”是鲁有之也。襄三十年《左传》云:“鸟鸣于亳社。”是宋有之也。此是天子、诸侯二社之义。其所置之处,《小宗伯》云:“右社稷,左宗庙。”郑云:“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为羣姓立社者在库门内之西,自为立社者在借田之中。其亡国之社稷,《谷梁传》云:“亡国之社,以为庙屏戒,或在庙,或在库门内之东。”则亳社在东也。故《左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盖鲁之外朝在库门之内,东有亳社,西有国社庙庭执政之处,故云“间于两社”也。其卿大夫以下,《案祭法》云:“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注云:“大夫不得特立
译秋季发生大水灾,在社坛和国门击鼓并用牺牲祭祀。【注:门,指国门。《左传》例言说:这也是非常规的举动。】
鲁文公十五年六月辛丑日发生日食,在社坛击鼓并用牺牲祭祀。《左传》说:“这不合礼制。日食发生时,天子停止享用音乐,在社坛击鼓;诸侯在社坛用币祭祀,在朝廷击鼓。”
蕙田按语:以上八条是关于因事祷祈而祭祀社神的内容。
《礼记·王制》说:天子将要出行,向社神祈求适宜;诸侯将要出行,向社神祈求适宜。【疏解说:这是论述天子巡守的礼仪,将出是指刚出发的时候。知道这是巡守,是因为下文另说了出征。宜乎社,是指巡行四方处理诛杀、封割等事务,应当携带社主同行。说宜,是使诛罚得当。又因为社神主管大地。】
【马氏晞孟说:宜,是指根据事务的适宜性向社神祷告,而其礼仪比祭地要简略。】
【叶氏梦得说:诸侯是臣子。臣子属于地道,所以向社神祈求适宜。事理有适宜之处,而巡守所到的地方,都是事理适宜行事的地方,所以在社神面前都说宜。】
蕙田按语:这一条是关于巡狩时祭祀社神的内容。
曾子问:“诸侯前往天子处,命令祝史向社稷、宗庙、山川祷告。”
蕙田按语:这一条是关于君主出行时向社神祷告的内容。
《周礼》春官大祝记载:建立邦国时,先向地神祷告,使用牺牲和币帛。【注:后土,就是社神。郑氏、锷说:先向地神祷告,然后才分封,表示不敢专断。大宗伯掌管其礼仪,大祝则掌管祷告。祷告的时候,事务上使用牺牲,礼仪上使用币帛,因为要割裂土地疆域,所以使用隆重的礼仪。】
《周书·召诰》说:在新邑建立社坛,用牛一、羊一、猪一。【孔传:“告知设立社稷的位置,使用太牢祭祀。”王氏充耘说:“郊社是大事,周、召以人臣的身份执行,可以吗?大概是因为因事祭告,奉王册命来行事,不同于常规的祭祀。】《书传説彚纂》说:“社于新邑,是说这是用来祭祀地神的,不对。”君王为百姓立社叫大社,君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诸侯为自己立社叫侯社,又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郑玄说:“这就是现在的里社。”又《月令》说:“命民社,是仲春的祭祀。”《诗经》说“以社以方”,是秋季的祭祀;孟冬则说:“大割祀于公社。”这是一年三次社祭。社祭之日,从天子以至于士庶人都可以共同参加,社的名称很多,名称相同但含义各不相同。这里的“社于新邑”,是指社稷之社,位置在库门的右边。如果把这个社当作祭地,那么《王制》所说的“祭天地社稷”,地和社岂不重复列举了吗?
蕙田按语:以上两条是关于建国时告祭的内容。
右边是因事祭祀社稷的内容。
孟子说:百姓最为重要,社稷次之。【朱子注:社,是土神;稷,是谷神。建国就立坛壝来祭祀它们。】
牺牲已经准备好,谷物已经洁净,按时祭祀,然而如果发生旱灾或水灾,就更换社稷神。【赵注:牺牲已经长成,肥壮,粱稻已经准备好,洁净地祭祀社稷,常在春秋之时,然而国家有旱灾或水灾,就毁掉社稷神位而重新设立。孙疏:社稷神没有功劳,以至于百姓也在所更立,有功于百姓的人被立为社稷神。社稷,大概是先王设立五土之神祀作为社,设立五谷之神祀作为稷。以古推之,自颛顼帝以来,用句龙为社,柱为稷。等到汤时发生旱灾,用弃替换了柱,可知社稷的更换,在汤时已有先例。】
【朱子注:祭祀不失礼,而土谷之神不能为民抵御灾害,就毁掉其坛壝而重新设立,这也是年成不好,八蜡不通的意思。】
右边是更换社稷神的内容。
《礼记·郊特牲》疏说:社稷的制度,《白虎通》说:“天子之社坛方圆五丈,诸侯减半。”解说者又说:“天子之社用五色土封筑,如果诸侯受封,各自割取其方位颜色的土给他们,比如东方青色、南方赤色等。”上面都用黄土。天子和诸侯都有两个社,《祭法》说:“君王为百姓立社叫大社,君王为自己立社叫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叫国社,诸侯为自己立社叫侯社。”这是各有两个社,又各有战胜国的社,所以这里说“丧国之社屋之”,是天子的社。查《春秋》“亳社灾”,《公羊传》说:“亡国之社,大概覆盖它,覆盖上面而下面用柴围起来。”这是鲁国有亡国之社。襄公三十年《左传》说:“鸟在亳社鸣叫。”这是宋国有亡国之社。这是天子和诸侯两个社的意义。它们放置的地方,《小宗伯》说:“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郑玄说:“库门内、雉门外之左右。”为百姓立社的在库门内的西边,为自己立社的在籍田之中。亡国之社稷,《谷梁传》说:“亡国之社,作为庙屏警戒,或在庙,或在库门内的东边。”那么亳社在东边。所以《左传》说:“在两社之间,作为公室的辅佐。”大概鲁的外朝在库门之内,东边有亳社,西边有国社庙庭执政之处,所以说“在两社之间”。卿大夫以下,《查祭法》说:“大夫以下成群立社叫置社。”注说:“大夫不得单独立社
社,与民族居百家以上则共立一社。”今时里社是也。如郑此言,则周之政法,百家以上得立社。其秦汉以来,虽非大夫,民二十五家以上则得立社,故云“今之里社”。又郑志云:“月令命民社,谓秦社也。”自秦以下,民始得立社也。其大夫以下所置社者,皆以土地所宜之木。则《论语》云:“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故《大司徒》云:“而树之田主,各以其野之所宜木。”是也。其天子大社之等,《案尚书·无逸》篇曰:“大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其天子、诸侯、大夫等皆有稷也。故注“司徒田主,田神后土,田正之所依也。”田正则稷神也。田主尚然,故知天子、诸侯社皆有稷。其亡国之社亦有稷,故《士师》云:“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是有稷也。但亡国之社稷,故略之。用刑官为尸,其祭余社为尸,不用刑官也。其社之祭,一嵗有三:仲春命民社,一也。《诗》云「以社以方」,谓秋祭二也。孟冬云「大割祠于公社」,是三也。其社主用石,故郑注《宗伯》云「社之主盖用石」。案条牒论,稷坛在社坛西,俱北向,营并坛,共门。或曰在社坛北,其用主无文,不可强言。今礼用两圭有邸。
译社,是与民族共同居住百家以上就共同设立一个社。”现在的里社就是如此。按照郑玄此说,那么周代的政治制度,百家以上可以设立社。秦汉以来,虽然并非大夫阶层,百姓二十五家以上也可以设立社,所以说“现在的里社”。又《郑志》说:“《月令》中命令百姓祭祀社,指的是秦代的社。”自秦代以后,百姓才开始可以设立社。那些大夫以下阶层所设立的社,都采用土地适宜生长的树木。所以《论语》说:“夏后氏用松树,殷商用柏树,周朝用栗树。”因此《大司徒》说:“并在田中树立田主,各自根据田野适宜生长的树木。”就是这个道理。至于天子大社等社的等级,《尚书·无逸》篇说:“大社只用松树,东社只用柏树,南社只用梓树,西社只用栗树,北社只用槐树。”天子、诸侯、大夫等都有稷。所以注释说“司徒的田主,是田神后土,田正所依凭的对象。”田正就是稷神。田主尚且如此,所以知道天子、诸侯的社都有稷。亡国之社也有稷,所以《士师》说:“如果祭祀战胜国的社稷,就”为他担任尸,这是有稷的证明。只是因为是亡国之社稷,所以简略处理。任用刑官担任尸,其他社祭祀时担任尸,不任用刑官。社的祭祀,一年有三次:仲春命令百姓祭祀社,这是第一次。《诗经》说“祭祀社和方”,指的是秋季祭祀,这是第二次。孟冬说“在公社举行大割祠”,这是第三次。社主使用石头,所以郑玄注释《宗伯》说“社的主大概使用石头”。查考条牒论述,稷坛在社坛西边,都面朝北方,修筑并列的坛,共用一个门。有人说在社坛北边,关于使用主没有文献记载,不可强行断言。现在的礼仪使用两圭有邸。
蕙田案:疏称王社在借田,社主用石,于经无考,唯云天子、诸侯皆有稷,极是。
陈氏礼书社所以祭五土之▯稷,所以祭五谷之神,而命之稷,以其首种先成而长百谷故也。稷非土无以生,土非稷无以见生生之效,故祭社必以稷,以其同功均利而养人故也。祭必有配,而社配以句龙,稷配以柱。商之时,又易柱以弃,以其功利足以侔社稷故也。王与诸侯之社皆三,其二社所以尽祈报之诚,其胜国之社所以示鉴戒之理。王之大社则土五色,而冒以黄,夏之时,徐州厥贡惟土五色,孔安国以社言之是也。诸侯之国社则受其方色之土于天子,而苴以茅,汉之时有受青土、赤土,蔡邕以茅社言之是也。其位则中门之右,社主隂故也。其壝则北面,社向隂故也。其饰则不屋,记所谓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是也。其表则木,传所谓夏以松,商以柏,周以栗是也。其方广则五丈,其主则石为之,其列则社东而稷西,先儒之説盖有所受之也。先王之祭社稷,春有祈,秋有报,孟冬大割祠。春祈而歌载芟,秋报而歌良耜,此祭之常者也。凡天地大灾之类,祭大故,天灾之弥祀,君行有宜,宫成有衈,此祭之不常者也。祭之常者用甲,其他则唯吉而已。祭之牲以太牢,其遇天灾则用币而已。考之于礼,王之祭也南面,其服也希冕,其牲用黝,其祭血祭,其罇大罍,其乐应钟,其舞帗舞,其鼓灵鼓,凡皆因其物以致其义,非深知礼乐之情者孰与此哉。先儒有以王社有稷壝原隰为稷神,有以句龙为社而非配社,柱为稷而非配稷。后世又有以夏禹为社配,有以戌亥为社日,有以先农为帝社,有以大稷为稷社,皆臆论也。
又曰:有天下之社,有一国之社,有众人之社,有一人之社,有失国之社。大社,天下之社也;国社,一国之社也;置社,众人之社也;王社、侯社,一人之社也。丧国之社,屋之失国之社也。三社之制,大社为大。此孟子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也。丧国之社,天子所以为戒,则又次于王社矣。以言安,不可以忘危也。《书》曰:「夏社」,礼与《春秋》曰「亳社」,皆以为戒而已。然则诸侯有国社、侯社,与《春秋》之亳社,亦三社矣。天子之社在雉门之右,而《緜》诗曰:「乃立应门,继之曰乃立冢土」,冢土,社也。则诸侯之社亦在门内也。天子之牲太牢,则诸侯当用少牢。若《郊特牲》曰:「社事单出,里丘乘共粢盛」,此大夫以下之社也。社稷之重于古也如此。而孟子「旱干水溢,变置社稷」,夫水旱者,天事也。人事不胜,故天变见于时,而社稷土▯也,岂其罪哉?然则谓之变者,犹曰以变置诸侯耳。
蕙田案:礼书谓王社无稷壝,非是。
礼经会元小宗伯建国之神位,右社稷,左宗庙。有国则有社稷矣。古者立君则曰奉社稷,取女则曰共社稷,死国则曰死社稷,去国则曰去社稷。社稷之重,亦明矣。是故大司徒辨制邦国都鄙之畿疆,而首设社稷之壝。小司徒凡建邦国,立其社稷,正其畿疆。封人掌设王之社壝,而树之。凡封国则必设社稷之壝,造都邑亦如之。以此见王畿都鄙邦国皆有社稷矣。郑康成曰:社稷,土谷之神,有徳者配食焉。共工氏之子曰句龙,有厉山氏之子曰柱,食于稷,汤迁之而祀弃。此社稷之神然也。大宗伯则以血祭祭社稷,小宗伯大灾类社稷则为位。舞师帅舞社稷之祭祀,大祝国有大故天灾则弥祀社稷祷祀。小子则掌珥于社稷,凡所用于社稷者,岂非以其与天时相为休咎欤?丧祝则掌胜国之社稷祝号,以祭祀祷祠。士师则祭胜国之社稷,而为之尸。是亡国之社稷亦存矣。古人崇重社稷如此,岂非以其与国祚相为存亡欤?故《载芟》之诗曰:春祈社稷也;《良耜》之诗曰:秋报社稷也。岂非以其与嵗事相为丰耗欤?然古者之奉社稷,牺牲必成,粢盛必洁。苟有旱干水溢之灾,则变置社稷。説者谓汤伐桀时旱,明牲以荐而犹旱至七年,故汤迁柱而以弃代之,欲迁句龙以无可继者,于是故止。果如是
译蕙田按:疏文称王社位于借田,社主用石头,这在经文中没有依据,只说天子、诸侯都有稷神,这非常正确。
陈氏《礼书》说:社是用来祭祀五土之神的,稷是用来祭祀五谷之神的,而命名为稷,是因为它最先播种、最先成熟,并且能统领百谷的缘故。稷没有土就无法生长,土没有稷就无法显现生生不息的功效,所以祭祀社神一定要配上稷神,是因为它们功效相同、利益均等,共同养育百姓的缘故。祭祀一定要有配享,社神配享句龙,稷神配享柱。商朝时,又用弃代替柱,是因为弃的功绩足以与社稷相当。天子与诸侯的社坛都有三个,其中两个社坛是为了尽到祈求和报答的诚意,那个战胜国的社坛是为了显示鉴戒的道理。天子的大社坛用五种颜色的土,并用黄土覆盖,夏朝时,徐州进贡的只有五色土,孔安国用社坛来解释这是正确的。诸侯的国社坛则从天子那里接受代表其方位颜色的土,并用茅草包裹,汉朝时有接受青土、赤土的情况,蔡邕用茅社来解释这是正确的。社坛的位置在中门的右边,因为社主属阴的缘故。社坛的围墙朝北,因为社坛朝向阴面的缘故。社坛的装饰不建屋顶,《礼记》所谓大社必须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说的就是这个。社坛的标志是树木,《传》所谓夏朝用松树,商朝用柏树,周朝用栗树,说的就是这个。社坛的方圆是五丈,社主是用石头做的,排列顺序是社在东而稷在西,先儒的说法大概是有依据的。先王祭祀社稷,春天有祈求,秋天有报答,孟冬时节举行大割祠祭。春天祈求时歌唱《载芟》,秋天报答时歌唱《良耜》,这是祭祀的常规。凡是天地大灾之类,祭祀大故,天灾时的弥祀,君王出行有宜祭,宫殿建成有衈祭,这些是祭祀的不常规情况。常规祭祀使用甲日,其他情况只要吉日即可。祭祀的牺牲用太牢,遇到天灾则只用币帛而已。考察礼仪,天子祭祀时面向南,其服饰是希冕,其牺牲用黑色,其祭祀用血祭,其酒器用大罍,其音乐用应钟,其舞蹈用帗舞,其鼓用灵鼓,这些都是依据其物品来体现其意义,如果不是深知礼乐情理的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先儒中有认为王社有稷、壝、原、隰是稷神的,有认为句龙是社神而不是配享社神的,柱是稷神而不是配享稷神的。后世又有认为夏禹是社神配享的,有认为戌亥日是社日的,有认为先农是帝社的,有认为大稷是稷社的,这些都是主观臆断。
又说:有天下的社,有一国的社,有众人的社,有一人的社,有失去国家的社。大社,是天下的社;国社,是一国的社;置社,是众人的社;王社、侯社,是一人的社。丧国之社,是覆盖屋顶的失国之社。三种社的体制,大社最为重要。这就是孟子所说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丧国之社,是天子用来警戒的,那么又次于王社了。从安定来说,不可以忘记危险。《尚书》说:“夏社”,《礼记》和《春秋》说“亳社”,都是作为警戒罢了。那么诸侯有国社、侯社,以及《春秋》中的亳社,也是三种社了。天子的社坛在雉门的右边,而《诗经·大雅·緜》说:“于是建立应门,接着说于是建立冢土”,冢土,就是社。那么诸侯的社坛也在门内。天子的牺牲用太牢,那么诸侯应当用少牢。如果《郊特牲》说:“社事单出,里丘乘共粢盛”,这是大夫以下阶层的社坛。社稷在古代的重要性就是这样。而孟子说“旱干水溢,变置社稷”,水旱是天意。人事无法胜过天意,所以天变显现于当时,而社稷是土谷之神,难道是它们的罪过吗?那么所谓“变置”,还是说像变置诸侯一样罢了。
蕙田按:《礼书》说王社没有稷、壝,这是不对的。
《礼经会元》说:小宗伯建立国家的神位,右边是社稷,左边是宗庙。有了国家就有社稷了。古代立君主就说奉社稷,娶妻就说共社稷,为国而死就说死社稷,离开国家就说去社稷。社稷的重要性,也很明白了。因此大司徒辨别制定邦国都鄙的疆界,首先设立社稷的围墙。小司徒凡是建立邦国,设立其社稷,划定其疆界。封人掌管设立天子的社坛围墙,并种植树木。凡是封建国都就必定设立社稷的围墙,建造都邑也是如此。由此可以看出王畿、都鄙、邦国都有社稷了。郑康成说:社稷,是土谷之神,有德行的人配享祭祀。共工氏的儿子叫句龙,有厉山氏的儿子叫柱,在稷位配享,商汤迁都后祭祀弃。这就是社稷的神灵情况。大宗伯用血祭祭祀社稷,小宗伯在大灾时类祭社稷就为之设位。舞师率领舞蹈祭祀社稷,大祝在国家有大故天灾时弥祀社稷祷祀。小子掌管在社稷祭祀中割牲取耳,凡是在社稷祭祀中使用的,难道不是因为它与天时相互关联吉凶吗?丧祝掌管战胜国社稷的祝号,以进行祭祀祷祠。士师祭祀战胜国的社稷,并为之担任尸。这样亡国的社稷也保存下来了。古人尊崇重视社稷如此,难道不是因为它与国家命运相互关联存亡吗?所以《载芟》的诗说:春天祈求社稷;《良耜》的诗说:秋天报答社稷。难道不是因为它与年成相互关联丰歉吗?然而古代供奉社稷,牺牲必须完备,谷物必须洁净。如果有旱干水溢的灾害,就变置社稷。解说者说商汤讨伐夏桀时发生旱灾,明确牺牲来进献却仍然旱灾持续七年,所以商汤迁走柱而用弃代替,想要迁走句龙但没有可以继承的人,于是就此停止。果真是这样
説,则社稷可以变置其神乎?曰:此即大宰祭祀驭神之意也。盖圣人之制祭祀也,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灾则祀之。水旱为沴,故社稷不享矣。故变置者,变易其祭祀之礼而已,岂以社稷之神而改易之欤?汤之迁柱祀弃也,以弃之功大于柱也,非以旱而迁也。且汤既放桀,欲迁夏社,犹以为不可,胜国之社犹不可迁,则必无迁句龙之意。句龙不迁则迁柱祀弃者,必不以旱迁之矣。汉人除秦社稷,立汉社稷,岂识周存胜国社稷之意乎?抑尝以封人考之曰:掌设王之社壝而不言稷。郑康成谓稷社之细也。若是则周人果重社而轻稷乎?后稷,周之先祖,殷人祀之以为稷,周之子孙尤宜加敬。今考之《周礼》:宗伯甸师则用牲于社,大祝大师则宜于社,大会同则宜于社,小祝冦戎之事则保郊祀于社,大司马搜田献以祭社,大司冦大军旅则涖戮于社,类皆言社而不言稷。盖以稷司稼穑之事,非师旅田役杀伐之事可凂也。周人祖以后稷而郊祀之以配天,诗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又非社事配地之所得比也。观封人言「设王社而不言稷」,又以见周人尊祖重农之意欤?
译说,那么社稷可以更换它们的神灵吗?回答说:这正是大宰在祭祀中驾驭神灵的意思。大概圣人制定祭祀制度时,以勤劳安定国家的人就祭祀他,能抵御重大灾害的人就祭祀他。水灾旱灾属于灾异,所以社稷不再享受祭祀了。因此所谓的更换,只是改变祭祀的礼仪罢了,难道会改变社稷的神灵吗?商汤迁移柱神而祭祀弃神,是因为弃神的功劳大于柱神,并不是因为旱灾而迁移。况且商汤已经放逐夏桀,想要迁移夏朝的社稷,还认为不可以,战胜国的社稷尚且不可以迁移,那么一定没有迁移句龙的意思。句龙不迁移,那么迁移柱神而祭祀弃神,一定不是因为旱灾而迁移的。汉人废除秦朝的社稷,建立汉朝的社稷,哪里懂得周朝保留战胜国社稷的意思呢?或者曾经用封人的职责来考察说:掌管设置国王的社坛界限,却不提到稷。郑康成认为稷是社的附属。如果是这样,那么周人果然重视社而轻视稷吗?后稷,是周朝的先祖,殷人祭祀他作为稷神,周朝的子孙更应该加倍尊敬。现在考察《周礼》:宗伯甸师就在社坛使用牺牲,大祝在军队出征时就在社坛祈祷,大会同就在社坛祈祷,小祝在寇戎之事时就保卫郊祀于社,大司马在狩猎献祭时就在社坛祭祀,大司寇在重大军事行动时就监刑于社,大抵都只说社而不说稷。大概因为稷掌管农事,不是军队田役杀伐之事可以亵渎的。周人尊奉后稷为祖先而在郊祀中配享上天,《诗经》说:“思念文德的后稷,能够配享上天”,这又不是社事配享大地所能比拟的。看封人说“设置王社而不说稷”,又可见周人尊祖重农的意思吗?
蕙田案:叶氏论变置社稷一条,良是。
唐氏仲友曰:先王之祀上下达礼,未有社稷者也。耕耨敛藏,人力所可勉;旱干水溢,则系于神祗。故凡先王神祗之事,皆为民祈谷也。天尊地亲,故事之不同。噫嘻!事之以诚,《载芟》事之以力,《载芟》良耜,人事尽矣。不敢谓人事之尽而忽于神也,故祈焉;不敢谓人事之尽而忘于神也,故报焉。祈非吾过求也,振古如兹矣。报非止于今也,欲其有继焉。所谓以似以续,续古之人者,涖卜来嵗之稼之意也。诸侯危社稷而变置者,古有之矣;旱干水溢而变置社稷者,未闻焉。孟子谓民为贵,社稷次之,故举是礼以言人君,固不可舍已而求之神也。《云汉》之诗曰:「祈年孔夙,方社不莫。」又曰:「自郊徂宫,后稷不克。宫社宫也。」意吾常礼之未修,则祈社修矣;意吾变礼之未举,则郊宫徂矣。而终不敢以责神也,自反而已,自勉而已。周先王其于丰凶之祭,所以敬事社稷者,盖如此。故社稷,国之主也,兵农之事系焉。古者兵出于乡遂,丘乘其本,在社。有社斯有民,有民斯有兵,乃立冢土,戎丑攸行,故奉之主车戮则行焉,胜则献焉,报本反始焉耳。言公社以别私,言民社以别官。王与诸侯为羣姓立者,公也;自为立者,私也。里社,民社也;百室以上,官社也。命民社则下通于二十五家之里社,大割祠于公社,则王之大社而已。祀地之礼,有公而又有私者,亲地也。尊无二上,故事天明独行于天子,而无二尊;事地察,故下达于庶人,而且有公私焉。尊亲之辨如此。
右总论社稷
五礼通考卷四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十三
社稷
汉书·高祖本纪》二年二月癸未,令民除秦社稷,立汉社稷。
郊祀志:髙祖初起,祷丰枌榆社【郑氏曰:枌榆,乡名。晋灼曰:枌,白榆也。社在丰东北十五里。师古曰:以此树为社神,因立名,盖髙祖里社也】
蕙田案:礼有胜国之社,故商有夏社,周有殷社,示诫也。髙祖除秦社稷,则胜国之社稷亡矣。
二年,入关,因命县为公社【李竒曰:犹官社】
萧何传:「汉二年,何守关中,立宗庙社稷。」
郊祀志:六年,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治枌榆社,常以时,春以羊彘祠之,长安置祠祀官。梁巫祠天社,秦巫祠社主【师古曰:即五社主也】
蕙田案:枌榆社,周礼所云“树之田主,各以所宜,木名其社”也。
十年春,有司请令县常以春二月及腊祠稷,以羊彘,民里社各自裁以祠【谓随其祠具之丰俭也】
汉旧仪》官大社及大稷,一嵗各再祠。太祝令常以二月八日,以一太牢,使者监祠,南向立,不拜。天下祠社稷,社者,古司空主,平水土,共工氏之子勾龙氏,能平水土,植百谷,祭于社,以报其功。稷者,司马官长,助后稷耕种,祭于稷,以报其功。祠社稷各官长,诸侯丞相,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令长,侍祠。
文献通考》成帝初,衡谭奏罢雍旧祠,社主有五,祠置其一。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三年夏,立官稷。
郊祀志:平帝时,大司马王莽上书帝王建立社稷,百王不易。社者,土也;宗庙,王者所居;稷者,百谷之主。所以奉宗庙,共粢盛,人所食以生活也。王者莫不尊重,亲祭自为之主,礼如宗庙。《诗》曰:‘乃立冢土【师古曰:大雅《绵》之诗也。冢,大也。土,土神,谓大社也】又曰:‘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师古曰:小雅《甫田》之诗也。田祖,稷神也。言设乐以御祭于神,为农求甘雨也】礼记》曰:“唯祭宗庙社稷为越绋而行事【李竒曰:引棺车谓之绋,当祭天地五祀则越绋而行事,不以私丧废公祀。师古曰:绋,引车索也】圣汉兴,礼仪稍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瓒曰:髙帝除秦社稷,立汉社稷,礼所谓大社也。时又立官社,配以夏禹,所谓王社也,见《汉祀令》;而未立官稷,至此始立之。世祖
译秦蕙田按:叶氏关于变更社稷神位这一条的论述,确实正确。
唐氏仲友说:先王祭祀天地神灵的礼仪,并没有专门设立社稷神位。耕种收割、储藏粮食,是人力可以勉力做到的;至于大旱或洪水泛滥,则取决于神灵。所以凡是先王祭祀神灵的事,都是为了百姓祈求谷物丰收。因为天尊贵而地亲近,所以祭祀的方式不同。唉!以诚心祭祀,《载芟》篇中说的是以尽力耕作来祭祀,《良耜》篇中说的是人力已经竭尽。不敢因为人力已经竭尽就忽视神灵,所以祈求神灵;不敢因为人力已经竭尽就忘记神灵,所以报答神灵。祈求并不是我过分地索取,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报答也不止于现在,而是希望神灵能继续庇佑。所谓“以似以续,续古之人”,就是占卜来年庄稼丰歉的意思。诸侯因为社稷危亡而变更神位的,古代有这种情况;因为大旱或洪水而变更社稷神位的,却没有听说过。孟子说百姓最尊贵,社稷次之,所以举出这个礼制来说明君主,本来就不应该舍弃自身而向神灵求助。《云汉》这首诗说:“祈求丰年很早开始,祭祀方社也不迟。”又说:“从郊祀到宗庙,后稷不能保佑。宫社就是宗庙。”意思是如果我的常规礼仪没有修好,那么祈求社神时就会修好;如果我的变通礼仪没有举行,那么郊祀和宗庙的祭祀就会进行。但最终不敢因此责备神灵,只是自我反省罢了,自我勉励罢了。周朝先王在丰收或歉收时的祭祀中,用来恭敬对待社稷的方式,大概就是这样。所以社稷是国家的主体,军事和农业都系于它。古代军队出自乡遂,战车的基础在于社。有社就有百姓,有百姓就有军队,于是设立大社,军队由此出发,所以供奉社神的主车,出征时带着它,胜利时献祭它,这是报答根本、回归本源的意思。说“公社”是为了区别于私社,说“民社”是为了区别于官社。君王和诸侯为百姓设立的,是公社;为自己设立的,是私社。里社是民社;百户以上的,是官社。命令设立民社,则下通于二十五家的里社;在公社举行大割祠祭,那就是君王的大社罢了。祭祀大地的礼仪,既有公社又有私社,是因为亲近大地。尊贵没有两个至上,所以祭祀天明的礼仪只有天子独自执行,没有两个至尊;祭祀大地的礼仪则下达到平民,而且有公私之分。尊贵与亲近的区别就是这样。
以上总论社稷
五礼通考卷四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十三
社稷
《汉书·高祖本纪》:二年二月癸未,命令百姓废除秦朝的社稷,建立汉朝的社稷。
《郊祀志》:高祖刚起兵时,在丰地的枌榆社祈祷【郑氏说:枌榆,是乡名。晋灼说:枌,是白榆树。社在丰地东北十五里。师古说:因为这种树作为社神,因而命名,大概是高祖家乡的里社】
秦蕙田按:礼制中有战胜国的社稷,所以商朝有夏社,周朝有殷社,以示警戒。高祖废除秦朝的社稷,那么战胜国的社稷就灭亡了。
二年,进入关中,于是命令各县设立公社【李竒说:就是官社】
《萧何传》:“汉二年,萧何镇守关中,建立宗庙社稷。”
《郊祀志》:六年,天下已经平定,诏令御史命令丰地整治枌榆社,按时祭祀,春天用羊猪祭祀,长安设置祠祀官员。梁地巫师祭祀天社,秦地巫师祭祀社主【师古说:就是五社主】
秦蕙田按:枌榆社,就是《周礼》所说的“在田中设立社主,各自根据适宜的情况,用树木的名字命名社”的意思。
十年春,有关部门请求命令各县常在春二月及腊月祭祀稷神,用羊猪,百姓的里社各自根据情况裁度祭祀【意思是根据祭祀器具的丰俭来决定】
《汉旧仪》:官大社和大稷,一年各祭祀两次。太祝令常在二月八日,用一头牛、一头羊、一头猪作为祭品,使者监督祭祀,面向南站立,不跪拜。天下祭祀社稷,社神,古代由司空主管,平治水土,共工氏的儿子勾龙氏,能平治水土,种植百谷,在社祭祀,以报答他的功劳。稷神,是司马官长,协助后稷耕种,在稷祭祀,以报答他的功劳。祭祀社稷各有官长,诸侯丞相,中二千石,二千石以下的令长,侍奉祭祀。
《文献通考》:成帝初年,衡谭奏请废除雍地的旧祠,社主有五个,祭祀只设置一个。
《汉书·平帝本纪》:元始三年夏,设立官稷。
《郊祀志》:平帝时,大司马王莽上书说帝王建立社稷,百代君王不改变。社,是土神;宗庙,是君王居住的地方;稷,是百谷的主神。用来供奉宗庙,供给祭品,是人们赖以生活的食物。君王没有不尊重的,亲自祭祀并作为主祭,礼仪如同宗庙。《诗经》说:“乃立冢土”【师古说:这是《大雅·绵》中的诗句。冢,大;土,土神,指大社】又说:“以御田祖,以祈甘雨”【师古说:这是《小雅·甫田》中的诗句。田祖,是稷神。意思是设乐祭祀神灵,为农业祈求甘霖】《礼记》说:“只有祭祀宗庙社稷可以越过绋绳而行事”【李竒说:引棺车的绳子叫绋,当祭祀天地五祀时,可以越过绋绳而行事,不因私人丧事废掉公共祭祀。师古说:绋,是引车的绳子】圣汉兴起,礼仪逐渐确定,已有官社,未立官稷【臣瓒说:高帝废除秦社稷,建立汉社稷,就是礼制所说的大社。当时又设立官社,配以夏禹,就是所谓的王社,见《汉祀令》;而未立官稷,至此才设立。世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