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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一百八十八

五礼通考卷一百八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4191–4206 段

加时,觉日行有日入气差,然损益未得其正。赵道严复凖晷景长短,定日行进退,更造盈缩,以求亏食。至刘焯立躔度与四象升降,虽损益不同,后代祖述用之。夫阴阳往来,驯积而变。冬至日行一度强,出赤道二十四度弱,自此日轨渐北,积八十八日九十一分,当春分前三日,交在赤道,实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适平。自后其盈日损,复行九十三日七十一分,当夏至之日,入赤道内二十四度弱,实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日行一度弱,向之盈分尽损而无余。自此日轨渐南,积九十三日七十一分,当秋分后三日,交在赤道,实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复平。自后其缩日损,行八十八日九十一分,出赤道外二十四度弱,实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复当冬至,向之缩分尽损而无余。盈缩均有损益,初为益,末为损。自冬至以及春分,春分以及夏至,日躔自北陆转而西,西而南,于盈为益,益极而损,损至于无余而缩。自夏至以及秋分,秋分以及冬至,日躔自南陆转而东,东而北,于缩为益,益极而损,损至于无余而复盈。盈初缩末俱八十八日九十一分,而行一象;缩初盈末俱九十三日七十一分,而行一象。盈缩极差皆二度四十分,由实测晷景而得,仍以算术推考,与所测允合。

译加上当时,发现太阳运行存在日入气差,然而增减的数值尚未得到校正。赵道严重新校准日影长短,确定太阳运行的进退,重新制定盈缩历法,以求推算日月食。到了刘焯设立太阳经度与四象升降,虽然增减数值不同,但后代都沿袭使用。阴阳往来,逐渐积累而发生变异。冬至时,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有余,位于赤道以北二十四度不足,从此太阳轨道逐渐向北,经过八十八天九十一分,正值春分前三天,太阳交于赤道,实际运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恰好持平。此后,盈数每日减少,又运行九十三天七十一分,正值夏至之日,进入赤道以南二十四度不足,实际运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太阳每天运行一度不足,之前的盈数全部减损而无剩余。从此太阳轨道逐渐向南,经过九十三天七十一分,正值秋分后三天,太阳交于赤道,实际运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而再次持平。此后,缩数每日减少,运行八十八天九十一分,位于赤道以北二十四度不足,实际运行九十一度三十一分,再次正值冬至,之前的缩数全部减损而无剩余。盈缩都有增减,起初为增,末尾为减。从冬至到春分,从春分到夏至,太阳经度从北方转向西方,再转向南方,在盈的过程中为增,增到极点则减,减到无剩余而转为缩。从夏至到秋分,从秋分到冬至,太阳经度从南方转向东方,再转向北方,在缩的过程中为增,增到极点则减,减到无剩余而再次转为盈。盈初和缩末都是八十八天九十一分,运行一个象限;缩初和盈末都是九十三天七十一分,运行一个象限。盈缩的最大差值都是二度四十分,这是通过实测日影得到的,再用算术推演考证,与实测结果完全吻合。

梅氏文鼎疑问:问日有髙卑加减始于西法与?曰:古法有之,且详言之矣,但不言卑髙而谓之盈缩耳。曰:日何以有盈缩?曰:此古人积候而得之者也。秦火以还,典章废阙,汉晋诸家皆以太阳日行一度,故一岁一周天。自北齐张子信积候合蚀加时,始觉日行有入气之差,而立为损益之率。又有赵道严者,复凖晷景长短,定日行进退,更造盈缩以求亏食。至隋刘焯立躔度与四序升降为法,加详。厥后皆相祖述,以为步日躔之凖。葢太阳行天三百六十五日惟只两日能合平行【一在春分前三日,一在秋分后三日,一年之内能合平行者惟此二日】此外日行皆有盈缩,而夏至缩之极,每日不及平行二十分之一;冬至盈之极,又过于平行二十分之一。两者相较为十分之一,以此为盈缩之宗,而过此皆以渐而进退焉。此盈缩之法所由立也。曰:日躔既每日有盈缩,则岁周何以有常度?曰:日行每日不齐,而积盈积缩之度前后自相除补,故岁周得有常度也【细考之,古今岁周亦有防差,此只论其大较,则实有常度】今以授时之法论之,冬至日行甚速,每日行一度有竒,厯八十八日九十一刻,当春分前三日,而行天一象限【古法周天四之一为九十一度三十分竒,下同】谓之盈初。此后则每日不及一度,其盈日损,积九十三日七十一刻,当夏至之日,复行天一象限,谓之盈末。夫盈末之行,每日不及一度,而得为盈者,以其前此之积盈未经除尽,总度尚过于平行,故仍谓之盈。若其每日细行,固悉同缩初。此盈末缩初可为一法也。试以积数计之,盈初日数少而行度多,其较为二度四十分;盈末日数多而行度少,其较亦二度四十分。以盈末之所少消盈初之所多,则以半岁周之日【共一百八十二日六十二刻竒】行半周天之度【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竒】而无余度矣。夏至日行甚遅,每日不及一度,积九十三日七十一刻,当秋分后三日,而行天一象限,谓之缩初。此后则每日行一度有竒,其缩日损,积八十八日九十一刻,复当冬至之日,而行天一象限,谓之缩末。夫缩末之行,每日一度有竒,而亦得为缩者,以其前此之积缩未能补完,总度尚后于平行,故仍谓之缩。若其每日细行,则悉同盈初。此缩末盈初,可为一法也。试以积数计之,缩初日数多而行度少,其较为二度四十分。缩末日数少而行度多,其较亦二度四十分。以缩末之所多补缩初之所少,则亦以半岁周之日行半周天之度,而无欠度矣。夫盈缩既皆以前后自相除补而无余欠,则分之而以半岁周行半周天者,合之即以一岁周行一周天。安得以盈缩之故疑岁周之无常度哉?

问日有盈缩,是矣,然何以又谓之髙卑?曰:此则囘囘泰西之説也。其説曰:太阳在天,终古平行,原无盈缩,人视之有盈缩耳。夫既终古平行,视之何以得有盈缩哉?葢太阳自居本天,而人所测其行度者,则为黄道。黄道之度外应太虚之定位【即天元黄道与静天相应者也】其度匀剖,而以地为心。太阳本天度亦匀剖,而其天不以地为心。于是有两心之差,而髙卑判矣。是故夏至前后之行度未尝迟也,以其在本天之髙半故,去黄道近而离地逺,逺则见其度小【谓太阳本天之度】而人自地上视之迟于平行矣【缩初盈末,半周是太阳本天髙处,故在本天行一度者,在黄道不能占一度而过黄道遅】是则行度之所以有缩也。冬至前后之行度未尝速也,以其在本天之低半故,去黄道逺而离地近,近则见其度大【亦谓本天之匀度】而人自地上视之速于平行矣【盈初缩末,半周是太阳本天低处,故在本天行一度者,在黄道占一度有余而过黄道速】是则行度之所以有盈也。且夫行度有盈缩,而且日日不同,则不可以筹防御,而今以圜法解之。不同心之理通之,在髙度不得不遅,在卑度不得不速。髙极而降,遅者不得不渐以速;卑极而升,速者不得不渐以遅。遅速之损益,循圜周行,与算数相防。是则盈缩之征于实测者,皆一一能得其所以然之故。此髙卑之説,

译梅氏文鼎提出疑问:问:太阳有高低加减的说法,是始于西方历法吗?答:古代历法中已有此说,并且已经详细论述过了,只是不称之为高低,而称为盈缩。问:太阳为什么会有盈缩?答:这是古人通过长期观测天象而得出的结论。自秦朝焚书以来,典籍制度废缺,汉晋时期的各家都以为太阳每天运行一度,所以一年正好运行一周天。自从北齐张子信通过长期观测推算日月食发生的时间,才开始察觉太阳运行速度随节气不同而有差异,从而确立了损益的比率。又有赵道严,再次依据日影长短,确定太阳运行的进退,重新制定盈缩率来推算日月食。到了隋朝刘焯,确立以太阳在黄道上的度数与四季升降为法则,更加详尽。此后各家都沿袭他的方法,作为推算太阳运行的标准。大概太阳在天上运行三百六十五日,只有两天能与平均速度相符【一在春分前三天,一在秋分后三天,一年之中能与平均速度相符的只有这两天】,除此之外,太阳每天的运行都有盈缩,而夏至时缩达到极点,每天比平均速度少二十分之一;冬至时盈达到极点,又比平均速度多二十分之一。两者相比相差十分之一,以此作为盈缩的根本,超过这个范围的都逐渐进退变化。这就是确立盈缩法则的原因。问:既然太阳每天运行都有盈缩,那么一年一周天为什么有固定的度数?答:太阳每天运行速度不一致,但累积的盈度和缩度前后自然相互抵消补充,所以一年一周天能有固定的度数【仔细考察,古今一年一周天也有细微差别,这里只讨论大致情况,则确实有固定度数】。现在用《授时历》的方法来论述,冬至时太阳运行很快,每天运行一度有余,历经八十八日九十一刻,到春分前三天,运行了天的一象限【古代历法周天的四分之一为九十一度三十分有余,下同】,称为盈初。此后每天运行不到一度,盈的幅度每天减少,累积九十三日七十一刻,到夏至那天,又运行了天的一象限,称为盈末。盈末的运行,每天不到一度,却仍称为盈,是因为此前的累积盈度尚未完全抵消,总度数仍超过平均速度,所以仍称为盈。如果看每天的细微运行,其实都与缩初相同。这盈末和缩初可以归为同一类法则。试着用累积数值计算,盈初天数少而运行度数多,其差值为二度四十分;盈末天数多而运行度数少,其差值也是二度四十分。用盈末所少的度数抵消盈初所多的度数,那么半岁周的天数【共一百八十二日六十二刻有余】运行半周天的度数【一百八十二度六十二分有余】而没有多余的度数了。夏至时太阳运行很慢,每天不到一度,累积九十三日七十一刻,到秋分后三天,运行了天的一象限,称为缩初。此后每天运行一度有余,缩的幅度每天减少,累积八十八日九十一刻,又到冬至那天,运行了天的一象限,称为缩末。缩末的运行,每天一度有余,却仍称为缩,是因为此前的累积缩度尚未完全补完,总度数仍落后于平均速度,所以仍称为缩。如果看每天的细微运行,则都与盈初相同。这缩末和盈初,可以归为同一类法则。试着用累积数值计算,缩初天数多而运行度数少,其差值为二度四十分。缩末天数少而运行度数多,其差值也是二度四十分。用缩末所多的度数补充缩初所少的度数,那么也是以半岁周的天数运行半周天的度数,而没有缺少的度数了。既然盈缩都以前后相互抵消补充而没有多余或缺少,那么分开来看是以半岁周运行半周天,合起来就是以一年周运行一周天。怎么能因为盈缩的缘故而怀疑一年周没有固定度数呢?

问太阳有盈缩,是对的,然而为什么又称为高低?答:这是回回和泰西的说法。他们的说法是:太阳在天上,自古以来都是匀速运行,原本没有盈缩,是人观察到的有盈缩罢了。既然自古以来都是匀速运行,观察到的为什么会有盈缩呢?大概太阳自己位于本天,而人所测量的其运行度数,则是黄道。黄道的度数外应太虚的固定位置【即天元黄道与静止的天相应】,其度数均匀划分,而以地为圆心。太阳本天的度数也均匀划分,但其天不以地为圆心。于是有了两个圆心的差异,而高低就区分开了。因此夏至前后的运行度数并不慢,因为它在本天的高半部分,离黄道近而离地远,远则看到的度数小【指太阳本天的度数】,而人从地上看它比平均速度慢【缩初盈末,半周是太阳本天高处,所以在本天运行一度者,在黄道不能占一度而过黄道慢】,这就是运行度数之所以有缩的原因。冬至前后的运行度数并不快,因为它在本天的低半部分,离黄道远而离地近,近则看到的度数大【也指本天的均匀度数】,而人从地上看它比平均速度快【盈初缩末,半周是太阳本天低处,所以在本天运行一度者,在黄道占一度有余而过黄道快】,这就是运行度数之所以有盈的原因。况且运行度数有盈缩,而且每天不同,那么不能用筹算来防御,而现在用圆周法则来解释。不同心的道理相通,在高度不得不慢,在卑度不得不快。高极而降,慢的不得不逐渐变快;卑极而升,快的不得不逐渐变慢。快慢的损益,遵循圆周运行,与算术相符合。这就是盈缩在实测中显现的,都能一一得到其所以然的原因。这高低的说法,

深足为观象授时之助者矣。太阳之平行者在本天,太阳之不平行者在黄道。平行之在本天者,终古自如;不平行之在黄道者,晷刻易率。惟其终古平行,知其有本天;惟其有本天,斯有髙卑以生盈缩。不平行之率以平行而生者也。惟其盈缩多变,知其有髙卑;惟其盈缩生于髙卑,验其在本天平行。平行之理,又以不平行而信者也。夫不平行之与平行,道相反。矣,而求诸圜率,适以相成。是葢七曜之所同,然而在太阳,尤为明白而易见者也【月、五星多诸小轮加减,故本天不同心之理,惟太阳最明】

译深足以作为观察天象、制定历法的辅助了。太阳的匀速运动在本天,太阳的不匀速运动在黄道。在本天的匀速运动,从古至今始终如一;在黄道的不匀速运动,其速率随时刻而变。正因为它从古至今匀速运动,可知其有本天;正因为它有本天,于是有高有低从而产生盈缩。不匀速运动的速率是由匀速运动产生的。正因为它盈缩多变,可知其有高有低;正因为它盈缩产生于高低的差异,验证了其在本天做匀速运动。匀速运动的道理,又通过不匀速运动而得到证实。那不匀速运动与匀速运动,道理相反,但求之于圆周率,却恰好相互成就。这大概是七曜所共有的,然而在太阳身上,尤其明白且容易看见【月亮和五星多有小轮的加减,所以本天不同心的道理,只有太阳最明显】

问以髙卑疏盈缩确矣,然又有最髙之行,何耶?曰:最髙非他,即盈缩起算之端也。盈缩之算,既生于本天之髙卑,则其极缩处即为最髙,如古法缩限之起夏至也;极盈处即为最卑,如古法盈限之起冬至也【亦谓之最髙冲,或省曰髙冲】然古法起二至者,以二至即为盈缩之端也;西法则极盈极缩不必定于二至之度,而在其前后,又各年不同,故最髙有行率也。其説曰:上古最髙在夏至前,今行过夏至后,每年东移四十五秒【今又定为一年行一分一秒十防】何以征之?曰:凡最髙为极缩之限,则自最髙以后九十度及相近最髙以前九十度,其距最髙度等,则其所缩等何也?以视度之小于平度者并同也【古法以盈末缩初通为一限,亦是此意】髙冲为极盈之限,则自髙冲以后九十度及相近髙冲以前九十度,其距髙冲度等,则其所盈亦等何也?以视度之大于平度者并同也【古法以缩末盈初通为一限,亦是此意】今据实测,则自定气春分至夏至一象限【即古盈末限】之日数,与自夏至后至定气秋分一象限【即古缩初限】之日数,皆多寡不同;又自定气秋分至冬至一象限【即古缩末限】之日数,与自冬至后至定气春分一象限【即古盈初限】之日数,亦多寡不同。由是观之,则极盈极缩不在二至明矣。曰:若是则古之实测皆非与?曰:是何言也?言盈缩者,始于张子信,而后之术家又谓其损益之未得其正。由今以观,则子信时有其时盈缩之限,后之术家又各有其时盈缩之限。测验者各据其时之盈缩为主,则追论前术,觉其未尽矣。此岂非至髙者之有动移乎?又古之盈缩皆以二十四气为限,至郭太史始加宻算,立为每日每度之盈缩加分与其积度。由今考之,则郭太史时最髙卑与二至最相近。【自律元戊辰逆溯至元辛巳三百四十八年,而最髙卑过二至六度。以今率每年最髙行一分一秒十防计之,其时最髙约与夏至同度。以西人旧率每年髙行四十五秒计之,其时最髙已行过夏至一度三十余分。其距度亦不为甚逺也】故盈缩起二至,初无谬误。测算虽宻,秪能明其盈缩细分。若最髙距至之差无縁可得,非考验之不精也。

问最髙有行能周于天乎?抑只在二至前后数十度中,东行而复西转乎?曰:以理征之,亦可有周天之行也。曰:然则何以不征诸实测?曰:无可据也。古西士去今一千八百年,以三角形测日轨,记最髙在申宫五度三十五分。今以年计之,当在汉文帝七年戊辰【自汉文帝戊辰顺数至律元戊辰,积一千八百算外】此时西法尚在权舆,越三百余年至多禄某,而诸法渐备。然则所谓古西士之测算,或非精率,然而西史之所据止此矣。又况自此而逆溯于前,将益荒逺,而髙行之周天,以二万余年为率,亦何从而得其起算之端乎?是故以实测而知其最髙之有移动者,只在此数千百年之内,其度之东移者,亦只在二至前后一宫之间。若其周天,则但以理断而已。曰:以理断其周天,亦有説与?曰:最髙之法,非特太阳有之,而月五星皆然。其加减平行之度者,亦中西两家所同也。故中法太阳五星皆有盈缩,太阴则有遅疾;在西法则皆曰髙卑视差而已。然则月孛者,太阴最髙之度也,而月孛既有周天之度矣,太阳之最髙何独不然?故曰:以理征之,最髙得有周天之行也。

问以最髙疏盈缩其义已足何以又立小轮?曰:小轮即髙卑也。但言髙卑则当为不同心之天以居日月。小轮之法则日月本天皆与地同心,特其本天之周又有小轮为日月所居。是故本天为大轮,负小轮之心向东而移,日月在小轮之周【即邉也】向西而行。大轮移一度,日月在小轮上亦行一度。大轮满一周,小轮亦满一周,而盈缩之度与髙卑之距皆不谋而合。囘囘法以七政平行为中心行度,葢谓此也。凡日月在小轮上半顺动天西行,故其右移之度遅于平行为减;在小轮下半逆动天而东,故其右旋之度速于平行为加【五星同理】若在上下交接之时,小轮之度直下,不见其行,谓之留际。留际者,不东行,不西行

译问:用高卑来解释盈缩的规律确实确切,但又有最高的运行,这是什么意思呢?答:最高并非其他,就是盈缩起算的端点。盈缩的计算,既然产生于本天的高卑,那么其极缩之处就是最高,如古法中缩限从夏至开始;极盈之处就是最卑,如古法中盈限从冬至开始【也称为最高冲,或简称为高冲】。然而古法从二至开始,是因为二至就是盈缩的端点;西法则极盈极缩不一定在二至的度数上,而是在其前后,且每年不同,所以最高有运行速率。其说称:上古最高在夏至之前,现在运行到夏至之后,每年向东移动四十五秒【现在又定为每年运行一分一秒十防】。凭什么证明呢?答:凡是最高作为极缩的界限,那么从最高以后九十度及相近最高以前九十度,它们距离最高的度数相等,那么它们的缩减量也相等,为什么呢?因为视度小于平度的情况都相同【古法将盈末缩初通为一限,也是这个意思】。高冲作为极盈的界限,那么从高冲以后九十度及相近高冲以前九十度,它们距离高冲的度数相等,那么它们的盈增量也相等,为什么呢?因为视度大于平度的情况都相同【古法将缩末盈初通为一限,也是这个意思】。现在根据实测,从定气春分到夏至一象限【即古盈末限】的天数,与从夏至后到定气秋分一象限【即古缩初限】的天数,都多少不同;又从定气秋分到冬至一象限【即古缩末限】的天数,与从冬至后到定气春分一象限【即古盈初限】的天数,也多少不同。由此看来,极盈极缩不在二至是明显的了。问:如果是这样,那么古代的实测都不对了吗?答:这是什么话呢?谈论盈缩的,始于张子信,后来的术家又说他的损益没有得到正确。从现在来看,子信时代有当时的盈缩界限,后来的术家也各有当时的盈缩界限。测验者各自依据当时的盈缩为主,那么追溯评论前人的方法,就觉得它们未尽正确了。这难道不是最高者有移动吗?又古代的盈缩都以二十四节气为界限,到郭太史才开始精密计算,设立每日每度的盈缩加分与其积度。从现在考证,郭太史时最高卑与二至最相近。【从律元戊辰逆溯至元辛巳三百四十八年,而最高卑过二至六度。以现在每年最高运行一分一秒十防计算,那时最高约与夏至同度。以西人旧率每年高行四十五秒计算,那时最高已运行过夏至一度三十余分。其距离度数也不算很远】所以盈缩从二至开始,起初没有错误。测算虽然精密,只能明确其盈缩的细分。至于最高距离二至的差值无法得到,并非考验不精细的缘故。

问:最高有运行能周遍于天吗?还是只在二至前后数十度中,向东运行后又向西转呢?答:以道理来验证,也可以有周天的运行。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实测来验证呢?答:没有可依据的。古代西方人距今一千八百年,用三角形测量日轨,记录最高在申宫五度三十五分。现在按年计算,应当在汉文帝七年戊辰【从汉文帝戊辰顺数到律元戊辰,累积一千八百算外】。此时西法尚在初创阶段,过了三百多年到多禄某,各种方法才逐渐完备。那么所谓古代西方人的测算,或许不够精确,然而西方史籍所依据的仅此而已。何况从此向前逆溯,将更加荒远,而高行周天,以二万余年为率,又从哪里得到其起算的端点呢?因此通过实测知道最高有移动的,只在这数千百年之内,其度数向东移动的,也只在二至前后一宫之间。至于其周天,则只是以道理推断而已。问:以道理推断其周天,也有说法吗?答:最高的方法,不仅太阳有,月亮和五星也都是这样。其加减平行度的,也是中西两家所相同的。所以中法太阳五星都有盈缩,太阴则有迟疾;在西法则都称为高卑视差而已。那么月孛,就是太阴最高的度数,而月孛既有周天的度数,太阳的最高为什么唯独不是这样呢?所以说:以道理验证,最高可以有周天的运行。

问:用最高来解释盈缩其意义已经足够,为什么又设立小轮呢?答:小轮就是高卑。但说高卑则应当为不同心的天来安置日月。小轮的方法则是日月本天都与地同心,只是其本天的周围又有小轮作为日月所居。因此本天为大轮,背负小轮的中心向东而移动,日月在小轮的周围【即边缘】向西而行。大轮移动一度,日月在小轮上也运行一度。大轮满一周,小轮也满一周,而盈缩的度数与高卑的距离都不谋而合。回回法以七政平行为中心行度,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凡是日月在小轮上半顺动天西行,所以其右移的度数迟于平行为减;在小轮下半逆动天而东,所以其右旋的度数速于平行为加【五星同理】。如果在上下交接之时,小轮的度数直下,看不见其运行,称为留际。留际者,不向东行,也不向西行。

,无减无加,与平行等。此小轮上逐度之加减以上下而分者也。若以入表,则分四限。小轮上半折半取中为最髙,大轮下半折半取中则为最卑。最卑最髙之防,皆对小轮心与地心而成直线。七政居此,即与平行同度,故为起算之端。假如七政起最髙在小轮上西行,能减东移之度。半象限后西行渐缓,所减渐少,至一象限而及留际,不复更西,即无所复减。然积减之多反在留际,何也?七政至此,其视度距小轮心之西为大也,在古法则为缩初。既过留际而下转而东行,本为加度,因前有积减仅足相补,其视行仍在平行之西,至一象限而及最卑,积减之数始能补足而复于平行,是为缩末。又如七政至最卑在小轮下东行,能加东移之度。半象限后东行渐缓,所加渐少,至一象限而又及留际,不复更东,亦无所复加。然积加之多亦在留际,何也?七政至此,其视度距小轮心之东为大也,在古法则为盈初。过留际而上复转西行,即为减度,然因前有积加仅足相消,其视行仍在平行之东,至一象限而复及最髙,积加之度始能消尽,而复于平行,是为盈末。此则表中入算加减,从小轮之左右而分者也。

译没有减少也没有增加,与平行的度数相等。这是小轮上逐度的加减,以上下来区分的。如果依据入表来划分,则分为四个界限。小轮上半部分折半取中点为最高,大轮下半部分折半取中点则为最卑。最卑与最高的界限,都对着小轮中心与地心形成直线。七政处于此位置,就与平行同度,所以作为起算的开端。假如七政从最高处开始,在小轮上向西运行,能够减少向东移动的度数。经过半个象限后,向西运行逐渐缓慢,所减少的度数逐渐变少,到达一个象限时到了留际,不再向西,也就没有再减少的度数。然而累积减少的度数最多反而在留际,为什么呢?七政到达这里,其视度距离小轮中心的西方最远,在古法则中称为缩初。既然过了留际转而向东运行,本来是增加度数,但因为之前有累积的减少度数刚好足以相补,其视行仍在平行的西方,到达一个象限时到了最卑,累积减少的度数才能补足而回到平行,这称为缩末。又如七政到达最卑处,在小轮下向东运行,能够增加向东移动的度数。经过半个象限后,向东运行逐渐缓慢,所增加的度数逐渐变少,到达一个象限时又到了留际,不再向东,也就没有再增加的度数。然而累积增加的度数最多也在留际,为什么呢?七政到达这里,其视度距离小轮中心的东方最远,在古法则中称为盈初。过了留际转而向西运行,就是减少度数,但因为之前有累积的增加度数刚好足以相消,其视行仍在平行的东方,到达一个象限时又回到最高,累积增加的度数才能消尽,而回到平行,这称为盈末。这就是表中入算的加减,从小轮的左右来区分的。

小轮之用有二,其一为遅速之行,在古法则为日五星之盈缩,月之遅疾,西法则总谓之加减,即前所疏者是也。其一为髙卑之距,即囘囘影径诸差是也。凡七政之居,小轮最髙,其去人逺,故其体为之见小焉;其在最卑,去人则近,故其体为之加大焉。验之于日月交食,尤为着明【别条详之】是故所谓平行者,小轮之心;而所谓遅速者,小轮之邉与其心前后之差【即东西】所谓髙卑者,小轮之邉与其心上下之距也。知有小轮,而进退加减之行度,逺近大小之视差,靡所不贯矣。然则何以又有不同心之算?曰:不同心之法,生于小轮者也。七政之本天,即小轮心所行之道也。假如七政在小轮最髙,小轮心东移一象限,七政之在小轮亦西行一象限,为留际。小轮心东移满半周,七政在小轮亦行半周,为最卑。由是小轮心东移满二百七十度,七政亦行小轮二百七十度,至留际。小轮心东移满一周,七政行小轮上亦行满一周,复至最髙。若以小轮上七政所行聨之,即成大圈。此圈不以地心为心,而别有其心,故曰不同心圈也。两心之差与小轮之半径等,故可以小轮立算者,亦可以不同心立算,而行度之加减与视径之大小,亦皆得数相符也。问二者之算悉符,果孰为本法?曰:晶宇廖廓,天载无垠,吾不能飞形御气,翺步乎日月之表,小轮之在天,不知其有焉否耶?然而以求朓朒之行,则既有其度矣;以量髙卑之距,则又有其差矣。虽谓之有焉,可也。至不同心之算,则小轮实已该之,何也?健行之体外实中虚,自地以上至于月天,大气所涵,空洞无物,故各重之天虽有髙卑,而髙卑两际只在本天【七政各共之天,相去甚逺,其间甚厚,故可以容小轮,而其最髙最卑皆不越本重之内】非别有一不同之心绕地而转也【不同心之天既同动天西运,则其心亦既绕地而旋】况七政两心之差,各一其率。若使其不同之心皆绕地环行,亦甚涣而无统矣。故曰不同心之算生于小轮,而小轮实已该之。观囘囘但言小轮,可知其为本法。而苐谷于西术最后出,其所立诸圗,悉仍用小轮为説,亦足以征矣。

论相因之理,则不同心之算从小轮而生。论测算之用,则小轮之径亦从不同心而得。故推脁朒之度于小轮,特亲【小轮心即平行度也,从最髙过轮心作线至地心为平行指线,剖小轮为二,则小轮右半在平行线西为朒,左半在平行线东为朓】而求最髙之行,以不同心立算。最切最髙在天,不可以目视,不可以器测,惟据朓朒之度,以不同心之法测之,而得其两心之差,是即为小轮之半径,于以作圗立算,而朓朒之故益复犁然。是故不同心者,即测小轮之法也。

小轮心在本天,七政在小轮体,皆相连。小轮心非能自动也,小轮之动,本天之动也。七政亦非自动也,七政之动,小轮之动也。其故何也?葢小轮心既与本天相连,必有定处。因本天为动天所转,与之偕西而不及其速,以生退度,故小轮心亦有退度焉。算家纪此退度以为平行【囘囘律所谓中心行度】故曰小轮之动,本天之动也。然则小轮心者,小轮之枢也。枢连于本天不动,故轮能动,而七政者,又相连于小轮之周者也。小轮动则七政动矣,故曰七政之动,小轮之动也。

七政之居小轮也有一定之向,本天挈小轮心东移,而七政在小轮上常向最髙,殆其精气有以摄之也。故轮心东移一度,小轮上七政亦西迁一度,以向最髙。譬之罗金小轮者,其盘也;小轮心者,置针之处也;七政所居,则针所指之午位也。试为大圆周分三百六十度【以法周天】别为大圈加其上,使与大圆同心而可运【以法同心轮】乃置罗金于大圈之正午,而依针以定盘,则针之午即盘之午【此如小轮在最髙而七政居其顶与最髙同处也】于是运大圈东转,使罗金离午而东【此如本天挈小轮而东移也】则盘针之指午者必且西移而向丁向未【因正午所定之盘不复更置,则此时之丁之未实为针之午,如小轮从本天东移而七政西迁居小轮之旁以向最髙之方】盘

译小轮的作用有两点,其一为迟速的变化,在古法中称为日、五星的盈缩,月亮的迟疾,在西法中总称为加减,即前面所解释的那样。其二为高低之间的距离,即回回历法中影径的各种差数。凡是七政所在的位置,小轮最高处,它离人远,所以它的形体看起来就小;它在最低处,离人近,所以它的形体看起来就大。这在日月交食时尤为明显【另有专条详细论述】。因此,所谓平行,是指小轮的中心;而所谓迟速,是指小轮边缘与其中心前后(即东西方向)的差值;所谓高低,是指小轮边缘与其中心上下之间的距离。知道了有小轮,那么进退加减的运行度数,远近大小的视差,就没有不能贯通的了。然而为什么又有不同心的算法呢?回答说:不同心的算法,是从小轮衍生出来的。七政的本天,就是小轮中心所运行的轨道。假如七政在小轮的最高处,小轮中心向东移动一个象限,七政在小轮上也向西运行一个象限,这就是留际。小轮中心向东移动满半周,七政在小轮上也运行半周,这就是最低处。由此,小轮中心向东移动满二百七十度,七政也在小轮上运行二百七十度,到达留际。小轮中心向东移动满一周,七政在小轮上也运行满一周,又回到最高处。如果把小轮上七政所运行的轨迹连接起来,就形成一个大圆。这个大圆不以地心为中心,而另有其中心,所以称为不同心圆。两心之差与小轮的半径相等,所以可以用小轮建立算法的,也可以用不同心建立算法,而运行度数的加减与视直径的大小,也都得到相符的数值。问:两种算法全都相符,究竟哪一种是根本方法?回答说:宇宙辽阔,天空无边,我们不能飞身御气,翱翔于日月之外,小轮在天上,不知道它是否存在?然而用来求取朓朒的运行,既然已经有其度数;用来测量高低的距离,既然又有其差数。虽然称之为存在,也是可以的。至于不同心的算法,小轮实际上已经包含了它,为什么呢?健行的天体外实内虚,从地以上直到月天,大气所包容,空洞无物,所以各重天虽然也有高低,但高低两际只在本天【七政各自共有的天,相距很远,其间很厚,所以可以容纳小轮,而其最高最低都不超出本重之内】,并非另外有一个不同心的中心绕地旋转【不同心的天既然与动天一起向西运行,那么它的中心也就绕地旋转】。况且七政两心之差,各自有其比率。如果让它们不同心的中心都绕地环行,也太涣散而无统属了。所以说不同心的算法产生于小轮,而小轮实际上已经包含了它。观察回回历法只说小轮,可知它是根本方法。而第谷在西法中最后出现,他所建立的各图,全都仍用小轮作为解说,也足以证明了。

论及相互依存的道理,那么不同心的算法从小轮而产生。论及测算的应用,那么小轮的直径也从不同心而获得。所以在小轮上推求朓朒的度数,特别亲切【小轮中心即平行度,从最高处过轮心作线至地心为平行指线,剖开小轮为二,则小轮右半在平行线西为朒,左半在平行线东为朓】,而求取最高处的运行,用不同心建立算法。最高处在天上,不能用眼睛看,不能用仪器测,只能根据朓朒的度数,用不同心的方法测量,从而得到两心之差,这就是小轮的半径,以此来作图建立算法,而朓朒的缘故更加清晰明白。所以不同心,就是测量小轮的方法。

小轮中心在本天,七政在小轮体上,都相连。小轮中心不是能自动的,小轮的动,是本天的动。七政也不是自动的,七政的动,是小轮的动。这是什么原因呢?大概小轮中心既然与本天相连,必有固定处所。因为本天被动天所转动,与之一起向西运行而不及其速度,从而产生退度,所以小轮中心也有退度。算家记录这退度作为平行【回回历法所谓中心行度】,所以说小轮的动,是本天的动。那么小轮中心,就是小轮的枢纽。枢纽连于本天不动,所以轮能动,而七政,又连于小轮的周围。小轮动则七政动,所以说七政的动,是小轮的动。

七政在小轮上有一定的方向,本天带着小轮中心向东移动,而七政在小轮上常向着最高处,大概是其精气有所摄持的缘故。所以轮心向东移动一度,小轮上七政也向西迁移一度,以向着最高处。譬如罗盘金小轮者,是它的盘;小轮中心者,是放置针的地方;七政所居,则是针所指的午位。试着画一个大圆周分为三百六十度【以法周天】,另外画一个大圆加在上面,使与大圆同心而可转动【以法同心轮】,于是放置罗盘金于大圆的正午,而依针以定盘,则针的午即盘的午【这如同小轮在最高处而七政居其顶与最高处同处】。于是转动大圆向东转,使罗盘金离午而向东【这如同本天带着小轮向东移动】,则盘针所指午者必且向西移而向丁向未【因正午所定之盘不再更置,则此时之丁之未实为针之午,如同小轮从本天向东移动而七政向西迁移居小轮之旁以向最高之处】。盘

东移一度,针亦西移一度;盘东移一宫,针亦西移一宫;盘东行半周至大圆子位,则针在盘上亦西移半周而反指盘之子【此时盘之子实针之午,此如小轮心行至最髙冲而七政居小轮之底,在小轮为最卑而所向者最髙之方也】盘东移三百六十度而复至午,针亦西移一周而复其故矣。是何也?针自向午,不以盘之东移而改其度,自盘上观之,见为西移耳。七政之常向最髙,何以异是【七政在小轮上常向最髙之方】

译地盘向东移动一度,指针也就向西移动一度;地盘向东移动一宫,指针也就向西移动一宫;地盘向东运行半圈到达大圆的子位,那么指针在地盘上也就向西移动半圈,反而指向地盘上的子位【此时地盘上的子位实际上是针所指的午位,这就像小轮的中心运行到最高的冲点,而七政位于小轮的底部,在小轮上处于最低点,但所朝向的却是最高的方向】地盘向东移动三百六十度后重新回到午位,指针也就向西移动了一周而恢复原状了。这是什么原因呢?指针本来指向午位,不会因为地盘的东移而改变它的方向,从地盘上看,只是显得向西移动罢了。七政总是朝向最高点,有什么不同的呢【七政在小轮上总是朝向最高的方向】

小轮以算视行,视行非一,故小轮亦非一也。凡算视行有二法:或用不同心轮,则惟月五星有小轮,而日则否,何也?以盈缩髙卑即于不同心之轮可得其度,故不以小轮加减,而小轮之用已蔵其中也。或用同心轮负小轮,则日有一小轮,月五星有两小轮。其一是髙卑小轮,为日五星之盈缩,月之遅疾,即不同心之算,七政所同也。其一是合望小轮,在月为倍离【即晦朔▯望】在五星为岁轮【即遅留逆伏】皆以距日之逺近而生,故太阳独无也。若用小均轮,则太阳有二小轮,其一为平髙卑,二为定髙卑;而月五星则有三小轮,其一、二为平髙卑、定髙卑,与太阳同;其三为太阴倍离、五星岁轮,与太阳异也。凡此皆以齐视行之不齐,有不得不然者。然小轮之用不同,而名亦易相乱【如月离以髙卑轮为自行轮,又称本轮,又曰古称小轮;其定髙卑轮,五星称小均轮,月离称均轮,或称又次轮;至于距日而生之轮,月离称次轮,五星或称次轮,或称年岁轮,然亦曰古称小轮】今约以三者别之:一曰本轮,七政之平髙卑是也;一曰均轮,七政平髙卑之轮上又有小轮以加减之,为定髙卑,此两小轮相须为用,二而一者也;一曰次轮,月五星距日有逺近而生异行,故曰次轮,而五星次轮则直称之岁轮也。

蕙田案:梅氏疏日行盈缩,辩论不同。心天及七政小轮,最为详确。日有盈缩,月有迟疾,五星有留退,其理一也。举日行而月、五星皆可知矣。梅氏之论,实总七政之大纲,故备述之。观承案:日月五星,虽统谓之七政,其实五纬以日月为主,而月离又以日躔为主。故日躔定而七政始可齐也。梅氏论日行盈缩,举日行而七政皆可知,斯为能挈其要,洵不刋之论也。

新法算引太阳之行黄道也,论其积岁平分之数。新法以天度计为五十九分八秒有竒,所谓平行度分是也。然平行齐而实行则固非齐矣,冬盈而夏缩矣。所以然者,葢縁黄道圈与日轮天不同心,而黄道之心即地球心,是日轮天与地球不同心也。心既不同,则日行距地近逺不等,距近即行疾,疾则所行之度过于平行而为盈,每冬月一日计行一度一分有竒,以较平行盈二分矣。距逺即行遅,遅则所行之度不及平行而为缩,每夏月一日计行五十七分有竒,以较平行则缩二分矣。盈缩相差若此,岂可谓之齐乎?终岁之间,但逢最髙限、最卑限二日,平实二行度数惟一,此外两行之较,日日不等。新法因其或过或不及也,故有加分减分,谓之加减差。葢以有恒率之平行为限,而以加减差定之,然后差而不差,非齐而齐矣。至论太阳之入某宫次以分节气也,亦有平实二算。葢算平行十五日二十一刻有竒为一节气,乃一岁二十四平分之一耳。若用躔度之日以算,则冬夏不齐,冬一节气为十四日八十四刻有竒,夏一节气为十五日七十二刻有竒,总由夏遅冬疾,故其差如此。

太阳天距地极逺之防,谓之最髙;极近之防,谓之最髙冲【亦名最卑】此二防者,乃盈缩二行之界。古法于冬夏二至,谓其恒在一防,其实非也。案古今诸测,皆各不齐。古测最髙在夏至前数度,今则在后六度矣。以此推知,一年之内太阳自行四十五秒也。

蕙田案:日行盈缩,以髙卑【又谓之不同心天】及小轮之法推之,极步算之巧妙。梅氏谓小轮为本法,髙卑因小轮而生,诚确论也。西人刻白尔又创撱圆立算【专主不同心天】与髙卑意同。合古今中西法虽各殊,要以推日之实行,求其宻合耳。既得实行,则定气可知。定气之名,见于隋书,明气以此为定,恒气非日实行不得为定也。其名葢非漫设,唐以后犹以恒气注数,而定气止为算交食之用,踵一行之谬也。今已用定气,梅氏尚坚主一行説,得江氏恒气注数,辨千古之疑,乃释。

  附江氏永恒气注数辨

江氏永曰:改宪以来,用定气注数久矣。勿庵梅氏尝举康熈己未以后积年髙行及四正相距时日,别为一卷,而云治数首务太阳,太阳重在盈缩。又云西法最髙卑之点在两至后数度,岁

译小轮是用来推算视行的,由于视行速度不一,所以小轮也不止一个。凡是推算视行有两种方法:或者使用不同心轮,那么只有月亮和五星有小轮,而太阳没有,为什么呢?因为盈缩和高卑的度数,在通过不同心轮的计算中已经可以得到,所以不再用小轮进行加减,而小轮的作用已经包含在其中了。或者使用同心轮背负小轮,那么太阳有一个小轮,月亮和五星有两个小轮。其中一个是高卑小轮,用于计算太阳和五星的盈缩、月亮的迟疾,这也就是不同心轮的计算方法,是七政所共有的。另一个是合望小轮,在月亮上表现为倍离(即晦、朔、望),在五星上表现为岁轮(即迟、留、逆、伏),这些都是因为距离太阳的远近不同而产生的,所以太阳独自没有。如果使用小均轮,那么太阳有两个小轮,一个是平高卑,一个是定高卑;而月亮和五星则有三个小轮,第一、二个是平高卑、定高卑,与太阳相同;第三个是太阴倍离、五星岁轮,与太阳不同。凡此种种,都是为了校正视行的不整齐,是有不得不如此的原因的。然而小轮的作用不同,名称也容易混淆(例如月亮历法中以高卑轮为自行轮,又称本轮,又说是古称小轮;其定高卑轮,五星称为小均轮,月亮历法称为均轮,或称又次轮;至于因距离太阳远近而产生的轮,月亮历法称为次轮,五星有时称次轮,有时称年岁轮,但也说是古称小轮)。现在大致将它们分为三类:一叫本轮,即七政的平高卑;二叫均轮,即在七政平高卑的轮上又有小轮来加减,以求得定高卑,这两个小轮相互依赖发挥作用,二者是一体的;三叫次轮,月亮和五星因距离太阳远近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运行,所以叫次轮,而五星的次轮则直接称为岁轮。

蕙田按语:梅氏疏解太阳运行的盈缩,辩论不同心天及七政小轮,最为详细确切。太阳有盈缩,月亮有迟疾,五星有留退,其道理是一致的。举出太阳运行的例子,月亮和五星的情况也就都可以知道了。梅氏的论述,实际上总括了七政的大纲,所以详细叙述它。观承按语:日月五星,虽然统称为七政,其实五纬以日月为主,而月亮运行又以太阳运行为主。所以太阳运行确定了,七政才能整齐。梅氏论述太阳运行的盈缩,举出太阳运行而七政都可以知道,这是能够抓住要领的,确实是不可磨灭的言论。

《新法算书》引论太阳在黄道上的运行,讨论其积岁平分的度数。新法以天度计算为五十九分八秒有余,这就是所谓的平行度分。然而平行度整齐,实际运行却本来不整齐,冬天盈而夏天缩。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黄道圈与日轮天不同心,而黄道中心即地球中心,这是日轮天与地球不同心。中心既然不同,那么太阳运行距离地球远近不等,距离近就运行快,快则所运行的度数超过平行度而为盈,每冬月一天计算运行一度一分有余,与平行度相比盈二分。距离远就运行慢,慢则所运行的度数不及平行度而为缩,每夏月一天计算运行五十七分有余,与平行度相比则缩二分。盈缩相差如此,怎么能说整齐呢?整年之间,只有逢最高限、最低限这两天,平实两行的度数才唯一,此外两行的比较,天天不等。新法因为有时超过有时不及,所以有加分减分,叫做加减差。大概以有恒定速率的平行为界限,而用加减差来确定,然后差而不差,不齐而齐了。至于论述太阳进入某宫次以划分节气,也有平实两种算法。大概计算平行十五日二十一刻有余为一个节气,这是一岁二十四平分之一。如果用太阳实际运行的度数之日来计算,那么冬夏不整齐,冬天一个节气为十四日八十四刻有余,夏天一个节气为十五日七十二刻有余,总由夏天慢冬天快,所以其差别如此。

太阳天距离地球极点最远的地方,叫做最高;最近的地方,叫做最高冲(也叫最卑)。这两个地方,是盈缩两种运行的界限。古法在冬夏二至,认为它们恒在一个地方,其实不是这样。查考古今各种测量,都不整齐。古测最高在夏至前几度,现在则在后面六度了。由此推知,一年之内太阳自行四十五秒。

蕙田按语:太阳运行的盈缩,用高卑(又叫做不同心天)及小轮的方法推算,极尽步算的巧妙。梅氏说小轮是本法,高卑因小轮而生,确实是确切的言论。西方人刻白尔又创立椭圆立算(专主不同心天),与高卑的意思相同。综合古今中西方法虽然各不相同,但要推算太阳的实际运行,求其精密吻合罢了。既然得到了实际运行,那么定气就可以知道了。定气的名称,见于《隋书》,明确节气以此为定,恒气如果不是太阳实际运行就不能定为定气。它的名称大概不是随意设立的,唐以后仍然用恒气注数,而定气只用于计算交食,沿袭一行的错误。现在已经使用定气,梅氏还坚持主张一行的说法,得到江氏恒气注数,辨析千古的疑惑,于是才解释清楚。

附江氏永恒气注数辨

江氏永说:改宪以来,用定气注数已经很久了。勿庵梅氏曾经举出康熙己未以后积年高行及四正相距时日,别为一卷,而说治数首务太阳,太阳重在盈缩。又说西法最高卑的点在两至后几度,岁

岁东移,故虽冬至亦有加减,不得以恒为定则。梅氏亦重定气矣。而《疑问补》等书谓当如旧法之恒气注数,持论甚坚。永深思之,谓恒气与平气不同,冬至既不得以恒为定则,诸节气亦当用定,不可用恒。爰引梅氏之説,疏论其下【梅氏文鼎《疑问补》曰:问旧法节气之日数皆平分,今则有长短,何也?曰:节气日数平分者,古法谓之恒气,其日数有多寡者,谓之定气。二者之算,古法皆有之,然各有所用。唐一行《大衍议》曰:以恒气注数,以定气算日月交食。是则旧法原知有定气,但不以之注数耳】

译岁星向东移动,所以即使在冬至也有加减的变化,不能把恒气作为固定的法则。梅文鼎也重视定气了。而《疑问补》等书认为应当像旧法那样用恒气来标注节气日数,所持的论点非常坚定。永(指戴震)深入思考后说,恒气与平气不同,冬至既然不能以恒气作为固定法则,其他节气也应当使用定气,不能使用恒气。于是引用梅文鼎的说法,在下面详细论述【梅文鼎在《疑问补》中说:问:旧法中节气的日数都是平分的,现在却有长有短,为什么呢?答:节气日数平分,古法称之为恒气;日数有多有少的,称之为定气。这两种计算方法,古法都有,但各自有不同的用途。唐代一行在《大衍议》中说:用恒气来标注节气日数,用定气来计算日月交食。这说明旧法原本就知道有定气,只是不用它来标注节气日数罢了】

江氏永曰:案七政在天,皆有平行,有视行。平行为步算之根,视行为人事之用。故月必以定朔定望推交食,五星必以岁轮视度察陵犯。太阳尤为气化之主,其用于人最大。虽行于本天者,一日一度【此古之日度】无盈缩进退,而轮有髙卑。人视黄道上度有盈缩,则气有长短。一切分至启闭及诸节气,皆当用其视行之定气,不当用其平行之恒气也。何以言之?如云冬至、夏至,至者极也。人视日极南极北,立表测之,景极长极短,而昼夜之短长亦于此日为极也。春分、秋分,黄道与赤道交,日正当其交处,阳律阴律于此分,而昼夜时刻均,亦于此日平分也。若景非极长极短,不得谓之至日;不正当赤道,不得谓之分。故皆当用视度,不用平度。如《史纪》冬至有从测景得者,书曰「某日景长」,景长者定冬至,非平冬至也。平与定之差,随髙冲离冬至逺近而异。元至元以前,定冬至皆在平冬至前;至元以后,定冬至皆在平冬至后。其相差之极,亦如今之春秋分前后约二日【日躔加减差表均数最多者二度有竒,故平气定气能差二日有竒】而术家纪冬至,必据景长之日,人事之最重大者,如朝会圜丘,皆以是日为定。则自古以来,冬至皆用定气矣。一岁节气,独冬至用定,其余二十三气皆用恒。宁有是理?况其所谓恒气者,并非恒气也。如欲定在天之恒气,当以太阳本天界为二十四段,一段均得十五度【据今法整度言之】又以一岁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三分四十五秒之平岁实【据今岁实平率言之】分为二十四气,一气均得十五日二十刻一十四分三十一秒五十二防半【亦据今之刻分秒防言之】以平冬至起根而均派之,犹曰此在天太阳平行之平气也。今乃以太阳视行之定冬至与来岁定冬至相距之时日折半以为夏至四折以为春秋分,又均派以为诸中气节气,无论春秋分非交赤道之日,即诸中气节气亦无一气合乎在天之均平者矣?何也?平冬至与定冬至起根不同也。两岁冬至相距为活泛之岁实,与平率岁实多寡不同也。如月有平朔、平望、平▯,有定朔、定望、定▯。步算者必以月之经朔时日为根【即平朔】以朔防累加之为逐月经朔,朔策折半为平望,四折为平▯。若以此月定朔与后月定朔之时日【多者二十九日九时,少者二十九日三时】折半为望,又折半为▯,则平者皆非平矣。古法不知定朔,自唐以来既用定朔、定望推交食,必无复用平朔、平望注数之理。若以定朔为距,折半为望,又折半为▯,无此理,亦无此法。恒气亦犹是也。古术家唯隋刘焯《皇极法》始用定气,其法未颁行。大衍以后诸家皆有推定气之法,然一行之言曰:「凡推日月度及轨漏、交蚀,依定气注数,依恒气。」则唐以后术家必用恒气注数者,此一行此言误之也。

【梅氏又曰:译西法者,未加详考,輙谓旧法春秋二分并差两日,则厚诬古人矣。夫授时所注二分日各距二至九十一日竒,乃恒气也】

江氏永曰:案授时之恒气与大衍之恒气,虽若无异,亦防有辨。至元时,平冬至与定冬至时刻略同,则其均泒之恒气以定冬至为根,犹之以平冬至为根也。若一行定法,在至元辛巳前五日,五十余年,髙冲约在冬至前十度,其时两心差又较大,定冬至约在平冬至前四十余刻,其所谓恒气者,以定冬至为距,非以平冬至为根,则当年恒气二分加时或近夜半前后者,与在天之平气二分相差亦可一日矣【春分先天,秋分后天】此理一行固未知,郭氏亦未晓【郭氏之时与天偶符】由太阳有髙卑,髙卑又有行度,两心又有防差,重闗未启,故也。今日此理已昭晰,固可无疑于定气。

【梅氏又曰:其所注昼夜各五十刻者,必在春分前两日竒及秋分后两日竒,则定气也。定气二分与恒气二分原相差两日。授时既遵大衍议,以恒气二分注数,不得复用定气。故但于昼夜平分之日纪其刻数,则定气可以互见。非不知也,且授时固不知有定气平分之日,又何以能知其日之为昼夜平分乎】江氏永曰:案授时

译江永说:查考七政在天,都有平行和视行。平行是历法推算的根本,视行是人事应用的依据。所以月亮必须用定朔、定望来推算交食,五星必须用岁轮的视度来观察凌犯。太阳更是气化的主宰,它对人的作用最大。虽然太阳在本天运行,一天一度【这是古代的日度】没有盈缩进退,但轨道有高有低。人从黄道上看太阳的度数有盈缩,那么节气就有长短。所有的分至启闭以及各个节气,都应当使用视行的定气,不应当使用平行的恒气。为什么呢?比如冬至、夏至,“至”就是极的意思。人看到太阳到达最南或最北,立表测量,日影最长或最短,而昼夜的长短也在这天达到极值。春分、秋分,黄道与赤道相交,太阳正当其交点,阳律阴律在此分开,而昼夜时刻均等,也在这天平分。如果日影不是最长或最短,就不能称为至日;如果不正当赤道,就不能称为分日。所以都应当使用视度,不使用平度。比如《史记》中冬至有通过测量日影得到的,书上说“某日日影长”,日影长的是定冬至,不是平冬至。平冬至与定冬至的差别,随着高冲点距离冬至的远近而不同。元至元以前,定冬至都在平冬至之前;至元以后,定冬至都在平冬至之后。它们相差最大的时候,也像现在的春秋分前后大约两天【日躔加减差表均数最多者二度有余,所以平气定气能差两天有余】。而术数家记载冬至,必定依据日影最长的那一天,人事中最重大的事情,如朝会、圜丘祭祀,都以这一天为定。那么自古以来,冬至都是使用定气了。一年的节气,只有冬至使用定气,其余二十三个节气都使用恒气。哪有这种道理?况且他们所说的恒气,并不是真正的恒气。如果想要确定在天上的恒气,应当以太阳本天界分为二十四段,一段均得十五度【根据今法整度来说】。再把一年三百六十五日二十三刻三分四十五秒的平岁实【根据今岁实平率来说】分为二十四气,一气均得十五日二十刻一十四分三十一秒五十二分半【也根据今之刻分秒分来说】。以平冬至为起点均匀分配,还可以说这是在天太阳平行的平气。现在却以太阳视行的定冬至与来年定冬至相距的时间折半作为夏至,四折作为春秋分,再均匀分配作为各个中气节气。无论春秋分不是交赤道的那一天,就是各个中气节气,也没有一气符合在天上的均匀平分的?为什么呢?因为平冬至与定冬至的起点不同。两年冬至相距的是变化的岁实,与平率岁实多少不同。比如月亮有平朔、平望、平弦,有定朔、定望、定弦。历法推算者必定以月亮的经朔时日为根本【即平朔】,以朔策累加作为逐月的经朔,朔策折半为平望,四折为平弦。如果以这个月的定朔与下个月的定朔的时间【多的二十九日九时,少的二十九日三时】折半作为望,再折半作为弦,那么平的都不是平了。古法不知道定朔,自唐代以来既然使用定朔、定望推算交食,必定没有再用平朔、平望标注数值的道理。如果以定朔为距离,折半作为望,再折半作为弦,没有这种道理,也没有这种方法。恒气也是如此。古代术数家只有隋代刘焯《皇极历》开始使用定气,其法未颁行。《大衍历》以后各家都有推算定气的方法,然而一行的话说:“凡是推算日月度数以及轨漏、交蚀,依照定气标注数值,依照恒气。”那么唐代以后术数家必定使用恒气标注数值,这是一行这句话误导的。

【梅文鼎又说:翻译西法的人,没有详细考察,就认为旧法春秋二分都差两天,这就严重诬蔑古人了。《授时历》所标注的二分日各距离二至九十一日有余,那是恒气】

江永说:查考《授时历》的恒气与《大衍历》的恒气,虽然看似没有差异,也应当加以辨别。至元时,平冬至与定冬至时刻大致相同,那么其均匀分配的恒气以定冬至为根本,还等同于以平冬至为根本。如果按照一行的定法,在至元辛巳前五日,五十多年,高冲点约在冬至前十度,那时两心差又较大,定冬至约在平冬至前四十多刻,他们所说的恒气,以定冬至为距离,不是以平冬至为根本,那么当年的恒气二分加时或者在夜半前后的,与在天上的平气二分相差也可以有一天了【春分先天,秋分后天】。这个道理一行固然不知道,郭守敬也不明白【郭守敬的时候与天偶然相符】。这是因为太阳有高有低,高低又有行度,两心又有差,重关未开,所以如此。今天这个道理已经清晰,本来可以对定气没有疑问。

【梅文鼎又说:他所标注的昼夜各五十刻的,必定在春分前两天有余及秋分后两天有余,那是定气。定气二分与恒气二分原本相差两天。《授时历》既然遵从《大衍历》的议定,以恒气二分标注数值,就不能再用定气。所以只在昼夜平分的那一天记载其刻数,那么定气可以互相看见。不是不知道,况且《授时历》本来不知道有定气平分的那一天,又怎么能知道那一天是昼夜平分呢】江永说:查考《授时历》

固明言四正定气矣。然自小寒至大雪二十三气皆用恒气注数,由惑于一行之议,亦由当时髙冲与冬至同度,最髙与夏至同度,冬至为盈初,夏至为缩初,意其盈缩之限常如此,故以两冬至相距之时日均泒为二十四气,以为合于天之平分时日也。设当时以最髙最卑随时推移之理告之曰:「今日之盈初在冬至,缩初在夏至者,由太阳髙卑两防与二至同度故也。」向后五十余年,两防各东移一度,则平冬至与定冬至不相值,而诸节气中气平定皆不同矣。又细推之前后一岁半岁亦防有不同者矣。及其极也,平冬至与定冬至相差两日,当是时犹以两定冬至相距时日均泒为二十四气,则小寒至大雪二十三气不皆与平气相差两日乎?倘或并冬至亦用平舍景长之日,而用景未极长之日,既有所未可,或欲令二十三气皆从平冬至起根而均▯之,则是冬至至小寒骤减两日,只有十三日;大雪至冬至骤增两日,竟有十七日竒也。宁有是理乎?进退无所据,则欲遵大衍常以恒气注数者为舛矣。郭氏闻此论,亦当别立随时推定气之法,不当以恒气注数矣。

译本来已经明确说明了四正定气。然而从小寒到大雪这二十三个节气都使用恒定的气数来标注,这是因为被一行的议论所迷惑,也是因为当时太阳运行轨迹的最高点与冬至处于同一黄经度,最低点与夏至处于同一黄经度,冬至是盈初,夏至是缩初,以为盈缩的界限常常如此,所以将两个冬至之间的时间平均分配为二十四节气,认为这符合天空平分时节日数的规律。假如当时有人把最高点和最低点随时推移的道理告诉他,说:“今天盈初在冬至,缩初在夏至,是因为太阳最高点和最低点与二至同度造成的。”往后五十多年,最高点和最低点各自向东移动一度,那么平气冬至与定气冬至就不相吻合,而各个节气中的中气,平气与定气也就都不相同了。再仔细推算,前后一两年甚至半年,最高点和最低点也有不同的情况。到了极端的时候,平气冬至与定气冬至相差两天,在这个时候仍然用两个定气冬至之间的时间平均分配为二十四节气,那么从小寒到大雪这二十三个节气不都与平气相差两天吗?倘若连冬至也采用平气中日影最长的那一天,而使用日影尚未达到最长的那一天,这显然不可行;或者想要让二十三个节气都从平气冬至开始起算并平均分配,那么从冬至到小寒突然减少两天,只有十三天;从大雪到冬至突然增加两天,竟然有十七天多。哪有这种道理呢?进退都没有依据,那么想要遵循《大衍历》一贯用恒气标注节数的做法就是错误的了。郭氏听到这个议论,也应当另外创立随时推算定气的方法,不应当再用恒气来标注节数了。

【梅氏又曰:夫不知定气,是不知太阳之有盈缩也。又何以能算交食?何以能算定朔乎】

江氏永曰:案经朔犹恒气,定朔犹定气,此理极是。然恒气与经朔犹有辨,何也?经朔以日月平理算其相会,是以平为根。今注数之冬至,由日躔加减表与日差表定其加时,则是视行之定冬至,非平行之平冬至矣。上下数千年,惟至元辛巳间定冬至即平冬至,其他皆有差。其相差之极至二日,犹执算定之冬至以为根,逐气均泒,命为恒气,而谓其犹经朔可乎【梅氏又曰:夫西法以最髙卑疏盈缩,其理原精,初不必为此过当之言。良由译书者并从西法入手,遂无暇防稽古法之源流,而其时亦未有能真知授时立法之意者为之援据古义,以相与虚公论定,故遂有此等偏説以来后人之疑义,不可不知也】

江氏永曰:「新书之言固过,然使今日犹执一行之恒,气注数推,其流失有如前条进退无据之云者,当酌所以处之。」

【梅氏又曰:其所以为此説者,无非欲以定气注数,使春秋二分各居昼夜平分之日,以见援时立法之差两日,以自显其长。殊不知授时是用恒气,原未尝不知定气不得为差,而西法之长于授时者,亦不在此。以定气注数,不足为竒,而徒失古人置闰之法,欲以自暴其长,反见短矣。故此处宜酌改也,后条详之】江氏永曰:案授时虽知有定气,未知盈缩二根之有推移,今时冬至既不为盈初,则据定气冬至为根,均泒之一岁二十三气,似非法矣。

【梅氏又曰:问授时,既知有定气,何为不以注数?曰:古者注数只用恒气为置闰地也】

江氏永曰:案定气注数,亦正为宻于置闰地也。闰以无中气之月为的,然必合算定朔、定气,视其无中气之月置闰于此,乃为真闰月。若只用定朔不用定气,则无中气之月未必果无中气也。譬之算定朔,必合太阳盈缩、太阴迟疾,视其相会之日命为朔,乃为真定朔。若得其一,遗其一则,或有以晦为朔、以二日为朔者矣。古法置闰疎谬,后渐知用定朔置闰于无中气之月矣,而不用定气,则无中气之月亦非真。然则尧命羲和「以闰月定四时,成岁」之法,必兼用定朔、定气始精耳。

【梅氏又曰:《春秋传》曰:「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葢谓推步者必以十一月朔日冬至为起算之端,故曰履端于始,而序不愆也】江氏永曰:履端于始,先生説近是,然不必朔日也。一岁冬至,即履端于始也。杜注「推步之始以为术之端首」,似后世之推律元者,非也。

【梅氏又曰:十二月之中气,必在其月。如月内有冬至,斯为仲冬;十一月月内有雨水,斯为孟春;正月月内有春分,斯为仲春;二月,余月并同,皆为本月之中气正在本月十三日之中,而后可名之为此月。故曰:举正于中,民则不惑也】

江氏永曰:案举正于中正,即三正之正。举此正朔,示民使民遵之,故曰「民则不惑」。正月为岁首而言举正于中者,对冬至为始,岁终为终,则正朔在其中间也。周之正虽与冬至同月,而推步犹以冬至为始,故举正为中。且言先王之正,时亦通三正而言之也。杜注云:「举中气以正月」,果尔,何以不云举中而云举正乎?且古法节气,亦由略而详,由疎而宻。上古少皥氏以鸟名官,有司分司至司启、司闭。而左氏亦云:「凡分至启闭必书云物。」启者立春、立夏,闭者立秋、立冬,并二分、二至为八节,则古时只有八节,未有二十四气也。二十四气之名,葢秦汉以来始有之。其名义大约有所本,如云惊蛰者,本《夏小正》之启蛰,《月令》之「蛰虫始振」也。雨水者,本《月令》之「始雨水」也。芒种者,本《周礼》「泽草所生,种之芒种」也。小暑者,本《月令》「小暑至」也。处暑者,本《楚语》「处暑之既至」也。白露者,本《月令》「白露降」也。霜降者,本《荀子》「霜降杀内」,《月令》「霜始降」也。大寒者,本《鲁语》「

译梅氏又说:如果不了解定气,就是不知道太阳运行有盈缩的变化。又怎么能推算交食呢?又怎么能推算定朔呢?

江氏永说:查考经朔相当于恒气,定朔相当于定气,这个道理非常正确。然而恒气与经朔仍有区别,为什么呢?经朔是根据日月平均运行规律来计算它们相会的时刻,是以平均值为根本。现在注释中数值的冬至,是由日躔加减表和日差表来确定其加时,这乃是视运动的定冬至,而不是平均运动的平冬至了。上下数千年,只有元朝至元辛巳年间确定的冬至就是平冬至,其他时候都有误差。其误差最大可达两天,却仍然坚持用推算确定的冬至作为根本,逐气均匀分配,称之为恒气,而说它相当于经朔,可以吗?

梅氏又说:西方历法用最高点和最低点来推求盈缩,其原理原本精妙,起初不必说这种过当之言。实在是因为翻译书籍的人都是从西方历法入手,于是无暇考证古代历法的源流,而且当时也没有真正懂得《授时历》立法意图的人援引古代义理,来共同公正地讨论确定,所以就有了这种偏颇的说法来引起后人的疑惑,这是不可不知的。

江氏永说:“新书中的言论固然过分,但是假如今天仍然坚持用一行和尚的恒气来标注数值进行推算,其弊端就像前条所说的进退无据一样,应当斟酌处理的方法。”

梅氏又说:他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用定气来标注数值,使春秋二分各处于昼夜平分的日期,以此显示《授时历》立法相差两天,从而显露自己的长处。却不知道《授时历》使用恒气,原本并非不知道定气不能作为误差标准,而西方历法优于《授时历》的地方,也不在于此。用定气标注数值,不足以称奇,反而失去了古人设置闰月的法则,想要显露自己的长处,反而显露了短处。所以此处应当斟酌修改,后条将详细论述。

江氏永说:查考《授时历》虽然知道有定气,但不知道盈缩两个根本有推移变化,现在的冬至既然不作为盈初,那么依据定气冬至作为根本,均匀分配一年二十三个节气,似乎不符合法度了。

梅氏又说:问《授时历》既然知道有定气,为什么不用它来标注数值?回答说:古代标注数值只用恒气,是为了设置闰月的地方。

江氏永说:查考用定气标注数值,也正是为了使设置闰月的地方更加精密。闰月以没有中气的月份为标准,但必须结合计算定朔、定气,观察那个没有中气的月份,在此设置闰月,才是真正的闰月。如果只用定朔而不用定气,那么没有中气的月份未必真的没有中气。譬如计算定朔,必须结合太阳的盈缩、太阴的迟疾,观察它们相会的日子定为朔,才是真正的定朔。如果得到其中一个,遗漏另一个,那么有时会出现把晦日当作朔日、把初二当作朔日的情况。古代历法设置闰月疏漏谬误,后来逐渐知道用定朔在无中气的月份设置闰月,但不使用定气,那么无中气的月份也不是真正的无中气。那么尧命令羲和“用闰月确定四季,成就一年”的方法,必定是兼用定朔、定气才精密。

梅氏又说:《春秋传》说:“先王确定历法时,在开始履端,在中间举正,在年终归余。在开始履端,次序就不会错乱;在中间举正,百姓就不会迷惑;在年终归余,事务就不会违背。”大概意思是说推步历法的人必须以十一月朔日冬至作为起算的开端,所以说履端于始,而次序不错乱。

江氏永说:履端于始,先生的说法接近正确,但不一定是朔日。一年的冬至,就是履端于始。杜预注释说“推步的开端作为术数的端首”,似乎像后世推演律历元的人,是不对的。

梅氏又说:十二个月的中气,必定在该月内。如果月内有冬至,这就是仲冬;十一月月内有雨水,这就是孟春;正月月内有春分,这就是仲春;二月,其余月份都相同,都是本月的中气正好在本月十三日之中,然后才能称之为这个月。所以说:举正于中,百姓就不会迷惑。

江氏永说:查考举正于中,正就是三正的正。举起这个正朔,告示百姓使百姓遵循,所以说“百姓就不会迷惑”。正月作为岁首而说举正于中,是相对于冬至为始、岁终为终,那么正朔就在中间。周朝的正朔虽然与冬至同月,但推步仍然以冬至为始,所以说举正为中。而且说先王确定历法,也是通指三正而言。杜预注释说:“举中气来定正月”,果真如此,为什么不说是举中而说是举正呢?况且古代历法的节气,也是由粗略到详细,由疏漏到精密。上古少皥氏用鸟名来命名官职,有司分司至、司启、司闭。而《左传》也说:“凡是分、至、启、闭必定记录云物。”启指立春、立夏,闭指立秋、立冬,加上二分、二至共为八节,那么古代只有八节,没有二十四节气。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大概是秦汉以来才有的。其名义大略有其本源,比如惊蛰,本于《夏小正》的启蛰,《月令》的“蛰虫始振”;雨水,本于《月令》的“始雨水”;芒种,本于《周礼》“泽草所生,种之芒种”;小暑,本于《月令》“小暑至”;处暑,本于《楚语》“处暑之既至”;白露,本于《月令》“白露降”;霜降,本于《荀子》“霜降杀内”,《月令》“霜始降”;大寒,本于《鲁语》“

大寒降」也。而中气节气,汉以来亦有小异。汉始以惊蛰为正月中,雨水为二月节。而刘歆《三统法》始改雨水为正月中,惊蛰为二月节。《三统法》犹以谷雨为三月节,清明为三月中。而《易纬·通卦验》则以清明为三月节,谷雨为三月中。然则左氏时尚未有中气节气,如今法之详宻,不得以举正为举中气。

译这是“大寒降临”的意思。而中气与节气,自汉代以来也有细微的差异。汉代起初将惊蛰定为正月的中气,雨水定为二月的节气。而刘歆的《三统历》才将雨水改为正月的中气,惊蛰改为二月的节气。《三统历》仍然将谷雨定为三月的节气,清明定为三月的中气。而《易纬·通卦验》则将清明定为三月的节气,谷雨定为三月的中气。既然如此,那么《左传》时代还没有中气与节气的区分,像如今历法那样详尽严密,所以不能把“举正”理解为举中气。

【梅氏又曰:若一月之内,只有一筛气,而无中气,则不能名之为何月。斯则余分之所积而为闰月矣。闰即余也,前此余分累积,归于此月而成闰月,以为余分之所归,则不致春之月入于夏,且不致冬之月入于明春。故曰归余于终,事则不悖也】

江氏永曰:案左氏之意,本谓闰月当在岁终。今文公元年闰三月,为非礼。此左氏习见当时置闰常在岁终,故为此言,本非确论。亦可见古法未有中气节气如后世之详宻,不能定其当闰何月,故不得已总归之岁末。秦人以十月为岁首,闰月则为后九月。汉初犹仍其失,太初以后始改之。左氏「归余于终」之言信矣。先生谓归余分于无中气之月,则「终」字之义似无所指。然先生于此句本有两説,其答李祠部云:「闰月之义,大防不出两端。其一谓无中气为闰月,此据左氏「举正于中」为説,乃术家之説也。其一谓古闰月俱在岁终,此据左氏「归余于终」为论,乃经学家之詀也。」古今法原自不同,推步之理踵事加宻,故自今日言法则以无中气置闰为安,而论《春秋》闰月则以「归余」之説为长。何则?治《春秋》者当主经文,今考本经书闰月俱在年终,此其据矣。案「归余于终」当以此説为正,然则上句「举正于中」非谓举气以正月,益明矣【梅氏又曰:然惟以恒气注数,则置闰之理易明。何则?恒气之日数皆平分,故其毎月之内各有一节气一中气。此两气防之日合之,共三十日四十三刻竒,以较每月常数三十日,多四十三刻竒,谓之气盈。又太阴自合朔至第二合朔,实止二十九日五十三刻竒,以较每月三十日,又少四十六刻竒,谓之朔虚。合气盈朔虚,计之共余九十刻竒,谓之月闰。乃每月朔策与两气策相较之差也。积此月闰至三十三个月间,其余分必满月防而生闰月矣。闰月之法,其前月中气必在其晦,后月中气必在其朔,则闰月只有一节气而无中气,然后名之为闰月。斯乃自然而然,天造地设,无可疑惑者也。一年十二个月俱有两节气,惟此一个月只一节气,望而知为闰月】

江氏永曰:案造化之妙,莫妙于均平与参差二者相为用也。若无均平之数,则无以为立算之根;若无参差之行,则无以为变化之用。故七政各居一重天,各有其本行,而必有本轮、均轮以生盈缩遅疾,且复有最髙最卑之行度焉,又有两心差之改焉。所以变动不穷也。使太阳可用恒气,何不去其小轮,终古只一平行乎?置闰于无中气之月,用定气而理愈精【梅氏又曰:今以定气注数,则节气之日数多寡不齐,故遂有一月内三节气之时,又或有原非闰月而一月内反只有一中气之时。其所置闰月,虽亦以余分所积而置闰之理不明,民乃惑矣】

江氏永曰:案一月三节气,甚稀,间有之。今时必在冬月,又必定朔最大,然后有此。其或首尾皆节气,而中气在月中也,则去闰月尚逺。其或首尾皆中气,而节气在月中也,则置闰在此月之前,不以后月为闰。此于置闰之法,初无所妨。若一月之内,只有一中气,更无妨于闰月矣。

【梅氏又曰:然非西法之咎,乃译书者之踈略耳。何则?西法原只有闰日,而无闰月,其仍用闰月者,遵旧法也。亦徐文定公所谓:镕西洋之巧算,入大统之型模也】

江氏永曰:案定气注数,改宪之大者,当时译书者之失,惟在星纪等名系在中气耳。若以定气置闰,后世必无追咎译书者。

【梅氏又曰:案《尧典》云:“以闰月定四时,成岁,乃帝尧所以命羲和,万世不刋之典也。”今既遵《尧典》而用闰月,即当遵用其置闰之法,而乃不用恒气,用定气,以滋人惑,亦昧于先王正时之理矣。是故策算虽精,而有当酌改者,此亦一端也】

江氏永曰:「案羲和之法,或用恒气与否,不可攷。使当时惟知用恒气,今改用定气,犹平朔改为定朔,其理益精耳。」

【梅氏又曰:今但依古法,以恒气注数,亦仍用西法最髙卑之差,以分昼夜长短进退之序,而分注于定气日之下,即置闰之理昭然众着,而定气之用亦

译梅氏又说:如果一个月之内,只有一节气,而没有中气,就不能称它为什么月。这就是余分积累而成的闰月了。闰就是余的意思,此前余分累积,归到这个月而成为闰月,作为余分的归宿,就不会导致春天的月份进入夏天,也不会导致冬天的月份进入明年的春天。所以说将余分归于年终,事情就不会违背常理。

江永说:按左氏的意思,本来是说闰月应当在年终。现在文公元年闰三月,是不合礼制的。这是左氏习惯于当时置闰常在年终,所以这样说,本来不是确切的论断。也可以看出古代历法没有像后世那样详细严密的中气节气,不能确定应当在哪个月置闰,所以不得已总归到岁末。秦人把十月作为岁首,闰月就是后九月。汉初还沿袭这个错误,太初以后才开始改正。左氏“归余于终”的话确实可信。先生认为将余分归于没有中气的月,那么“终”字的含义似乎没有所指。然而先生对此句本来有两种说法,他回答李祠部时说:“闰月的含义,大体不出两个方面。一是说没有中气为闰月,这是依据左氏‘举正于中’的说法,是术数家的说法。一是说古代闰月都在年终,这是依据左氏‘归余于终’的论述,是经学家的说法。”古今历法原本不同,推算的道理随着事务增加而更加精密,所以从今天的历法来说,以没有中气置闰为稳妥,而论述《春秋》闰月则以“归余”的说法为优。为什么呢?研究《春秋》的人应当以经文为主,现在考证本经书写的闰月都在年终,这就是依据。按“归余于终”应当以此说为正确,那么上句“举正于中”不是说举气以正月份,更加明白了。

梅氏又说:然而只有用恒气标注日数,那么置闰的道理就容易明白。为什么呢?恒气的日数都是平分的,所以每个月之内各有一个节气一个中气。这两个气所涵盖的日数合起来,共三十日四十三刻奇,与每月常数三十日相比,多出四十三刻奇,称为气盈。又太阴从合朔到第二次合朔,实际只有二十九日五十三刻奇,与每月三十日相比,又少四十六刻奇,称为朔虚。合气盈朔虚,计算共余九十刻奇,称为月闰。这是每月朔策与两气策相比的差数。积累这个月闰到三十三个月之间,其余分必定满一个月而生闰月了。闰月的法则,前月的中气必定在晦日,后月的中气必定在朔日,那么闰月只有一个节气而没有中气,然后才称它为闰月。这是自然而然,天造地设,无可疑惑的。一年十二个月都有两个节气,只有这一个月只有一个节气,一看就知道是闰月。

江永说:按造化的妙处,没有比均平与参差二者相互作用更妙的了。如果没有均平的数,就没有作为立算的根基;如果没有参差的运行,就没有作为变化的作用。所以七政各居一层天,各有其本行,而必须有本轮、均轮以产生盈缩迟疾,而且又有最高最卑的运行度数,还有两心差的改变。所以变动无穷。如果太阳可以用恒气,为什么不除去小轮,终古只一个平行呢?在无中气的月置闰,用定气而道理更加精密。

梅氏又说:现在用定气标注日数,那么节气的日数多少不齐,所以就有一个月内有三个节气的时候,又或许有原本不是闰月而一个月内反而只有一个中气的时候。所置闰月,虽然也是以余分积累而置闰,但道理不明白,百姓就迷惑了。

江永说:按一个月三个节气,非常稀少,偶尔有之。现在必定在冬月,又必定朔最大,然后才有这种情况。如果首尾都是节气,而中气在月中,那么距离闰月还远。如果首尾都是中气,而节气在月中,那么置闰在这个月之前,不以后月为闰。这对于置闰的法则,起初没有什么妨碍。如果一个月之内,只有一个中气,更不妨碍闰月了。

梅氏又说:然而这不是西法的过错,而是译书者的疏忽罢了。为什么呢?西法原本只有闰日,而没有闰月,仍然用闰月的,是遵循旧法。也是徐文定公所说的:熔铸西洋的巧算,纳入大统的型模。

江永说:按定气标注日数,是改宪的大事,当时译书者的失误,只在于星纪等名称系在中气罢了。如果用定气置闰,后世必定不会追究译书者的责任。

梅氏又说:按《尧典》说:“用闰月确定四时,完成岁数,这是帝尧用来命令羲和的,万世不可更改的典章。”现在既然遵循《尧典》而用闰月,就应当遵循其置闰的方法,却不用恒气,用定气,以滋生人们的疑惑,也是昧于先王正时的道理了。所以虽然推算精密,但有应当斟酌改正的地方,这也是一个方面。

江永说:“按羲和的方法,是用恒气还是不用,不可考证。如果当时只知道用恒气,现在改用定气,就像平朔改为定朔,道理更加精密罢了。”

梅氏又说:现在只依古法,用恒气标注日数,也仍然用西法最高最卑的差数,以区分昼夜长短进退的顺序,而分别标注在定气日之下,那么置闰的道理就昭然众著,而定气的作用也

并存而不废矣】

江氏永曰:案定气之用甚大,一切阴阳五行,自干支出者,或系于月建,则交节气之日时为要【未交节气系前月,既交系今月】或系于年岁,则交立春之日时为要【未交立春系前年,既交系今年】诸节气中,气各方农家或以之占侯有验,而禄命三式诸术不可尽信,亦不可尽废者,年月干支为纲维,其交界之际尤不可不确也。定气恒气之差,小者在时,大者在日,其极差两日有竒,此岂可不辨其理之是非,以定年月之交界,而姑为并存之説,使定气仅为分昼夜长短之用乎?夫定气所以必当用者,何也?太阳有本轮均轮,本轮之心恒平行于本天,而太阳之体实旋行于轮上,从地心出线至轮心,其度皆平度。若太阳行轮上有加减,则人视黄道上所当之度,非轮心之度,而气亦非均平之气。日行卑时,气防未满而度巳盈,故气短;日行髙时,气防已满而度未盈,故气长。其积差在髙卑之中,两日有竒,故定气之度即黄道上平剖为二十四段者,太阳既到其上,即为实度,其气即为真气。人生于地,安得不禀于其所视,而更从轮心之并行者乎?况又不以平冬至为根,而以定冬至起算,天上原无此界限。夫以本无之界限命为恒气,而注之书以为民用,大者系一年,次者系一月,非前人之失乎?

译并存而不废矣】

江永说:考证定气的作用非常大,一切阴阳五行,自天干地支衍生出来的,如果系于月建,那么以交节气的日时为关键【未交节气属于前月,已交节气属于本月】;如果系于年岁,那么以交立春的日时为关键【未交立春属于前年,已交立春属于今年】。在诸节气中,气各方农家有时用它来占候是有应验的,而禄命、三式等术数不能完全相信,也不能完全废弃,因为年月干支是纲维,其交界之际尤其不能不确切。定气与恒气的差别,小的在时辰,大的在日,其最大差别有两日有余,这难道可以不辨别其理的是非,来确定年月的交界,而姑且采取并存的学说,使定气仅仅作为划分昼夜长短的用途吗?定气之所以必须使用,为什么呢?太阳有本轮和均轮,本轮的中心恒常平行于本天,而太阳的实体实际上在轮上旋转运行,从地心引出线到轮心,其度数都是平度。如果太阳在轮上有加减,那么人观察黄道上所对应的度数,就不是轮心的度数,而节气也就不是均平的节气。太阳运行到低处时,节气未满而度数已盈,所以节气短;太阳运行到高处时,节气已满而度数未盈,所以节气长。其累积的差值在高处和低处之间,有两日有余,所以定气的度数就是黄道上平分为二十四段者,太阳既然到达其上,即为实度,其节气即为真气。人生于地上,怎么能不禀受其所观察到的,而更去顺从轮心的平行者呢?况且又不以平冬至为根本,而以定冬至起算,天上原本没有这个界限。把本来没有的界限命名为恒气,并且注录在书中作为民用,大的关系到一年,次之关系到一月,这不是前人的过失吗?

【梅氏又曰:案恒气在西法为太阳本天之平行,定气在西法为黄道上视行平行度与视行度之积差有二度半弱,西法与古法略同,所异者最髙冲有行分耳,古法恒气注数即是用太阳本天平行度数分节气】

江氏永曰:「案定气时,日不均而度均。若恒气者,时日均而度反不均矣。且又以定冬至起算,则非本天行度数之分限。」

【梅氏又曰:案古律每日行一度,原无盈缩,言盈缩者,自北齐张子信始也。厥后隋刘焯、唐李淳风、僧一行言之綦详,阅宋至元,为法益宻然不以之注数者为闰月也。《大衍议》曰:「以恒气注数,定气算日月食。」由今以观,固不仅交日用盈缩也。凡定朔、定望、定▯,无处不用,但每月中节仍用恒气,不似西洋之用定气耳。西洋原无闰月,袛有闰日,故以定气注数为便。若中土之法,以无中气为闰月,故以恒气注数为宜。治西法者,不谙此理,輙诃古法为不知盈缩,固其所矣】

江氏永曰:案定气注数,无妨于置闰,而置闰得此始真,前已辨之明矣。若唐以来术家知有定气,而仍以恒气注数者,其故多端:一由不知日之所以盈缩者,生于小轮也;一由不知盈缩之初限,不恒系二至也;一由不知冬至相距为活泛岁实,而别有恒岁实也;一由不知景长为定冬至,而别有平冬至也;一由不知恒气起定冬至,天上无此界限也。贸贸然用之以注数,岂谓其宜于置闰哉?徐、李诸公不能明辨恒气之失,而徒用西人之言,诃古法为不知盈缩,此则其疎耳。

蕙田案:二十四气皆有平气,有定气。平气者,均分平岁实,古所谓恒气,以其常久不变,故曰恒,以其二十四均分,故曰平,皆以太阳本轮心平行为根,或起平春分,或起平冬至;而旧法起定冬至,其失显然,梅氏未之觉耳。定气者,人目所视太阳之实行,其日数无定,而以太阳实到其处方为定,累积之则为泛岁实。古人既知定气,而不以注书所谓立一法,未尽其法之用也。

观承案:古人创一法,实已包括无尽,但浑沦含蓄,未尽説破耳。《尧典》授时,《舜典》玑衡,周公土圭,万古言天者,不能出其外。更益以《周髀算经》及汉唐以来诸术,理数已无不到。但天道幽防,象数杂▯,虽有精心大力,何能搜罗毕尽?故歴代皆互相补备,以阐发之。如古人虽知有定气,而不即以是注书,葢立一法而未尽其法之用者,大抵皆然,不但定气之一端。江氏能乗其间而疏明之,所谓胜者,即用败者之棋,诚好学深思人也。

  右测日行盈缩以推定气

  五礼通考卷一百八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八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六十一

  观象授时

孟子:「天之髙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注:天虽髙,星辰虽逺,诚能推求其故,常千岁日至之日,可坐而致也。星辰日月之会致至也,知其日至在何日也。】疏:「虽千岁之后,其日至之日,亦可坐而计之也】

朱子集注:「天虽髙,星辰虽逺,然求其已然之迹,则其运有常。虽千岁之久,其日至之度可坐而得。况于事物之近,若因其故而求之,岂有不得其理者?而何以穿凿为哉!」必言日至者,造厯者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厯元也。

梅氏文鼎疑问:问造法者必先立元,元正然后定日法,法立然后度周天。古法数十家,皆同此术。至授时独不用积年日法,何与?曰:造法者必有起算之端,是谓厯元。然厯元之法有二,其一逺溯初古,为七曜齐元之元,自汉太初至金重修大明厯,各所用之积年是也。其一为截算之元,自元授时不用积年日法,直以至元辛巳为元,而今西法亦以崇祯戊辰为元是也。二者不同,然以是为起算之端,一而已矣。然则二者无优劣乎?曰:授时优。夫所谓七曜齐元者,谓上古之时,岁月日时皆会甲子,而又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故取以为造法之根数也。使其果然,虽万世遵用可矣。乃今廿

译梅氏又说:查考恒气在西法中相当于太阳本天的平均运动,定气在西法中相当于黄道上的视运动。平均度数与视行度数之间的差值略小于二度半,西法与古法大致相同,所不同的只是最高冲点有运动分差罢了。古法中恒气所注的度数,就是采用太阳本天平均运动的度数来划分节气。

江氏永说:查考定气时,时间不均匀而度数均匀。如果是恒气,则时间均匀而度数反而不均匀了。况且又以定冬至作为起算点,这就不是本天运动度数的分限了。

梅氏又说:查考古法规定太阳每天运行一度,原本没有盈缩,谈论盈缩是从北齐张子信开始的。此后隋朝刘焯、唐朝李淳风、僧一行论述得极为详细,从宋朝到元朝,方法更加精密,但不将其用于注数的原因是为了设置闰月。《大衍议》说:“用恒气来注数,用定气来计算日月食。”从现在来看,固然不仅交食日要用盈缩,凡是定朔、定望、定弦,无处不用,只是每月的中节仍然使用恒气,不像西洋那样使用定气。西洋原本没有闰月,只有闰日,所以用定气注数比较方便。如果按照中土的方法,以没有中气作为闰月,所以用恒气注数比较适宜。研究西法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斥责古法不知道盈缩,这是理所当然的。

江氏永说:查考用定气注数,不妨碍设置闰月,而设置闰月得到这个(定气)才开始真实,前面已经辨析得很明白了。如果唐朝以来的历算家知道有定气,却仍然用恒气注数,其原因有很多:一是不知道太阳之所以盈缩,是由于小轮产生的;二是不知道盈缩的初始界限,并不总是系于二至;三是不知道冬至相距为活泛的岁实,而另有恒定的岁实;四是不知道日影最长为定冬至,而另有平冬至;五是不知恒气起于定冬至,天上并没有这样的界限。贸然用它来注数,难道是说它适宜于设置闰月吗?徐、李等人不能明辨恒气的缺失,而只是引用西人的话,斥责古法不知道盈缩,这是他们的疏漏。

蕙田按语:二十四节气都有平气,有定气。平气,是平均分配平岁实,古所谓恒气,因为它常久不变,所以叫恒,因为二十四等分,所以叫平,都以太阳本轮心的平均运动为根本,或者起于平春分,或者起于平冬至;而旧法起于定冬至,其缺失显而易见,梅氏没有察觉到。定气,是人眼所看到的太阳的实际运动,其日数没有定准,而以太阳实际到达该处作为确定,累积起来就是泛岁实。古人既然知道定气,却不把它用于注数,所谓确立一种方法,却没有完全发挥这种方法的效用。

观承按语:古人创立一种方法,实际上已经包含了无尽的内容,只是浑然含蓄,没有完全说破罢了。《尧典》授时,《舜典》玑衡,周公土圭,万古谈论天象的人,不能超出这个范围。再加上《周髀算经》以及汉唐以来的各种历术,理数已经无所不包。但是天道幽深,象数杂乱,虽然有精心大力,怎么能搜罗殆尽?所以历代都互相补充完备,以阐发它。比如古人虽然知道有定气,却不立即用它来注数,大概确立一种方法而没有完全发挥其效用的,大抵都是这样,不仅仅定气这一端。江氏能乘此间隙而疏明它,所谓胜者,就是用败者的棋,确实是好学深思的人。

右边是测日行盈缩以推定气

五礼通考卷一百八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八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六十一

观象授时

孟子说:“天虽然高,星辰虽然远,如果探求它们的规律,千岁之后的冬至日,可以坐着推算出来。”【注:天虽然高,星辰虽然远,如果确实能推求它们的规律,常千岁冬至之日,可以坐着推算出来。星辰日月会合致至,知道冬至在何日。】疏:“虽然千岁之后,其冬至之日,也可以坐着计算出来。”

朱子集注:“天虽然高,星辰虽然远,但是探求它们已经发生的轨迹,那么它们的运行有常理。虽然千岁之久,其冬至的度数可以坐着得到。何况对于事物之近,如果顺着它的规律去探求,哪有得不到它的道理的呢?为什么要穿凿附会呢?”一定要说冬至,是因为造历的人以上古十一月甲子朔夜半冬至为历元。

梅氏文鼎疑问:问造法的人必须先立元,元正然后定日法,法立然后度周天。古法数十家,都同此术。至于授时历独不用积年日法,为什么?回答说:造法的人必有起算的端点,这叫做历元。然而历元的方法有二,其一远溯初古,为七曜齐元的元,自汉太初至金重修大明历,各所用的积年就是这样。其一为截算之元,自元授时不用积年日法,直接以至元辛巳为元,而现在西法也以崇祯戊辰为元就是这样。二者不同,然而以此作为起算的端点,是一样的。那么二者没有优劣吗?回答说:授时历优。所谓七曜齐元,是说上古之时,岁月日时都会合于甲子,而又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所以取它作为造法的根数。如果确实如此,虽然万世遵用也可以。乃今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