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八十五
祭曰烝【注:谓夏殷时礼也】礿禘,阳义也;尝烝,隂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隂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阴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疏:此一节明祭祀之重禘尝之义。禘者,阳之盛也者,以禘祭在夏,夏为炎暑,故为阳盛;尝者,阴之盛也者,以尝祭在秋之时,阴功成就,故为隂盛。冬虽严寒,以物于秋成,故不得以冬烝对夏禘】郊特牲,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阴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
译祭祀中的烝、礿、禘,属于阳的义理;尝、烝,属于阴的义理。禘,是阳气最旺盛的时候;尝,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所以说:没有比禘和尝更重大的了。古人在举行禘祭时,颁发爵位、赏赐服饰,这是顺应阳的义理;在举行尝祭时,分出田邑,发布秋季政令,这是顺应阴的义理。所以《记》说:在尝祭那天,从公室中拿出财物,以示赏赐;艾草干枯变黑,如果还没有发布秋季政令,百姓就不敢去收割艾草。郊祭和特牲祭,飨礼和禘礼有音乐,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这是阴阳的义理。凡是饮酒,是为了滋养阳气;凡是进食,是为了滋养阴气。所以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春天飨宴子弟,秋天进食给老人,其中的义理是一致的。而食礼和尝礼没有音乐,是因为饮酒滋养阳气,所以有音乐;进食滋养阴气,所以没有声音。凡是声音,都属于阳。
祭统: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爲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徳之发也。是故其徳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疏:此一节明祭祀之重,禘尝之义。人君若能明于其义,可以为民父母】
王制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注:此葢夏殷之祭名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以禘为殷祭诗小雅曰「礿祠烝尝于公先王」此周四时祭宗庙之名疏:此一节论夏殷天子诸侯大夫四时祭宗庙之事春曰礿者皇氏云「礿薄也春物未成其祭品鲜薄也」孙炎曰「礿者新菜可礿」夏曰禘者皇氏云「禘者次第也夏时物虽未成宜依时次第而祭之」秋曰尝者白虎通云「尝者新谷熟而尝之」冬曰烝者烝者众也冬之时物成者众孙炎云「烝进也进品物也」注:葢为夏殷祭名者以其祭名与周不同故以为夏殷祭名其夏殷之祭又无文故称葢以疑之此云春礿而郊特牲云春禘者郑氏注云「禘当为禴」从此为正祭义曰「春禘」郑注直云「夏殷礼不破禘字者以郊特牲已改禘为禴故于祭义畧之」从可知也云周则改之春曰祠夏曰礿者案宗伯云「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又知周以禘为殷祭者案公羊传曰「五年而再殷祭」又春秋经僖八年秋七月禘于太庙是禘为殷制殷犹大也谓五年一大祭引诗小雅者是文王之诗天保之篇谓文王受命已改殷之祭名以夏祭之禘改名曰礿而诗先言礿后祠者从便文尝在烝下以韵句也】
蕙田案:以上五条,皆以禘爲春夏时祭,与周不同。注疏家皆以爲夏、殷祭名,然不可考矣。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祠春享先王,以禴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郑氏锷曰:祠春、禴夏、尝秋、烝冬之享,时祭之名也。礼不丰不杀,所以称时。有以少为贵者,有以多为贵者。春夏以搜苗而奉祭祀,时物方生,可献者寡,故春以词为主,夏以乐为主。而巳尚词者,为物不足以言词道意也。尚乐者,阳气浸盛,乐由阳来也。此所谓以少为贵也。秋冬以狝狩而奉祭祀,百物既登,可献者众,故秋以荐新为主,冬以备物为主焉。尝者,物初成,始可尝,于是而荐新也。烝者,物毕皆可烝,于是而备物也。此以多为贵者也】
司尊彛春祠夏禴秋尝冬烝
诗》小雅《天保》「吉蠲爲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传:春曰祠,夏曰禴,秋曰尝,冬曰烝,公事也。疏:若以四时,当云祠、禴、尝、烝,《诗》以便文,故不依先后。此皆《周礼》文。自殷以上,则禴、禘、尝、烝,《王制》文也。至周公,则去夏禘之名,以春禴当之,更名春曰祠。故《禘祫志》云:《王制》记先王之法度,宗庙之祭,春曰禴,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祫为大祭,于夏、于秋、于冬。周公制礼,乃改夏为禴禘,又为大祭。《祭义》注云:周以禘为殷祭,更名春曰祠。是「祠、禴、尝、烝」之名,周公制礼之所改也。若然,《文王》之诗,所以巳得有制礼所改之名者?然王者因革与世而迁,事虽制礼大定,要亦所改有渐。《易》曰:「不如西邻之禴祭。」郑注为夏祭之名,则文王时巳改。言周公者,据制礼大定言之耳。「公亊」《释诂》文】
【汪氏克寛曰:春祠,夏禴,秋尝,冬烝,此周制时享之定名也。《诗》云:禴祠烝尝,葢取咏歌之叶韵耳,其非有异也】
春秋桓公八年,公羊传:「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尝,冬曰烝。」《尔雅》:「春祭曰祠,夏祭曰礿,秋祭曰尝,冬祭曰烝。」
春秋繁露》四祭:古者嵗四祭。四祭者,因四时之所生熟而祭其先祖父母也。故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尝,冬曰烝。此言不失其时以奉祀先祖也。过时不祭,则失爲天子之道也。祠者以正月始食韭也。礿者以四月食麦也。尝者以七月尝黍稷也。烝者以十月进初稻也。此天之经也,地之义也。
蕙田案以上周四时之祭名
春秋昭公十五年二月癸
译《祭统》说:禘祭和尝祭的意义,非常重大!这是治国的根本,不可以不了解。明白其意义的是君主;能办理其事的是臣子。不明白其意义,作为君主就不完美;不能办理其事,作为臣子就不完美。所谓义,是用来成全意志的,是各种德行的发端。因此,德行盛大的人,他的意志深厚;意志深厚的人,他的义理显著;义理显著的人,他的祭祀就恭敬。祭祀恭敬,那么国境内的子孙就没有谁敢不恭敬的了【疏:这一节阐明祭祀的重要性,以及禘祭和尝祭的意义。君主如果能明白其中的义理,就可以成为百姓的父母】
《王制》说: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作礿,夏天叫作禘,秋天叫作尝,冬天叫作烝【注:这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祭祀名称,周朝则改变了它们,春天叫作祠,夏天叫作礿,把禘作为殷祭。《诗经·小雅》说:“礿祠烝尝于公先王”,这是周朝四季祭祀宗庙的名称。疏:这一节论述夏、殷时期天子、诸侯、大夫四季祭祀宗庙的事情。春天叫作礿,皇氏说:“礿是微薄的意思,春天万物尚未成熟,祭祀的物品新鲜微薄。”孙炎说:“礿是指新菜可以礿祭。”夏天叫作禘,皇氏说:“禘是次第的意思,夏天时万物虽然尚未成熟,适宜依照时序次第来祭祀。”秋天叫作尝,《白虎通》说:“尝是指新谷成熟而品尝它。”冬天叫作烝,烝是众多的意思,冬天时万物成熟的众多。孙炎说:“烝是进献的意思,进献物品。”注:认为这是夏、殷的祭祀名称,是因为它们的名称与周朝不同,所以认为是夏、殷的祭祀名称。夏、殷的祭祀又没有文献记载,所以用“盖”字表示推测。这里说春天叫礿,而《郊特牲》说春天叫禘,郑氏注说:“禘应当是禴”,从此校正。《祭义》说:“春禘”,郑注直接说:“夏、殷的礼仪”,不改正“禘”字,是因为《郊特牲》已经将禘改为禴,所以在《祭义》中省略了。由此可知。说周朝改变了它们,春天叫祠,夏天叫礿,查考《宗伯》说:“用祠来春天享祭先王,用禴来夏天享祭先王”。又知道周朝把禘作为殷祭,查考《公羊传》说:“五年举行两次殷祭”,又《春秋经》僖公八年秋天七月在太庙举行禘祭,这是禘作为殷制的证据。殷就是大的意思,指五年一次大祭。引用《诗经·小雅》的是文王的诗《天保》篇,说文王受命后已经改变了殷朝的祭祀名称,将夏天祭祀的禘改名为礿,而诗中先说礿后说祠,是为了行文方便,尝在烝之下,是为了押韵】
蕙田按:以上五条,都以禘作为春夏的时祭,与周朝不同。注疏家都认为这是夏、殷的祭祀名称,然而无法考证了。
《周礼·春官·大宗伯》:用祠来春天享祭先王,用禴来夏天享祭先王,用尝来秋天享祭先王,用烝来冬天享祭先王。
【郑氏锷说:祠春、禴夏、尝秋、烝冬的享祭,是时祭的名称。礼仪不丰厚也不减损,所以称为时祭。有以少为贵的,有以多为贵的。春夏因为搜苗而供奉祭祀,时物刚刚生长,可以进献的很少,所以春天以言辞为主,夏天以音乐为主。崇尚言辞,是因为物品不足以用言辞表达心意。崇尚音乐,是因为阳气逐渐旺盛,音乐由阳气而来。这就是所谓以少为贵。秋冬因为狝狩而供奉祭祀,百物都已经收获,可以进献的很多,所以秋天以进献新物为主,冬天以完备物品为主。尝,是物品刚刚成熟,开始可以品尝,于是进献新物。烝,是物品全部都可以烝祭,于是完备物品。这是以多为贵】
司尊彛:春天祠,夏天禴,秋天尝,冬天烝。
《诗经》小雅《天保》:“吉蠲为饎,是用孝享,禴祠烝尝于公先王。”【传:春天叫祠,夏天叫禴,秋天叫尝,冬天叫烝,是公家的事务。疏:如果按照四季,应当说祠、禴、尝、烝,《诗经》为了行文方便,所以不依照先后顺序。这些都是《周礼》的记载。从殷朝以上,则是禴、禘、尝、烝,是《王制》的记载。到了周公,则去掉了夏禘的名称,用春禴来代替,改称春天为祠。所以《禘祫志》说:《王制》记载先王的法度,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禴,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祫是大祭,在夏、在秋、在冬。周公制定礼仪,于是将夏改为禴禘,又作为大祭。《祭义》注说:周朝把禘作为殷祭,改称春天为祠。因此“祠、禴、尝、烝”的名称,是周公制定礼仪所改变的。既然如此,《文王》的诗,为什么已经有了制定礼仪所改变的名称呢?然而王者的因袭变革随着时代变迁,事情虽然礼仪大体确定,但改变也是有渐进过程的。《易经》说:“不如西邻的禴祭。”郑注认为是夏祭的名称,那么文王时已经改变。说周公,是根据礼仪大体确定来说的。“公事”是《释诂》的记载】
【汪氏克宽说:春祠,夏禴,秋尝,冬烝,这是周朝时享的定名。《诗经》说:禴祠烝尝,大概是取咏歌的押韵罢了,并没有其他含义】
《春秋》桓公八年,《公羊传》:“春天叫祠,夏天叫礿,秋天叫尝,冬天叫烝。”《尔雅》:“春天的祭祀叫祠,夏天的祭祀叫礿,秋天的祭祀叫尝,冬天的祭祀叫烝。”
《春秋繁露》四祭:古时候一年四次祭祀。四次祭祀,是依据四季所生长的成熟物来祭祀先祖父母。所以春天叫祠,夏天叫礿,秋天叫尝,冬天叫烝。这是说不失时机地供奉祭祀先祖。过了时节不祭祀,就失去了作为天子的道理。祠,是在正月开始吃韭菜。礿,是在四月吃麦子。尝,是在七月品尝黍稷。烝,是在十月进献初稻。这是天的常道,地的义理。
蕙田按:以上周朝四季的祭祀名称。
《春秋》昭公十五年二月癸
酉,有事于武宫。
【汪氏克寛曰:周官祠禴烝尝为四时之祭。左氏传曰:禘于武宫。是以禘为四时之祭。葢见经书禘于庄公,遂例以为禘而悮耳。考之王制:春曰礿,夏曰禘。此葢夏殷之祭名,与周不同。葢周更时祭之名,而后禘为大祭也。然有事武宫,乃春祠之祭,▯不以祠祭之名书,而止曰有事。葢祭之日,叔弓莅事,籥入而卒去,乐卒事,虽得时而不成乎礼。春秋乃变文而书之,以着其失也】
译酉日,在武宫举行祭祀。
汪氏克寛说:《周官》中的祠、禴、烝、尝是四季的祭祀。《左传》说:在武宫举行禘祭。因此把禘当作四季的祭祀。大概是因为看到经文中记载庄公行禘祭,于是便一概认为是禘祭,这是错误的。考察《王制》:春季的祭祀叫礿,夏季的祭祀叫禘。这大概是夏、殷时期的祭祀名称,与周代不同。大概是周代更改了四季祭祀的名称,而后禘成为大祭。然而有事于武宫,乃是春季祠祭,〇不用祠祭的名称书写,而只说有事。大概是祭祀那天,叔弓主持事务,籥舞进入后便最终离去,乐舞结束事务,虽然合乎时节却不合乎礼仪。《春秋》于是改变文辞而记载,以彰显其过失。
蕙田案此条系祠祭
易》萃六二引吉旡咎孚乃利用禴【注:居萃之时,处于中正而行以忠信,故可以省薄荐于▯神也。正义曰:孚乃利用禴者,禴,殷春祭之名也。四时之祭,最薄者也】
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注:牛祭之盛者,禴祭之薄者。居既济之时,而处尊位,物皆济矣,将何为焉?其所务者,祭祀而巳祭祀之盛,莫盛修徳故沼沚之毛,苹蘩之菜,可羞于▯神。故黍稷非馨,明德唯馨。是以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也】
周礼》夏官大司马:「中夏教茇舍,遂以苖田,如搜之灋。献禽以享礿【注:茇舍,草止之也。夏田为苗,择取不孕任者。礿,宗庙之夏祭也。冬夏田主于祭宗庙者,阴阳始起,象神之在内。」疏:「以草释茇,以止释舍。军有草止之法。冬夏田主于祭宗庙,阴阳始起,象神之在内者,仲冬一阳生,仲夏一阴生,是阴阳在内,故神象之而行祭也。此祭因田猎献禽为祭,若正祭自在孟月】
蕙田案以上三条禴祭
诗《鲁颂·閟宫》:「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笺:秋将尝祭,于夏则飬牲】
周礼》春官肆师尝之日,涖卜来岁之芟【注:芟,芟草除田也。古之始耕者,除田种谷,尝者尝新谷,此芟之功也。卜者问后嵗宜芟否】
春秋桓公五年,左氏传始杀而尝【注:建酉之月,阴阳始杀,嘉谷始熟,故荐尝于宗庙】
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注:御廪,藏公所亲耕以奉粢盛之仓也。天火曰灾。既戒日,致齐。御廪虽灾,苟不害嘉谷,则祭不应废,故书以示法】
襄公二十八年,左氏传:十一月乙亥,尝于太公之庙。庆舍涖事,麻婴爲尸,庆□爲上献。
礼记·祭义》: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慤;其行也,趋趋以数。巳祭,子贡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逺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逺,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爼,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恍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注:尝,秋祭也;亲,谓身亲执事时也;慤,与趋趋,言少威仪也。容以逺,言非所以接亲亲也;容以自反,言非孝子所以事亲也。此皆非与神明交之道也。天子诸侯之祭,或从血腥始,至反馈,是进熟也。荐爼,豆与爼也。恍惚,思念益深之时也。岂一端,言不可以一防也。礼各有所当行。祭宗庙者,賔客济济漆漆,主人慤而趋趋】
蕙田案以上五条尝祭
周礼》夏官大司马,仲冬教大阅,遂以狩田。入献禽,以享烝。
书洛诰戊辰王在新邑烝祭歳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疏:郑▯以烝祭上属嵗文王骍牛一者,嵗是成王元年正月朔日,特告文武封周公也。案《周颂·烈文》序云:「成王即政,诸侯助祭。」郑笺云:「新王即政,必以庙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也。」则郑意以朝享之后,特以二牛告文武封周公之后,与孔义不同】
春秋桓公五年,左氏传:「闭蛰而烝【注: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荐者众,故烝祭宗庙】
八年春正月己卯烝。《公羊传》:烝者何?冬祭也。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亟也。亟则黩,黩则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黩。疏则怠,怠则忘。士不及兹四者,则冬不裘,夏不▯【注:四者,四时祭也。疏数之节,靡所折中。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感四时物而思亲也。祭必于夏之孟月者,取其见新物之月也。裘▯者,御寒暑之美服。士有公事,不得及此四时祭者,则不敢美其衣服。葢思念亲之至也】谷梁传》:烝,冬事也。春兴之志,不时也。
夏五月丁丑烝。《谷梁传》春夏兴之,黩祀也,志不敬也【注:春祭曰祠,荐尚韭卵;夏祭曰禴,荐尚麦鱼;秋祭曰尝,荐尚黍肫;冬祭曰烝,荐尚稻鴈。无牲而祭曰荐,荐而加牲曰祭。礼各异也。失礼祭祀例日,得礼者时。定八年冬从祀先公是也。僖八年秋七月禘
译蕙田按:这一条是关于禴祭的。
《周易》萃卦六二爻辞说:“吉,无咎,孚乃利用禴。”【注:处于萃卦之时,居位中正且以忠信行事,所以可以用省薄的祭品进献给神灵。正义说:‘孚乃利用禴’,禴,是殷代春季祭祀的名称。四季的祭祀中,它是祭品最微薄的一种。】
既济卦九五爻辞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注:杀牛是盛大的祭祀,禴祭是微薄的祭祀。处于既济之时,又处在尊位,万物都已济渡成功,还追求什么呢?所致力于的,只是祭祀罢了。祭祀的盛大,没有比修明德性更盛大的了。所以沼泽中的水草,苹蘩这类野菜,也可以进献给神灵。因此,黍稷的香气并不芬芳,只有光明的德行才是芬芳的。所以东邻杀牛祭祀,不如西邻举行禴祭,实际承受福佑的是西邻。】
《周礼》夏官大司马规定:“中夏教茇舍,遂以苗田,如搜之法。献禽以享礿。”【注:茇舍,是在草中驻扎休息。夏季田猎称为苗,挑选捕捉那些不孕育后代的野兽。礿,是宗庙的夏季祭祀。冬夏田猎主要用于祭祀宗庙,是因为阴阳之气开始萌生,象征神灵在内。】疏曰:“用草来解释茇,用止来解释舍。军队有在草中驻扎休息的法度。冬夏田猎主要用于祭祀宗庙,是因为阴阳之气开始萌生,象征神灵在内。仲冬时一阳初生,仲夏时一阴初生,这是阴阳在内,所以神灵效法这种情形而举行祭祀。这种祭祀是因为田猎献禽而设的,如果是正式的祭祀,则在孟月举行。”
蕙田按:以上三条是关于禴祭的。
《诗经·鲁颂·閟宫》说:“秋而载尝,夏而楅衡。”【笺:秋天将要举行尝祭,在夏天则饲养牺牲。】
《周礼》春官肆师在尝祭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芟草事宜。【注:芟,是芟除杂草、清理田地。古代开始耕种的人,清理田地种植谷物,尝祭是品尝新谷,这是芟草的功劳。占卜是询问来年是否适宜芟草。】
《春秋》桓公五年,《左传》记载:“始杀而尝。”【注:建酉之月,阴阳之气开始肃杀,嘉美的谷物开始成熟,所以在宗庙进献尝祭。】
十四年秋八月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乙亥日,举行尝祭。【注:御廪,是储藏国君亲自耕种以供祭祀用的粮食的仓库。天火称为灾。已经戒日,致斋。御廪虽然发生火灾,如果嘉美的谷物没有受损,祭祀就不应该废止,所以史官记载此事以作为法度。】
襄公二十八年,《左传》记载:“十一月乙亥日,在太公的庙里举行尝祭。庆舍主持事务,麻婴担任尸,庆□担任上献。”
《礼记·祭义》记载:仲尼曾经捧着祭品进献,侍奉亲人时,态度诚恳;行走时,步伐急促而细碎。祭祀结束后,子贡问说:“您谈论祭祀时,说要有济济漆漆的样子;现在您的祭祀,却没有济济漆漆的样子,为什么呢?”孔子说:“济济,是仪容庄重,表示疏远;漆漆,是仪容恭敬,表示自我反省。仪容庄重以示疏远,仪容恭敬以示自我反省。这样怎么能与神明交接呢?哪里会有济济漆漆的样子呢?反馈,是乐成,进献祭品,排列礼乐,完备百官。君子致力于济济漆漆,哪里会有恍惚的样子呢?言语难道只有一种方式吗?各自有恰当的时候。”【注:尝,是秋季祭祀;亲,是指亲自执事的时候;慤,与趋趋,是说威仪较少。仪容庄重以示疏远,是说这不是用来接待亲近亲人的方式;仪容恭敬以示自我反省,是说这不是孝子侍奉亲人的方式。这些都不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天子诸侯的祭祀,有的从血腥开始,直到反馈,这是进献熟食。荐爼,是豆和爼。恍惚,是思念益深的时候。岂一端,是说不能只用一种方式。礼仪各自有应当实行的时候。祭祀宗庙时,宾客济济漆漆,主人慤而趋趋。】
蕙田按:以上五条是关于尝祭的。
《周礼》夏官大司马规定,仲冬教大阅,于是进行狩田。进入后献禽,以享烝。
《尚书·洛诰》记载:“戊辰日,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骍牛一,武王骍牛一。”【疏:郑玄认为烝祭属于岁,文王骍牛一者,岁是成王元年正月朔日,特告文武封周公。按《周颂·烈文》序说:“成王即政,诸侯助祭。”郑笺说:“新王即政,必以庙享之礼祭于祖考,告嗣位。”那么郑玄的意思是朝享之后,特以二牛告文武封周公之后,与孔颖达的意思不同。】
《春秋》桓公五年,《左传》记载:“闭蛰而烝。”【注:建亥之月,昆虫闭户,万物皆成,可进献的东西众多,所以烝祭宗庙。】
八年春正月己卯日,举行烝祭。《公羊传》说:烝是什么?是冬祭。常事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是讥讽过于频繁。频繁就会亵渎,亵渎就是不敬。君子祭祀,恭敬而不亵渎。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士人如果达不到这四种祭祀,那么冬天不穿皮衣,夏天不穿葛衣。【注:四者,是四季祭祀。疏密的节度,没有折中的标准。所以君子合乎天道,感于四时万物而思念亲人。祭祀必须在夏季的孟月,是取见新物之月。裘葛,是御寒暑的美服。士人有公事,不能赶上这四季祭祀的,就不敢美化自己的衣服。大概是思念亲人到了极点。】《谷梁传》说:烝,是冬事。春天举行,是不合时宜的。
夏五月丁丑日,举行烝祭。《谷梁传》说:春夏举行烝祭,是亵渎祭祀,心意不敬。【注:春祭叫祠,进献尚用韭菜和鸡蛋;夏祭叫禴,进献尚用麦子和鱼;秋祭叫尝,进献尚用黍和肫;冬祭叫烝,进献尚用稻和雁。没有牺牲而祭祀叫荐,荐而加牺牲叫祭。礼仪各不相同。失礼的祭祀例日记日,得礼的祭祀记时。定八年冬从祀先公就是如此。僖八年秋七月禘】
【汪氏克寛曰:周官祠禴尝烝,为四时之祭,是巳。攷之春秋,常祭不书,书必有讥。如桓公八年,春夏两以烝,书者讥其不时而且黩。如桓公十四年八月尝,本得其时,葢因其壬申御廪灾,越四日乙亥尝,讥以灾余之粟祭,为不敬也。如昭公十五年春二月有事于武宫,葢春祠也。如宣八年夏六月有事于太庙,即夏禴也。祭得其时,于祭无讥,故不书名,止云有事。所以书者,一则讥宣公以仲遂之防犹绎,而万入去籥,是忘大臣之哀;一则讥昭公以叔弓之防籥入而去乐,卒事是杀宗庙之礼。其取义各有所重也】
襄公十五年冬十有一月,晋侯周卒。十六年正月,葬晋悼公。平公即位,烝于曲沃【注:平公,悼公子彪。曲沃,晋祖庙。烝,冬祭也。诸侯五月而▯,既▯卒哭,作主,然后烝尝于庙。今晋逾月▯,作主而烝祭,传言晋将有湨梁之防,故速▯】
蕙田案以上七条烝祭
中庸,春秋修其祖庙,陈其宗器,设其裳衣,荐其时食。宗庙之礼,所以序昭穆也。序爵,所以辨贵贱也。序事,所以辨贤也。旅酬,下爲上,所以逮贱也。燕毛,所以序齿也。践其位,行其礼,奏其乐,敬其所尊,爱其所亲。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孝之至也。
【丘氏濬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两言者,仁人孝子不忍其亲,而万世奉亲思孝之要道也】
右时享名义
礼记·王制》: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
程子曰:歳四祭,三祭合食于祖庙,惟春则徧祭诸庙【陈氏澔曰:祫,合也。其礼有二:时祭之祫,则羣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太祖之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天子之礼,春礿则特祭者各于其庙也,禘、尝、烝皆合食】
诸侯礿则不禘,禘则不尝,尝则不烝,烝则不礿。
【陈氏澔曰:南方诸侯春祭毕,则夏来朝,故阙禘祭;西方诸侯夏祭毕,而秋来朝,故阙尝祭。四方皆然】
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
【陈氏澔曰:犆礿、礿犆,非有异也,变文而巳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亦然。诸侯所以降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巳言夏祭之禘,今嵗犆,则来嵗祫。祫之明年,又犆。不如天子毎嵗三时皆祫也】
陈氏礼书:君子以义处礼,则祭不至于数烦;以仁处礼,则祭不至于疏怠。凄怆发于霜露之既降,怵惕生于雨露之既濡。此所以有四时之享也。然四时之享,皆前期十日而斋戒,前祭一日而省眡。祭之日,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自再祼以至九献,其礼非一举;自致神以至送尸,其乐非一次。以一日而歴七庙,则日固不足,而强有力者亦莫善其事矣。若日享一庙,前祭视牲,后祭有绎,则弥月之间,亦莫既其事矣。考之经传,葢天子之礼,春则犆祭,夏秋冬则合享。犆祭各于其庙,合享同于太庙。《王制》曰:「天子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是天子春犆而三时皆祫,诸侯亦春犆而秋冬皆祫。其异于天子者,禘一犆一祫而巳禘一犆一祫,而尝烝皆祫,是始年再祫,次年三祫也。天子言犆礿,诸侯言礿犆;天子言祫禘祫尝祫烝,诸侯言尝祫烝祫。此特变文而巳非有异也【郑氏曰:「天子先祫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祫。凡祫之嵗,春一礿而巳孔頴达曰:「皇氏以为虞夏祫祭毎年爲之,又云三时祫者,夏秋冬或一祫焉。案禘祫志云祫于秋于冬于夏,则夏商三时俱殷祭,皇氏之说非也。其言皆无所据】楚茨》之诗,始言以往烝尝,终言神具醉止。《仪礼》大夫三庙,筮止丁亥之一日,而言荐岁事于皇祖。《礼记》云:「尝禘之礼,所以仁昭穆,则防羣神于烝尝而具醉者祫也;合三庙于一日而荐于皇祖者,亦祫也。」尝禘所以仁昭穆,亦祫也。祫有三年之祫,有时祭之祫。时祭小祫也【士虞礼》曰:「荐此祫事,则时祭谓之祫宜矣】三年之祫,大祫也。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春也,大礼夏秋冬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则明时祭之祫爲小祫矣。《礼记
译汪氏克宽说:《周官》中提到的祠、禴、尝、烝,是四季的祭祀,这是对的。考察《春秋》,常规的祭祀不记载,记载必定含有讥讽。比如桓公八年,春夏两季都举行烝祭,记载是因为讥讽它不合时宜而且过于频繁。比如桓公十四年八月举行尝祭,本来合乎时节,大概是因为壬申日御廪发生火灾,过了四天乙亥日举行尝祭,讥讽用灾后剩余的粮食祭祀,是不恭敬的表现。比如昭公十五年春二月在武宫举行祭祀,大概是春季的祠祭。比如宣公八年夏六月在太庙举行祭祀,就是夏季的禴祭。祭祀合乎时节,对祭祀没有讥讽,所以不写名字,只说“有事”。之所以记载,一是讥讽宣公因为仲遂的丧事还在进行,却撤去籥舞,这是忘记了大臣的哀痛;二是讥讽昭公因为叔弓的丧事撤去音乐,事毕才恢复,这是削减了宗庙的礼仪。它们所取的义理各有侧重。
襄公十五年冬十一月,晋侯周去世。十六年正月,安葬晋悼公。平公即位,在曲沃举行烝祭【注:平公,是悼公的儿子彪。曲沃,是晋国的祖庙。烝,是冬季的祭祀。诸侯五个月完成丧礼,丧礼结束哭祭,制作神主,然后在宗庙举行烝尝。现在晋国超过一个月就制作神主并举行烝祭,传言晋国将有湨梁的丧事,所以加速完成丧礼】
蕙田按:以上七条关于烝祭。
《中庸》说:春秋两季修缮祖庙,陈列宗庙的器物,设置逝者的衣裳,进献当令的食物。宗庙的礼仪,是用来排列昭穆次序的。排列爵位,是用来辨别贵贱的。排列事务,是用来辨别贤能的。旅酬时,下级为上级敬酒,是为了惠及卑贱者。燕毛,是用来排列年龄长幼的。踏上他的位置,执行他的礼仪,演奏他的音乐,尊敬他所尊重的,爱护他所亲近的。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这是孝道的极致。
【丘氏濬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这两句话,是仁人孝子不忍心对待亲人,而万世奉养亲人、思念孝道的关键所在】
右时享名义
《礼记·王制》: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祭禘、尝、烝。
程子说:一年四次祭祀,三次合祭于祖庙,只有春季则遍祭各庙【陈氏澔说:祫,是合祭。其礼仪有两种:时祭的祫,则群庙的神主都升堂而合祭于太祖之庙,而毁庙的神主不参与。三年大祫,则毁庙的神主也参与。天子的礼仪,春季礿祭则单独祭祀,各在其庙;禘、尝、烝都是合祭】
诸侯举行礿祭就不举行禘祭,举行禘祭就不举行尝祭,举行尝祭就不举行烝祭,举行烝祭就不举行礿祭。
【陈氏澔说:南方诸侯春季祭祀完毕,则夏季来朝见,所以省略禘祭;西方诸侯夏季祭祀完毕,而秋季来朝见,所以省略尝祭。四方都是这样】
诸侯礿祭单独举行,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尝祭合祭,烝祭合祭。
【陈氏澔说:犆礿、礿犆,没有不同,只是变换文字而已。祫尝、祫烝,与尝祫、烝祫,也是如此。诸侯之所以低于天子,是因为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而已。说夏季祭祀的禘,今年单独举行,则明年合祭。合祭的次年,又单独举行。不像天子每年三季都合祭】
陈氏《礼书》:君子用义来处理礼仪,则祭祀不至于频繁烦琐;用仁来处理礼仪,则祭祀不至于疏远懈怠。凄怆之情发于霜露已经降落,惊惧之心生于雨露已经滋润。这就是有四季祭祀的原因。然而四季的祭祀,都在前十天斋戒,前一日省视。祭祀之日,礼仪在上交流,音乐在下呼应。从再祼到九献,其礼仪不是一次完成;从致神到送尸,其音乐不是一次演奏。用一天经历七庙,则时间固然不足,而有力气的人也无法把事情做好。如果每天祭祀一庙,前祭省视牺牲,后祭有绎祭,则整月之间,也无法把事情做完。考察经传,大概天子的礼仪,春季单独祭祀,夏秋冬合祭。单独祭祀各在其庙,合祭同在太庙。《王制》说:“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祭禘、尝、烝,诸侯礿祭单独,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这是天子春季单独而三季都合祭,诸侯也是春季单独而秋冬都合祭。与天子不同的,只是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而已。禘祭有时单独有时合祭,而尝烝都合祭,这是第一年两次合祭,次年三次合祭。天子说单独礿祭,诸侯说礿祭单独;天子说合祭禘、尝、烝,诸侯说尝烝合祭。这只是变换文字而已,没有不同【郑氏说:“天子先合祭而后时祭,诸侯先时祭而后合祭。凡是合祭的年份,春季只举行一次礿祭。”孔颖达说:“皇氏认为虞夏合祭每年举行,又说三季合祭,夏秋冬或一次合祭。考察禘祫志说合祭在秋、在冬、在夏,则夏商三季都殷祭,皇氏的说法不对。其言论都没有依据】《楚茨》的诗,开始说以往烝尝,结束说神灵都醉了。《仪礼》大夫三庙,占卜只定在丁亥这一天,而说进献岁事于皇祖。《礼记》说:“尝禘的礼仪,所以仁爱昭穆,则合祭群神于烝尝而都醉的是合祭;合三庙于一日而进献于皇祖的,也是合祭。”尝禘所以仁爱昭穆,也是合祭。合祭有三年之合祭,有时祭之合祭。时祭是小合祭【《士虞礼》说:“进献此合祭之事,则时祭称为合祭是合适的】三年之合祭,是大合祭。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是春季,大礼是夏秋冬。《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合祭。”则明白时祭的合祭是小合祭了。《礼记
》曰:「大尝,」《周礼》曰:「大烝,」则春祠爲小礼矣。葢小祫止于未毁庙之主,大祫巳及于毁庙之主。《礼记》曰:周旅酬六尸,又曰祫于太庙。祝迎四庙之主,夫天子旅酬止于六尸,诸侯迎主止于四庙,非小祫而何?
译《尚书》说:“大尝”,《周礼》说:“大烝”,那么春季的祠祭就是小礼了。大概小祫祭只限于未毁庙的祖先牌位,大祫祭则已涉及毁庙的祖先牌位。《礼记》说:周天子旅酬涉及六位尸,又说在太庙举行祫祭。祝官迎接四庙的祖先牌位,既然天子旅酬只限于六位尸,诸侯迎请牌位只限于四庙,这如果不是小祫祭又是什么呢?
大学衍义补》丘氏濬曰:古者天子七庙,天子以一人之身,而于一日之间徧行七庙之礼,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非独心力有所不逮,亦恐日力有所不给矣。昔季氏以大夫行一祭事,日不足而继之以烛。他日子路与祭,畧其烦文,然质明行事,犹至晏朝而退。夫以大夫行一祭,犹且许时,况天子以燕安之体,具冕服祼馈,乃于半日之短晷,行九献之盛礼,而欲一日七举行,虽强力之匹夫有所不胜也,况万乗之尊哉?世儒泥古而不通变,因《王制》此章有礿禘祭名之误,遂以此爲夏殷之祭。夫礼合于义,适其时,斯可行矣,尚何殷周之拘?况七庙之制,商已有之,周承殷后,已从其庙制之数,则其所行之礼,安知不相沿袭哉?本朝岁五祀,皆合享于太庙,虽不拘拘于古,而自与古意合云。
右时享犆祫
书益稷:「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让,下管鼗鼓,合止柷敔,笙镛以间。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凰来仪【疏:此舜庙堂之乐。微子之命云「作賔于王家」,《诗》颂微子之来,谓之有客,是王者之后为时王所賔也。故知虞賔谓丹朱爲王者后,故称賔也。王者立二代之后,而独言丹朱者,葢髙辛氏之后无文而言,故唯指丹朱也。王者之后尊于羣后,故殊言在位。羣后亦在位也,后言徳譲。丹朱亦以德譲矣,故言与诸侯助祭班爵同者,推先有徳也。二王之后并爲上公,亦有与丹朱爵同,故丹朱亦譲也】礼记郊特牲:「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注:尚谓先荐之爓,或爲防。疏: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者,尚谓贵尚其祭祀之时,先荐用气物也。血腥爓祭用气也者,此解用气之意。血谓祭初以血诏神于室,腥谓朝践荐腥肉于堂,爓谓沈肉于汤,次腥亦荐于堂。《祭义》云「爓祭祭腥而退」,是也。今于堂以血腥爓三者而祭,是用气也,以其并未孰,故云用气也。正义曰:言先荐者,对合享馈孰为先也。此虞氏尚气,殷人尚声,周人尚臭,皆谓四时常祭也。若其大祭祫,周人仍先用乐也。故《大司乐》云「若乐九变,则人▯可得而礼矣」。郑云「先奏是乐以致其神,而后祼焉」。推此言之,虞氏大祭亦先作乐也。故郑注《大司乐》引《虞书》云「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祖考来格,箫韶九成,凤皇来仪」,此宗庙九奏之节。此虞氏大祭与周同乐九奏。夏殷大祭虽无文,或当与周同。熊氏以为殷人先求诸阳,谓合乐在灌前;周人先求诸隂,谓合乐在灌后,与降神之乐别。熊氏又云:凡大祭并有三始,祭天以乐为致神始,以烟为歆神始,以血爲陈馔始;祭地以乐为致神始,以埋为歆神始,以血为陈馔始;祭宗庙亦以乐为致神始,以灌为歆神始,以腥为陈馔始义或然也,案礼宗庙之祭,先荐血,后荐腥,而云宗庙腥爲陈馔,始于义未安也】
明堂位:「有虞氏祭首【注:气主盛也】
陈氏礼书:「祭以右手。凡祭必于脯▯之豆间。特公食大夫有司彻祭于上豆之间,以豆数多故也。祭之尚肺,《周礼》而巳。若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以时异则礼异也。」
【方氏慤曰:有虞氏祭首,尚用气故也。气虽有阴阳之异,要之以阳为主耳。首者,气之阳也】
蕙田案,此虞氏时享挼祭之礼也。礼书谓《仪礼》少牢举肺祭肺三,皆切之。举肺一者,尸之所先食者也。祭肺三者,尸与主人、主妇之所祭者也。祭肺三皆在尸爼,而举肺各于其爼。故《仪礼》尸爼、阼爼,以至主妇、佐食、宾长、兄弟、宗人、众宾及众兄弟、内賔、宗妇、公有司之爼,皆离肺一。则祭肺三者,施于尸、主人、主妇之挼祭也,皆离肺一者,自尸至公有司食之也。《周官》太祝隋衅,令钟鼓;小祝大祭礼赞隋守祧。既祭藏其隋。《仪礼》士虞祝命佐食隋祭,特牲祝命尸挼祭之。尸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佐食授主人挼祭。主妇则佐食挼祭。少牢尸受肺与黍同祭于豆间。主人佑受佐食挼祭,坐祭之。主妇亦受佐食挼祭,祭之
译《大学衍义补》中丘濬说:古代天子设立七座宗庙,天子凭一己之身,在一天之内遍行七庙的祭祀礼仪,即使有强健的体魄、严肃恭敬的心意,不仅心力有所不及,恐怕日力也有所不够。从前季氏作为大夫举行一次祭祀,白天时间不够就用蜡烛接续。另一次子路主持祭祀,省略了繁琐的仪节,然而天亮开始行事,直到傍晚才退下。作为大夫举行一次祭祀尚且需要半天时间,何况天子以安逸尊贵的身体,穿戴冕服进行灌鬯和进献食物,要在半日的短暂时间内,举行九献的盛大礼仪,并且想一天举行七次,即使是强健的匹夫也有所不能胜任,何况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天子呢?世俗的儒生拘泥于古制而不通晓变通,因为《王制》这一章有礿、禘、祭名之误,就以此作为夏、殷的祭祀。礼制合乎道义,适应时势,就可以施行,何必拘泥于殷、周的区别呢?况且七庙的制度,商朝已经存在,周朝继承殷朝之后,已经沿用了其宗庙数量的制度,那么所实行的礼仪,怎么知道不是相互沿袭的呢?本朝每年五次祭祀,都合并享祭于太庙,虽然不拘泥于古制,却自然与古人的意旨相合。
以上论述的是时享、犆祭、祫祭。
《尚书·益稷》记载:“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歌唱。祖先神灵降临,虞朝的宾客在位。诸侯们谦让德行,下面吹管击鼓,柷敔配合起止,笙镛交替演奏。鸟兽跄跄起舞,箫韶九奏,凤凰来仪。”【疏:这是舜帝宗庙殿堂的音乐。《微子之命》说‘作为王家的宾客’,《诗经》颂扬微子前来,称之为有客,这是说前代王者的后裔作为当时王者的宾客。所以知道虞宾是指丹朱作为王者后裔,因此称为宾。王者的后裔尊于诸侯,所以特别说在位。诸侯也在位,后面说谦让德行。丹朱也以谦让德行,所以说与诸侯助祭、班爵相同,是推崇有德者为先。二王之后并列为上公,也有与丹朱爵位相同的,所以丹朱也谦让。】
《礼记·郊特牲》说:“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血腥爓祭就是用气。”【注:崇尚是指先荐献的爓,或为防。疏: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崇尚是指贵尚其祭祀之时,先荐献用气物。血腥爓祭用气,这是解释用气的含义。血是指祭祀初以血诏告神灵于室,腥是指朝践荐腥肉于堂,爓是指沈肉于汤,次于腥也荐于堂。《祭义》说‘爓祭祭腥而退’,就是这样。现在在堂上用血、腥、爓三者祭祀,就是用气,因为它们都没有煮熟,所以说用气。正义说:说先荐献,是相对于合享馈熟而言为先。这虞氏尚气,殷人尚声,周人尚臭,都是指四时常祭。如果是大祭祫祭,周人仍然先使用音乐。所以《大司乐》说‘如果音乐九变,那么人神就可以相礼了’。郑玄说‘先奏乐以致其神,而后灌鬯’。推此而言,虞氏大祭也先作乐。所以郑注《大司乐》引《虞书》说‘敲击鸣球,拍打琴瑟来歌唱,祖先神灵降临,箫韶九奏,凤凰来仪’,这是宗庙九奏的节次。这虞氏大祭与周朝相同,乐九奏。夏殷大祭虽然没有文字记载,或许与周朝相同。熊氏认为殷人先求诸阳,谓合乐在灌前;周人先求诸阴,谓合乐在灌后,与降神之乐有别。熊氏又说:凡大祭都有三始,祭天以乐为致神始,以烟为歆神始,以血为陈馔始;祭地以乐为致神始,以埋为歆神始,以血为陈馔始;祭宗庙也以乐为致神始,以灌为歆神始,以腥为陈馔始,义理或许如此。查考礼制,宗庙之祭,先荐血,后荐腥,而说宗庙腥为陈馔始,在义理上尚不安妥。】
《明堂位》说:“有虞氏祭首。”【注:气主盛也。】
陈氏《礼书》说:“祭祀用右手。凡祭祀必在脯醢的豆之间。只有公食大夫有司彻祭于上豆之间,因为豆数多所以如此。祭祀崇尚肺,只有《周礼》如此。如果有虞氏则祭首,夏后氏则祭心,殷则祭肝。因为时异则礼异。”
【方氏慤说:有虞氏祭首,崇尚用气所以如此。气虽然有阴阳之异,总之是以阳为主。首者,是气的阳。】
蕙田案,这是虞氏时享挼祭的礼仪。《礼书》说《仪礼》少牢举肺祭肺三,都切之。举肺一者,是尸最先食用的。祭肺三者,是尸与主人、主妇所祭祀的。祭肺三都在尸的俎上,而举肺各在其俎上。所以《仪礼》尸俎、阼俎,以至主妇、佐食、宾长、兄弟、宗人、众宾及众兄弟、内宾、宗妇、公有司之俎,都离肺一。那么祭肺三者,施于尸、主人、主妇的挼祭,都离肺一者,自尸至公有司食用。《周官》太祝隋衅,令钟鼓;小祝大祭礼赞隋守祧。既祭藏其隋。《仪礼》士虞祝命佐食隋祭,特牲祝命尸挼祭之。尸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佐食授主人挼祭。主妇则佐食挼祭。少牢尸受肺与黍同祭于豆间。主人佑受佐食挼祭,坐祭之。主妇亦受佐食挼祭,祭之。
。郑康成谓下祭曰隋,则隋与《春秋》传所谓隋成之隋同。《周官》与《士虞》作隋,《少牢》与《礼记》作绥,《特牲》作挼,其实一也。隋祭所以祭▯神之物,犹生者之饮食必祭也。而尸与主人、主妇皆有是礼,则尸既举奠而绥祭,祭神食也。主人受酢而绥祭,祭尸食也。周人所祭莫先于肺,则有虞氏之所祭莫先于首,其义一而已矣。
译郑康成说,向下祭祀称为“隋”,那么这个“隋”字与《春秋》传中所说的“隋成”的“隋”是相同的。《周官》和《士虞礼》中写作“隋”,《少牢馈食礼》和《礼记》中写作“绥”,《特牲馈食礼》中写作“挼”,其实它们指的是同一件事。隋祭是用来祭祀神灵的食物,就像活着的人饮食前必须祭祀一样。尸、主人和主妇都有这种礼仪,那么尸在举奠之后进行绥祭,是祭祀神灵的食物;主人接受酢酒之后进行绥祭,是祭祀尸的食物。周人所祭祀的祭品没有比肺更优先的,而有虞氏所祭祀的祭品没有比头更优先的,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泰有虞氏之尊也【注:泰用瓦。疏:《考工记》云:有虞氏尚陶,故知泰用瓦】
【方氏慤曰:泰司尊彛,谓太古之瓦尊,葢彼名其质,此名其义也】
蕙田案:经文下云“山罍,夏后氏之尊;着殷尊,周牺象礼器”。云“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君在阼,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疏:“罍尊在阼,谓夫人所酌也;牺尊在西,谓君所酌也。”熊氏云:“此谓诸侯时祭所用之礼。”据此观于诸侯,而天子之礼可知;观于周之牺象,而有虞氏之泰尊,其用于时祭之礼,葢可推矣。葢宗庙之献尊也。
有虞氏之两敦【注黍稷器】
【陈氏祥道曰:敦者,养人之厚也】
【方氏慤曰:两敦,若《内则》所谓敦,《周官》所谓玉敦是矣。释者以为宗庙之器焉】
【陆氏佃曰:敦亦簋也,葢设以对,故谓之敦】
蕙田案:此有虞氏宗庙时享盛黍稷之器,观于下文「四琏六瑚八簋」可知,葢三代相承而渐増其数也。
爼有虞氏以梡【注:梡,断木爲四足而巳疏:有虞氏质,未有余饰,故郑知梡有四足而巳方氏慤曰:梡者,断木为足,无余饰也,苟完而巳】
蕙田案:此有虞氏宗庙爼豆之制也。经言爼而不言豆,则豆当与夏同矣。夏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方氏谓献若《周官》所谓再献之献,此言献豆,则主祭祀之豆耳。据此,豆爲祭祀之豆,则爼爲祭祀之爼可知。观于周,而有虞氏可知也。
有虞氏服韨【注:韨,冕服之韠也。舜始作之,以尊祭服。疏:虞氏直以韦为韨,未有异饰,故服韨。《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故郑知韨为祭服】
蕙田案:此有虞氏时享之祭服也。《论语》曰:「禹恶衣服而致美乎韨冕。」葢韨则承虞之制,而致美则加饰焉。经所谓「夏后氏山葢,以山画于韨而成文也」。朱子谓「韨冕皆祭服」,则虞氏可知矣。
路史《帝尧作七庙以享先祖》祭以其气迎牲杀于庭,毛血诏于室,以降神,然后乐作,所以交神明也。帝舜践天子之位,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所以报本反始也。《通典》有虞氏四时之祭名,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其祭尚气,《郊特牲》云「血腥爓祭用气也」,法先迎牲杀之,取血告于室,以降其神,然后用乐而行祭事,其祭贵首。
蕙田案:以上虞书及《礼记》三条,有虞氏时享宗庙之礼乐也。《祭法》「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蔡氏《书传》引苏氏说而定爲神宗尧庙,详见庙制门,是有虞庙享之祖考也。虞賔,羣后助祭之诸侯。《书》言「受终文祖,格于文祖,格于艺祖」,皆因事告祭,其礼简。此言时享,其礼繁,故特着虞賔助祭之盛。朱长孺谓「祖考下系虞賔」,则考者尧也。若舜祭其祖考而丹朱在位,是与商之孙子侯服骏奔何异?其言最爲有识。《书》《周颂》「清庙」专言「多士显相对越骏奔」,以明享祀之美观。于「虞宾」二句,则其时「于穆肃雍」之气象,恍然可思也。虞宾称在位,羣后曰「徳让等级隆杀」,又秩然不淆,典谟之体要如此。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乃堂上升歌之乐。《大戴礼》所谓「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郊特牲》云「歌者在上,贵人声也」。《周礼》「太师大祭祀,率瞽登歌,令奏击拊;小师登歌击拊」,其升歌「清庙」之制,本于此矣。下管鼗鼓,合止柷敔,乃堂下之乐。《郊特牲》所谓「匏竹在下」,《周礼》「太师下管播乐器,令奏鼓▯;小师下管击应鼓」,其下管兴舞之制,本于此矣。笙镛以间,乃笙入间歌之乐。《仪礼》乡饮燕礼所谓「笙入三成」,《周礼》「笙师共其钟笙之乐」,眡了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其间歌之制,本于此矣。箫韶九成,此合作之乐。《周礼》「大司乐大合乐以致▯神祗」,又曰「若乐九变,则人▯可得而礼」,是九变之乐,即本于九成之韶无疑也。始终条理,节序分明,庙享之乐,莫备于《书》之所言矣。《郊特牲》「血腥爓祭用气也」。案庙享之礼,莫先于荐
译泰,是有虞氏所用的酒尊。【注:泰是用瓦制成的。疏:《考工记》说: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知道泰是用瓦做的。】
【方氏慤说:泰是主管酒尊和彝器的,指的是太古时期的瓦制酒尊,大概那边是称其材质,这边是称其意义。】
蕙田按:经文下面说“山罍,是夏后氏的酒尊;着殷尊,是周朝的牺尊和象尊这类礼器”。又说“在庙堂之上,罍尊在东阶,牺尊在西阶。君主在东阶,夫人住在内室。君主在西边酌取牺尊和象尊中的酒,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中的酒。”疏解说:“罍尊在东阶,是说夫人所酌取的;牺尊在西阶,是说君主所酌取的。”熊氏说:“这是说诸侯举行时祭所用的礼仪。”根据这些来观察诸侯的礼仪,那么天子的礼仪就可以知道了;观察周朝的牺尊和象尊,那么有虞氏的泰尊,其用于时祭的礼仪,大概也可以推知了。这大概是宗庙祭祀时进献的酒尊。
有虞氏的两敦。【注:盛放黍稷的器具。】
【陈氏祥道说:敦,是养育人的丰厚。】
【方氏慤说:两敦,就像《内则》所说的敦,《周官》所说的玉敦一样。解释的人认为是宗庙的器具。】
【陆氏佃说:敦也是簋,大概是成对设置,所以称为敦。】
蕙田按:这是有虞氏宗庙时享盛放黍稷的器具,从下文“四琏六瑚八簋”可以知道,大概是三代相承而逐渐增加其数量。
砧板,有虞氏用梡。【注:梡,砍断木头做成四个脚而已。疏:有虞氏质朴,没有多余的装饰,所以郑玄知道梡只有四个脚而已。方氏慤说:梡,是砍断木头做脚,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求完备而已。】
蕙田按:这是有虞氏宗庙砧板和豆的制度。经文只说砧板而没说豆,那么豆应当与夏朝相同了。夏朝用楬豆,殷朝用玉豆,周朝用献豆。方氏说献就像《周官》所说的再献的献,这里说献豆,那么主要是祭祀用的豆。根据这些,豆是祭祀用的豆,那么砧板是祭祀用的砧板就可以知道了。观察周朝,有虞氏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有虞氏穿着韨。【注:韨,是冕服上的蔽膝。舜开始制作它,用来尊崇祭服。疏:虞氏直接用皮革做韨,没有其他的装饰,所以穿着韨。《易·困卦》九二:“朱绂方来,利用享祀。”所以郑玄知道韨是祭服。】
蕙田按:这是有虞氏时享的祭服。《论语》说:“禹厌恶华丽的衣服,而在韨冕上极尽华美。”大概是韨继承了虞朝的制度,而极尽华美则是增加了装饰。经文中所说的“夏后氏山葢”,是在韨上画上山纹而成花纹。朱子说“韨冕都是祭服”,那么虞氏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
《路史》说“帝尧建立七座宗庙以享祭先祖”,祭祀用其气味迎接牺牲,在庭院中杀牲,将毛血告祭于室内,以招降神灵,然后奏乐,用来与神明交通。帝舜登上天子之位,春礿、夏禘、秋尝、冬烝,用来报答根本、回归初始。《通典》说有虞氏四时祭祀的名称,春叫礿,夏叫禘,秋叫尝,冬叫烝。他们的祭祀崇尚气味,《郊特牲》说“血腥爓祭是用气味”,法度是先迎接牺牲并杀之,取血告祭于室内,以招降其神灵,然后奏乐而行祭祀之事,他们的祭祀重视头部。
蕙田按:以上《虞书》及《礼记》三条,是有虞氏时享宗庙的礼乐。《祭法》说“有虞氏祖颛顼而宗尧”,蔡氏《书传》引用苏氏的说法而定为神宗尧庙,详见庙制门,这是有虞庙享的祖先。虞宾,是群后助祭的诸侯。《书》中说“受终文祖,格于文祖,格于艺祖”,都是因为有事而告祭,其礼仪简略。这里说时享,其礼仪繁复,所以特别记载虞宾助祭的盛况。朱长孺说“祖考下系虞宾”,那么考就是尧。如果舜祭祀他的祖先而丹朱在位,这与商朝的孙子侯服骏奔有什么不同?这话最有见识。《书》《周颂》“清庙”专说“多士显相对越骏奔”,以表明享祀的美观。在“虞宾”两句,那么当时“于穆肃雍”的气象,恍然可以想象。虞宾称在位,群后说“德让等级隆杀”,又井然有序不混淆,典谟的体要就是这样。戛击鸣球,搏拊琴瑟以咏,是堂上升歌的音乐。《大戴礼》所说的“清庙之歌,一唱而三叹”,《郊特牲》说“歌者在上,贵人声也”。《周礼》“太师大祭祀,率瞽登歌,令奏击拊;小师登歌击拊”,其升歌“清庙”的制度,本于此。下管鼗鼓,合止柷敔,是堂下的音乐。《郊特牲》所说的“匏竹在下”,《周礼》“太师下管播乐器,令奏鼓〇;小师下管击应鼓”,其下管兴舞的制度,本于此。笙镛以间,是笙入间歌的音乐。《仪礼》乡饮燕礼所说的“笙入三成”,《周礼》“笙师共其钟笙之乐”,眡了凡乐事“播鼗击颂磬笙磬”,其间歌的制度,本于此。箫韶九成,这是合奏的音乐。《周礼》“大司乐大合乐以致〇神祗”,又说“若乐九变,则人〇可得而礼”,这九变的音乐,即本于九成的韶乐无疑。始终条理,节序分明,庙享的音乐,没有比《书》中所说的更完备的了。《郊特牲》“血腥爓祭用气也”。按庙享的礼仪,没有比荐更先的
神。有虞氏尚气,先杀牲以血诏神。《诗》所谓「取其血膋」,《记》曰「血毛诏于室」,举一血而衅燔燎羶芗之事,该之矣。次荐腥,《礼运》所谓「腥其爼」,举一腥而割牲羞爼豆之事,该之矣。次荐爓,《祭义》所谓「爓祭祭腥」,举一爓而朝践荐献之事,该之矣。至于明堂言祭首,则尸与主人挼祭之礼。也泰,则献酒醴之尊,观于尊而五齐三酒可知也。两敦爲盛黍稷之器,则馈食之礼具矣。爼以梡,则陈馔之仪具矣。韨则祭服之制隆焉。此皆虞氏庙享经文之可据者。葢夫子删书,断自唐虞。孔子称殷因于夏礼,则夏因于虞礼可知。虞礼不可见,而见于书者,戛击鸣球一章,其礼乐声名之盛,巳令人莫可思议。兼之郊特牲、明堂位而器服尊爼,又有可推者如此。则止庙享一事,其信乎足以启三王而承五帝也夫。
译神。有虞氏崇尚气,先宰杀牺牲,用血来告请神灵。《诗经》所说的“取其血膋”,《礼记》所说的“血毛诏于室”,举出一个“血”字,衅礼、燔燎、羶芗等祭祀之事,都概括在其中了。其次是进献生肉,《礼运》所说的“腥其爼”,举出一个“腥”字,宰割牺牲、陈列俎豆等进献之事,都概括在其中了。其次是进献半熟肉,《祭义》所说的“爓祭祭腥”,举出一个“爓”字,朝践、荐献等祭祀之事,都概括在其中了。至于明堂中提到的祭首,则是尸与主人共同进行挼祭的礼仪。太尊,则是进献酒醴的尊器,观察尊器,五齐三酒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两个敦是盛放黍稷的器具,那么馈食的礼仪就完备了。俎上加梡,那么陈列食物的仪节就完备了。韨,则祭祀服饰的制度显得隆重。这些都是有虞氏庙享礼仪中可以作为依据的经文。大概孔子删定《尚书》,断代始于唐虞。孔子称殷商沿袭夏礼,那么夏代沿袭虞礼就可以知道了。虞礼虽然不可见,但见于《尚书》的,如“戛击鸣球”这一章,其礼乐声名的盛大,已经让人无法想象。再加上《郊特牲》、《明堂位》中关于器服尊俎的记载,又有如此可以推究的内容。那么仅就庙享这一件事而言,难道不足以开启三王之道而承继五帝之统吗?
观承案,经文简括,无所不包。虞书此篇,及礼记三条,其义原是如此。直以读者卤莽,则失之。得此推阐详明,而融贯爲一,有虞氏一代之礼容乐节,直巳了了可数,方不负圣贤作经之深意耳。
右虞庙享
论语》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神【注:致孝▯神,祭祀丰洁。疏:饮食,▯神所享,故云致孝】
蕙田案:致孝▯神而言饮食,则其爲时享、荐献、馈食,可知矣。
礼记明堂位夏后氏祭心
【陈氏礼书:夏非不祭肺也,以心爲主而巳】
【方氏慤曰:三代各祭其所胜。夏尚黒爲胜赤,故祭心。心于色爲赤,故也。必各祭其所胜者,明非有所胜,则不能王天下,而无以致孝于▯神矣】
蕙田案:此夏享祀隋祭之礼,葢承乎虞而改革者也。方氏祭其所胜之说,存参。
夏后氏牲尚黒
【方氏慤曰:夏后氏尚黒,其亦用牡可知。故书言汤用元牡,而释者以爲未变夏祀也】
夏后氏尚明水【疏:夏后氏尚质,故用水】
【方氏慤曰:明水隂鉴,取水于月,得之于天者也】
蕙田案:二条。夏后氏享祀之牲醴。
山罍,夏后氏之尊也【注:罍,犹云雷也】
【方氏慤曰:山罍即山尊也。礼器亦谓之罍尊,非谓诸臣所酢之罍也。以山罍爲尊,因谓之罍尊,亦犹以壶爲尊,因谓之壶尊】
蕙田案:据上下文,言此当爲夏祭祀之献尊,详见前。
爵夏后氏以琖【疏:爵,并以爵爲形,琖以玉饰之】
【陈氏礼书考之《尔雅》:「钟之小者谓之栈。」晋元兴中,剡县民井中得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曰「栈」。则栈卑而浅矣。夏爵命之以琖,葢其制若栈然也。《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柄其尾也。」有足而尾,命之以爵,盖其制若雀然也。琖象栈,爵象雀。言玉琖,则饰可知矣。琖、斚,先王之器也,唯鲁与二王之后得用焉。诸侯用之,则僭矣。故记曰:「琖、斚及尸君,非礼也】
【方氏慤曰:夏殷未承以爵,而亦通谓之爵者,自周始然耳。若所谓一升曰爵,夏则一升曰琖,殷则一升曰斚,也不然,则由周以前止有爵之名,由周以后又有爵之形也】
蕙田案:此夏享祀之爵。陆农师谓琖以齐言,知然者,盎齐亦或谓之栈酒,其说与《礼书》同,未知是否然,其爲祭祀所用无疑。
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注:夷读为▯。《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鸟▯,秋尝冬烝祼用斚▯、黄▯、疏▯。法也。与余尊爲法,故称▯。鸡▯者,或刻木爲鸡形,而画鸡于▯。鸡▯盛明水,鸟▯盛鬰鬯,斚▯、黄▯义亦然】
【陈氏礼书】尊之为言尊也,▯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用以灌施于宗庙而巳故尊于祭器独名尊,▯于常器均名▯。籍谈曰:「有勲而不废,抚之以▯器。」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器,则▯之爲常可知矣。」鸡者,司辰之始,则隂盛而阳微。祼所以求之隂,故夏后氏以之】
【方氏慤曰:灌尊,所以实灌鬯之尊也。夷以对险,夷者道之常,故孟子引《烝民》之诗,变▯爲夷者,以此】蕙田案:祭之属,莫重于灌,而夏殷之制见于经者,唯此一条可证。宗庙之灌,不始于周,而自夏巳然。夏因虞礼,并不始于夏,盖唐虞之时巳然也。
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注:龙,龙头也。疏:此灌尊所用之勺,龙勺,勺爲龙头】
【陈氏礼书》龙勺,龙阳中之隂也。渊潜而爲仁,以泽万物。故夏以之】
【方氏慤曰勺用以酌酒者】
【陆氏佃曰:龙勺,以能施爲义】
蕙田案此夏时享灌酒之勺
夏后氏之四琏
【陈氏祥道曰:琏者,养人而不絶者也】
【陆氏佃曰四琏黍稷稲粱】
蕙田案:此夏后氏庙享盛▯稷之器。
爼夏后氏以嶡【注:嶡之言蹷也,谓中足爲横距之象,疏谓嶡足间有横,似有横蹷之象】夏后氏以楬豆。
【方氏慤曰:楬豆未有他饰,以不爲柄,若蜡氏之楬而巳】
蕙田案二条夏享祀之爼豆
夏后氏山【注:山,取其仁可仰也。疏:韨制,夏后氏画之以山
译观承按:经文简练概括,无所不包。《尚书·虞书》这一篇,以及《礼记》中的三条记载,其义理原本就是如此。只是由于读者粗疏草率,才导致理解偏差。得到这样的推演阐发,详尽明白,并将它们融会贯通为一体,有虞氏一代的礼仪容貌和音乐节奏,便清晰可数了,这才不辜负圣贤创作经典的深意啊。
右边是虞庙祭祀的内容。
《论语》说:“禹,我对他没有丝毫非议,饮食菲薄而将孝道奉献给神灵。”【注:致孝于神,指祭祀丰盛洁净。疏:饮食,是神灵所享用的,所以说致孝于神】
蕙田按:既然说致孝于神而提到饮食,那么这属于时享、荐献、馈食,就可以知道了。
《礼记·明堂位》说夏后氏祭祀用牲心。
【陈氏《礼书》说:夏代并非不祭肺,只是以心为主罢了。】
【方氏慤说:三代各自祭祀其所克胜之物。夏崇尚黑色,黑色克胜红色,所以祭心。心在颜色上属赤,因此如此。必定各自祭祀其所克胜之物,是为了表明如果没有所克胜,就不能称王天下,也就无法向神灵致孝了。】
蕙田按:这是夏代享祀隋祭的礼仪,大概是承袭虞代而有所改革的。方氏关于祭祀所克胜之物的说法,留存供参考。
夏后氏牺牲崇尚黑色。
【方氏慤说:夏后氏崇尚黑色,大概使用雄性牺牲也可以知道。所以书中说汤使用元牡,而解释者认为这是没有改变夏代的祭祀制度。】
夏后氏崇尚明水。【疏:夏后氏崇尚质朴,所以用水。】
【方氏慤说:明水是用阴鉴取水于月亮,是从上天得到的。】
蕙田按:这两条,是夏后氏享祀所用的牺牲和醴酒。
山罍,是夏后氏的尊。【注:罍,犹如说雷。】
【方氏慤说:山罍就是山尊。《礼器》也称它为罍尊,不是说各位臣子酬答所用的罍。因为用山罍作为尊,所以称为罍尊,也就像用壶作为尊,因而称为壶尊一样。】
蕙田按:根据上下文,说这个应当是夏代祭祀的献尊,详见前文。
爵,夏后氏用琖。【疏:爵,都采用爵的形状,琖用玉装饰。】
【陈氏《礼书》考查《尔雅》:“钟的小者叫做栈。”晋元兴年间,剡县百姓在井中得到一口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文说“栈”。那么栈是低而浅的。夏代的爵命名为琖,大概其形制就像栈一样。《祭统》说:“尸酬答夫人,执柄;夫人接受尸的酬答,执足。柄是它的尾部。”有足而有尾,命名为爵,大概其形制就像雀一样。琖像栈,爵像雀。说玉琖,那么装饰就可以知道了。琖、斚,是先王的器物,只有鲁国和二王之后可以使用。诸侯使用,就是僭越了。所以记载说:“琖、斚以及尸君,是不合礼的。”】
【方氏慤说:夏、殷没有承袭周代的爵,但也通称为爵,是从周代开始这样的。如果说一升称为爵,夏代一升称为琖,殷代一升称为斚,如果不这样,那么周代以前只有爵的名称,周代以后又有爵的形状。】
蕙田按:这是夏代享祀所用的爵。陆农师说琖是用齐酒,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盎齐也有的称为栈酒,他的说法与《礼书》相同,不知道是否真的如此,但它是祭祀所用无疑。
灌尊,夏后氏用鸡夷。【注:夷读为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祼用斚彝、黄彝、疏彝。这是法度。与其他尊作为法度,所以称彝。鸡彝,或者刻木为鸡形,而在彝上画鸡。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鬯酒,斚彝、黄彝的意义也是如此。】
【陈氏《礼书》说:尊的意思是尊贵,彝的意思是常。尊用来献上直到天地,彝用来灌洒在宗庙而已。所以尊在祭器中独名尊,彝在常器中均名彝。籍谈说:“有功勋而不废弃,用彝器来安抚。”臧武仲说:“大国讨伐小国,取其所获得的来制作彝器,那么彝作为常器就可以知道了。”鸡,是司晨的开始,那么阴盛而阳微。祼是为了求阴,所以夏后氏用它。】
【方氏慤说:灌尊,是用来盛灌鬯酒的尊。夷对应险,夷是道的常,所以孟子引用《烝民》的诗,将彝改为夷,是因为这个。】
蕙田按:祭祀的类别,没有比灌更重要的,而夏殷的制度见于经典的,只有这一条可以证明。宗庙的灌礼,不始于周代,而是从夏代就已经这样了。夏代因袭虞代礼仪,并不始于夏代,大概唐虞时代就已经这样了。
它的勺,夏后氏用龙勺。【注:龙,龙头。疏:这是灌尊所用的勺,龙勺,勺做成龙头形状。】
【陈氏《礼书》说:龙勺,是龙阳中之阴。深渊潜伏而施仁,以润泽万物。所以夏代用它。】
【方氏慤说:勺是用来酌酒的。】
【陆氏佃说:龙勺,以能够施行为义。】
蕙田按:这是夏代时享灌酒所用的勺。
夏后氏的四琏。
【陈氏祥道说:琏,是养人而不间断的。】
【陆氏佃说:四琏是黍、稷、稻、粱。】
蕙田按:这是夏后氏庙享盛黍稷的器具。
俎,夏后氏用嶡。【注:嶡的意思是蹷,说中间的脚作为横距的形象,疏说嶡的脚之间有横,似乎有横蹷的形象。】
夏后氏用楬豆。
【方氏慤说:楬豆没有其他装饰,不制作柄,就像蜡氏的楬一样。】
蕙田按:这两条是夏代享祀所用的俎和豆。
夏后氏的山。【注:山,取其仁德可以仰望。疏:韨的形制,夏后氏画上山。】
】
论语》禹恶衣服而致美乎黻冕【注:损其常服以盛祭服。疏:正义曰:郑▯注此云:黻是祭服之衣,冕其冠也。《左传》晋侯以黻冕命士,防亦当然也。黻,蔽膝也。祭服谓之黻,其他谓之韠,俱以韦爲之,制同而色异。韠各从裳色,黻其色皆赤,尊卑以深浅爲异。天子纯朱,诸侯黄赤,大夫赤而巳。大夫以上冕服悉皆有黻,故禹言黻冕。《左传》亦言黻冕,但冕服自有尊卑耳。此禹之黻冕,则六冕皆是也】
译《论语》说:“禹厌恶日常服饰的华美,却将祭服做得极其精美。”【注:减省日常穿着的华饰,以彰显祭服的庄严。疏:正义曰:郑玄注此句说:黻是祭服中的上衣,冕是头上的冠。《左传》记载晋侯以黻冕任命士人,这道理也是相同的。黻,即蔽膝。祭服中的蔽膝称为黻,其他场合的称为韠,两者都用皮革制成,形制相同而颜色不同。韠的颜色各自随裳的颜色而定,而黻的颜色都是红色,只是根据尊卑地位以红色的深浅来区分。天子的黻是纯朱色,诸侯的是黄赤色,大夫的则是赤色而已。大夫以上等级的冕服全都配有黻,所以禹提到黻冕。《左传》也提到黻冕,只是冕服本身自有尊卑等级之分。这里禹所用的黻冕,则六冕都包括在内。】
蕙田案二条夏享祀之黻冕
又案夏后氏祭礼于经最畧,今据此各条推之,祭心以爲隋祭,而祭血、祭腥、爓祭之类统之矣。宗庙以祼爲重,而夏后氏行之;祭亦以牲醴爲敬,而尚黒、尚明水举之矣。尊罍、爵、琖可征九献之文,四琏、爼、豆以证黍稷庶羞之用,黻冕以彰祭服之美。隠隠乎致孝▯神之事,歴歴可想也。盖上以承唐虞之盛,而道殷周之先路矣。
右夏庙享
诗·商颂·那:「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传:烈祖,汤,有功烈之祖也。笺:奏鼓,奏堂下之乐也。烈祖,汤也。以金奏堂下诸县,以乐我功烈之祖成汤】朱子《诗传》记曰:「商人尚声▯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即此是也。」
【刘氏瑾曰:凡声属阳,故曰乐由阳来。商人祭祀尚声,所以先求诸阳者也】
【朱氏公迁曰:臭未成,未用灌也;味未成,未用牲也。涤荡者,动而发散之义。乐所以动其和而散之于外也】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笺:汤孙,太甲。又奏升堂之乐,▯歌之】
【何氏楷曰:奏,即奏鼓之奏假至也。谓奏乐以通之于烈祖也。陈澔云:鬼神在天地间,与隂阳合散,同一理,而声音之感,无间显幽,故殷人之祭,必先作乐。黄佐云:商人未祭之先而作乐,如周人取萧祭脂,亦于未祭之前,以此求神于阳也。陈际泰云:商人尊鬼而尚声,声召风,风召气,气召神。然神惧其杂而集焉,则有汤孙之思矣。思者,气之精者也。鬼神非其类也,不至,心有精气而借声以召之,神无不格,格者又烈祖巳焉。绥我思成,信哉其绥也欤?观思成之说,可以见祭祀之理】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传:嘒嘒然和也,平,正平也,依,倚也,磬声之清者也,以象万物之成。周尚臭,殷尚声。王氏安石曰:依我磬声者,言与堂上之乐谐也】
【黄氏震曰:乐以恱神,故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以侈言其乐之美,如饮食云。“苾苾芬芬”,以侈言其饮食之美,凡以恱神,非自夸也】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传:大钟曰庸】朱子《诗传》:上文言鞉鼓管籥作于堂下,其声依堂上之玉磬,无相夺伦者。至于此,则九献之后,钟鼓交作,万舞陈于庭,而祀事毕矣。
【濮氏一之曰:执籥秉翟者,文舞也;朱干玉戚者,武舞也。万舞乃二舞之总名。今言万舞有奕,正谓文武迭用而有序】
【刘氏瑾曰:周制宗庙九献之次,尸未入前,王祼于奥,以降神,一献也。后亚献,二献也。尸入,荐血腥,后王酌泛齐献尸,所谓朝践三献也。后酌醴齐,亚献亦爲朝践四献也。荐熟毕,王酌盎齐献尸,五献也。后酌缇齐,亚献六献也,皆所谓馈献也。尸乃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七献也。后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八献也。又有诸臣爲賔者之一献,凡九也。若商之九献,则未有考】
【朱氏公迁曰:祭将毕时,乐盛作,如《楚茨》言“钟鼓既戒,鼓钟送尸”,亦其一征也】
【何氏楷曰:嘉客,谓二王后及诸侯来助祭者。蔡汝楠云:于虞曰“虞宾在位”,于商曰“我有嘉客”,于周曰“我客戾止”。圣人御世,皆考賔国之化】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严氏粲曰:先民,犹言前人。作,承上文,谓作乐也。言声乐之盛,非今日始作之,乃古昔之时前人所作也】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疏:王制祭统言四时祭名皆云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注:以爲夏殷祭名,是烝尝爲时祭,故云念我殷家有时祭之事而来也。若然,郊特牲云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故春禘而秋尝。注:禘当爲礿字之悮也。王制云春礿、夏禘,郑引王制夏殷以正特牲之文,则特牲所云食尝无乐,是夏殷礼矣。此云烝尝,则是秋冬之祭,而上句盛陈声乐者,此经所陈总论四时之祭,非独爲秋冬发文,直此烝尝之言爲韵耳。纵使尝实无乐,而礿禘有之,故得言其声乐也。且礼文
译蕙田按:关于夏代享祀所用的黻冕,有两条记载。
又按:夏后氏的祭祀礼仪在经书中记载最为简略,现在根据这些条目来推究,祭祀时用心作为隋祭,而祭血、祭腥、爓祭等类都统括其中了。宗庙祭祀以祼礼为重,夏后氏实行了;祭祀也以牲醴为敬,崇尚黑色、崇尚明水并举行了。尊罍、爵、琖可以印证九献的文献,四琏、爼、豆可以证明黍稷庶羞的使用,黻冕彰显了祭服的美观。隐约间致孝于神明的事情,历历在目可以想象。大概是因为上承唐虞的盛世,而下开殷周的先路。
右夏庙享
《诗经·商颂·那》:“猗与那与!置我鞉鼓。奏鼓简简,衎我烈祖【传:烈祖,指成汤,是有功烈的祖先。笺:奏鼓,是演奏堂下的音乐。烈祖,指成汤。用金石乐器演奏堂下的各种悬挂乐器,以娱乐我有功烈的祖先成汤】朱子《诗传》记载说:“商人崇尚声音和味道,在气味和味道尚未形成时,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牺牲,就是这种情况。”
【刘氏瑾说:凡是声音属于阳,所以说乐由阳而来。商人祭祀崇尚声音,所以先求诸阳】
【朱氏公迁说:臭未成,是指还没有用灌礼;味未成,是指还没有用牺牲。涤荡,是动而发散的意思。乐是用来动其和气而散之于外的】
汤孙奏假,绥我思成【笺:汤孙,指太甲。又奏升堂之乐,以歌之】
【何氏楷说:奏,就是奏鼓的奏,假至也。是说奏乐以通之于烈祖。陈澔说:鬼神在天地间,与阴阳合散,同一理,而声音之感,无间显幽,所以殷人的祭祀,必先作乐。黄佐说:商人未祭之先而作乐,如周人取萧祭脂,亦于未祭之前,以此求神于阳。陈际泰说:商人尊鬼而尚声,声召风,风召气,气召神。然而神惧其杂而集焉,则有汤孙之思了。思者,气之精者也。鬼神非其类也,不至,心有精气而借声以召之,神无不格,格者又烈祖巳焉。绥我思成,信哉其绥也欤?观思成之说,可以见祭祀之理】
鞉鼓渊渊,嘒嘒管声,既和且平,依我磬声。于赫汤孙,穆穆厥声【传:嘒嘒然和也,平,正平也,依,倚也,磬声之清者也,以象万物之成。周尚臭,殷尚声。王氏安石说:依我磬声者,言与堂上之乐谐也】
【黄氏震说:乐以恱神,所以说“于赫汤孙,穆穆厥声”,以侈言其乐之美,如饮食云。“苾苾芬芬”,以侈言其饮食之美,凡以恱神,非自夸也】
庸鼓有斁,万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怿【传:大钟曰庸】朱子《诗传》:上文言鞉鼓管籥作于堂下,其声依堂上之玉磬,无相夺伦者。至于此,则九献之后,钟鼓交作,万舞陈于庭,而祀事毕矣。
【濮氏一之说:执籥秉翟者,文舞也;朱干玉戚者,武舞也。万舞乃二舞之总名。今言万舞有奕,正谓文武迭用而有序】
【刘氏瑾说:周制宗庙九献之次,尸未入前,王祼于奥,以降神,一献也。后亚献,二献也。尸入,荐血腥,后王酌泛齐献尸,所谓朝践三献也。后酌醴齐,亚献亦爲朝践四献也。荐熟毕,王酌盎齐献尸,五献也。后酌缇齐,亚献六献也,皆所谓馈献也。尸乃食讫,王更酌朝践之泛齐以酳尸,所谓朝献七献也。后更酌馈献之缇齐以亚酳,所谓再献八献也。又有诸臣爲賔者之一献,凡九也。若商之九献,则未有考】
【朱氏公迁说:祭将毕时,乐盛作,如《楚茨》言“钟鼓既戒,鼓钟送尸”,亦其一征也】
【何氏楷说:嘉客,谓二王后及诸侯来助祭者。蔡汝楠说:于虞曰“虞宾在位”,于商曰“我有嘉客”,于周曰“我客戾止”。圣人御世,皆考賔国之化】
自古在昔,先民有作,温恭朝夕,执事有恪。
【严氏粲说:先民,犹言前人。作,承上文,谓作乐也。言声乐之盛,非今日始作之,乃古昔之时前人所作也】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疏:王制祭统言四时祭名皆云春礿、夏禘、秋尝、冬烝。注:以爲夏殷祭名,是烝尝爲时祭,故云念我殷家有时祭之事而来也。若然,郊特牲云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故春禘而秋尝。注:禘当爲礿字之悮也。王制云春礿、夏禘,郑引王制夏殷以正特牲之文,则特牲所云食尝无乐,是夏殷礼矣。此云烝尝,则是秋冬之祭,而上句盛陈声乐者,此经所陈总论四时之祭,非独爲秋冬发文,直此烝尝之言爲韵耳。纵使尝实无乐,而礿禘有之,故得言其声乐也。且礼文
残缺,郑以异于周法者,即便推爲夏殷,未必食尝无乐,非夏礼也。笺以汤孙爲太甲,故言太甲之扶助。传以汤爲人之子孙,则将当训爲大,不得与郑同也。王肃云:言嘉客顾我烝尝而来者,乃汤爲人子孙显大之所致也】
译经文有残缺,郑玄认为与周法不同的地方,就将其推定为夏、殷之礼,未必是祭祀时没有音乐,这并非夏礼。郑玄的笺注将“汤孙”解释为太甲,所以说是太甲的辅佐之功。孔颖达的传注将“汤”解释为人的子孙,那么“将”字应当训释为“大”,不能与郑玄的说法相同。王肃说:所说的嘉客顾念我们,前来参加冬祭和秋祭,乃是汤作为人的子孙显扬盛大的结果所致。
【何氏楷曰:李本云,尝秋祭烝,冬祭祭,以秋冬爲备,故言祭者必举烝尝,以见其余焉。愚按:烝尝者,谓烝继尝而举,知此乃冬祭也】
序:那祀成汤也【疏:那之诗者,祀成汤之乐歌也。成汤创业垂统,制礼作乐,及其崩也,后世以时祀之】
【欧阳氏修曰:商人作颂,以爲祀汤之乐歌,述其祀时乐舞之盛,以衎乐先祖。如周颂「我将」祀文王,但述祀时牛羊肥腯;「执竞」祀武王,亦言祀时钟鼓管磬之类是也】
烈祖,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笺功烈之祖成汤】
【范氏处义曰:言烈祖而云“嗟嗟”,以简朴故也。若《周颂》,则言“于穆于皇”,近于文矣】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
【何氏楷曰:清者洁清之义。酤,《说文》云:一宿酒也。徐锴云:谓造之夜而熟,若今鸡鸣酒也。酒只用一宿而成者,亦见商人尚质处】
【吕氏祖谦曰:仪礼载祭祀燕享者,每始言羮定,葢以羮熟爲节,然后行礼。定即戒平之谓,此所谓既载清酤,亦有和羮,皆言祭之始也】
【刘氏瑾曰: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仪、公食大夫礼、少牢馈食,皆曰“羮定”。郑氏曰:定,犹熟也。欧阳氏修曰:既载清酤,赉我思成。谓以清酒祼献,而神赉我,使成祀事也】
【范氏处义曰:清酤、和▯皆祭祀之物。凡祭,酒在先,羮在后,有次第也】
▯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寿,黄耉无疆。
何氏楷曰:「▯说文云:『釜属,假通作徦。』说文云:『至也。』此即雍人陈鼎之事,中庸误引作『奏』,与汤孙『奏假』同文,朱子遂谓古声『奏』族相近,族声转平而爲『▯』,此恐不然。彼言『奏假』,此言『▯假』,明是异字,何得混『▯』爲『奏』乎?凡祭则雍人必先陈鼎,所以爲烹牲体之用也。今自鼎初至之时,而即皆能秉其肃敬,靡有諠哗,又各执其事,不相夺伦,絶无交侵职位以有纷争者,此非主祭者之精专于假庙,何能使助祭者人人顾化若此?故中庸曰:『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也。』蕙田案:何氏据説文解『▯』字,与毛郑朱传异考。上文言『清酤』则祼献之事该之矣,言『和羮』则荐腥荐熟之事该之矣,此言『▯至』则移鼎入陈之事该之矣。似何氏爲『▯』,实『靡有争』三字亦有归着,葢雍人所陈之鼎非一,进退安设,易有諠哗侵位之事也。」
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享,降福无疆。
【严氏粲曰:诸侯来助祭者,其车以皮纒约其軧,又有文错之衡,其八鸾之声鸧鸧然和,以此格神,以此享神。我时王受天命广大,天降以康安之福,使丰年▯稷之多穰穰然也】
【欧阳氏修曰:上言以享者,谓诸侯来助祭,致享于神也;下云来享者,谓神来至而歆享也】
蕙田案:约軧错衡四句,言庙中助祭之诸侯也。自天降康四句,言受嘏之事也。大雅既醉篇「公尸嘉告」,郑笺曰:「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小雅天保篇「君曰卜尔,万夀无疆」,郑笺曰:「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也。」楚茨篇「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勑,永锡尔极。时万时亿。」郑笺云:「祝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仪礼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何氏楷曰:「卿大夫嘏辞以「宜稼于田」爲词,则天子嘏辞之防可知矣。」今案「自天降康,丰年穰穰」,即《楚茨》「时万时亿」,《仪礼》「宜稼于田」之意;「降福无疆」,即《天保》「万夀无疆」之意;「来假来享」,即「神嗜饮食,苾芬孝祀」之意。其爲工祝致嘏之事无疑。若如诸家之说,则「降康」「降福」两句似主人自颂自赞,未免落▯无着。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黄氏佐曰:上既曰“赉我思成矣”,曰“绥我眉夀,黄
译何氏楷说:李本说,曾经秋季祭祀称为尝,冬季祭祀称为烝,把秋冬作为完备的祭祀,所以说祭祀的人必定举出烝和尝,以此来显示其余的祭祀。我按:烝和尝,是说烝接着尝而举行,知道这乃是冬季的祭祀。
序:那,是祭祀成汤的。【疏:那这首诗,是祭祀成汤的乐歌。成汤创立基业垂留法统,制定礼乐,等到他去世时,后世按时祭祀他。】
【欧阳氏修说:商人作颂,作为祭祀成汤的乐歌,叙述祭祀时乐舞的盛大,用来使先祖快乐。如同周颂《我将》祭祀文王,只叙述祭祀时牛羊肥壮;《执竞》祭祀武王,也说祭祀时钟鼓管磬之类,就是这样。】
烈祖,嗟嗟烈祖,有秩斯祜,申锡无疆,及尔斯所【笺:功烈之祖成汤】
【范氏处义说:说烈祖而用“嗟嗟”,是因为简朴的缘故。如果是《周颂》,就说“于穆于皇”,接近于文饰了。】
既载清酤,赉我思成。亦有和羮,既戒既平。
【何氏楷说:清是洁净的意思。酤,《说文》说:一宿酒。徐锴说:是说酿造一夜就熟,像现在的鸡鸣酒。酒只用一宿就成的,也可见商人崇尚质朴的地方。】
【吕氏祖谦说:《仪礼》记载祭祀宴享的,每开始都说羹定,大概是以羹熟为节,然后行礼。定就是戒平的意思,这里所说的既载清酤,亦有和羮,都是说祭祀的开始。】
【刘氏瑾说:乡饮酒礼、乡射礼、燕礼、大射仪、公食大夫礼、少牢馈食,都说“羹定”。郑氏说:定,就是熟的意思。欧阳氏修说:既载清酤,赉我思成。是说用清酒祼献,而神赐给我,使完成祭祀之事。】
【范氏处义说:清酤、和羹都是祭祀的物品。凡是祭祀,酒在先,羹在后,有次序。】
〇假无言,时靡有争。绥我眉寿,黄耉无疆。
何氏楷说:“〇《说文》说:‘釜属,假通作徦。’《说文》说:‘至也。’这就是雍人陈列鼎的事,《中庸》误引作‘奏’,与汤孙‘奏假’同文,朱子于是说古声‘奏’族相近,族声转平而为‘〇’,这恐怕不对。那里说‘奏假’,这里说‘〇假’,明显是不同的字,怎么能混淆‘〇’为‘奏’呢?凡是祭祀则雍人必定先陈列鼎,所以用来烹煮牲体。现在从鼎刚到的时候,就都能保持肃敬,没有喧哗,又各自执掌其事,不相侵夺伦次,绝无交侵职位而有纷争的,这不是主祭者精专于假庙,怎么能使得助祭者人人顾化如此?所以《中庸》说:‘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也。’蕙田案:何氏据《说文》解‘〇’字,与毛郑朱传不同。上文说‘清酤’则祼献之事包括在内了,说‘和羹’则荐腥荐熟之事包括在内了,这里说‘〇至’则移鼎入陈之事包括在内了。似乎何氏对‘〇’的解释,实‘靡有争’三字也有着落,大概雍人所陈之鼎不止一个,进退安设,容易有喧哗侵位之事。”
约軧错衡,八鸾鸧鸧,以假以享。我受命溥将,自天降康。丰年穰穰,来假来享,降福无疆。
【严氏粲说:诸侯来助祭的,他们的车用皮缠约其軧,又有文错之衡,那八鸾的声音鸧鸧然和谐,以此格神,以此享神。我时王受天命广大,天降以康安之福,使得丰年五谷之多穰穰然。】
【欧阳氏修说:上文说以享,是说诸侯来助祭,致享于神;下文说来享,是说神来至而歆享。】
蕙田案:约軧错衡四句,是说庙中助祭的诸侯。自天降康四句,是说受嘏的事。《大雅·既醉》篇“公尸嘉告”,郑笺说:“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小雅·天保》篇“君曰卜尔,万夀无疆”,郑笺说:“君曰卜尔者,尸嘏主人,传神辞。”《楚茨》篇“工祝致告,徂赉孝孙,苾芬孝祀,神嗜饮食,卜尔百福,如几如式。既齐既稷,既匡既勑,永锡尔极。时万时亿。”郑笺云:“祝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仪礼》少牢嘏辞云:“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夀万年,勿替引之。”何氏楷说:“卿大夫嘏辞以‘宜稼于田’为词,则天子嘏辞之防可知。”今案“自天降康,丰年穰穰”,即《楚茨》“时万时亿”,《仪礼》“宜稼于田”之意;“降福无疆”,即《天保》“万夀无疆”之意;“来假来享”,即“神嗜饮食,苾芬孝祀”之意。其为工祝致嘏之事无疑。若如诸家之说,则“降康”“降福”两句似主人自颂自赞,未免落空无着。
顾予烝尝汤孙之将
【黄氏佐说:上文既说“赉我思成矣”,又说“绥我眉夀,黄
耉无疆矣”,此又曰“顾我烝尝”何也?葢祖考虽享,而孝孙之心未敢必其享也,故又致其丁寕之意如此】
译“耉无疆矣”,这里又说“顾我烝尝”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是因为虽然祖先已经享用祭品,但孝孙内心不敢确信祖先一定享用了,所以又这样反复叮咛,表达其恳切之意。
【何氏楷曰:此二语虽与那篇结语相同,而意防有别。彼重在孙字,谓以一气感通也;此重在烝尝二字,谓我于烝尝之礼相继举行,其时时勤于祭祀如此,当爲列祖之所鉴念也】
序烈祖祀中宗也
辅氏广曰:「那与烈祖,皆祀成汤之乐。然那诗则专言乐声,至烈祖则及于酒馔焉。商人尚声,岂始作乐之时则歌《那》,既祭而后歌《烈祖》欤?」
蕙田案:此诗序以爲祀中宗,朱传以爲祀成汤,何元子又以爲髙宗肜祭成汤之诗。细玩诗词,以爲祀中宗,则烈祖爲大戊矣。但烈祖之称巳见《那》诗,不应两祖而同一号。以爲祀成汤是矣,但泛言之则于义似混。故何元子复有肜祭之说,然亦无据。今案辅氏之说较爲自然,合两诗观之,似于祭享之次序恰有合处。葢《那》之专言乐声,则商人尚声,诏告天地之间,爲始祭求神之事也。嘉客夷怿,亦是在位之初,闻声感动,于时在庙之人,莫不思齐肃以承祭祀,故有「温恭朝夕,执事有恪」之语,尚未实指助祭骏奔之事。葢朝践以前气象,《烈祖》篇接言烈祖申锡,而详及酒醴腥熟,移鼎受嘏,皆馈食一节及以后事,而助祭者亦实着其执事靡争之义焉。商人时享之礼,文献无征,今所存者唯此二篇,可以摹拟当时之情事。以此而推,辅氏之说固未可以轻议也。
元鸟天命,元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古帝命武汤,正域彼四方,方命厥后,奄有九有。商之先后,受命不殆,在武丁孙子,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龙旂十乗,大糦是承,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四海来假,来假祁祁,景员维河。殷受命咸宜,百禄是荷。
【辅氏广曰:武丁孙子,武王靡不胜,言其德之类乎祖也。龙旂十乗,大糦是承,言诸侯之来助祭者,皆备车服奉▯稷也】
序:元鸟祀髙宗也【笺:祀,当爲祫。疏:毛无破字之理,未必以此爲祫,或与殷武同爲时祀,但所述之事自有广狭耳】
【李氏樗曰:此诗歴言殷之先祖,其实爲髙宗设也。髙宗,中兴之主也。大抵言奄有天下之由,而发扬髙宗能绍祖宗之旧,服诸侯之心也。祀髙宗而指武丁者,葢以讳祀神者,周人之制也。自周以前,则未尝讳之也】
蕙田案:郑笺以此诗爲祫祭,改祀爲祫。疏以毛意与《殷武》同爲时祀,今两存之,详见祫祭门。
殷武,挞彼殷武,奋伐荆楚,罙入其阻,裒荆之旅,有截其所,汤孙之绪。
朱子诗传旧说以此爲祀髙宗之庙。葢自盘庚没,而殷道衰,楚人叛之。髙宗挞然用武,以伐其国,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皆髙宗之功也。《易》曰:「髙宗伐▯方,三年克之。」葢谓此欤?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朱子集传享献也世见曰王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懈。
朱子诗传:「言天命诸侯,各建都邑,于禹所治之地,而皆以嵗事来至于商。」
【黄氏佐曰:歳事乃《周礼》春朝、夏宗、冬遇之属】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朱子《诗传》:「此髙宗所以受命而中兴也。」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夀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朱子诗▯言:「髙宗中兴之盛如此」。
陟彼景山,松栢丸丸,是断是迁,方斲是防。松桷有梴,旅楹有闲,寝成孔安。
朱子《诗传》此葢特爲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既成始祔而祭之之诗也。
【刘氏瑾曰:商书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徳。”葢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八世、九世而后,随其昭穆亲尽,逓迁其主而祧于太祖之庙。其有功德之君,则后世宗之,虽亲尽而不祧,别立百世不迁之庙,而特祔其主焉。凡有功德者皆然,初不可预爲设数。而商则止有三宗,髙宗其一也】
序:殷武祀髙宗也【疏:殷武诗者,祀髙宗之乐歌也。髙宗有德,中兴殷道,既崩之后,子孙美之而歌此诗】
蕙田案:朱子
译何楷说:这两句话虽然与《那》篇的结语相同,但用意却有所不同。《那》篇重在“孙”字,说的是以一气感通;此篇重在“烝尝”二字,说的是我在烝祭和尝祭的礼仪中相继举行,时时勤于祭祀如此,应当被列祖所鉴察念及。
《烈祖》是祭祀中宗的乐歌。
辅广说:“《那》与《烈祖》,都是祭祀成汤的乐歌。然而《那》诗只专门讲乐声,到了《烈祖》则涉及酒食了。商人崇尚乐声,难道开始作乐的时候歌唱《那》,祭祀之后才歌唱《烈祖》吗?”
惠栋按语:这首诗的序认为是祭祀中宗,朱熹《诗集传》认为是祭祀成汤,何元子又认为是高宗举行肜祭成汤的诗。仔细玩味诗词,如果认为是祭祀中宗,那么“烈祖”就是大戊了。但是“烈祖”的称呼已经在《那》诗中出现,不应该两位祖先拥有同一个称号。认为是祭祀成汤是对的,但泛泛而言则在义理上似乎混淆。所以何元子又有肜祭的说法,然而也没有依据。现在考察辅广的说法较为自然,将两首诗合起来看,似乎与祭祀享用的次序恰好相合。大概《那》诗专门讲乐声,是因为商人崇尚乐声,向天地宣告,是开始祭祀求神的事情。嘉美的宾客喜悦,也是在位之初,听到乐声感动,当时在庙中的人,没有不想整齐严肃地承接祭祀的,所以有“温恭朝夕,执事有恪”的话,还没有实指助祭者奔走效劳的事情。这是朝践以前的气象。《烈祖》篇接着讲烈祖申锡,而详细提及酒醴腥熟,移鼎受嘏,都是馈食一节及以后的事情,而助祭者也确实体现了执事不争的意义。商人时享的礼仪,文献没有证据,现在保存的只有这两篇,可以摹拟当时的情事。以此推论,辅广的说法固然不可以轻易非议。
元鸟天命,元鸟降世而生商,定居于殷土,茫茫古帝命令武汤,正定那四方,命令他的君主,拥有九州。商的先王,承受天命没有危险,在武丁的子孙,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能胜任的。龙旗十乘,供奉大糦,邦畿千里,是百姓所止息的地方。开创那四海的疆域,四海来归附,来归附的人众多,景员维河。殷承受天命全都适宜,百福是承担。
【辅广说:武丁的子孙,武王没有不能胜任的,是说他们的德行类似祖先。龙旗十乘,供奉大糦,是说诸侯来助祭的,都备齐车服供奉稷神】
序:《玄鸟》是祭祀高宗的乐歌【笺:祀,应当是祫。疏:毛亨没有破字的道理,未必以此认为是祫祭,或者与《殷武》同为时祭,但所述的事情自有广狭的区别】
【李樗说:这首诗历数殷的先祖,其实是高宗设立的。高宗,是中兴的君主。大概讲拥有天下的由来,而发扬高宗能继承祖宗的旧业,使诸侯归心。祭祀高宗而指称武丁,大概是因为忌讳祭祀神,是周人的制度。自周以前,则不曾忌讳】
惠栋按语:郑玄笺注认为这首诗是祫祭,改祀为祫。孔颖达疏认为毛亨的意思与《殷武》同为时祭,现在两者并存,详见祫祭门。
《殷武》,威武的殷武,奋起征伐荆楚,深入其险阻,聚集荆楚的军队,截断其地,是汤孙的功绪。
朱子《诗集传》旧说认为这是祭祀高宗庙的乐歌。大概自从盘庚去世,殷道衰微,楚人背叛。高宗威武用武,征伐其国,进入其险阻,以致其众,尽平其地,使截然齐一,都是高宗的功劳。《易经》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吧?
维女荆楚,居国南乡。昔有成汤,自彼氐羌,莫敢不来享,莫敢不来王。曰商是常。
朱子《集传》:享是献,世见曰王。
天命多辟,设都于禹之绩。岁事来辟,勿予祸。适稼穑,匪懈。
朱子《诗集传》:“说天命诸侯,各建都邑,在禹所治理的地方,而都以岁事来到商。”
【黄佐说:岁事是《周礼》春朝、夏宗、冬遇之类】
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不僭不滥,不敢怠遑,命于下国,封建厥福。
朱子《诗传》:“这是高宗所以受命而中兴的原因。”
商邑翼翼,四方之极。赫赫厥声,濯濯厥灵。寿考且宁,以保我后生。
朱子《诗传》说:“高宗中兴的盛况如此”。
登上那景山,松柏丸丸,砍伐迁移,方正砍削防备。松桷有长,旅楹有闲,寝宫建成非常安适。
朱子《诗传》:这大概是特别为百世不迁的庙,不在三昭三穆的数目中,建成后开始祔祭的诗。
【刘瑾说:《尚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大概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的庙而七八世、九世之后,随着昭穆亲尽,依次迁移其主而祧于太祖的庙。有功德的君主,则后世宗之,虽然亲尽而不祧,别立百世不迁的庙,而特别祔其主。凡有功德者都这样,起初不可以预设数目。而商只有三宗,高宗是其中之一】
序:《殷武》是祭祀高宗的乐歌【疏:《殷武》诗,是祭祀高宗的乐歌。高宗有德,中兴殷道,既崩之后,子孙赞美他而歌此诗】
惠栋按语:朱子
以此爲立庙祔祭之诗,序但以爲祀髙宗,而以卒章之义爲高宗复成汤之道,故新路寝则亦时享之歌也。今存之以俟参考。
译把这当作是建立宗庙、附祭祖先的诗篇,序文只认为是祭祀高宗,而把最后一章的含义解释为高宗恢复了成汤的治国之道,所以新路寝也是时常享祭时的歌曲。现在保留下来以等待参考。
又案享祀之礼,虞夏尚矣。至商有颂,乃实系当时宗庙之乐章,与传记所载摭拾疎阔者不同。惜正考父得于周太师者仅十二篇,至孔子删诗,又亡其七。今所存者仅五篇,而《长发》爲大禘之诗,与时享不同。兹所录者,惟《那》一篇、《烈祖》一篇爲烝尝之礼无疑。《元鸟》、《殷武》则一以爲祫祭,一以爲立庙,而不得专属之时享矣。然以其爲祭宗庙之诗,特并着于前,以爲殷礼之实据。而《尚书》、《礼记》之文有关于享祀者,并载后方。
商书·盘庚》兹予大享于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传:大享,烝尝也。疏:《周礼·大宗伯》祭祀之名,天神曰祀,地祗曰祭,人▯曰享。此大享于先王,谓天子祭宗庙也。传解:天子祭庙】
【得有臣祖与享之意,言古者天子录功臣,配食于庙,故臣之先祖得与享之也。古者孔氏据已而道前世也,此殷时巳然矣。大享烝尝者,烝尝是秋冬祭名,谓之大享者,以事各有对,若烝尝对禘祫,则禘祫爲大,烝尝爲小;若四时自相对,则烝尝爲大,礿祠爲小。以秋冬物成,可荐者众,故烝尝爲大;春夏物未成,可荐者少,故礿祠爲小也。知烝尝有功臣与祭者,案《周礼》司勋云:“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大常,祭于大烝,司勋诏之。”是也。尝是烝之类,而传以尝配之。《鲁颂》曰:“秋而载尝。”是也。《祭统》云:“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外祭则郊社,是也。”然彼以祫爲大尝,知此不以烝尝时爲禘祫,而直据时祭者,以殷祫于三时,非独烝尝也。秋冬之祭尚及功臣,则禘祫可知,唯春夏不可耳,以物未成故也。惟禘祫乃祭功臣配食,时祭不及之也。近代以来,功臣配食,各配所事之君,若所事之君其庙已毁,时祭不祭毁庙,其君尚不时祭,其臣固当止矣。禘祫则毁庙之主亦在焉,其时功臣亦当在也。《王制》云:“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此《王制》之文。夏殷之制,天子春唯时祭,其夏秋冬既爲祫,又爲时祭,诸侯亦春爲时祭,夏唯作祫不作时祭,秋冬先作时祭而后祫。周则春曰祠,夏曰礿,三年一祫在秋,五年一禘在夏。故《公羊传》云:“五年再殷祭。”《礼纬》云:“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此是郑氏之义,未知礼意如何】何氏楷《诗经世本古义·长发解》曰:“天子夏秋冬三时之祭皆祫,其以功臣配享,惟当在祫祭耳。”《月令》十月有大饮烝之文,指祫烝也。《周礼》夏官司勲职云:“王功曰勲,国功曰庸,事功曰劳,治功曰力,战功曰多。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大常,祭于大烝,司勲诏之。”烝冬祭也,谓之大者,物成众多之时,其祭比三时爲大也。方是时,百物皆报焉,祭有功宜矣。《礼记》祭统「卫孔悝之鼎铭」曰:「勤大命施于烝▯,鼎亦谓配享于烝祭也【周礼·司勲》「祭于大烝」,郑注:「死则于烝,先王祭之。」孔疏:「必祭功臣在冬之烝祭者,烝者众也,冬时物成者众,故祭功臣。」案彼书注,以「大享」爲「烝尝」者,此举冬祭物成者众而言,其尝时亦祭之也。或可周时直于烝时祭功臣,殷时烝尝俱祭,礼异故也】
蕙田案:大享注疏以爲烝尝,今以《周礼》祭于大烝及孔悝鼎铭「施于烝▯鼎」之言证之,则爲时享之祫烝无疑。施于烝▯鼎者,与享则各有鼎,功臣之鼎当以其功铭于鼎,一以别于正祭之鼎,一以着其辨,一以表其勲也。
髙宗肜日【传:祭之明日,又祭。殷曰肜,周曰绎。疏:肜者,相寻不絶之意。《春秋》宣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谷梁传》曰:绎者,祭日之旦日之享宾也。是肜者,祭之明日又祭也。《仪礼》有司彻:上大夫曰傧尸,与正祭同日】
髙宗肜日,越有雊雉【传:于肜日,有雉异。疏:髙宗既祭成汤,肜祭之日,于是有雊鸣之雉,升于鼎耳,此乃怪异之事】
祖巳曰:「惟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天;民,民。中絶命,民有不若
译又考察享祀的礼制,虞夏时代就已崇尚了。到了商代有《颂》,那确实是当时宗庙的乐章,与传记中记载的那些采撷疏漏、宽泛不确的内容不同。可惜正考父从周太师那里得到的仅十二篇,到孔子删定《诗经》时,又亡失了七篇。现在保存下来的只有五篇,而《长发》是大禘的诗歌,与时享不同。这里所录的,只有《那》一篇、《烈祖》一篇是烝尝之礼无疑。《元鸟》、《殷武》则一说是祫祭,一说是立庙,而不能专属时享了。但因为它们是祭祀宗庙的诗歌,特意一并著录在前面,作为殷代礼制的实证。而《尚书》、《礼记》中有关于享祀的文字,一并记载在后面。
《尚书·商书·盘庚》:“现在我向先王举行大享,你的祖先也将随从参与享祭。”【传:大享,就是烝尝。疏:《周礼·大宗伯》祭祀的名称,天神叫祀,地祗叫祭,人鬼叫享。这里大享先王,是指天子祭祀宗庙。传解释:天子祭祀宗庙】
【含有让功臣的祖先参与享祭的意思,是说古代天子记录功臣,配享于宗庙,所以臣子的祖先得以参与享祭。古代孔氏依据自己而推述前世,这在殷代已经如此了。大享即烝尝,烝尝是秋冬的祭名,称为大享,是因为事物各有对应,如果烝尝对应禘祫,那么禘祫为大,烝尝为小;如果四时各自相对,那么烝尝为大,礿祠为小。因为秋冬万物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多,所以烝尝为大;春夏万物未成熟,可以进献的东西少,所以礿祠为小。知道烝尝有功臣参与祭祀,考察《周礼》司勋说:“凡有功者,铭刻在君王的大旗上,在大烝时祭祀,司勋宣告。”就是这样。尝是烝的一类,而传以尝配之。《鲁颂》说:“秋天举行尝祭。”就是这样。《祭统》说:“内祭则大尝禘,是这样;外祭则郊社,是这样。”然而那里以祫为大尝,知道这里不以烝尝时为禘祫,而直接依据时祭,是因为殷代在三时举行祫祭,不仅仅在烝尝时。秋冬的祭祀尚且涉及功臣,那么禘祫可知,只有春夏不可以,因为万物未成熟。只有禘祫才祭祀功臣配享,时祭不涉及。近代以来,功臣配享,各自配享所侍奉的君主,如果所侍奉的君主其宗庙已毁,时祭不祭祀毁庙,其君主尚且不参与时祭,其臣子固然应当停止。禘祫则毁庙的牌位也在其中,那时功臣也应当在。《王制》说:“犆礿祫禘祫尝祫烝,诸侯礿犆禘一犆一祫尝祫烝祫。”这是《王制》的文字。夏殷的制度,天子春季只行时祭,其夏秋冬既行祫祭,又行时祭,诸侯也春季行时祭,夏季只作祫祭不作时祭,秋冬先作时祭而后祫。周代则春季叫祠,夏季叫礿,三年一次祫祭在秋季,五年一次禘祭在夏季。所以《公羊传》说:“五年两次殷祭。”《礼纬》说:“三年一次祫祭,五年一次禘祭。”这是郑氏的义理,不知道礼意究竟如何】何氏楷《诗经世本古义·长发解》说:“天子夏秋冬三时的祭祀都祫,其中功臣配享,只应当在祫祭时。”《月令》十月有大饮烝的文字,指祫烝。《周礼》夏官司勋职说:“王功叫勲,国功叫庸,事功叫劳,治功叫力,战功叫多。凡有功者,铭刻在君王的大旗上,在大烝时祭祀,司勋宣告。”烝是冬祭,称为大,是因为万物成熟众多之时,其祭祀比三时为大。正当这时,百物都报效,祭祀有功者适宜。《礼记》祭统“卫孔悝之鼎铭”说:“勤大命施于烝鼎”,鼎也是指配享于烝祭【《周礼·司勋》“祭于大烝”,郑注:“死后在烝祭时,先王祭祀他。”孔疏:“必定在冬之烝祭时祭祀功臣,烝者众也,冬时物成者众,故祭功臣。”考察那书注,以“大享”为“烝尝”的,这里举冬祭物成者众而言,其尝时也祭祀他。或许周代只在烝时祭功臣,殷代烝尝俱祭,礼制不同故也】
蕙田案:大享注疏认为是烝尝,现在以《周礼》祭于大烝及孔悝鼎铭“施于烝鼎”的话证明,那么是时享之祫烝无疑。施于烝鼎者,参与享祭则各有鼎,功臣的鼎应当以其功铭于鼎,一以区别于正祭之鼎,一以彰显其区别,一以表彰其功勋。
高宗肜日【传:祭祀的第二天,又祭祀。殷代叫肜,周代叫绎。疏:肜者,相寻不绝之意。《春秋》宣公八年六月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谷梁传》说:绎者,祭日之旦日之享宾也。是肜者,祭之明日又祭也。《仪礼》有司彻:上大夫曰傧尸,与正祭同日】
高宗肜日,越有雊雉【传:于肜日,有雉异。疏:高宗既祭成汤,肜祭之日,于是有雊鸣之雉,升于鼎耳,此乃怪异之事】
祖巳说:“只有先格王,正厥事。乃训于王曰:‘惟天监下民,典厥义。降年有永,有不永。非天,天;民,民。中绝命,民有不若
。德不听罪,天既孚命,正厥德。乃曰:『其如台』。呜呼!王司敬民,罔非天。」▯典祀无丰于昵【注:典祀有常,不当特丰于近庙。疏:祭祀有常,谓牺牲粢盛尊▯爼豆之数礼有常法,不当特丰于近庙,谓牺牲礼物多也。祖巳知髙宗丰于近庙,欲玉因此雊雉之异,服罪改修以从礼耳】
译德行不听从罪过,上天已经降下天命,端正他的德行。于是说:“那该怎么办呢?”唉!君王应当敬畏人民,没有不是上天的旨意。〇主持祭祀不要过分丰厚于近亲【注:主持祭祀有常规,不应当特别丰厚于近亲的宗庙。疏:祭祀有常规,说的是牺牲、谷物、尊器的数量,礼制有固定的法则,不应当特别丰厚于近亲的宗庙,说的是牺牲礼物过多。祖己知道高宗对近亲宗庙祭祀过于丰厚,想要借这只野鸡鸣叫的怪异现象,使高宗认罪悔改,修正行为以符合礼制罢了】
蕙田案此殷礼绎祭之▯证也
尔雅绎又祭也商曰肜
礼记·郊特牲》:殷人尚声,▯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注:涤荡,犹摇动也。疏:殷人尚声者,帝王革异,殷不尚气而尚声,谓先奏乐也。不言夏,或从虞也。▯味未成,谓未杀牲也。涤荡,犹摇动也。殷尚声,故未杀牲而先摇动乐声,以求神也。乐三阕然后出迎牲者,阕止也。奏乐三徧止,乃迎牲入杀之。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者,解所以先奏乐之义。言天地之间虚豁,亦阳也。言▯神在天地之间,声是阳,故用乐之音声呼号告于天地之间,庶神明闻之而来,是先求阳之义也】
【何氏楷《诗经世本古义》那解曰:陈旸云,凡声阳也。商人之祭先,求诸阳而巳。日三成,朏月三成,时嵗三成,闰然则乐不三阕,何以成乐哉?今夫礼减而进,以进爲文;乐盈而反,以反爲文。涤荡其声则盈矣,必继以三阕者,以反爲文也。乐三阕则减矣,然后出迎牲者,以进爲文也。凡乐皆文之以五声,播之以八音。禽兽知声而不知音,众庶知音而不知乐。通声音之号而知乐者,其唯▯神之灵乎?如之何不诏告以此?陈澔云,声音之感无间显幽,故殷人之祭必先作乐三终,然后出而迎牲于庙门之外,欲以此乐之声音号呼而诏告于天地之间,庶几其闻之而来格来享也】
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
【马氏晞孟曰:有虞氏之祭,尚气;殷人从而文之,故尚声乐。由阳来,则凡声皆阳也。葢人之死也,魂气归于天,非求诸阳不足以报其魂也。殷人尚声,所以迎其魂之来也】
【方氏慤曰:先求诸阳,则尚声故也。声以气动而生,故凡声皆阳也】
蕙田案:殷人非不灌而求诸阴也,特所尚者声,故曰先求诸阳。
明堂位殷祭肝
【方氏慤曰:殷尚白爲胜青,故祭肝肝于色爲青故也】
蕙田案:此殷享祀隋祭之礼,承乎夏之祭心而更革者也。
殷白牡
【方氏慤曰:牡,言其质也。《郊特牲》言:孕牲弗食,祭帝弗用。周景王时,雄鸡自断其尾,惮其爲牺。鸡且用牡,而况牛乎】
殷尚醴【疏:殷人稍文,故用醴】
【方氏慤曰:醴则渐致其味,成之以人者也。然犹未厚,仅足以爲礼而巳】
蕙田案:此殷祀享之牲醴,从所尚而渐文也。
着殷尊也【注:着,着地无足。疏:着,无足而底着地,故谓爲着。然殷尊无足,则泰、罍、牺并有足也。方氏慤曰:着读如附着之着,下无所承着地而巳,殷质故其尊从简如此】
蕙田案此殷祭祀之献尊
爵殷以斚【注:斚,画禾稼也。《诗》曰:洗爵奠斚。疏:殷,亦爵形,而画为禾稼,斚,稼也】
【方氏慤曰:斚,殷尊名也。而爵亦名之者,以爵有从尊之义,故因以名焉。殷质故也。若行苇所谓奠斚者,爵也。司尊▯所谓斚▯者,尊也。爵则爲爵之形,以承之。周尚文故也】
蕙田案此殷享祀之爵
灌尊殷以斚【疏:斚画爲禾稼】
【方氏慤曰:灌尊,实祼鬯之尊】
蕙田案:此与前爵斚所用不同,而其饰则一,尚质故也。
其勺殷以疏勺【疏疏谓刻缕通刻勺头】
【方氏慤曰:勺,用以勺酒者。疏,与疏布之疏同,而与疏屏之疏异。葢疏而通之,无他饰焉】
【陆氏佃曰:疏勺以能不淫爲义】
蕙田案此二条殷灌器
殷之六瑚
【陈氏祥道曰:琏者,养人而不絶者也。瑚,以玉爲之者,美而有充实之意。养人以爲充实者,瑚之用也。陆氏佃曰:六瑚,黍稷稻粱麦▯】
蕙田案此殷盛黍稷器
俎殷以椇【注: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疏: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桡,殷爼似之】
【方氏慤曰:椇者,既有横木,又爲曲桡之形,则于是爲具故也】
【陈氏礼书:殷之横距与夏同,而曲其足与三代异】
殷玉豆
【方氏慤曰:玉豆则于掲之上,又饰之以玉也】
蕙田案二条殷享祀之爼豆
殷火【注:火,取
译惠栋按:这是殷代绎祭的考证。
《尔雅》说:“绎,又祭也”,商代称为肜祭。
《礼记·郊特牲》说:殷人崇尚声音,(在)气味尚未形成时,摇动其声音,奏乐三遍,然后出去迎接牺牲。声音的号呼,是用来在天地之间宣告告慰的。【注:涤荡,就是摇动的意思。疏:殷人崇尚声音,是因为帝王变革有所不同,殷代不崇尚气味而崇尚声音,意思是先奏乐。没有提到夏代,或许是因为沿袭了虞代。气味尚未形成,意思是还没有杀牺牲。涤荡,就是摇动的意思。殷代崇尚声音,所以在没有杀牺牲之前先摇动乐声,以祈求神灵。奏乐三遍然后出去迎接牺牲,阕是停止的意思。奏乐三遍停止,才迎接牺牲进来杀掉。声音的号呼,是用来在天地之间宣告告慰的,这是解释先奏乐的意义。说天地之间空旷辽阔,也属于阳。说神灵在天地之间,声音属于阳,所以用乐的声音号呼告慰于天地之间,希望神明听到而到来,这是先求阳的意义】
【何楷《诗经世本古义》解释说:陈旸说,凡是声音都属于阳。商人的祭祀,先求诸阳罢了。日祭三成,月祭三成,时祭岁祭三成,那么如果乐不奏三遍,怎么能成其为乐呢?现在礼仪是减损而前进,以进为文;音乐是充盈而返回,以返为文。摇动其声音就充盈了,必须接着奏三遍,是以返为文。乐奏三遍就减损了,然后出去迎接牺牲,是以进为文。凡是音乐都用五声来修饰,用八音来传播。禽兽知道声音而不知道音律,众人知道音律而不知道音乐。通晓声音的号呼而知道音乐的,大概只有神灵吧?怎么能不用这个来宣告告慰呢?陈澔说,声音的感应没有显幽的间隔,所以殷人的祭祀必须先作乐三终,然后出去在庙门外迎接牺牲,想要用这乐的声音号呼来宣告告慰于天地之间,希望神明听到而到来享用】
凡是祭祀,都谨慎对待这些。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是求诸阴阳的意义。殷人先求诸阳。
【马晞孟说:有虞氏的祭祀,崇尚气味;殷人从而加以文饰,所以崇尚声乐。从阳而来,那么凡是声音都属于阳。大概人死后,魂气归于天,不求诸阳不足以报答其魂。殷人崇尚声音,是为了迎接其魂的到来】
【方慤说:先求诸阳,是因为崇尚声音的缘故。声音由气发动而产生,所以凡是声音都属于阳】
惠栋按:殷人并非不灌酒而求诸阴,只是所崇尚的是声音,所以说先求诸阳。
《明堂位》说:殷代祭祀用肝。
【方慤说:殷代崇尚白色胜过青色,所以祭祀用肝,因为肝在颜色上属于青色】
惠栋按:这是殷代享祀隋祭的礼仪,承接夏代祭心而加以变革的。
殷代用白色牡牛。
【方慤说:牡,说的是它的质地。《郊特牲》说:怀孕的牲畜不吃,祭祀天帝不用。周景王时,雄鸡自己断尾,害怕被用作牺牲。鸡尚且用牡,何况牛呢】
殷代崇尚醴酒。【疏:殷代稍微文饰,所以用醴酒】
【方慤说:醴酒是逐渐致其味,由人加工而成的。然而味道还不浓厚,仅足以作为礼仪罢了】
惠栋按:这是殷代祀享的牺牲和醴酒,随着所崇尚的而逐渐文饰。
着是殷代的尊。【注:着,着地无足。疏:着,无足而底部着地,所以称为着。然而殷尊无足,那么泰、罍、牺都有足。方慤说:着读如附着的着,下面没有支撑,只是着地而已,殷代质朴,所以它的尊如此简略】
惠栋按:这是殷代祭祀的献尊。
爵,殷代用斚。【注:斚,画有禾稼。《诗》说:洗爵奠斚。疏:殷,也是爵的形状,而画有禾稼,斚,就是禾稼】
【方慤说:斚,是殷代尊的名称。而爵也这样称呼,是因为爵有从尊的意义,所以因以命名。殷代质朴的缘故。如果《行苇》所说的奠斚,是爵。《司尊彝》所说的斚,是尊。爵则是爵的形状,用来承接。周代崇尚文饰的缘故】
惠栋按:这是殷代享祀的爵。
灌尊,殷代用斚。【疏:斚画有禾稼】
【方慤说:灌尊,是盛祼鬯的尊】
惠栋按:这与前面爵斚所用不同,而其装饰则相同,崇尚质朴的缘故。
其勺,殷代用疏勺。【疏:疏谓刻缕通刻勺头】
【方慤说:勺,是用来舀酒的。疏,与疏布的疏相同,而与疏屏的疏不同。大概是疏而通之,没有其他装饰】
【陆佃说:疏勺以能不淫为义】
惠栋按:这两条是殷代灌器。
殷代的六瑚。
【陈祥道说:琏,是养人而不间断的。瑚,用玉制作的,美好而有充实的意思。养人以为充实,是瑚的用途。陆佃说:六瑚,黍稷稻粱麦】
惠栋按:这是殷代盛黍稷的器具。
俎,殷代用椇。【注:椇之言枳椇也,谓曲桡之也;疏:椇,枳之树,其枝多曲桡,殷爼似之】
【方慤说:椇者,既有横木,又为曲桡之形,于是作为器具的缘故】
【陈氏礼书:殷代的横距与夏代相同,而弯曲其足与三代不同】
殷代玉豆。
【方慤说:玉豆则在掲之上,又用玉装饰】
惠栋按:这两条是殷代享祀的爼豆。
殷火。【注:火,取
其明也。疏:此韨制,殷増以火】
蕙田案此殷祭服之韨饰
通典:「殷禴禘烝尝,亦因虞夏之制。」《王制》云:「春禴,夏禘,秋尝,冬烝【郑元云:「此夏殷之法】其祭贵肝。
译它的明亮。疏:这种蔽膝的形制,殷代用火来增饰。惠田按:这是殷代祭服蔽膝的装饰。《通典》说:“殷代的禴、禘、烝、尝祭祀,也沿袭虞、夏的制度。”《王制》说:“春季禴祭,夏季禘祭,秋季尝祭,冬季烝祭。”郑玄说:“这是夏、殷的制度。”他们的祭祀以肝为贵。
蕙田案:孔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殷之祭礼虽畧,然以其所因者观之,而证以诗书传记之所载,则畧有可见者。凡祭之始,莫先于求神。记曰「殷人先求诸阳,乐三阕,然后迎牲」,则《诗·那》之篇可证也。迎牲之后,当有灌以郁鬯,灌地降神,所以求诸阴。《郊特牲》「灌尊殷用斚,其勺用疏」可证也。殷之灌在迎牲后,无文;然记曰「周人先求诸阴,既灌然后迎牲」,是周人尚臭,故灌在迎牲之前。殷人先求阳,而后求之阴,则灌当在迎牲之后,犹周人既奠然后▯萧合羶芗,则求诸阳在后也。祭祀之正,有朝践馈食九献之节。《烈祖》之诗曰「既载清酤」,记曰「殷尚醴」,又曰「尊以斚」,则荐献之礼可知也。记曰「殷白牡」,《诗》曰「亦有和羮」,则荐腥荐熟之礼可知也。庸鼓有斁,万舞有斁,则合乐之盛可知也。六瑚以盛黍稷,馈食之礼见矣。爼以椇,豆以玉,荐豆笾之事见矣。以至肝以隋,祭尸与主人之仪节也。我有嘉客,则助祭之诸侯也。尔祖与享,则配祭之功臣也。髙宗肜曰,则绎祭之明文也。韨以火,则犹夏致美之意也。温恭朝夕,执事有恪,则犹周「清庙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之意也。葢三代相因,虽有损益,其纲领节目之大,固无甚异焉。此可考其文而知其意也。
右殷庙享
五礼通考卷八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六
宗庙时享
周礼》天官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籍,以时入之,以供齍盛。
礼记·祭义》:「耕借所以教诸侯之养也。」
乐记耕耤然后诸侯知所以敬
春秋桓公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灾。乙亥,尝。《谷梁传》:御廪之灾,不志,此其志,何也?以爲未易灾之余而尝可也。天子亲耕,以供粢盛,以爲人所尽事其祖祢,不若以巳所自亲者也。《公羊传》:御廪者,何?粢盛委之所藏也【注:▯稷曰粢,在器曰盛,委积也。御者,谓用于宗庙;廪者,释治谷名。礼,天子亲耕东田千亩,以供粢盛,躬行孝以先天下】
白虎通:「天子亲耕,以共郊庙之祭。」
右亲耕共粢盛
周礼·天官·内宰》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于北郊以爲祭服。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后妃齐戒,亲东向躬桑,禁妇女毋观省妇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効功以共郊庙之服。
孟夏之月,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爲均,贵贱长防如一,以给郊庙之服。
季夏之月,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灋,故无或差贷。黑、黄、苍、赤,莫不质良,毋敢诈僞,以给郊庙祭祀之服。祭义: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爲之,筑宫仭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歳既单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爲君服欤?」遂副祎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欤?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元黄之,以爲黼黻文章,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
春秋桓公十四年,《公羊传》:「王后亲蚕,以共祭服。」
国语·鲁语》:王后亲织元紞,社而赋事,烝而献功。
白虎通后之亲桑以共祭服
右亲蚕共衣服
蕙田案:亲耕亲蚕,葢庙享之敬,以歳计者也。
周礼·地官》牧人掌牧六牲,而阜蕃其物,以共祭祀之牲牷。
遂人凡国祭祀供野牲【注:共野牲入于牧人以待事也。疏:谓牛羊豕在六遂者,故曰野牲。牧人云:掌牧六牲以待祭祀,故知此野牲亦入牧以待事也】
遂师凡国祭祀共其野牲
牧人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注:授充人者,当殊养之疏:牧人养牲,临祭前三月,授与充人系养之】
春官肆师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
译蕙田按:孔子说:“殷代沿袭夏代的礼制,其中增减的内容是可以知道的;周代沿袭殷代的礼制,其中增减的内容也是可以知道的。”殷代的祭礼虽然简略,但通过考察它所沿袭的部分,并用《诗经》《尚书》及传记中的记载来印证,那么简略中也有可见的内容。凡是祭祀的开始,没有比求神更先行的。《礼记》说:“殷人先在阳位求神,奏乐三阕,然后迎接牺牲”,这可以由《诗经·那》篇来证明。迎接牺牲之后,应当有用郁鬯酒灌地以降神的仪式,这是为了在阴位求神。《郊特牲》说:“殷代灌礼所用的尊是斚,其勺是疏”,这可以证明。殷代灌礼在迎牲之后,虽无明文记载;但《礼记》说:“周人先在阴位求神,已经灌礼之后才迎接牺牲”,这是因为周人崇尚气味,所以灌礼在迎牲之前。殷人先求阳,而后求阴,那么灌礼应当在迎牲之后,就像周人在奠礼之后才进行萧祭、合羶芗,那么求阳就在后面了。祭祀的正礼,有朝践、馈食、九献等节次。《烈祖》这首诗说:“已经装上清酒”,《礼记》说:“殷代崇尚醴酒”,又说:“尊用斚”,那么荐献的礼节就可以知道了。《礼记》说:“殷代用白色的牡牛”,《诗经》说:“也有调和的羹汤”,那么荐腥、荐熟的礼节就可以知道了。庸鼓有节奏,万舞有节奏,那么合乐的盛大就可以知道了。六瑚用来盛黍稷,馈食的礼节就显现了。俎用椇木,豆用玉制,荐豆、笾的事就显现了。至于用肝、用隋,是祭祀尸与主人的仪节。我有嘉客,指的是助祭的诸侯。尔祖与享,指的是配祭的功臣。高宗肜日,指的是绎祭的明文。韨用火,还保留着夏代致美的意思。温恭朝夕,执事有恪,还保留着周代“清庙不显不承无斁于人斯”的意思。大概三代相沿,虽然有增减,但其纲领和细节的大致方面,本来没有很大的不同。这可以通过考察其文辞而知道其意旨。
右殷庙享
五礼通考卷八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六
宗庙时享
《周礼》天官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员耕种、除草王籍,按时收获,以供给齍盛。
《礼记·祭义》:“耕藉是用来教导诸侯供养祖先的方法。”
《乐记》耕藉之后诸侯才知道如何恭敬
春秋桓公十四年秋八月壬申,御廪发生火灾。乙亥,举行尝祭。《谷梁传》:御廪发生火灾,通常不记载,这次记载,为什么呢?认为在火灾尚未平息时就举行尝祭是可以的。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给粢盛,认为人们尽力侍奉祖先,不如用自己所亲自耕种的粮食。《公羊传》:御廪,是什么?是粢盛委积存放的地方【注:〇稷叫粢,在器中叫盛,委积。御,指用于宗庙;廪,是处理谷物名称。礼制,天子亲自耕种东田千亩,以供给粢盛,亲身实行孝道以率先天下】
《白虎通》:“天子亲自耕种,以供给郊庙的祭祀。”
右亲耕共粢盛
《周礼·天官·内宰》仲春命令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采桑,以制作祭服。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采桑,禁止妇女观看省视妇使,以鼓励蚕事。蚕事既成,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给郊庙的祭服。
孟夏之月,蚕事完毕,后妃献茧,于是征收茧税。以桑树为均等标准,贵贱长幼如一,以供给郊庙的祭服。
季夏之月,命令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须符合法度,所以没有差错懈怠。黑、黄、苍、赤,没有不质地优良的,不敢欺诈虚伪,以供给郊庙祭祀的祭服。《祭义》:古代天子诸侯必须有公桑蚕室,靠近河流建造,筑墙高三尺,用荆棘为墙而向外关闭。到了大昕之朝,君穿皮弁素积,占卜三宫夫人世妇中吉者,让她们进入蚕室,奉种在河中沐浴,在公桑采桑,用风戾喂养蚕。岁末蚕事完毕,世妇完成蚕事,奉茧给君看,于是献茧给夫人。夫人说:“这就是用来做君的衣服吗?”于是戴上副祎接受,用少牢之礼对待。古代献茧的人,大概都采用这种方法吧?到了良日,夫人亲手缫三盆丝,于是分给三宫夫人世妇中吉者,让她们缫丝,于是染成朱绿色,元黄色,以制作黼黻文章,君穿此服祭祀先王先公,恭敬到了极点。
春秋桓公十四年,《公羊传》:“王后亲自采桑,以供给祭服。”
《国语·鲁语》:王后亲自织元紞,社日分配事务,烝祭时献功。
《白虎通》后之亲桑以共祭服
右亲蚕共衣服
蕙田按:亲耕亲蚕,大概是庙享的敬意,以年为单位计算的。
《周礼·地官》牧人掌管牧养六牲,而繁育其物,以供给祭祀的牲牷。
遂人凡国家祭祀供给野牲【注:供给野牲进入牧人以待事。疏:指牛羊豕在六遂的,所以叫野牲。牧人说:掌管牧养六牲以待祭祀,所以知道这野牲也进入牧以待事】
遂师凡国家祭祀供给其野牲
牧人凡祭祀,供给其牺牲,以授予充人,系之【注:授予充人者,应当特殊饲养。疏:牧人养牲,临祭前三月,授予充人系养】
春官肆师大祭祀展牺牲系于牢颁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