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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一百四十九

五礼通考卷一百四十八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251–3280 段

张氏尔岐曰:防即蓍,兼执之者,兼上韇与下韇而并执之,此时蓍尚在下韇,待坐时乃取出以筮】

译张氏尔岐说:“防”就是蓍草,“兼执之”是指同时拿着上韇和下韇,此时蓍草还在下韇之中,等到坐下时才取出用来占卜。

宰自右少退赞命【注:宰,有司主政教者也。赞,佐也。佐主人告,所以筮也】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注:东面受命,右还,北行就席。卦者,有司主画地识爻者也】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注:书卦者,筮人以方写所得之卦也】主人受眡,反之【注:反,还也】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注:旅,众也。还与其属共占之】若不吉,则筮逺日,如初仪【注:逺日,旬之外。疏:曲礼吉事先近日,冠吉事故先筮近日,不吉乃更筮逺日。是上旬不吉乃更筮中旬,又不吉乃更筮下旬。云如初仪者,自筮于庙门已下至告吉是也】彻筮席【注:彻,去也】宗人告事毕【注:宗人,有司主礼者也】

【陈氏礼书】筮必于庙,尊其尊也;庙必于祢,亲其亲也。士筮于门而不于堂,避其君也。筮必面西,求诸隂也。卦者必居筮之左,上其北也。《聘礼》君受聘于先君之祧,卿受问于祖庙,士冠、士昏皆止言庙,则凡言庙者,祢庙也。记曰:“凡行事,受于祢庙。”是也。若诸侯则冠于祖庙,左氏曰:“以先君之祧处之。”是也】

  蕙田案以上筮日

主人戒宾,宾礼辞许【注:戒,警也,告也。宾,主人之僚友。古者有吉事则乐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欲与贤者哀戚之。今将冠子,故就告僚友,使来礼辞。一辞而许也,再辞而许曰固辞,三辞曰终辞不许也】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盛氏世佐曰:凡拜送者,客不答拜,礼有终也】

  蕙田案以上戒宾

前期三日筮賔,如求日之仪【注:前期三日,空二日也。筮賔,筮其可使冠子者,贤者恒吉。《冠义》曰: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

【张氏尔岐曰:前日戒宾,泛及僚友,此又于僚友中专筮一人,使为加冠之宾也】

  蕙田案以上筮宾

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拜【注:宿,进也。宿者必先戒,戒不必宿。其不宿者为众宾,或悉来,或否。主人朝服】

蕙田案:宿宾在冠前二日,为筮宾之明日也。

乃宿宾,宾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注:乃宿宾者,亲相见,致其辞】宿赞冠者一人,亦如之【注:赞冠者,佐宾为冠事者,谓宾若他官之属,中士若下士也。宿之以筮宾之明日】

【张氏尔岐曰:佐宾为冠事,即下文坐栉、设纚、卒纮诸事,助宾成礼,故取其属降于宾一等者为之】

  蕙田案以上宿宾

厥明夕,为期于庙门之外。主人立于门东,兄弟在其南,少退,西靣,北上。有司皆如宿服,立于西方,东靣,北上【注:厥,其也;宿服,朝服】

【张氏尔岐曰:宿宾之明夕,冠前一日之夕也。为期,犹言约期也】

摈者请期,宰告曰:「质明行事【注:摈者,有司佐礼者;在主人曰摈,在客曰介。质正也。宰告曰:「旦日正明行冠事】告兄弟及有司【注:摈者告也】告事毕【注:宗人告也】摈者告期于宾之家。

【敖氏继公曰:宾谓宾及众宾也】

  蕙田案以上为期

夙兴设洗,直于东荣,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注:洗承盥洗者,弃水器也,士用铁,荣屋翼也】

【敖氏继公曰:《说文》曰:屋梠之两头起者为荣。又曰:梠,楣也。《尔雅》曰:楣,谓之梁。然则荣者,乃梁东西之两端也。直东荣,谓遥当之也。周制,卿大夫以下为夏屋,故其设洗以东荣为节。人君为殿屋,故以东霤为节。其处同也】

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北上【注:墉,墙也】

【张氏尔岐曰:所陈之服,即下文爵弁服、皮弁服、▯端三服也。房在堂上之东北上者,爵弁服在北,皮弁服次南,▯端最南也。冠时先用卑服,北上便也】

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注:此与君祭之服。杂记曰:士弁而祭于公,爵弁者冕之次。其色赤而防黑,如爵头然,或谓之緅。其布三十升,纁裳浅绛裳。凡染绛一入谓之縓,再入谓之赪,三入谓之纁,朱则四入与。纯衣丝衣也,余衣皆用布,惟冕与爵弁服用丝耳。先裳后衣者,欲令下近

译赞礼的官员从右边稍微退后,协助主人传达筮占的指令。筮占的人答应后,向右转身,走到席上坐下,面朝西。负责画卦记爻的人在左边。筮占完毕,写下卦象,拿着它给主人看。主人接过观看,再交还给他。筮占的人转身,面朝东,与属员共同占断,占毕上前报告吉兆。如果不吉,就改筮较远的日期,仪式与之前相同。撤去筮占的席位。宗人报告事情完毕。

【陈氏礼书】筮占必须在宗庙,是为了尊崇祖先;宗庙必须选在父庙,是为了亲近父亲。士在门内筮占而不登上厅堂,是为了避开国君。筮占必须面朝西,是为了向阴处求取。画卦的人必须位于筮占者的左边,是为了崇尚北方。《聘礼》中国君在先君的远祖庙接受聘问,卿在祖庙接受问讯,士冠礼、士婚礼都只说在宗庙,那么凡是说宗庙的,都是指父庙。《礼记》说:“凡是举行祭祀,都在父庙接受神位。”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是诸侯,则在祖庙行冠礼,《左传》说:“用先君的远祖庙来安置。”就是这个意思。

蕙田按语:以上是筮定日期。

主人告知宾客,宾客依礼推辞后答应。主人拜了两拜,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

【盛氏世佐说】凡是拜送的,客人不回拜,因为礼节要有终结。

蕙田按语:以上是告知宾客。

在冠礼前三天筮定宾客,仪式与筮定日期相同。

【张氏尔岐说】前几天告知宾客,是泛指僚友,这里又在僚友中专门筮定一人,让他担任加冠的宾客。

蕙田按语:以上是筮定宾客。

于是正式邀请宾客,宾客穿着与主人相同的衣服,出门站在左边,面朝西拜了两拜,主人面朝东回拜。

蕙田按语:邀请宾客在冠礼前两天,也就是筮定宾客的第二天。

于是正式邀请宾客,宾客答应。主人拜了两拜,宾客回拜。主人退下,宾客拜送。于是邀请协助加冠的人一人,仪式也相同。

【张氏尔岐说】协助宾客完成冠礼,就是下文梳理头发、铺设纚巾、系好帽带等事务,帮助宾客完成礼仪,所以选取比宾客低一级的属员来做这件事。

蕙田按语:以上是邀请宾客。

第二天傍晚,在宗庙门外约定时间。主人站在门东,兄弟站在他的南面,稍微退后,面朝西,以北为上。有司都穿着邀请时的衣服,站在西边,面朝东,以北为上。

【张氏尔岐说】邀请宾客的第二天傍晚,也就是冠礼前一天的傍晚。约定时间,就是约定日期。

摈者请示时间,宰官回答说:“天亮时举行仪式。”告知兄弟和有司。报告事情完毕。摈者去宾客家中告知时间。

【敖氏继公说】宾客指的是主宾和众宾客。

蕙田按语:以上是约定时间。

早起设置盥洗器,正对着东边的屋檐,南北方向与厅堂相当,盛水的容器在盥洗器的东边。

【敖氏继公说】《说文》说:屋檐两头翘起的部分叫荣。又说:梠,就是楣。《尔雅》说:楣,叫做梁。那么荣,就是梁东西两端的部位。正对东荣,是说遥遥相对。周代制度,卿大夫以下住夏屋,所以设置盥洗器以东荣为界限。人君住殿屋,所以以东霤为界限。位置是相同的。

在房中陈列礼服,在西墙下,衣领朝东,以北为上。

【张氏尔岐说】陈列的衣服,就是下文的爵弁服、皮弁服、玄端三套衣服。房在厅堂东北角,爵弁服在北,皮弁服次之在南,玄端最南。冠礼时先用低级的礼服,以北为上方便取用。

爵弁服配纁色下裳,丝质上衣,黑色腰带,韦色蔽膝。

缁,明衣与带同色。韎韐緼韨也,士緼韨而幽衡,合韦为之。士染以茅搜,因以名焉。今齐人名蒨为韎。韐韨之制似韠。冠弁者不与衣陈,而言于上,以冠名服耳。」疏:凡冕以木为体,长尺六寸,广八寸,绩麻三十升布,上以▯,下以纁,前后有旒。其爵弁制大同,惟无旒,又为爵色为异。又名冕者俛也,低前一寸二分,故得冕称。其爵弁则前后平,故不得冕名。其尊卑次于冕,故云冕之次也。陈服则于房,缁布冠,皮爵弁在堂下,是冠弁不与服同陈。今以弁在服上,并言之者,以冠弁表明其服耳,不谓同陈之也】皮弁服,素绩,缁带,素韠【注:此与君视朔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辟蹙其要中。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其色象焉】▯端,▯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韠【注:此莫夕于朝之服,▯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杂裳者,前▯后黄。士皆爵韦为韠,其爵同,不以▯冠名服者,是为缁布冠陈之】

译缁,是指明衣与带子颜色相同。韎韐,就是緼韨,士人使用緼韨且配有幽色的衡,用皮革缝合制成。士人用茅草汁染色,因此得名。现在齐地的人把蒨称为韎。韐韨的形制类似于韠。戴冠弁的人不与衣服一同陈列,而是说在上方,是用冠的名称来命名服饰罢了。

疏:大凡冕以木头为基底,长一尺六寸,宽八寸,用绩麻三十升的布制作,上面用黑色,下面用浅红色,前后有旒。爵弁的形制大体相同,只是没有旒,又以爵色作为区别。又因为冕的意思是俯,前低一寸二分,所以称为冕。而爵弁前后平齐,所以不能称为冕。它的尊卑等级次于冕,所以说它是冕的次一等。陈列服饰则在房中,缁布冠、皮弁、爵弁在堂下,这是冠弁不与服饰一同陈列。现在将弁列在服饰之上,一并提及,是用冠弁来表明其服饰罢了,并不是说一同陈列。

皮弁服,素色的上衣,黑色的带子,白色的韠。注:这是国君每月初一视朔时的服饰。皮弁,是用白鹿皮制作冠,仿效上古。积同辟,用素色做下裳,在腰部中间做出褶皱。皮弁的上衣用布,也是十五升,其颜色与皮相似。

玄端,玄色的上衣,黄色的下裳,杂色的下裳也可以,黑色的带子,爵色的韠。注:这是早晚在朝廷朝见时的服饰,玄端即朝服的上衣,只是更换了下裳。上士穿黄色的下裳,中士穿黄色的下裳,下士穿杂色的下裳。杂色下裳,前面是黑色,后面是黄色。士人都用爵色的皮革做韠,其爵色相同,不用玄色冠名服饰,是因为用缁布冠来陈列。

【敖氏继公曰:爵弁服,士之上服也。皮弁次于爵弁,亦士之尊服也。二弁之衣用丝者,宜别于冠服也。冠服之衣用布】

缁布冠,缺项,青组缨,属于缺。缁纚,广终幅,长六尺。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纮,纁边,同箧【注:缺,读如「有頍者弁」之「頍」。缁布冠无笄者,着頍,围髪际,结项中隅,为四缀以固冠也。项中有▯,亦由固頍为之耳。今未冠笄者,着卷帻,頍象之所生也。属,犹着。纚,今之帻梁也。终,充也。纚一幅,长六尺,足以韬髪而结之矣。笄,今之簪。有笄者,屈组为纮,垂为饰。无笄者,缨而结其绦。纁边,组侧赤也。同箧,谓此以上凡六物隋方曰箧】

【敖氏继公曰:下经言宾受冠,右手执项,左手执前,则是冠后亦谓之项也。此缺项者,盖别以缁布一条围冠而后不合,故名之曰缺项,谓其当冠项之处则缺也。其两端有▯,别以物贯穿而连结之,以固冠。其两相又皆以缨属之,而结于頥下以自固。盖太古始知为冠之时,其制如此。后世之冠缝着于武,亦因缺项之法而为之也。纚,旧说谓缯为之。纚长六尺,则固足韬其髪矣。然广惟一幅,则围髪际而不足。或亦缺其后,与古者布帛幅广二尺,经言纚于缺项二笄之间,以见三加同一纚也。纮,弁之系也,以组一条为之。冠用缨,弁用纮,各从其便也】

蕙田案:敖氏说极明。陈用之谓注读缺为頍,无所经见。姜上均云:《说文》頍从支页声,乃举首貌。《诗》有頍者弁,盖又以弁有举首之形,而释为弁之貌也。则頍初非首服之名,又何得读缺为頍,而指为首服之制乎?注说未妥。

【张氏尔岐曰:此所陈者,饰冠之物,非谓冠也。缺项,青组缨属于缺,共一物;缁纚一物,并缁布冠所用。皮弁笄一物,爵弁笄一物;缁组纮,皮弁、爵弁各有一,共二物。凡六物,同箧贮之,待冠时随各冠致用也】

栉实于箪【注:箪,笥也】蒲筵二在南【注:筵,席也】

【张氏尔岐曰:一为冠子,一为醴子也。在南,在三服之南。通指缺项、纚笄、组栉等,不専言蒲筵】

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有篚,实勺觯、角柶、脯醢,南上【注:侧犹特也,无偶曰侧,置酒曰尊,侧者无▯酒,服北者纁裳北也,篚,竹器如笭者,勺,尊升所以防酒也,爵三升曰觯,柶状如匕,以角为之者欲滑也,南上者,篚次尊,笾豆次篚。古文甒作庑】

【敖氏继公曰:尊设尊也。甒瓦甒醴,尊设于房,臣礼也。国君则于东厢,南上,醢在北】

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宾升则东面【注:爵弁者,制如冕,黑色,但无缫耳。《周礼》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皮弁各以其等为之。则士之皮弁又无玉、象邸饰。缁布冠,今小吏冠,其遗象也。匴,竹器名,今之冠箱也。执之者,有司也。坫在堂角】

【陈氏祥道曰:士之服止于爵弁,而茍卿曰士韦弁。孔安国曰:雀韦弁也,则爵弁即韦弁耳。又曰:古文弁象形,则其制上鋭如合手然。韦其质也,爵其色也】

【敖氏继公曰:爵弁、皮弁,其制同也。《周礼》言王与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弁,饰以玉琪,各以其等为之。于西方而统于宾,盖以宾专掌冠事,执匴者皆主人之赞者也。南面而东上,及东面则北上矣。不言者可知也。坫在东西堂之南】

【张氏尔岐曰:有司三人各执一冠,豫在西阶西以待冠。事宾未入,南面序立。宾升堂,则东面向宾也】

  蕙田案以上冠日陈设

主人▯端爵韠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注:▯端,士入庙之服也。阼,犹酢也。东阶所以答酢宾客也。堂东西墙谓之序】

【张氏尔岐曰:案特牲祭服用▯端。▯端是士自祭其先之服,与上所陈为子加缁布冠之▯端一服也。但▯冠耳,主人服此服立阼阶下,以待宾至。其立处与堂上东墙相直】

兄弟毕袗▯立于洗东西面北上【注:兄弟,主人亲戚也;毕,犹尽也;袗,同也;▯者,▯衣▯裳也;缁带韠,位在洗东,

译敖氏继公说:爵弁服,是士人最尊贵的礼服。皮弁仅次于爵弁,也是士人尊贵的礼服。这两种弁的衣料使用丝织品,是为了区别于冠服。冠服的衣料使用布。

缁布冠,缺项,青色丝带做的缨,系在缺项上。黑色的纚,宽度占整幅布,长度六尺。皮弁的笄,爵弁的笄。黑色丝带做的纮,边缘染成浅红色,这六种物品一同装在竹箱里。

蕙田按语:敖氏的解释非常明白。陈用之说注疏将“缺”读作“頍”,没有经典依据。姜上均说:《说文解字》中“頍”字从支页声,是抬头貌。《诗经》中的“有頍者弁”,大概是因为弁有举首的形状,而解释为弁的样子。那么“頍”本来就不是首服的名称,又怎么能将“缺”读作“頍”,而指为首服的形制呢?注疏的说法不妥当。

张氏尔岐说:这里陈述的是装饰冠的物品,并不是说冠本身。缺项,青色丝带做的缨系在缺项上,这是一件物品;黑色的纚是一件物品,都是缁布冠所用的。皮弁的笄是一件物品,爵弁的笄是一件物品;黑色丝带做的纮,皮弁、爵弁各有一条,共两件物品。总共六件物品,一同装在竹箱里,等到行冠礼时随各冠取用。

梳子装在竹笥里。蒲席两张放在南面。

张氏尔岐说:一张是给冠者用的,一张是给醴者用的。放在南面,是在三套礼服的南面。通指缺项、纚、笄、组、栉等物品,不专指蒲席。

特设的酒尊一只,里面盛着醴酒,放在礼服北面,旁边有竹筐,里面装着勺、觯、角柶、干肉和肉酱,以南为上。

敖氏继公说:尊是放置酒尊的地方。瓦甒装着醴酒,尊设在房中,这是臣子的礼节。国君则设在东厢,以南为上,肉酱在北面。

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竹箱,由人拿着在西阶下的土台南面等待,面向南,以东为上。宾客登堂时,他们转向东面。

陈氏祥道说:士人的礼服止于爵弁,而荀卿说士人穿韦弁。孔安国说:雀韦弁,那么爵弁就是韦弁。又说:古文“弁”字是象形字,那么它的形制上面尖尖的,像合手的样子。韦是它的质地,爵是它的颜色。

敖氏继公说:爵弁、皮弁,它们的形制相同。《周礼》说王与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弁,用玉琪装饰,各自按照等级制作。在西面而统属于宾客,大概是因为宾客专门掌管冠礼,拿着竹箱的都是主人的赞者。面向南以东为上,等到转向东面就以北为上。不说明也可以知道。土台在东西堂之南。

张氏尔岐说:三位有司各自拿着一顶冠,预先在西阶西面等待冠礼。宾客还未进入时,面向南依次站立。宾客登堂,就转向东面面向宾客。

蕙田按语:以上是冠礼当天的陈设。

主人穿着玄端,系着爵韠,站在阼阶下,与东序相对,面向西。

张氏尔岐说:查考特牲祭服用玄端。玄端是士人祭祀祖先的礼服,与上面陈述的为儿子加缁布冠时的玄端是同一套礼服。只是戴着玄冠罢了。主人穿着这套礼服站在阼阶下,等待宾客到来。他站立的地方与堂上东墙相对。

兄弟们都穿着纯色的玄端,站在洗的东面,面向西,以北为上。

退于主人不爵韠者,降于主人也;古文袗为均也】

译退居主人之下而不佩戴爵韠,是因为地位低于主人;古文中“袗”意为“均”。

【敖氏继公曰:袗如袗絺绤之袗,乃被服之别称。▯▯端也,毕袗▯者,谓尽服▯端也。洗东于主人为东南】蕙田案:朱子通解,袗古文作均,而郑注训同。汉书字亦作袀,则是当从均袀为是。但疏乃云当读如左传均服振振一也,则未知其以袗字为均耶?抑以袗音为振也?集韵又释袀为戎衣偏裻,今亦未详其义。盛世佐以古文作均为是。考经文有女从者毕袗▯,不应两处皆误。敖继公说似属自然。

摈者▯端负东塾【注:东塾门内堂负之,北面】

【张氏尔岐曰:摈者立此以待传命。疏谓别言▯端,不言如主人服,则与主人不同,可知当衣冠同而裳异也。下文赞者别言▯端,亦然】

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注:采衣,未冠者所服。《玉藻》曰:童子缁布衣,锦缘,锦绅,并钮,锦束髪,皆朱锦也。紒,结髪。古文紒为结】

朱子曰:「房戸宜当南壁东西之中,而将冠者在房中,当戸而立也。」

  蕙田案以上即位

宾如主人服,赞者▯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注:从,犹随也。外门,大门外】摈者告主人迎出,门左西面,再拜。宾答拜【注:左,东也。出以东为左,入以东为右】主人揖,赞者与宾揖,先入【注:与宾揖先入道之,赞者随宾】毎曲揖【注:周左宗庙,入外门将东曲揖,直庙将北曲又揖】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注入门将右曲揖,将北曲揖,当碑揖】

【张氏尔岐曰:上文毎曲揖,据入大门向庙时,既入庙,主人趋东阶,宾趋西阶,是主人将右,欲背宾,宜揖。既当阶,主宾将北面趋阶与宾相见,又宜揖。庙中测影丽牲之碑在堂下,三分庭之一在北,是庭中之大节,至此又宜揖。皆因变伸敬以道宾也】

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宾西序,东面【注:主人、宾俱升立,相向】

  蕙田案以上迎宾

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注:盥于洗西,由宾阶升也;立于房中,近其事也;南上,尊于主人之赞者】

朱子曰:「赞者西面,则负东墉,而在将冠者之东矣。」

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注:主人之赞者,其属中士若下士,筵布席也。东序,主人位也。适子冠于阼,少北辟主人】将冠者出房南面【注:南面立于房外之西,待宾命】赞者奠纚、笄、栉于筵南端【注:赞者,宾之赞冠者也。奠,停也】宾揖将冠者,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栉,设纚【注:即,就设,施】宾降,主人降。宾辞,主人对【注:主人降,为宾将盥,不敢安位也。辞,对之辞,未闻】宾盥,卒壹揖壹让升,主人升复初位【注:揖让皆壹者,降于初】宾筵前坐正纚,兴降西阶一等,执冠者升一等,东面授宾【注:正纚者,将加冠,宜亲之兴,起也。降,下也。下一等,升一等,则中等相授。冠,缁布冠也】

宾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容,乃祝坐如初,乃冠。兴复位,赞者卒【注:进容者,行翔而前,鸧焉至,则立。祝坐如初,坐筵前,兴起也。复位,西序东面。卒,谓设缺项结缨也。疏:项,谓冠后;翔,谓行而张拱也。鸧与跄同】

【敖氏继公曰:右手执项以冠,时进右手便也。容者,示之以威仪】

蕙田案:上缺项之项,宜与此项字同解。卒者,终其事也。以青组缨束冠,而又为之结于项下也。

冠者兴,宾揖之,适房,服▯端,爵韠,出房,南面【注:复出房南面者,一加礼成,观众以容体】

  蕙田案以上初加

宾揖之,即筵坐,栉设笄。宾盥,正纚如初,降二等,受皮弁。右执项,左执前,进祝加之,如初复位。赞者卒纮【注:如初,为不见者言也。卒纮,谓系属之】

【张氏尔岐曰:即筵坐栉者,当再加皮弁,必脱去缁布冠更栉也。方栉讫,即云设笄。疏以为此紒内安髪之笄,非固冠之笄。其固冠之笄,则加冠时宾自设之】

兴,宾揖之,适房,服素,积素韠,容出房,南面【注:容者再加,弥成其仪益繁】

  蕙田案以上再加

宾降三等,受爵弁,加之服,纁裳韎韐,其他如加皮弁之仪【注:降三等

译敖氏继公说:“袗”如同“袗絺绤”中的“袗”,是“被服”的别称。“〇〇端”即“玄端”,所谓“毕袗〇者”,是说全都穿着玄端礼服。洗设在东塾,对于主人来说是东南方向。蕙田按:朱熹《通解》认为,“袗”的古文写作“均”,而郑玄的注解释为“同”。《汉书》中的字也写作“袀”,那么应当以“均”、“袀”为正确。但疏文却说应当读作《左传》中“均服振振”的“均”,那么不知道他是把“袗”字当作“均”呢?还是把“袗”的音当作“振”呢?《集韵》又解释“袀”为戎衣的偏裻,现在也不清楚其义。盛世佐认为古文作“均”是正确的。考察经文中有“女从者毕袗〇”,不应该两处都错误。敖继公的说法似乎比较自然。

摈者穿着玄端礼服,站在东塾【注:东塾门内堂屋的北墙边,面朝北】。

张氏尔岐说:摈者站在这里等待传达命令。疏文说特别提到“〇端”,没有说像主人那样穿,那么就知道与主人不同,可以推断应当是衣冠相同而裳不同。下文赞者特别提到“〇端”,也是同样的道理。

将要加冠的人穿着采衣,头发结成总角,站在房中南面【注:采衣,是未加冠者所穿的服装。《玉藻》说:童子穿黑色布衣,锦边,锦带,并纽,锦束发,都是朱色锦。紒,是结发。古文“紒”通“结”】。

朱熹说:“房的门应当在南墙东西的中间,而将冠者在房中,应当对着门站立。”

蕙田按:以上是即位。

宾客像主人那样穿着,赞者穿着玄端跟随他,站在外门之外【注:从,就是跟随。外门,是大门外】。摈者告诉主人迎接出来,站在门左边西面,拜两次。宾客回拜【注:左,是东。出来时以东为左,进去时以东为右】。主人作揖,赞者与宾客作揖,先走进去【注:与宾客作揖先走进去是引导,赞者跟随宾客】。每转弯都作揖【注:环绕左宗庙,进入外门将要向东转弯时作揖,直对宗庙将要向北转弯时又作揖】。到了宗庙门,作揖进去,三次作揖到了台阶,三次谦让【注:进门将要向右转弯作揖,将要向北转弯作揖,对着碑作揖】。

张氏尔岐说:上文“毎曲揖”,是根据进入大门向宗庙时说的,已经进入宗庙,主人快步走向东阶,宾客快步走向西阶,这是主人将要向右,想要背对宾客,适宜作揖。已经到了台阶,主宾将要北面快步走向台阶与宾客相见,又适宜作揖。宗庙中测影丽牲的碑在堂下,三分庭之一在北,是庭中的大节,到这里又适宜作揖。都是因为变化而表达敬意来引导宾客。

主人登上台阶站在序端,西面;宾客站在西序,东面【注:主人、宾客都登上台阶站立,相对】。

蕙田按:以上是迎宾。

赞者在洗的西边洗手,登上台阶站在房中,西面,以南为上【注:在洗的西边洗手,是从宾客的台阶登上;站在房中,是靠近他的事务;以南为上,是比主人的赞者尊贵】。

朱熹说:“赞者西面,那么背靠东墙,而在将冠者的东边了。”

主人的赞者在东序稍北的地方铺设席子,西面【注:主人的赞者,是属下的中士或下士,筵是铺席子。东序,是主人的位置。嫡长子加冠在阼阶,稍北是避开主人】。将冠者走出房门南面【注:南面站在房外的西边,等待宾客的命令】。赞者将纚、笄、栉放在席子的南端【注:赞者,是宾客的赞冠者。奠,是放置】。宾客向将冠者作揖,将冠者就席坐下。赞者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纚【注:即,是就;设,是施加】。宾客走下台阶,主人走下台阶。宾客推辞,主人回答【注:主人走下台阶,是因为宾客将要洗手,不敢安于原位。辞,是对答的话,没有记载】。宾客洗手,完毕一次作揖一次谦让登上台阶,主人登上台阶回到原来的位置【注:作揖谦让都是一次,是比最初降低】。宾客在席前坐下整理纚,起身走下西阶一级,拿着冠的人登上一级,东面交给宾客【注:整理纚,是因为将要加冠,适宜亲自整理。兴,是起身。降,是下。下一级,登一级,那么中间等级互相交接。冠,是缁布冠】。

宾客右手拿着冠项,左手拿着冠前,前行容止,于是祝祷坐下像最初那样,于是加冠。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赞者完成【注:进容,是行走翔进而前,鸧然到达,就站立。祝坐如初,是坐在席前,起身。复位,是西序东面。卒,是说设置缺项结缨。疏:项,是说冠后;翔,是说行走而张拱。鸧与跄同】。

敖氏继公说:右手拿着冠项来加冠,当时进右手方便。容,是显示威仪。

蕙田按:上面缺项的项,应当与此项字同解。卒,是完成他的事务。用青色组缨束冠,而又在项下打结。

加冠者起身,宾客向他作揖,进入房中,穿着〇端礼服,爵韠,走出房中,南面【注:再次走出房中南面,是一加礼成,展示给众人看容体】。

蕙田按:以上是初加。

宾客向他作揖,就席坐下,梳理头发戴上笄。宾客洗手,整理纚像最初那样,走下两级台阶,接受皮弁。右手拿着冠项,左手拿着冠前,前行祝祷加上,像最初那样回到原来的位置。赞者完成纮【注:像最初那样,是对看不见的人说的。卒纮,是说系属】。

张氏尔岐说:就席坐下梳理头发,是因为将要再加皮弁,必须脱去缁布冠重新梳理。刚梳理完毕,就说戴上笄。疏文认为这是紒内安发之笄,不是固定冠的笄。那固定冠的笄,则是加冠时宾客自己设置的。

起身,宾客向他作揖,进入房中,穿着素服,积素韠,容止走出房中,南面【注:容,是再加,更加完成其礼仪更加繁复】。

蕙田按:以上是再加。

宾客走下三级台阶,接受爵弁,加上穿着,纁裳韎韐,其他像加皮弁的礼仪【注:走下三级台阶

下至地】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注:彻者,宾赞及主人之赞者为之】五经名义:士冠礼三加缁布冠,欲其尚质重古;次皮弁,欲其行三徳三行;次爵弁,欲其承事神明。

译撤下皮弁冠和梳子,铺好席子进入内室【注:撤下这些物品,是由宾客的赞者以及主人的赞者来做的】《五经名义》说:士冠礼中三次加冠,第一次加缁布冠,是希望他崇尚质朴、重视古制;第二次加皮弁,是希望他践行三德三行;第三次加爵弁,是希望他侍奉神明。

蕙田案以上三加

陈氏礼书》士礼始加缁布,不忘本也;次加皮弁,朝服也;三加爵弁,祭服也。不忘本然后能事君,能事君然后能事神。所谓三加弥尊,喻其志者如是而已。宾盥所以致洁,降盥,降受冠弁所以致敬。始加受冠,降一等,执者升一等;再加降二等,三加降三等。以服弥尊,故降弥下也。」

筵于戸西南面【注:筵,主人之赞者戸西室戸西】

【敖氏继公曰:戸西,即戸牖间也。后皆仿此。戸西,客位也。筵于此者,以其成人,尊之】

蕙田案:敖氏说是也。大夫、士皆有东西房,故以牖间为客位也。详见前「室」条下。

赞者洗于房中,侧酌醴,加柶覆之,面叶【注:洗盥而洗爵者,昏礼曰:“房中之洗在北堂直室东隅,篚在洗东北,面盥。”侧酌者,言无为之荐者,面前也。叶,柶大端。赞酌者,宾尊不入房。张氏尔岐曰:注引昏礼证房中别有洗,非在庭之洗也。侧酌者,赞者自酌还自荐也。柶类今茶匙,叶即匙头。赞者前其叶以授宾者,欲宾得前其柄以授冠者。冠者得之,乃前其叶以扱醴而祭也。柶用时仰之,赞者不自用,故覆之以授也】

宾揖冠者,就筵。筵西南面,宾授醴于戸东,加柶,面枋。筵前北面【注:戸东,室戸东】

【张氏尔岐曰:酌醴者出房,向西授宾。宾至室戸东受之。筵前北面致祝,当在此时。祝辞见后】

冠者筵西拜受觯,宾东面答拜【注:筵西拜,南面拜也。宾还答拜于西序之位,东面者,明成人与为礼异于答主人】

【张氏尔岐曰:冠者拜讫,进受觯。宾既授觯,乃复西序之位,答之。宾答主人拜,当西阶北面。此西序东面,故注云异于答主人】

荐脯醢【注:赞冠者也,荐进也】冠者即筵,坐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注:祭于脯醢之豆间也,祭者示有所先也疏:祭醴三者,如昏礼始扱一祭,又扱再祭也。注云:有所先,即先世之造此食者也】兴,筵末坐,啐醴,防柶。兴,降筵,坐奠觯,拜,执觯,兴。宾答拜。冠者奠觯于荐东【注:啐,尝也。其拜皆如初】

  蕙田案以上醴冠者

陈氏礼书:「冠必用醴,若不用醴,则醮焉。以醴者,太古之物,故其礼简,所以示质;酒者,后世之味,故其礼烦,所以示文。故适子用醴,庶子用醮;适妇有醴与享,庶妇使人醮之,不享。是醮轻于醴也。」

降筵,北面坐,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注: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

【敖氏继公曰:取脯,亦右取而左奉之。必取脯者,见其受赐也。执脯见于母,因有脯而为之,且明礼成也。云适东壁而见之,则是时母位在此与】

蕙田案:庙在宅东,闱门当在庙西。注:适东壁出闱门,非是。

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注:妇人于丈夫,虽其子犹侠拜】

【敖氏继公曰:母于其子,乃侠拜者,重冠礼也。子拜送,亦再拜。此拜非主于受送也,亦因有脯而言之耳。凡妇人与丈夫为礼,其礼重者,亦侠拜】

蕙田案:子冠毕,北面见母,母拜受脯,钦其有成人之徳,是谓重承先祖之正,欲见礼子之体,将为宗庙之主,故拜成人,非失尊序也。《冠义》云:“成人而与为礼。”也与之为礼,进之也。礼,凡妇人肃拜,《少仪》云:“妇人虽君赐,肃拜。”肃拜者,立拜也,立而俯,下手也。《周礼》九拜,肃为轻,郑注谓:“虽其子,犹侠拜,则太重矣。”

  又案以上见于母

宾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注:初位,初至阶让升之位】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宾字之冠者对【注:对应也,其辞未闻。疏未字先见,母字讫乃见兄弟之等,急于母,缓于兄弟也】

  蕙田案以上字冠者

【贾氏公彦曰:殷质二十为字之时,兼伯仲叔季称之;周文为字之时,未呼伯仲,至五十乃加而呼之。故《檀弓》云:「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周道也】

宾出,主人送于庙门外,请醴宾。宾礼辞,许。宾就次【注:醴宾者,谢其勤劳也。次,门外更衣

译蕙田按:以上论述的是前三次加冠。

《陈氏礼书》说:士的冠礼,第一次加缁布冠,是为了不忘根本;第二次加皮弁,是朝服;第三次加爵弁,是祭服。只有不忘根本,才能侍奉君主;只有能侍奉君主,才能侍奉神灵。所谓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以此比喻其志向,道理就是这样罢了。宾客盥洗是为了表达洁净,降阶盥洗、降阶接受冠和弁,是为了表达敬意。第一次加冠时,冠者降一等台阶,执事者升一等台阶;第二次加冠时,冠者降二等台阶;第三次加冠时,冠者降三等台阶。因为服饰越来越尊贵,所以降阶越来越低。

在户西铺设筵席,面向南【注:筵席,是主人赞者的位置,在户西、室户西】

【敖氏继公说:户西,就是户与窗之间。后面都仿照此例。户西,是宾客的位置。在这里铺设筵席,是因为冠者已成年,表示尊重他】

蕙田按:敖氏的说法是对的。大夫、士的居室都有东房和西房,所以以窗间作为宾客的位置。详见前面“室”条下的解释。

赞者在房中盥洗,侧身斟满醴酒,加上柶(勺子)并覆盖,叶(柶的大端)朝前【注:洗,是盥洗并清洗爵杯。婚礼中说:“房中的洗在北堂,正对着室的东角,篚在洗的东北,面向盥洗。”侧酌,是说没有人为其进献,就在面前斟酒。叶,是柶的大端。赞者斟酒,是因为宾客的尊不在房中。张氏尔岐说:注引婚礼证明房中另有洗,不是在庭院中的洗。侧酌,是赞者自己斟酒然后自己进献。柶类似现在的茶匙,叶就是匙头。赞者将叶朝前递给冠者,是想让冠者能将柄朝前递给冠者。冠者拿到后,就将叶朝前用来取醴酒祭祀。柶使用时是仰放的,赞者自己不用,所以覆盖着递给冠者】

宾客揖让冠者,走向筵席。筵席在西南方向,面向南,宾客在户东将醴酒授予冠者,加上柶,柄朝前。冠者在筵席前面向北【注:户东,是室户的东边】

【张氏尔岐说:斟醴酒的人从房中出来,向西授予宾客。宾客到室户东边接受。在筵席前面向北致辞,应当在这个时候。祝辞见后文】

冠者在筵席西边行拜礼接受觯,宾客面向东答拜【注:在筵席西边拜,是面向南拜。宾客回到西序的位置答拜,面向东,表明成人与主人行礼不同于回答主人的拜礼】

【张氏尔岐说:冠者拜完后,上前接受觯。宾客授予觯后,就回到西序的位置答拜。宾客回答主人的拜礼,应当在西阶面向北。这里在西序面向东,所以注解说不同于回答主人】

进献干肉和肉酱【注:赞者辅助冠者,荐是进献】冠者就座于筵席,左手拿着觯,右手祭祀干肉和肉酱,用柶取醴酒祭祀三次【注:在干肉和肉酱的豆之间祭祀,祭祀表示有所尊先。疏:祭祀醴酒三次,就像婚礼中第一次取酒祭祀,又取酒第二次祭祀。注说:有所尊先,就是尊先于创造这些食物的人】起身,在筵席末端坐下,尝醴酒,放下柶。起身,走下筵席,坐下放下觯,行拜礼,拿起觯,起身。宾客答拜。冠者将觯放在进献物的东边【注:啐,是品尝。那些拜礼都像最初一样】

蕙田按:以上论述的是用醴酒冠礼。

《陈氏礼书》说:“冠礼必须用醴酒,如果不用醴酒,就用醮礼。使用醴酒,是因为它是太古之物,所以礼仪简单,用来表示质朴;酒是后世的滋味,所以礼仪繁琐,用来表示文饰。所以嫡子用醴,庶子用醮;嫡妇有醴和享,庶妇让人用醮,不享。这是醮比醴轻。”

走下筵席,面向北坐下,取干肉。从西阶走下,到东壁,面向北拜见母亲【注:到东壁,是出闱门。当时母亲在闱门外,妇人进入宗庙由闱门进】

【敖氏继公说:取干肉,也是右手取而左手捧着。必须取干肉,是为了表示受到恩赐。拿着干肉拜见母亲,是因为有干肉而这样做,并且表明礼成。说去东壁拜见,那么当时母亲的位置在这里吗】

蕙田按:宗庙在宅东,闱门应当在庙西。注解说去东壁出闱门,是不对的。

母亲行拜礼接受,儿子行拜礼送。母亲又行拜礼【注:妇人对于男子,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采用侠拜】

【敖氏继公说:母亲对于自己的儿子,采用侠拜,是因为重视冠礼。儿子拜送,也是再拜。这拜礼不主要是为了接受和送,也是因为有了干肉而这样说。凡是妇人与男子行礼,礼仪重的,也采用侠拜】

蕙田按:儿子冠礼完毕,面向北拜见母亲,母亲拜受干肉,钦佩他有成人的德行,这是为了重承先祖的正统,想要体现礼待儿子的仪态,因为儿子将成为宗庙的主持者,所以拜成人,并非失却尊卑秩序。《冠义》说:“成人而与为礼。”与成人行礼,是进升他。礼,凡是妇人肃拜,《少仪》说:“妇人即使是君主赐予,也肃拜。”肃拜,是站着拜,站着俯身,手下垂。《周礼》九拜,肃拜较轻,郑玄注说:“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也侠拜,那就太重了。”

又按:以上论述的是拜见母亲。

宾客走下台阶,正对着西序,面向东。主人走下台阶回到最初的位置【注:最初的位置,是刚到台阶让升的位置】冠者站在西阶东边,面向南。宾客给冠者取字,冠者应答【注:对应,其辞未闻。疏:未取字前先拜见母亲,取字完毕后才拜见兄弟等,对母亲急,对兄弟缓】

蕙田按:以上论述的是给冠者取字。

【贾氏公彦说:殷代质朴,二十岁取字时,兼称伯仲叔季;周代文饰,取字时,不呼伯仲,到五十岁才加上而呼之。所以《檀弓》说:“幼名,冠字,五十以伯仲,这是周代的道”】

宾客出去,主人送到庙门外,请求用醴酒招待宾客。宾客礼貌地推辞,主人允许。宾客到更衣处【注:用醴酒招待宾客,是感谢他的辛劳。次,是门外的更衣处】

处也,以惟幕簟席为之】

  蕙田案以上宾出就次

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见赞者西面拜,亦如之【注:见赞者西面拜,则见兄弟东面拜,赞者后宾出疏:亦如之者,言赞者先拜而冠者答之也】入见姑姊,如见母【注:入入寝门也,庙在寝门外,如见母者,亦北面,姑与姊亦侠拜也,不见妹妹卑】

译处所,是用帷帐和竹席搭建的。】

蕙田按:以上说的是宾客出来到次舍。

行冠礼的人拜见兄弟,兄弟拜两次,行冠礼的人回拜。拜见赞者时面向西拜,也像这样【注:拜见赞者时面向西拜,那么拜见兄弟时就是面向东拜,赞者在宾客之后出来疏:所谓“也像这样”,是说赞者先拜,而行冠礼的人回拜】。进入内室拜见姑母和姐姐,如同拜见母亲一样【注:进入,是进入寝门,宗庙在寝门外,所谓“如同拜见母亲”,也是面向北,姑母和姐姐也夹拜,不拜见妹妹是因为地位卑下】

蕙田案以上见兄弟赞者姑姊

乃易服,服▯冠、▯端、爵韠,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注:易服,不朝服者,非朝事也。挚,雉也。乡先生,乡中老人,为卿大夫致仕者。张氏尔岐曰:见君、见乡大夫、先生,非必是日因见兄弟等类言之耳】

蕙田案:以上见君与乡大夫先生。

乃醴宾以壹献之礼【注:壹献者,主人献宾而已,即燕无亚献者,献酢酬宾,主人各两爵而礼成,特牲、少牢馈食之礼献尸,此其类也。士礼一献,卿大夫三献,宾醴不用柶者,泲其醴。《内则》曰:「饮重醴,清糟」,凡醴事质者用糟,文者用清】主人酬宾,束帛俪皮【注:饮宾客而从之以财货曰酬,所以申畅厚意也。束帛,十端也。俪皮,两鹿皮也】赞者皆与,赞冠者为介【注:赞者,众宾也。皆与,亦饮酒为众宾,介宾之辅,以赞为之,尊之饮酒之礼,贤者为宾,其次为介】

【敖氏继公曰:言此于酬宾之后者,明酬币惟用于正宾也。赞者亦兼赞冠者而言,介副也,以副于正宾名之。饮酒之礼,有宾有介有众宾,此赞冠者为介,其余为众宾也。众宾之位,亦在堂。乡饮酒礼,宾席于戸牖间,介席于西序,众宾之席继而西】

  蕙田案以上醴宾

陈氏礼书》既冠,乃醴宾,以壹献之礼酬宾,束帛俪皮,赞者皆与。盖君子之于人,劳之必有以礼之故。昏礼享送者,乡饮司正,祭礼宾尸,冠礼醴宾,其义一也。

宾出,主人送于外门。外,再拜归宾俎【注:一献之礼,有荐有俎,其牲未闻,使人归诸宾家也】

  蕙田案以上送宾归俎

朱子曰:「此以上正礼已具,以下皆礼之变。」

【张氏尔岐曰:以上士冠礼正经,颇疑数事。冠于庙,重成人也。未冠不以告,既冠不以见,何也?见于母而不见于父,见赞者而不见宾。疏以为冠毕已见,似矣。然醴毕即见于母,仪节相承,则见父见宾,当于何时?岂在酌醴定祥之前与?又言归俎而不言载俎,其牲未闻注已陈之,要皆文不具也】

蕙田案:《曲礼》言取妻者齐戒以告鬼神,而士昏礼不具,何疑乎?冠礼之无告庙文也。《文王世子》冠取妻必告,有明证矣。父为主,人与宾皆行冠事,何必再行见礼?张氏之说泥矣。

若不醴,则醮用酒【注:若不醴,谓国有旧俗可行,圣人用焉不改者也。《曲礼》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是也。酌而无酬酢曰醮。醴亦当为礼。疏:自此以上说《周礼》冠子之法,自此以下至取边脯以降,如初说夏殷冠子之法】

蕙田案:疏分《周礼》、夏、殷礼,其说非辨,见后。

尊于房戸之间,两甒有禁,▯酒在西,加勺南枋【注:房中间者,房西室戸东也。禁承尊之器也,名之为禁者,因为酒戒也。▯酒新水也,虽今不用,犹设之,不忘古也】洗有篚,在西南顺【注:洗庭洗当东荣,南北以堂深,篚亦以盛勺觯,陈于洗西南顺,北为上也】始加醮,用脯醢,宾降取尊于篚,辞降如初,卒洗升酌【注:始加者,言一加一醮也。加冠于东序,醮之于戸西,同耳。始醮亦荐脯醢,宾降者爵在庭,酒在堂,将自酌也。辞降如初,如将冠时降盥辞主人降也。凡荐出自东房】冠者拜受,宾答拜如初【注:赞者筵于户西,宾升揖,冠者就筵乃酌。冠者南面拜受,宾授爵东面答拜,如醴礼也。于宾答拜,赞者则亦荐之】冠者升筵,坐左执爵,右祭脯醢,祭酒兴,筵末坐啐酒,降筵拜,宾答拜。冠者奠爵于荐东,立于筵西【注:冠者立俟宾命,宾揖之则就东序之筵】彻荐爵,筵尊不彻【注:彻荐与爵者,辟后加也。不彻筵尊,三加可相因由便也】加皮弁如初仪,再醮,摄酒,其他皆如初【注:摄犹整也,整酒谓挠之】加爵弁如初仪,三醮,有干肉折俎哜之,其他如初,北面取脯见于母【注:干肉牲体之脯也,折其体以为俎哜尝之】若杀则特豚,载合升离肺,实于鼎设扄鼏【注:特豚一豚也,凡牲皆用左胖。煮于镬曰亨,

译蕙田按:以上所述为拜见担任赞者的姑母、姐姐。

于是更换礼服,戴上〇冠、〇端、爵韠,拿着见面礼去拜见国君,接着又拿着见面礼去拜见乡大夫、乡先生【注:更换礼服,是因为不穿朝服,并非朝见之事。见面礼,是野鸡。乡先生,指乡中退休的卿大夫。张氏尔岐说:拜见国君、乡大夫、先生,不一定是在同一天,这是顺着前面拜见兄弟等一类人而言的】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拜见国君与乡大夫、先生。

于是用醴酒以“一献之礼”款待宾客【注:一献,指只有主人向宾客敬酒,就像燕礼中没有第二献那样,主人敬酒、宾客回敬、主人酬答,主人各饮两爵礼成,特牲、少牢馈食之礼中向尸敬酒,与此类似。士礼是一献,卿大夫是三献,宾客饮醴不用匕,因为醴酒浑浊。《内则》说:“饮重醴,清糟”,凡是醴酒,质朴的用糟,文雅的用清酒】主人酬答宾客,赠送束帛和成对的鹿皮【注:宴请宾客并赠送财物叫做酬,用来表达深厚的情意。束帛,是十端帛。俪皮,是两张鹿皮】众赞者都参与,担任赞冠的人作为介【注:赞者,是众宾客。都参与,也是作为众宾客饮酒,介是宾客的辅佐,由赞者担任,尊重饮酒之礼,贤能者为宾,其次为介】

【敖氏继公说:在酬答宾客之后说这些话,是为了说明酬答的币帛只用于正宾。赞者也兼指赞冠者而言,介是副手,以辅佐正宾而得名。饮酒之礼,有宾、有介、有众宾,这里赞冠者作为介,其余的作为众宾。众宾的位置,也在堂上。乡饮酒礼,宾客的席位在门和窗之间,介的席位在西墙,众宾的席位接着向西】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醴宾。

《陈氏礼书》说:行冠礼后,于是用醴酒以“一献之礼”酬答宾客,赠送束帛和成对的鹿皮,众赞者都参与。大概君子对于人,辛劳了必定要用礼来酬谢。昏礼中享送者,乡饮酒礼中的司正,祭礼中的宾尸,冠礼中的醴宾,其意义是一样的。

宾客退出,主人送到外门。在外门,再次拜谢,送还宾客的俎【注:一献之礼,有荐食有俎,其牲肉是什么没听说,派人送还到宾客家中】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送宾归俎。

朱子说:“以上正礼已经具备,以下都是礼的变通。”

【张氏尔岐说:以上士冠礼正经,颇怀疑几件事。在宗庙行冠礼,是重视成人。未冠时不告祭,既冠后不拜见,为什么呢?拜见母亲而不拜见父亲,拜见赞者而不拜见宾客。疏认为冠礼结束后已经拜见,似乎有理。然而醴礼结束后立即拜见母亲,仪节相承,那么拜见父亲和宾客,应当在什么时候?难道在酌醴定祥之前吗?又说归俎而不说载俎,其牲肉是什么注已经陈述,总之都是文字不详尽】

蕙田按:《曲礼》说娶妻者斋戒以告鬼神,而士昏礼不详尽,何必怀疑冠礼没有告庙的文字呢?《文王世子》说冠礼和娶妻必定告祭,有明确的证据。父亲是主人,人与宾客都执行冠礼,何必再行拜见之礼?张氏的说法太拘泥了。

如果不行醴礼,则行醮礼用酒【注:如果不行醴礼,是指国有旧俗可行,圣人沿用而不改变。《曲礼》说:君子行礼,不求改变习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都依照该国的旧俗,谨慎修习其法而审慎实行,就是这样。酌酒而没有酬酢叫做醮。醴也应当是礼。疏:从此以上说《周礼》冠子的方法,从此以下到取边脯以下,如前所说夏殷冠子的方法】

蕙田按:疏区分《周礼》、夏、殷礼,其说法没有辨析,见后。

酒尊设在房户之间,两个酒甒放在禁上,〇酒在西边,加上勺子,勺柄朝南【注:房户之间,指房西室户东。禁是承托酒尊的器具,名叫禁,是因为酒戒。〇酒是新水,虽然现在不用,还是设置,不忘古制】洗旁边有篚,在西南方向顺次排列【注:洗是庭洗,当在东荣,南北以堂深,篚也用来盛放勺和觯,陈设在洗的西南顺次,北为上】第一次加冠行醮礼,用干肉和肉酱,宾客走下台阶从篚中取酒尊,辞让走下台阶如前,洗完走上台阶酌酒【注:始加,指一加一醮。加冠在东序,醮礼在户西,相同。始醮也荐干肉和肉酱,宾客走下台阶是因为爵在庭,酒在堂,将要自酌。辞让走下台阶如前,如将要加冠时走下台阶洗手辞让主人走下台阶。凡是荐食出自东房】冠者拜受,宾客答拜如前【注:赞者在户西铺席,宾客走上台阶作揖,冠者就席然后酌酒。冠者南面拜受,宾客授爵东面答拜,如醴礼。在宾客答拜时,赞者也荐食】冠者走上席,坐下左手持爵,右手祭干肉和肉酱,祭酒后起身,在席末坐下尝酒,走下席拜谢,宾客答拜。冠者将爵放在荐食的东边,站在席的西边【注:冠者站立等待宾客命令,宾客作揖就走到东序的席上】撤去荐食和爵,席和酒尊不撤【注:撤去荐食和爵,是为了避开后加。不撤席和酒尊,三加可以相因由便】加皮弁如前仪,第二次醮,整酒,其他都如前【注:摄是整的意思,整酒指搅动它】加爵弁如前仪,第三次醮,有干肉折俎尝之,其他如前,北面取干肉拜见母亲【注:干肉是牲体的干肉,折其体以为俎尝之】如果杀牲则用特豚,载合升离肺,实于鼎设扄鼏【注:特豚是一头豚,凡牲都用左胖。煮于镬曰亨,

在鼎曰升,在俎曰载。载合升者,明亨与载皆合左右胖,离割也。割肺者,使可祭也,可哜也】

译在鼎中称为“升”,在俎上称为“载”。将“载”与“升”合称,是为了表明烹煮与盛放都符合左右两半的规制,是分开切割的。切割肺脏,是为了使其适合祭祀,适合品尝。

髙氏愈曰:「士田禄防,故不杀;杀则为盛礼。」

蔡氏徳晋曰:「醮止于干肉折俎,而不杀牲,此言其盛则杀牲也。」

始醮如初【注:亦荐脯醢,彻荐爵筵尊不彻矣】再醮两豆葵菹蠃醢,两笾栗脯【注:蠃醢,防蝓醢】三醮摄酒如再醮,加俎哜之,皆如初哜肺【注:摄酒如再醮,则再醮亦摄之矣;加俎哜之,哜当为祭字之误也,祭俎如初,如祭脯醢】卒醮取笾脯以降如初。

  蕙田案以上醮及杀牲而醮

【刘氏敞曰:若不醴,则醮用酒,谓庶子也。醴重,醮轻,昏礼适妇醴之,庶妇醮之。丈夫之冠,犹妇人之嫁,则醮用酒者,必庶子也。下文曰:庶子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是矣。注云:谓国有旧俗可行,圣人用焉。又注:醮于客位,云夏殷礼也,皆非也。夏殷有天下千有余嵗,冠礼行之久矣,设以醮为礼焉,溥天之下皆醮也。周公何以改之?然则醮于客位,当曰醴于客位。嫡子冠于阼,醴于客位,以变为敬也。庶子冠与醮相因,不于阼,亦不于客位,畧庶子也。醮礼繁,醴礼简,以简为贵也。醮三举,醴一辞,以少为贵也。醮用酒,醴用醴,以质为贵也。醮有折俎,醴脯醢而已,不尚味也。酒在房外,醴在房中,以变为敬也。此皆圣人分别嫡庶,异其仪也】朱子曰:不醴而醮,乃当时国俗不同有如此者。如鲁卫之幕,有縿布祔,有离合,皆周礼自不同,未必夏殷法也。记注所云,若以宋杞二代之后及它逺国未能纯用周礼者言之,则或可通,然亦未有明文可考也。此注又言“改”字者,上下文异,故须别出也。

【敖氏继公曰:此醮与醴,大意畧同,惟用酒而仪物繁为异。上既见醴礼矣,此复言不醴则醮者,盖冠礼之始,惟醴而已,然少近于质,故后世圣人又为此醮礼与之并行焉。言「若者」,文质在人,用之惟所欲耳。郝氏敬曰:醮,釂也,尽饮之名。醴,一酌;醮,三酌,加折俎盛者,杀牲较醴多文矣。凡礼先质而后文,醴与醮皆歴世已行之迹。「若者」,随时不定之辞。若醴则用醴,若醮则用酒,醴浊而酒清】

【张氏尔岐曰:醴、醮二法,其异者,醴侧尊在房,醮两尊于房戸之间。醴用觯,醮用爵。醴篚从尊在房,醮篚从洗在庭。醴待三加毕,乃一举。醮每一加即一醮。醴荐用脯醢,醮每醮皆用脯醢。至三醮,又有干肉折俎。醴赞冠者酌授宾,宾不亲酌。醮则宾自降取爵,升酌酒。醴则每加入房易服,出房立待。宾命醮,则每醮讫立筵西待。宾命醴者,每加冠必祝。醴时又有醴辞。醮者加冠时不祝,至醮时有醮辞。其余仪节并不异也。姜氏兆锡曰:若不醴,及若杀,皆礼之变。用酒礼盛于醴,杀牲礼盛于脯醢折俎。而冠礼不以盛礼先之者,圣人于始冠示以淳古之意,即始加用缁布冠之意也。其又及于用酒杀牲者,则权也。夫拜下改为拜上,圣人虽违众而不从。其泰若麻冕改纯,则圣人亦以无害于礼而从之。若不醴、若杀,意亦如此。若如疏者之说,则夏尚忠,商尚质,而反谓其文胜于周也,岂理之所可通哉】

盛氏世佐曰:众说不同,当以朱子为正。凡礼皆由质而趋于文。疏以醴之质者为周礼,醮之文者为夏殷,礼倒矣。宜后儒莫之从也。刘氏知疏说之非,而其自为说亦未善。如以此节为醮庶子,经当云:若庶子则醮用酒,而下文亦不应别见庶子冠法矣。朱子谓庶子一醮以酒,安得有若此及下文杀牲之盛礼哉?葢冠礼之初,惟醴而已。庶子则一醮以酒,所谓醴重而醮轻也【醴重醮轻,郑注《曾子问》语】若三醮杀牲,乃后人为此以尊异适子,而庶不敢干焉。敖氏知冠礼始惟有醴,后乃为醮,所见最卓,而以醮为圣人所制,则惑也。此特叔世变礼之后,国俗有此不同,记者以其无甚害于礼而存之,犹夫子从纯之意耳。姜说实本朱子,然亦不能坚守其说,而迁就之,至以用酒杀牲为圣人之权。葢见此节列于经文之内,不敢断然以为变礼,不得不曲为回防,而其辞屈矣。是皆不知此篇经记混淆之所致也。窃谓此篇之经,至归宾俎

译高氏愈说:“士人田禄有限,所以不杀牲;杀牲则是隆重的礼仪。”

蔡氏德晋说:“醮礼只用干肉和折俎,而不杀牲,这里说其隆重则杀牲。”

开始醮礼如同初次醮礼【注:也是进献脯醢,撤去荐物、爵、筵、尊,但不撤去】。第二次醮礼用两豆葵菹和蠃醢,两笾栗脯【注:蠃醢,即螺蛳醢】。第三次醮礼,摄酒如同第二次醮礼,增加俎并哜之,都如同初次哜肺【注:摄酒如同第二次醮礼,那么第二次醮礼也是摄酒;加俎哜之,哜应当是祭字的误写,祭俎如同初次,如同祭脯醢】。结束醮礼,取笾中的脯降下,如同初次。

蕙田按:以上讲的是醮礼以及杀牲而醮。

【刘氏敞说:如果不醴,那么醮就用酒,这是指庶子。醴礼隆重,醮礼轻微,婚礼中嫡妇用醴,庶妇用醮。男子的冠礼,如同女子的嫁娶,那么用酒醮的,必定是庶子。下文说:庶子在房外行冠礼,面向南,于是醮之,就是这样。注解说:指国家有旧俗可行,圣人采用它。又注解说:在客位醮,是夏殷的礼仪,这都是不对的。夏殷拥有天下千有余年,冠礼实行很久了,假如把醮当作礼仪,那么天下都醮了。周公为什么要改变它?那么醮于客位,应当说醴于客位。嫡子在阼阶行冠礼,在客位醴之,以变化表示敬意。庶子冠礼与醮礼相因,不在阼阶,也不在客位,是简略庶子。醮礼繁琐,醴礼简略,以简略为贵。醮礼三次举杯,醴礼一次致辞,以少为贵。醮用酒,醴用醴,以质朴为贵。醮有折俎,醴只有脯醢而已,不崇尚味道。酒在房外,醴在房中,以变化表示敬意。这都是圣人区分嫡庶,使礼仪不同的地方】朱熹说:不醴而醮,乃是当时各国风俗不同有像这样的。如同鲁卫的幕,有縿布祔,有离合,都是周礼本身不同,未必是夏殷的法度。记注所说的,如果以宋杞二代的后裔以及其他远国未能纯用周礼的人来说,那么或许可以讲通,然而也没有明文可以考证。此注又说“改”字,是因为上下文不同,所以须要另外指出。

【敖氏继公说:这醮与醴,大意大致相同,只有用酒而仪物繁琐为不同。上面已经见过醴礼了,这里又说如果不醴就醮,大概是因为冠礼开始,只有醴而已,然而少近于质朴,所以后世圣人又制定这醮礼与之并行。说“若者”,文质在于人,使用它随人所愿罢了。郝氏敬说:醮,是釂,尽饮的名称。醴,一酌;醮,三酌,加折俎的,杀牲比醴多文饰了。凡礼先质朴而后文饰,醴与醮都是历代已行的痕迹。“若者”,是随时不定的言辞。如果醴就用醴,如果醮就用酒,醴浊而酒清】

【张氏尔岐说:醴、醮两种方法,不同的地方,醴侧尊在房,醮两尊在房户之间。醴用觯,醮用爵。醴篚跟随尊在房,醮篚跟随洗在庭。醴等待三加完毕,才一举。醮每一加就一醮。醴进献用脯醢,醮每醮都用脯醢。到三醮,又有干肉折俎。醴赞冠者酌授宾,宾不亲自酌。醮则宾自己降下取爵,升上酌酒。醴则每加入房换衣服,出房站立等待。宾命醮,则每醮完毕站立筵西等待。宾命醴的,每加冠必祝。醴时又有醴辞。醮者加冠时不祝,到醮时有醮辞。其余仪节并不不同。姜氏兆锡说:如果不醴,以及如果杀,都是礼的变化。用酒礼比醴隆重,杀牲礼比脯醢折俎隆重。而冠礼不以隆重礼仪先行的,是圣人在始冠时示以淳古之意,就是始加用缁布冠的意思。其又及于用酒杀牲的,则是权变。夫拜下改为拜上,圣人虽然违众而不从。其泰若麻冕改纯,则圣人也以无害于礼而从之。如果不醴、如果杀,意思也如此。如果像疏者所说,那么夏尚忠,商尚质,反而说其文胜于周,哪里是道理所能讲通的】

盛氏世佐说:众说不同,应当以朱子为正确。凡礼都由质朴而趋向文饰。疏以醴的质朴者为周礼,醮的文饰者为夏殷,礼倒置了。适宜后儒没有跟随的。刘氏知道疏说的不对,而他自己的说法也不完善。如果以此节为醮庶子,经文应当说:如果庶子就醮用酒,而下文也不应另见庶子冠法了。朱子说庶子一醮以酒,怎么会有此及下文杀牲的隆重礼仪呢?大概冠礼开始,只有醴而已。庶子则一醮以酒,所谓醴重而醮轻【醴重醮轻,郑注《曾子问》语】。如果三醮杀牲,乃是后人为了尊异嫡子,而庶子不敢僭越。敖氏知道冠礼开始只有醴,后来才有醮,所见最卓越,而以醮为圣人所制,则是迷惑了。这特是叔世变礼之后,国俗有此不同,记者以其无甚害于礼而保存它,如同夫子从纯的意思罢了。姜说实在本于朱子,然而也不能坚守其说,而迁就它,以至于以用酒杀牲为圣人的权变。大概见此节列于经文之内,不敢断然以为变礼,不得不曲为回护,而其辞屈了。这都是不知此篇经记混淆所致。我私下认为此篇的经文,到归宾俎

而止矣。自此以下皆记也。凡为记者有三:有记经所未备者,有记礼之变异者【变以时代言,异以国俗言】有各记所闻颇与经义相违者。记经所未备者,周公之徒为之,与经并行者也。记礼之变异,则非周之盛时之书矣。至于各记所闻而颇失经意者,则七十子后学所记也。意其初经与记分,记与记亦不相杂。至汉儒掇拾灰烬之余,窜以经师之说,而三者之辨不可复知,且有经连于记,记混于经者矣。何以明其为记也?试以昏礼较之:若不醴及若杀,犹昏礼记若不亲迎也。所谓记礼之变异也。若孤子、若庶子及冠者母不在,犹昏礼记庶妇及宗子无父之类,所谓记经未备也。诸辞则昏礼俱属记,尤为明证。惟屦制一节,朱子移附《陈器服》节之末,或是彼处脱简,然详其文体,亦似昏礼记挚不用死腊必用鲜之。类经,葢以屦贱,不与冠服并言,而记者详之,亦是记所未备也。自《冠义》以下,乃汉儒取《戴记》、《家语》以成文,非本记之旧矣。观其首《冠义》二字,若《小戴记》篇目,十七篇无此例也。疑作者原不敢自附于本经之记,而编礼者误以“记”之一字加之。若移“彼记”字于“若不醴”之首,则得矣。朱子谓“体宾节”以上正礼已具,以下皆礼之变,是也。特未正其为“记”耳。

译就止于此了。自此以下都是“记”的内容。大凡作为“记”的有三类:有记载经文所未完备的,有记载礼仪因时代变迁而改变、因各国风俗不同而差异的【“变”是从时代角度说的,“异”是从国俗角度说的】,还有各自记载所闻见、颇与经义相违背的。记载经文所未完备的,是周公的门徒所作,与经文并行流传。记载礼仪的变异,那就不是周朝盛世时的书了。至于各自记载所闻见而颇失经文本意的,则是七十子后学所记载的。想来起初经文与记文是分开的,记文与记文也不相混杂。到了汉代儒者从灰烬之余拾取残篇,掺入经师的说法,于是这三类的区别便无法再知晓了,甚至有经文连在记文中、记文混入经文的情况。凭什么证明它们是记文呢?试着用昏礼来比较:文中“若不醴”及“若杀”等句,就如同《昏礼记》中的“若不亲迎”一样。这就是所谓记载礼仪的变异。文中“若孤子”、“若庶子”及“冠者母不在”等句,就如同《昏礼记》中的“庶妇”及“宗子无父”之类,这就是所谓记载经文所未完备的内容。各种辞令则昏礼中都属于记文,这是更为明显的证据。只有“屦制”这一节,朱子将其移附在《陈器服》节的末尾,或许是因为彼处脱简,但详细考察其文体,也像是《昏礼记》中“挚不用死腊必用鲜”之类属于经文的内容。大概因为屦(鞋)卑贱,不与冠服并提,而记文详细记载了它,这也是记文所未完备之处。自《冠义》以下,乃是汉儒选取《戴记》、《家语》来凑成文字,并非原本记文的旧貌了。看它开头“冠义”二字,如同《小戴记》的篇目,十七篇中没有这样的体例。怀疑作者原本不敢将自己附属于本经的记文,而编礼的人误加了“记”字。如果把“彼记”二字移到“若不醴”的开头,那就对了。朱子说“体宾”节以上是正礼已具备,以下都是礼仪的变通,这是对的。只是没有纠正它们属于“记”罢了。

蕙田案盛说颇有见地存防

观承案,醴重而醮轻,醮文而醴质,醮繁而醴简,此注家所以互异也。旧说以醴为周礼,醮为夏殷礼者,固为无据。谓适子用醮,庶子用醮,下文又别见庶子冠法,亦未见其然。窃谓飨以训恭俭,适子用醴,所以慎选古仪而不从俗之烦,以重之,且以着冠礼之正义。如从俗而用醮,亦非有害于礼者,故别具其仪于后。经义上下原自贯通,即不移记字于「若不醴」之首末,始不分明也。

若孤子则父兄戒宿【注:父兄,诸父、诸兄】冠之日,主人紒而迎宾,拜,揖让,立于序端,皆如冠主礼于阼【注:冠主,冠者亲父若宗兄也;古文紒为结,今文礼作醴】凡拜,北面于阼阶上,宾亦北面于西阶上答拜。若杀,则举鼎陈于门外,直东塾,北面【注:孤子得申礼,盛之父在,有鼎不陈于门外】

  蕙田案以上孤子冠

观承案士冠礼不言告庙,诸侯以上告庙,且将之以祼享,节之以金石,已变士礼矣,而不知仍士礼也。士之父没而冠,埽地而祭于祢,以示不敢自擅。葢冠者,父冠其子,祖亦不可以冠孙。诸侯以上之有告庙,皆自为主人时也,与士之父没而祭祢义同礼。孤子之冠,父兄戒宿冠之日,主人紒而迎宾,紒冠者之饰。方其未冠,故紒而迎宾,则冠者之孤皆得自为主人,故曰仍士礼也。

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注:房外谓尊东也,不于阼阶,非代也,不醮于客位,成而不尊】

  蕙田案以上庶子冠

冠者母不在,则使人受脯于西阶下。

【张氏尔岐曰:母不在,谓有他故也。使人受脯,当于后见也】

  蕙田案以上见母权法

戒宾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之教之也【注:吾子,相亲之辞,吾我也。子,男子之美称。古文『某』为谋】宾对曰:「某不敏,恐不能共事,以病吾子,敢辞【注:病,犹辱也。古文『病』为秉】主人曰:「某犹愿吾子之终教之也。」宾对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从【注:敢不从,许之辞】宿曰:「某将加布于某之首,吾子将莅之,敢宿。」宾对曰:「某敢不夙兴【注:莅,临也。今文无对】

  蕙田案以上戒宾宿宾之辞

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作元服【注:令、吉皆善也,元首也】弃尔幼志,顺尔成徳,夀考惟祺,介尔景福【注:尔,女也。既冠为成德,祺,祥也。介、景皆大也。因冠而戒且劝之,女如是则有夀考之祥,大女之大福也】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注:辰,子丑也。申,重也】敬尔威仪,淑慎尔徳,眉夀万年,永受胡福【注:胡,犹遐也,逺也,逺无穷】三加曰:以嵗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注:正,犹善也。咸,皆也。皆加女之三服,谓缁布冠、皮弁、爵弁也】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无疆,受天之庆【注:黄,黄发也。耉,冻黎也。皆夀徴也。疆,竟】

  蕙田案以上加冠祝辞

醴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注:嘉,善也。善荐,谓脯醢芳香也】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夀考不忘【注:不忘,长有令名】

  蕙田案以上醴辞

醮辞曰:防酒既清,嘉荐亶时【注:亶,诚也。古文亶为瘅】始加▯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注: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时是也。格,至也。永,长也。保,安也。行此乃能保之。今文格为嘏。凡醮者不祝】

【张氏尔岐曰:孝友时格,孝友极其至也。教以尽孝友之道,乃可长保之也。注:凡醮者不祝,谓用酒以醮者,毎加冠毕,但用醮辞,醮之其方加冠时不用祝辞也。详醮辞「始加▯服」等句,与祝辞相类,兼用之则▯矣。疏以为醮庶子不用祝辞,错防注意】

再醮曰防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注:祜,福也】三醮曰防酒,令芳笾豆有楚【注:防,美也;楚,陈列之貌】咸加尔服,肴升折俎【注:肴升折俎,亦谓豚】承天之庆,受福无疆。

  蕙田案以上醮辞

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

译蕙田按:盛氏的说法颇有见地,值得保存防备。

观承按:醴礼庄重而醮礼轻简,醮礼文饰而醴礼质朴,醮礼繁杂而醴礼简约,这就是注家说法互相不同的原因。旧说认为醴是周礼,醮是夏、殷的礼,这固然没有根据。说嫡子用醮,庶子也用醮,下文又另外记载了庶子的冠礼方法,这也看不出是这样。我私下认为,飨礼用来训示恭敬节俭,嫡子用醴,是为了慎重选择古制而不随从俗礼的烦琐,以此来加重礼的份量,并且彰显冠礼的正道。如果随从俗礼而用醮,也不是对礼有害的,所以另外在后文记载其仪节。经义上下原本贯通,即使不把“记”字移到“若不醴”的开头或结尾,起初也不分明。

如果是孤子,则由父兄在冠礼前一天告诫并住宿【注:父兄,指各位叔伯、各位兄长】。在冠礼当天,主人结发而迎接宾客,拜礼,作揖谦让,站在堂前东序的尽头,都像冠主在阼阶行礼的礼仪【注:冠主,指冠者的亲生父亲或宗族中的长兄;古文“紒”作“结”,今文“礼”作“醴”】。凡是拜礼,都在阼阶上面向北,宾客也在西阶上面向北答拜。如果杀牲,就把鼎举起来陈设在门外,正对着东塾,面向北【注:孤子可以申行礼制,盛氏认为父亲在世,有鼎不陈设在门外】

蕙田按:以上是孤子冠礼。

观承按:《士冠礼》不说不告祭宗庙,诸侯以上告祭宗庙,并且用祼礼享祭来引导,用金石乐器来节制,已经改变了士的礼制,却不知道仍然遵循士的礼制。士的父亲去世而举行冠礼,打扫地面而在祢庙祭祀,以表示不敢擅自做主。大概冠礼是父亲给儿子加冠,祖父也不可以给孙子加冠。诸侯以上告祭宗庙,都是自己做主人的时候,与士的父亲去世而祭祀祢庙的意义相同。孤子举行冠礼,父兄在冠礼前一天告诫并住宿,主人结发而迎接宾客,结发是冠者的装饰。在他还没有加冠的时候,所以结发而迎接宾客,那么冠者的孤子都可以自己做主人,所以说仍然遵循士的礼制。

如果是庶子,就在房外加冠,面向南,于是举行醮礼【注:房外指尊位在东,不在阼阶,不是代替嫡子,不在客位醮,成就但不尊贵】

蕙田按:以上是庶子冠礼。

冠者的母亲不在,就派人到西阶下接受肉干。

【张氏尔岐说:母亲不在,是指有其他缘故。派人接受肉干,应当在后面见到】

蕙田按:以上是见母亲的权宜之法。

告诫宾客说:“我有儿子,我将把布加在他的头上,希望先生教导他【注:吾子,是亲近的称呼,吾我。子,是男子的美称。古文‘某’作‘谋’】”宾客回答说:“我不聪明,恐怕不能胜任这件事,从而辱没先生,冒昧推辞【注:病,同辱。古文‘病’作‘秉’】”主人说:“我还是希望先生最终教导他。”宾客回答说:“先生一再命令,我怎么敢不听从【注:敢不从,是答应的辞令】”前一天住宿时说:“我将把布加在某人的头上,先生将临视,冒昧告知。”宾客回答说:“我怎么敢不早起【注:莅,临视。今文没有回答】

蕙田按:以上是告诫宾客、住宿宾客的辞令。

第一次加冠时祝辞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开始制作首服【注:令、吉都是善的意思,元首】抛弃你幼年的志向,顺从你成人的德行,长寿吉祥,给你大福【注:尔,你。既冠为成德,祺,吉祥。介、景都是大。因为冠礼而告诫并劝勉他,你这样就有长寿的吉祥,大的福分】第二次加冠说:吉祥的月份美好的时辰,于是重申你的服饰【注:辰,子丑。申,重复】恭敬你的威仪,善良谨慎你的德行,长寿万年,永远享受远福【注:胡,同遐,远,无穷】第三次加冠说:在岁之正,在月之令,都加上你的服饰【注:正,同善。咸,都。都加上你的三种服饰,指缁布冠、皮弁、爵弁】兄弟都在,以成就你的德行,黄发无疆,接受上天的庆贺【注:黄,黄发。耉,冻黎。都是长寿的征兆。疆,尽】

蕙田按:以上是加冠的祝辞。

醴辞说:“甘甜的醴酒醇厚,美好的荐品芳香【注:嘉,善。善荐,指肉干肉酱芳香】拜受祭之,以安定你的吉祥,承受上天的休美,长寿不忘【注:不忘,长有美名】

蕙田按:以上是醴辞。

醮辞说:清酒已经清澈,美好的荐品确实适时【注:亶,诚。古文亶作瘅】开始加〇服,兄弟都来,孝友适时而至,永远保持它【注:善父母为孝,善兄弟为友,时是。格,至。永,长。保,安。实行这些才能保持它。今文格作嘏。凡是醮礼不祝】

【张氏尔岐说:孝友时格,孝友达到极致。教导尽孝友之道,才能长久保持。注:凡醮者不祝,指用酒醮的,每次加冠完毕,只用醮辞,醮之其方加冠时不用祝辞。详醮辞‘始加〇服’等句,与祝辞相类,兼用之则〇矣。疏以为醮庶子不用祝辞,错防注意】

第二次醮说:清酒已经滤清,美好的荐品是肉干,于是重申你的服饰,礼仪有序,祭此美好的爵,承受上天的福佑【注:祜,福】第三次醮说:清酒,芳香的笾豆陈列整齐【注:防,美;楚,陈列的样子】都加上你的服饰,菜肴升上折俎【注:肴升折俎,也指小猪】承受上天的庆贺,接受福分无疆。

蕙田按:以上是醮辞。

字辞说:“礼仪已经完备,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昭告你的字。于是取字孔

嘉【注:昭,明也;爰,于也;孔,甚也】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注:髦,俊也;攸,所也;于,犹为也;假,大也。宜之,是为大矣】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仲叔季,惟其所当【注:伯、仲、叔、季,长幼之称;甫,是丈夫之美称。孔子为尼甫,周大夫有家甫,宋大夫有孔甫,是其类。甫字或作父】

译美好而俊逸的士人,正是适宜的人选,适宜他担任重大的职责,永远接受并保有这份福佑。」说:「伯某甫,或是仲、叔、季,只取适合其身份地位的称呼」

白虎通》人所以有字何?冠徳明功,敬成人也。故《礼》士冠经曰:‘宾北面字之曰伯某甫。’又曰:‘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所以五十乃称伯仲者,五十知天命,思虑定,也能顺四时长幼之序,故以伯仲号之。《礼》檀弓曰:‘幼名,冠字,五十乃称伯仲。’”

  蕙田案以上字辞

屦夏用葛,▯端黑屦,青絇繶纯,纯博寸【注:屦者顺裳色,▯端黑屦以▯裳为正也。絇之言拘也,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紃也,纯缘也,三者皆青,博广也】

【张氏尔岐曰:此下言三服之屦,不与上服同陈者,屦贱故别言之。夏葛屦,冬皮屦,春秋热则从夏,寒则从冬。此▯端黒屦,初加时所用。注云:以▯裳为正者,▯端兼有黄裳、杂裳,屦独用黒,与▯同色,故云以▯裳为正也。絇在屦头,繶其牙底相接缝中之绦,纯谓绕口缘边。三者皆青色也】

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博寸【注:魁,蜃蛤,柎,注也。张氏尔岐曰:此皮弁服之屦,再加时所用,以魁蛤之灰注于上,使色白也】

爵弁纁屦,黑絇繶纯,纯博寸【注:爵弁屦以黑为饰,爵弁尊其屦,饰以缋次。张氏尔岐曰:此三加所用之屦。疏云:爵弁尊其屦,饰以缋次者。案冬官画缋之事云:青与白相次,赤与黑相次,▯与黄相次,缋以为衣。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黻。绣以为裳。是对方为缋次,比方为绣次。又郑注屦人云:▯下曰舄,禅下曰屦。凡舄之饰如缋之次,凡屦之饰如绣之次。上文黑屦青饰,白屦黑饰,皆绣之次。此爵弁纁屦而黑饰,不取比方之色,而以对方黑色为饰,是用缋次与舄同,故云爵弁尊也】

朱子曰:「三屦经不言所陈处,疑在房中。既冠而适房,改服并得易屦也。」

冬皮屦可也,不屦繐屦【注:繐屦,丧屦也。缕不灰治曰繐。疏言此者,欲见大功未可以冠子,故于屦末因禁之也】

  蕙田案以上三服之屦

记冠义。始冠,缁布之冠也。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注:太古,唐虞以上。緌缨饰未之闻。太古质,无饰。重古始冠,冠其齐。冠白布冠,今之丧冠是也】

春秋昭公九年《左氏传》:“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注:“童子垂髦,始冠必三加,冠成礼而弃其始冠,故言弁髦,因以敝之。”疏:“弁谓缁布冠,敛括垂髦,三加之后,去缁布之冠,不复更用,故云因以敝之。”

【郊特牲》孔疏:「太古之时,其冠惟用白布,常所冠也。若其齐戒,则染之为缁。今始冠,重古,故先冠之也。古礼布冠不合有緌,而后世加緌,故记者云『其緌也』。引孔子之言,谓未闻缁布冠有緌之事。『冠而敝之者』,言缁布冠初加暂用,冠之罢,冠则敝弃之可也。以其古之齐冠,后世不复用也】

【皇氏曰:郑云杂记,缁布冠无緌;而《玉藻》云:缁布冠缋緌者,此经所论谓大夫、士,故缁布冠无緌;诸侯则位尊尽饰,故有緌也】

【方氏慤曰:缁布之冠,太古尚质,未闻有緌。末世寖文,乃加緌耳。《玉藻》言缁布冠缋緌者,兼末世言之也。孔子未尝闻其緌者,指盛世言之也】

  蕙田案此记用缁布冠之义

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谕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注:名者,质所受于父母,冠成人,益文,故敬之。《郊特牲》孔疏:《士冠礼》冠者在主人之少北,是近主位也。庶子则冠于房户外,南面。客位谓户牖之间,南面。此谓适子】

【方氏慤曰:冠者,成人之服;阼者,主人之阶。成人则将代父为主,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则以酒泽之也。每一加则一醮,盖酒以飨宾,冠于阼,是以主道期之;醮于客位,是以宾礼崇之也。以其有成人之道,故以是礼加之,故曰“加有成”也。然缁布之粗,不若皮弁之精;皮弁之质,不若爵弁之文。故曰“三加弥尊”,服弥尊则志宜弥大,故曰“喻其志”也。以冠考之,非特冠弥尊而衣也,

译《白虎通》说:人之所以有字,是为什么呢?是为了彰显德行、明确功业,表示对成人的敬重。所以《礼记·士冠礼》说:“宾客面向北,给受冠者取字,说‘伯某甫’。”又说:“行冠礼而取字,是表示对名字的敬重。”之所以到五十岁才称伯仲,是因为五十岁知晓天命,思虑安定,能够顺应四季和长幼的次序,所以用伯仲来称呼。《礼记·檀弓》说:“幼年取名,行冠礼取字,五十岁才称伯仲。”

惠栋按语:以上是关于取字的辞令。

夏朝用葛草做鞋,〇端礼服配黑色鞋,青色的絇、繶、纯,纯的宽度为一寸【注:鞋的颜色顺应裳的颜色,〇端礼服配黑色鞋,是以〇裳为正统。絇的意思是拘束,用来作为行走时的警戒,形状像刀衣的鼻环,位于鞋头;繶是缝合中缝的丝带;纯是边缘的镶边。这三者都是青色,博指宽度】

【张氏尔岐说:这里说的是三种礼服的鞋,之所以不与上面的礼服一同陈列,是因为鞋比较卑贱,所以单独说明。夏天穿葛鞋,冬天穿皮鞋,春秋季节热时跟随夏天,冷时跟随冬天。这〇端黑色鞋,是初次加冠时使用的。注解说:以〇裳为正统,是因为〇端礼服兼有黄裳、杂裳,而鞋唯独用黑色,与〇裳同色,所以说以〇裳为正统。絇在鞋头,繶是鞋帮与鞋底相接缝中的丝带,纯是指绕口的镶边。这三者都是青色】

素积礼服配白色鞋,用魁蛤灰涂抹,黑色的絇、繶、纯,纯的宽度为一寸【注:魁,是蜃蛤;柎,是涂抹。张氏尔岐说:这是皮弁礼服的鞋,是第二次加冠时使用的,用魁蛤的灰涂抹在上面,使颜色变白】

爵弁礼服配浅红色鞋,黑色的絇、繶、纯,纯的宽度为一寸【注:爵弁的鞋以黑色为装饰,爵弁尊贵,其鞋的装饰采用绘的次序。张氏尔岐说:这是第三次加冠使用的鞋。疏解说:爵弁尊贵,其鞋的装饰采用绘的次序。查《冬官·画缋》说:青色与白色相间,赤色与黑色相间,〇色与黄色相间,绘用来做上衣。青色与赤色称为文,赤色与白色称为章,白色与黑色称为黼,黑色与青色称为黻。绣用来做下裳。这是说相对的颜色为绘的次序,相邻的颜色为绣的次序。又郑玄注《屦人》说:〇色之下称为舄,单层底称为屦。凡是舄的装饰如绘的次序,凡是屦的装饰如绣的次序。上文黑色鞋配青色装饰,白色鞋配黑色装饰,都是绣的次序。这里爵弁浅红色鞋配黑色装饰,不取相邻的颜色,而取相对的颜色黑色作为装饰,是采用了绘的次序,与舄相同,所以说爵弁尊贵】

朱熹说:“三种鞋的经文没有说明陈列的地方,怀疑在房中。行冠礼后进入房中,更换衣服时也可以同时更换鞋。”

冬天穿皮鞋也可以,不穿繐屦【注:繐屦,是丧鞋。丝缕没有经过灰水处理称为繐。疏解说这个,是为了表明大功之丧不可以行冠礼,所以在讲鞋的末尾顺便禁止它】

惠栋按语:以上是关于三种礼服的鞋。

《礼记·冠义》记载:开始行冠礼,戴的是缁布冠。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则染成黑色。它有緌。孔子说:“我没有听说过。”冠礼结束后把它废弃是可以的【注:太古,指唐尧虞舜以上。緌是缨饰,太古质朴,没有装饰。重视古礼,开始行冠礼,戴的是斋戒用的冠。冠白布冠,就是现在的丧冠】

《春秋》昭公九年《左氏传》:“难道像弁髦那样因而废弃它吗?”注:“童子垂着髦,开始行冠礼必定三次加冠,冠礼完成就废弃最初戴的冠,所以说弁髦,因而废弃它。”疏:“弁指缁布冠,收敛括住垂下的髦,三次加冠之后,去掉缁布冠,不再使用,所以说因而废弃它。”

【《郊特牲》孔疏:“太古时期,冠只用白布,是平常所戴的。如果斋戒,就染成黑色。现在开始行冠礼,重视古礼,所以先戴它。古礼中布冠不应该有緌,而后世加了緌,所以记载者说‘它有緌’。引用孔子的话,是说没听说过缁布冠有緌的事情。‘冠而敝之’,是说缁布冠初次加冠暂时使用,冠礼结束后,废弃它也是可以的。因为古时的斋戒冠,后世不再使用了】

【皇氏说:郑玄说《杂记》中缁布冠没有緌;而《玉藻》说:缁布冠有绘制的緌,这里经文所论是指大夫、士,所以缁布冠没有緌;诸侯则地位尊贵,装饰完备,所以有緌】

【方氏慤说:缁布冠,太古崇尚质朴,没听说过有緌。末世逐渐文饰,才加了緌。《玉藻》说缁布冠有绘制的緌,是兼述末世的情况。孔子没听说过它有緌,是指盛世的情况】

惠栋按语:这是记载使用缁布冠的意义。

嫡长子行冠礼在阼阶,以显示继承父位。在客位饮酒,表示加冠有成。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以开导他的志向。行冠礼而取字,表示对名字的敬重【注:名字是质朴时从父母那里接受的,行冠礼成为成人,增加文饰,所以敬重它。《郊特牲》孔疏:《士冠礼》中受冠者在主人的稍北边,是靠近主位。庶子则在房户外,面向南。客位指户牖之间,面向南。这里说的是嫡长子】

【方氏慤说:冠,是成人的服饰;阼,是主人的台阶。成为成人就将代替父亲做主人,所以在阼阶行冠礼以显示继承。醮是用酒润泽。每一加冠就一次醮,大概酒是用来款待宾客的,在阼阶行冠礼,是以主人的道理期待他;在客位醮,是以宾客的礼仪尊崇他。因为他有成人的道理,所以用这种礼仪加给他,所以说‘加有成’。然而缁布的粗糙,不如皮弁的精良;皮弁的质朴,不如爵弁的文饰。所以说‘三加弥尊’,服饰越尊贵则志向应当越大,所以说‘喻其志’。从冠来看,不只是冠越来越尊贵,衣服也是,

屦也亦弥尊;非特衣屦弥尊,至于祝辞、醮辞亦然。所以喻其志,则一而已】

译鞋履也是越尊贵越好;不只是衣服和鞋履越尊贵越好,至于祝辞、醮辞也是如此。用来比喻他的志向,则只有一个罢了。

蕙田案此记重适子之义

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母追,夏后氏之道也【注:或谓委貌为▯冠,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章明也。殷质言以表明丈夫也。甫或为父母,▯声也。追犹堆也。夏后氏质,以其形名之三冠,皆所常服以行道也。其制之异同,未之闻】

蕙田案:注意,以三者皆为▯冠,葢始加本当用此,因重古而用缁布冠,既乃以易之也。张氏尔岐谓,此因冠者既毕,易服▯冠,故记之。

周弁,殷冔,夏收【注:弁,名出于槃,槃大也,言所以自光大也;冔,名出于幠,幠覆也,言所以自覆饰也;收,言所以收敛髪也。齐所服而祭也,其制之异,未闻】

【张氏尔岐曰:此因三加爵弁,而记其制之相等者,殷则冔,夏则收也】

三王共皮弁素积【注:质不变。疏:言三代再加所同用也】

  蕙田案以上记三代冠之同异

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注:据时有未冠而命为大夫者,周之初礼,年未五十而有贤才者,试以大夫之事,犹服士服,行士礼。二十而冠,急成人也。五十乃爵,重官人也。大夫或时改娶,有昏礼是也】

【敖氏继公曰: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据礼经而言也。其下二句,所以释无大夫冠礼之意也。古者谓始有冠礼之时,五十而爵者,以其年艾,徳盛,乃可服官政也】

公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注:造,作也。自夏初以上,诸侯虽父死子继,年未满五十者,亦服士服,行士礼,五十乃命也。至其衰末,上下相乱,簒弑所由生,故作公侯冠礼以正君臣也。叶氏梦得曰:诸侯既冠而即位,固已同于士礼矣。未冠而即位,则既为诸侯,何缁布、皮弁、爵弁之云?则冠礼无复施,安得有公侯之冠礼?此所以为夏之末造也。郑氏谓诸侯虽父死,年未及五十,亦服士服,行士礼,五十乃命。古礼虽不可尽见,然诸侯固未当以年断。审如其说,不幸有未冠而立,立未及五十而死,则终身不得为诸侯乎?此理之必不然者也】

【张氏尔岐曰:此言不独大夫无冠礼,虽公侯冠礼亦夏末始作,非古也。据注训造为作,则末字当一读。近徐师曾解《郊特牲》云:末造犹言末世,则二字连读】

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注:元子,世子也。无生而贵,皆由下升】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注:象,法也。为子孙能法先祖之贤,故使之继世也】以官爵人,徳之杀也【注:杀,犹衰也。徳大者爵以大官,徳小者爵以小官】

【敖氏继公曰:元子长子,其冠时犹用士礼,以其未即位,则无爵故也。举天子之元子,以见其余。方氏慤曰:嗣诸侯者有冠礼,嗣大夫则无之。葢诸侯继世以立,大夫以官爵之,而不继世也。诸侯必继世以立,所以象贤;大夫不继世,为其徳之杀也】

【王氏安石曰:天子元子冠同于士,虽君储副,有君父在上,故冠用士礼。所谓无生而贵者也。象法象也,父祖之贤,子孙能法象之,故使之虽未冠,南面君国。是以诸侯别有冠礼也。爵言命为大夫也,视诸侯徳有杀,故冠惟士礼与诸侯不同。此言大夫之所以无冠礼也】

盛氏世佐曰:记自无大夫冠礼下,即刘歆所谓仓等推士礼而致于天子之说也。古者谓殷以前耳,非周初也。丧服殇小功章云:「大夫为昆弟之长殇」,此周公之书也。身为大夫,其兄乃有未冠而殇者,则年未二十而为大夫者有矣。如谓试为大夫而仍行士礼,则为昆弟之长殇,当服大功,不得降而为小功也。降而为小功,则已爵也。又案大夫以上本无冠礼,而《玉藻》记天子诸侯始冠之,冠家语载成王冠颂及公侯冠礼,左传载鲁襄公冠事,国语载赵文子冠事。然则诸侯冠礼始于夏末,天子冠礼始于周初,大夫冠礼其始于周之季世乎?孔頴达谓此记直云诸侯不云天子,又下云「天子之元子犹与士同」,则天子冠礼由来已乆,但无文以明之,此臆说也。家语言天子冠礼,而直以成王之事实之,且曰「此周公之制也」,足征其所自起矣。惟其

译蕙田按:此段记载的是重适子(即嫡长子)的意义。

委貌冠,是周代的制度;章甫冠,是殷代的制度;母追冠,是夏后氏的制度。【注:有人认为委貌冠就是〇冠,“委”意为安,是说用来安定端正容貌,使之章明。殷代质朴,用“章”字来表明丈夫的身份。“甫”有时写作“父母”,是〇的音。追,意为堆。夏后氏质朴,以形状命名这三种冠,都是日常穿着以践行道义的。它们形制的异同,未曾听闻。】

蕙田按:注意,因为三者都是〇冠,大概初次加冠本当用此冠,因尊重古制而用缁布冠,后来才改用〇冠。张氏尔岐说:这是因为冠礼结束后,更换服饰戴上〇冠,所以记录下来。

周代的弁冠,殷代的冔冠,夏代的收冠。【注:弁,名字出自“槃”,槃意为大,是说用来自我光大;冔,名字出自“幠”,幠意为覆盖,是说用来自我覆盖装饰;收,是说用来收敛头发。这是齐地所穿用于祭祀的冠,其形制的差异,未曾听闻。】

【张氏尔岐说:这是因为三加爵弁,而记载其形制相等的,殷代则是冔冠,夏代则是收冠。】

三代共同使用皮弁和素积。【注:质朴不变。疏:说的是三代再加时所共同使用的。】

蕙田按:以上记载了三代冠制的相同与不同之处。

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大夫的婚礼。古时候五十岁才授予爵位,哪里会有大夫的冠礼呢?【注:依据当时有未行冠礼就被任命为大夫的情况,周初的礼制,年纪未满五十而有贤才的人,试用大夫的事务,仍然穿着士的服饰,行士的礼仪。二十岁行冠礼,是急于成人。五十岁才授爵,是重视官员。大夫有时改娶,有婚礼就是证明。】

【敖氏继公说:没有大夫的冠礼,却有大夫的婚礼,这是根据礼经而言的。下面两句,是用来解释没有大夫冠礼的原因的。古者,指开始有冠礼的时候,五十岁才授爵,是因为年纪老迈,德行盛大,才可以担任官职政务。】

公侯有冠礼,是夏代末期才制定的。【注:造,意为制定。从夏初以前,诸侯虽然父死子继,年纪未满五十的,也穿着士的服饰,行士的礼仪,五十岁才任命。到了夏代衰末,上下混乱,篡弑由此产生,所以制定公侯的冠礼以端正君臣关系。叶氏梦得说:诸侯既然行冠礼后即位,本来已经同于士礼了。未行冠礼就即位,既然已经是诸侯,哪里还说缁布冠、皮弁冠、爵弁冠呢?那么冠礼就不再施行,怎么会有公侯的冠礼呢?这就是说是夏代末期制定的原因。郑氏说诸侯虽然父死,年纪未到五十,也穿着士的服饰,行士的礼仪,五十岁才任命。古礼虽然不能全部看见,但诸侯本来就不应当以年龄来断定。如果确实如他所说,不幸有未行冠礼就即位,即位后不到五十岁就死去的,那么终身就不能成为诸侯吗?这在情理上是必然不可能的。】

【张氏尔岐说:这是说不但大夫没有冠礼,即使公侯的冠礼也是夏末才开始制定,并非古制。根据注将“造”解释为制定,那么“末”字应当单独读。近来徐师曾解释《郊特牲》说:末造犹言末世,那么两个字连读。】

天子的长子,还如同士一样。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注:元子,即世子。没有生来就尊贵的,都是从下层晋升上来的。】继承世袭来确立诸侯,是效法贤德。【注:象,意为效法。因为子孙能效法先祖的贤德,所以让他们继承世袭。】以官职爵位来授予人,是德行的递减。【注:杀,意为衰减。德行大的授予大官爵位,德行小的授予小官爵位。】

【敖氏继公说:元子即长子,他行冠礼时还使用士的礼仪,因为他尚未即位,所以没有爵位。举天子的长子为例,以见其余。方氏慤说:继承诸侯的有冠礼,继承大夫的则没有。大概诸侯是继承世袭而确立的,大夫是以官职爵位授予的,而不继承世袭。诸侯必须继承世袭而确立,所以效法贤德;大夫不继承世袭,是因为德行的递减。】

【王氏安石说:天子长子的冠礼同于士,虽然是君主的储君,有君主父亲在上,所以冠礼用士礼。这就是所谓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象,意为效法,父祖的贤德,子孙能效法效仿,所以让他们即使未行冠礼,也能南面君临国家。因此诸侯另有冠礼。爵,指任命为大夫,看诸侯的德行有递减,所以冠礼只有士礼与诸侯不同。这是说大夫之所以没有冠礼的原因。】

盛氏世佐说:记载从“无大夫冠礼”以下,就是刘歆所说的仓等推演士礼而致于天子的说法。古者,指殷代以前,并非周初。《丧服》殇小功章说:“大夫为昆弟之长殇”,这是周公的书。身为大夫,他的兄长却有未行冠礼就夭折的,那么年纪未满二十岁而为大夫的人是有的。如果说试用为大夫而仍然行士礼,那么为昆弟之长殇,应当服大功,不能降等为小功。降等为小功,说明已经授爵了。又按大夫以上本来没有冠礼,而《玉藻》记载天子诸侯开始行冠礼,《冠义》记载成王冠颂及公侯冠礼,《左传》记载鲁襄公冠事,《国语》记载赵文子冠事。那么诸侯的冠礼始于夏末,天子的冠礼始于周初,大夫的冠礼大概始于周代的末世吧?孔頴达说此记载只说诸侯不说天子,又说“天子之元子犹与士同”,那么天子的冠礼由来已久,只是没有文字来明确它,这是臆测之说。《冠义》说天子的冠礼,而直接用成王的事实来证实,并且说“这是周公的制度”,足以证明其起源了。只有

先有诸侯冠礼,而后有天子冠礼,故《大戴礼》《公冠》篇【公冠今本作公符】云:「天子儗焉。」归有光作《天子诸侯无冠礼论》,乃訾之,殆未之深考与。

译先有诸侯的冠礼,而后才有天子的冠礼,所以《大戴礼记·公冠》篇(如今版本中“公冠”作“公符”)说:“天子是比拟(诸侯)而行的。”归有光撰写《天子诸侯无冠礼论》,竟然诋毁这一说法,大概是没有深入考证吧。

死而諡,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諡【注:今谓周衰记之时也。古谓殷,殷士生不为爵,死不为諡。周制以士为爵,死犹不为諡耳。下大夫也。今记之时,士死则諡之,非也】

【张氏尔岐曰:爵以徳升,故冠从乎贱,用士礼。古者生不以士为爵,死不为之立諡。士固贱者也】朱子曰:自继世以下,于冠义无所当疑,错简也。

  蕙田案错简之说近是存防

又案《礼记·郊特牲》文与此《冠义》同,今不复载。

  右仪礼士冠礼

家语·冠颂》邾隠公既即位将冠使大夫因孟懿子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冠于阼者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其有成三加弥尊导喻其志冠而字之敬其名也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行冠事必于祖庙以祼享之礼将之以金石之乐节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示不敢擅也懿子曰天子未冠即位长亦冠乎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懿子曰然则诸侯之冠异天子与孔子曰君薨而世子主丧是亦冠也已人君无所殊也懿子曰今邾君之冠非礼也孔子曰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有自来矣今无讥焉天子冠者武王崩成王年十有三而嗣立周公居冡宰摄政以治天下明年夏六月既塟冠成王而朝于祖以见诸侯示有君也周公命祝雍作颂曰祝王辞达而勿多也祝雍辞曰使王近于民逺于年啬于时惠于财亲贤而任能其颂曰令月吉日王始加元服去王幼志服衮职钦若昊命六合是式率尔祖考永永无极此周公之制也懿子曰诸侯之冠其所以为宾主何如孔子曰公冠则以卿为宾公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主于席北其醴也则如士飨之以三献之礼既醴降自阼阶诸侯非公而自为主者其所以异皆降自西阶▯端与皮弁异朝服素韠公冠四加▯冕祭其酬币于宾则束帛乗马王太子庶子之冠拟焉皆天子自为主其礼与士无变飨食宾也皆同懿子曰始冠必加缁布之冠何也孔子曰示不忘古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吾未之闻今则冠而敝之可也懿子曰三王之冠其异何也孔子曰周弁殷冔夏收一也三王共皮弁素积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

礼记·玉藻》:「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注:皆始冠之冠也。▯冠,委貌也。诸侯缁布冠有緌,尊者饰也】

陈氏澔曰:「天子始冠之冠,则▯冠而以朱组为缨。诸侯虽是缁布冠,却用杂采之缋为缨,緌为尊者饰耳,非古制也。」

大戴记》公符,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既醴,降自阼。其余自为主者,其降也,自西阶以异。其余皆公同也。公▯端,以皮弁,皆韠朝服,素韠。公冠加四▯冕,飨之以三献之礼,无介,无乐,皆▯端。其醻币,朱锦防四马。其庆也,天子儗焉。太子与庶子,其冠皆自为主,其礼与士同。飨宾也,皆同【注:公符,公冠也。四,当为三;元,当为衮字之误】

春秋襄公九年,左氏传:十二月,晋悼公以诸侯之师伐郑而还。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注:沙随在成十六年】晋侯曰:「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注:嵗星十二嵗而一终矣】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注:冠,成人之服,故必冠而后生子】君可以冠矣,大夫盍为冠具?武子对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注:祼,谓灌鬯酒也,享,祭先君,行将也】以金石之乐节之【注:以钟磬为举动之节】以先君之祧处之【注:诸侯以始祖之庙为祧】今寡君在行,未可具也,请及兄弟之国而假备焉。晋侯曰:「诺。」公还及卫,冠于成公之庙【注:成公,今卫献公之曾祖,从卫所处】假钟磬焉,礼也。

国语·晋语·晋赵文子冠【注:文子,赵盾之孙,赵朔之子,赵武也。冠,谓以士礼始冠】见栾武子,武子曰:“美哉【注:武子,栾书也。礼,既冠,奠贽于君,遂以贽见于乡大夫、先生】昔吾逮事庄主【注:荘,庄子,赵朔之諡。大夫称主,赵朔尝将下军,栾书佐之】华

译人死后才给予谥号,这是现在的做法。古时候,活着时没有爵位,死后也没有谥号【注:现在指的是周朝衰微、记载礼制的时候。古时候指的是殷商,殷商的士人活着时不授予爵位,死后也不给予谥号。周朝的制度是以士作为爵位,但死后仍然不给予谥号。这里指的是下大夫。现在记载礼制的时候,士人死后就给予谥号,这是不对的】

【张氏尔岐说:爵位是根据德行提升的,所以冠礼跟随低贱的身份,使用士的礼仪。古时候活着时不把士作为爵位,死后也不为他们立谥号。士本来就是低贱的人】朱熹说:从“继世”以下,在《冠义》中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这是错简造成的。

惠田按:错简的说法比较接近事实,暂且存疑防备。

又按:《礼记·郊特牲》中的文字与这篇《冠义》相同,现在不再重复记载。

右《仪礼·士冠礼》

《家语·冠颂》:邾隐公即位后准备行冠礼,派遣大夫通过孟懿子向孔子询问礼仪。孔子说:“他的礼仪如同世子的冠礼。在阼阶行冠礼,是为了彰显继承;在客位行醮礼,是为了表示有所成就;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是为了引导和开导他的志向;行冠礼后赐字,是为了尊敬他的名字。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如同士人一样,他的礼仪没有变化,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所以如此。举行冠礼一定要在祖庙,用灌酒献祭的礼仪来主持,用钟磬的音乐来节制,这是为了表示谦卑而尊崇先祖,显示不敢擅自专断。”孟懿子说:“天子没有行冠礼就即位,长大后也行冠礼吗?”孔子说:“古时候王世子虽然年幼,但即位后就尊贵为人君,人君治理成年人的事务,还有什么冠礼呢?”孟懿子说:“那么诸侯的冠礼与天子不同吗?”孔子说:“国君去世,世子主持丧事,这也算是行冠礼了,人君没有什么不同的。”孟懿子说:“现在邾君的冠礼不符合礼仪。”孔子说:“诸侯有冠礼,是从夏朝末期开始的,由来已久了,现在不必讥讽。天子行冠礼,是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继位,周公担任冢宰摄政治理天下。第二年夏天六月,安葬武王后,为成王行冠礼,然后朝见祖庙,接见诸侯,显示有君主。周公命令祝雍作颂,说:‘祝王的辞令要通达而不要过多。’祝雍的辞令说:‘使王亲近百姓,远离衰老,珍惜时间,惠及财物,亲近贤人并任用能人。’颂词说:‘美好的月份吉祥的日子,王开始戴上成年人的帽子,去掉王年幼的志向,穿上衮服,恭敬地顺从天命,天下四方以此为准则,遵循你们的祖先,永远没有尽头。’这是周公制定的制度。”孟懿子说:“诸侯行冠礼,他们作为宾主的情况是怎样的?”孔子说:“公行冠礼就以卿为宾,公自己为主人,迎接宾客,作揖后从阼阶登上,主人站在席子的北面。行醴礼时,就像士人宴请宾客一样,用三献的礼仪。行完醴礼后,从阼阶走下。诸侯如果不是公而自己做主人的,他们不同的地方,都是从西阶走下。〇玄端与皮弁不同,朝服用素色的蔽膝,公行冠礼加四次〇冕,祭祀时酬谢宾客的礼物则是束帛和四匹马,王太子和庶子的冠礼与此相似,都是天子自己做主人,他们的礼仪与士人没有变化,宴请宾客也是如此,都相同。”孟懿子说:“刚开始行冠礼一定要加缁布冠,为什么呢?”孔子说:“这是为了显示不忘记古代。太古时期冠用布,斋戒时就用黑色的布,它的垂饰,我没有听说过,现在行冠礼后把它弄破是可以的。”孟懿子说:“三位王的冠礼,它们的区别是什么?”孔子说:“周朝用弁,殷商用冔,夏朝用收,这是一样的。三位王共用皮弁和素色的积,委貌是周朝的道,章甫是殷朝的道,毋追是夏后氏的道。”

《礼记·玉藻》:“刚开始行冠礼,戴缁布冠,从诸侯向下都这样。行冠礼后把它弄破,是可以的。〇冠,用朱红色的组带作为缨,这是天子的冠。缁布冠,用杂色的丝线作为垂饰,这是诸侯的冠【注:都是刚开始行冠礼时戴的冠。〇冠,就是委貌。诸侯的缁布冠有垂饰,这是尊贵者的装饰】

陈氏澔说:“天子刚开始行冠礼时戴的冠,是〇冠而以朱组为缨。诸侯虽然是缁布冠,却用杂采之缋为缨,垂饰是尊贵者的装饰,这不是古制。”

《大戴记》:公符,自己做主人,迎接宾客,作揖后从阼阶登上,站在席子旁,行完醴礼,从阼阶走下。其余自己做主人的,他们走下时,从西阶走下以示区别。其余都与公相同。公〇端,用皮弁,都蔽膝朝服,素色蔽膝。公行冠礼加四次〇冕,用三献的礼仪宴请,没有傧相,没有音乐,都〇端。他们的酬谢礼物,朱锦防四马。他们的庆贺,天子与此相似。太子与庶子,他们的冠礼都自己做主人,他们的礼仪与士人相同。宴请宾客,也都相同【注:公符,就是公冠。四,应当是三;元,应当是衮字的错误】

春秋襄公九年,《左氏传》:十二月,晋悼公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郑国然后返回。晋悼公送别晋侯,晋侯在河上宴请晋悼公,询问晋悼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随的那一年,我们的国君出生【注:沙随在成公十六年】晋侯说:“十二年了,这叫做一终,一颗星终【注:岁星十二年而一终】国君十五岁而生子,行冠礼后生子,这是礼仪【注:冠,是成年人的服饰,所以一定要行冠礼后生子】国君可以行冠礼了,大夫何不准备冠礼的器具?”武子回答说:“国君行冠礼一定要用灌酒献祭的礼仪来举行【注:祼,指灌鬯酒;享,祭先君,行将也】用钟磬的音乐来节制【注:用钟磬作为举动的节制】在先君的祧庙举行【注:诸侯以始祖的庙为祧】现在我们的国君在出行,还不能具备,请等到兄弟之国而借备。”晋侯说:“好。”晋悼公返回到达卫国,在成公的庙中行冠礼【注:成公,是现在卫献公的曾祖,跟随卫所处的地方】借钟磬,这是礼仪。

《国语·晋语·晋赵文子冠》【注:文子,赵盾的孙子,赵朔的儿子,赵武。冠,指用士礼开始行冠礼】见栾武子,武子说:“美哉【注:武子,栾书。礼仪,行完冠礼,向国君献上贽礼,然后拿着贽礼拜见乡大夫、先生】以前我侍奉庄主【注:荘,庄子,赵朔的谥号。大夫称主,赵朔曾经率领下军,栾书辅佐他】华

则荣矣,实之不知,请务实乎【注:荣者,有色貌。实之不知,华而不实也】见范文子【注:文子,范燮】文子曰:“而今可以戒矣。夫贤者宠至而益戒,不足者为宠骄【注:智不足者得宠而骄】故兴王赏谏臣,逸王罚之。先王疾是骄也。”见韩献子【注:献子,晋卿韩厥】献子曰:“戒之,此谓成人。成人在始与善,始与善,善进;善不善,蔑由至矣。始与不善,不善进;不善善,亦蔑由至矣。如草木之产也,各以其物【注:物,类也】人之有冠,犹宫室之有墙屋也,粪除而已,又何加焉【注:粪除,喻自修洁】见智武子,武子曰:“吾子勉之【注:武子,晋卿荀首之子,荀防】成子之文,宣子之忠,其可忘乎?吾子勉之,有宣子之忠而纳之,以成子之文,事君必济。”见张老而语之【注:张老,晋大夫张老】张老曰:“善矣,从栾伯之言可以滋【注:滋,益也】范叔之教可以大,韩子之戒可以成。物备矣,志在子【注:物,事也。人事已备,能行与否,在子之志】智子之道善矣,是先主覆露子也【注:先主,谓成、宣,覆润也】白虎通》:王者太子亦称士?何?举从下升,以为人无生得贵者,莫不由士起,是以舜时称为天子,必先试于士。礼士冠,经天子之元子,士也。

译这就荣耀了,却不知务实,请务求实在吧。去拜见范文子。范文子说:“现在可以警戒了。贤能的人受到宠爱反而更加警惕,德行不足的人因为受宠而骄傲。所以兴国的君王奖赏劝谏的大臣,荒淫的君王惩罚他们。先王痛恨这种骄傲。”去拜见韩献子。韩献子说:“要警戒,这就叫做成人。成人在于起初就与善相亲近,起初与善相亲近,善就会增进;善而不善,善也就无从达到了。起初与不善相亲近,不善就会增进;不善而善,善也无从达到了。这就像草木的生长一样,各自按照它们的种类。人有了冠冕,就像宫室有了墙屋一样,只要打扫清洁罢了,又何必再添加什么呢?去拜见智武子,智武子说:“您努力吧。成子的文采,宣子的忠诚,难道可以忘记吗?您努力吧,拥有宣子的忠诚并加以采纳,用成子的文采来侍奉君主,一定能够成功。”去拜见张老并和他交谈。张老说:“很好,听从栾伯的话可以增益,范叔的教导可以光大,韩子的警戒可以成就。事情已经齐备了,关键在于您的志向。智子的道理很好,这是先君覆盖滋润您啊。《白虎通》:王者的太子也称士吗?为什么?因为举荐人才是从下往上提升,认为没有人天生就高贵的,没有不是从士做起的,所以舜的时候称为天子,也一定要先在士的职位上试用。礼制中士行冠礼,经典中记载天子的长子,也是士。

陈氏礼书:诸侯始加缁布冠,缋緌;次加皮弁,三加爵弁,四加▯冕。天子则始加▯冠,朱组缨;次加皮弁,三加爵弁,四加▯冕,五加衮冕矣。郊特牲言:「▯冠,朱组缨,天子之冠;缁布,缋緌,诸侯之冠。」郑氏皆以为始冠之冠。家语称成王冠,祝雍辞曰:「去幼志,服衮职。」而贾公彦、孔頴达皆言天子当加衮冕,则始终之所加与士异也。家语曰:「王太子之冠,亦拟诸侯四加。」则天子五加可知矣。诸侯四,则其子三加可知矣。王太子四加,而礼记言天子之元子犹士者,非谓加数也。仪礼士冠无祼享之礼,无金石之乐;而季武子曰:「君冠必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而家语之说亦然,此盖国君之礼欤?国君自冠有享礼,大夫、士自冠亦然。曾子问曰:「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

【杨氏复曰:仪礼所存者惟士冠礼,自士以上有大夫、诸侯、天子冠礼,见于家语《冠颂》、大戴《公冠》与《礼记》《特牲》《玉藻》者,虽遗文断缺不全,而大概亦可考。如赵文子冠,则大夫礼也;鲁襄公、邾隠公冠,则诸侯礼也;周成王冠,则天子礼也。大夫无冠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其冠也,则服士服,行士礼而已。归氏有光:天子诸侯无冠礼。论《仪礼》有士冠礼,无天子冠、诸侯冠礼,非逸也。记曰:「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公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天子之子犹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明天子、诸侯、大夫之无冠礼也。冠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故冠必有主人。孤子则父兄戒,宿父谓诸父,盖父兄以成人之礼责子弟也。天子为元子之时,以士冠礼,所谓有父在则礼然也。已奉宗统,君临天下,将又责之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乎?《家语》称孔子答孟懿子之问,吾取焉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曰:「诸侯之冠异天子与?」曰:「君薨而世子主防,是亦冠也,与人君无所殊也。」诸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此孔子之遗言也。益以祝雍《颂公冠》之篇,则诬矣。公冠曰:「公冠,自为主,迎宾,揖升自阼,立于席,既醴,降自阼,享之以三献之礼,无介,无乐,其酬币朱锦防四马,其庆也,天子儗焉。」曰:「自为主」,「曰宾降阼」,嫌尊矣,非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也。且礼自上达,而曰天子拟冠,何也?此非孔氏之言也。公冠曰:「公冠四加,▯冕。」《左传》季武子曰:「君冠必以祼享之礼行之,以金石之乐节之,以先君之祧处之。」《玉藻》曰:「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盖务为天子、诸侯、士。庶之别,而不知先王制冠礼之义,所以同之于士庶者也】

【郝氏敬曰:古无大夫冠礼,亦附防之说。礼所以独有士者,礼莫不始于士也。明乎士礼,而大夫以上可引而伸之,加其等,益其数,天子诸侯皆可知矣。今谓五十为大夫,故无大夫冠礼,天子诸侯未闻,必五十而后为,其亦无冠礼,又何也?《玉藻》云:「▯冠朱组缨,天子之冠;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大戴记》云:「诸侯冠礼四加▯冕。」《春秋传》云:「公冠用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此礼皆起于夏末乎?焉知士冠之独始于古也?古有士即有大夫,有士冠即有大夫冠,而诸侯天子所损益可知也】

【徐氏师曽曰:古者天子诸侯十二而冠,与大夫皆用士礼,故《仪礼》无天子诸侯大夫之冠礼,非逸也。设不幸天子崩,太子未冠,则冕而践祚,不行冠礼,盖已奉宗统,君天下,不可复责以成人之道也。故《家语》孔子曰:「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天下之事者,何冠之有?」又曰:「君薨而世子主防,是亦冠也,所谓因丧而冠也。」盖世子未命于天子

译陈氏《礼书》记载:诸侯初次加戴缁布冠,配有彩绘的冠缨;第二次加戴皮弁,第三次加戴爵弁,第四次加戴〇冕。天子则初次加戴〇冠,系着红色的组缨;第二次加戴皮弁,第三次加戴爵弁,第四次加戴〇冕,第五次加戴衮冕。《郊特牲》篇说:“〇冠,系着红色的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配有彩绘的冠缨,是诸侯的冠。”郑玄都把它们当作初次加冠时所用的冠。《家语》记载成王加冠时,祝雍的祝辞说:“去掉幼年的心志,承担衮冕的职责。”而贾公彦、孔颖达都说天子应当加戴衮冕,那么天子始终所加戴的冠与士是不同的。《家语》说:“王太子的加冠,也比照诸侯进行四加。”那么天子五加就可以知道了。诸侯四加,那么诸侯之子三加就可以知道了。王太子四加,而《礼记》说天子的元子如同士一样,并不是说加冠的次数相同。《仪礼》中士冠礼没有祼享的礼仪,没有金石的音乐;而季武子说:“国君加冠必须用祼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而《家语》的说法也是这样,这大概是国君的礼仪吧?国君自己加冠有享礼,大夫、士自己加冠也是这样。曾子问:“父亲去世后才加冠,那么已经加冠后,清扫地面在祢庙祭祀。”

【杨氏复说:《仪礼》所保存的只有士冠礼,从士以上有大夫、诸侯、天子的冠礼,见于《家语》《冠颂》、《大戴礼记》《公冠》以及《礼记》《特牲》《玉藻》的,虽然遗文断缺不全,但大概也可以考证。如赵文子加冠,就是大夫的礼仪;鲁襄公、邾隐公加冠,就是诸侯的礼仪;周成王加冠,就是天子的礼仪。大夫没有冠礼,古时候五十岁以后才授爵,哪里有大夫冠礼呢?他加冠时,就穿士的服装,行士的礼仪罢了。归氏有光说:天子诸侯没有冠礼。论述《仪礼》有士冠礼,没有天子冠、诸侯冠礼,并不是遗漏。《礼记》说:“没有大夫冠礼而有大夫昏礼。”古时候五十岁以后才授爵,哪里有大夫冠礼呢?公侯有冠礼,是夏朝末年的事。天子的儿子如同士一样,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继承世位来确立诸侯,是效法贤人。说明天子、诸侯、大夫没有冠礼。加冠,是将要责成他尽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的礼仪,所以加冠必须有主人。孤子则由父兄告诫,宿父指诸父,大概是父兄以成人的礼仪来责成子弟。天子作为元子的时候,用士冠礼,所谓有父亲在就礼仪如此。已经奉承宗统,君临天下,又将责成他尽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的礼仪吗?《家语》记载孔子回答孟懿子的问话,我采纳其中说:“古时候王世子虽然年幼,他即位就尊贵为人君,人君治理成人的事务,哪里还有加冠呢?”问:“诸侯的加冠与天子不同吗?”答:“国君去世而世子主持丧事,这也是加冠,与人君没有不同。”诸侯有冠礼,是夏朝末年的事,这是孔子的遗言。加上祝雍《颂公冠》的篇章,就是诬妄了。《公冠》说:“公冠,自己作主人,迎接宾客,作揖从阼阶上升,站在席上,完成醴礼后,从阼阶下降,用三献的礼仪来享宴,没有介者,没有音乐,其酬答的币帛是朱锦防四马,其庆贺时,天子比照这样做。”说“自己作主人”,“说宾客从阼阶下降”,嫌尊大,不是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的礼仪。况且礼仪是从上达下,却说天子比照加冠,为什么呢?这不是孔子的话。《公冠》说:“公冠四加,〇冕。”《左传》季武子说:“国君加冠必须用祼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用先君的祧庙来安置。”《玉藻》说:“初次加冠,缁布冠,从诸侯以下都适用,加冠后破旧了也可以。”〇冠系着红色的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配有彩绘的冠缨,是诸侯的冠。大概是为了区分天子、诸侯、士、庶人的不同,而不知道先王制定冠礼的意义,是为了使之与士庶人相同】

【郝氏敬说:古时候没有大夫冠礼,也附会了丧礼的说法。礼仪之所以只有士冠礼,是因为礼仪没有不始于士的。明白了士的礼仪,大夫以上就可以引申推广,增加等级,增添数量,天子诸侯都可以知道了。现在说五十岁做大夫,所以没有大夫冠礼,天子诸侯没听说过,一定五十岁以后才做,他们也没有冠礼,又为什么呢?《玉藻》说:“〇冠系着红色的组缨,是天子的冠;缁布冠配有彩绘的冠缨,是诸侯的冠。”《大戴礼记》说:“诸侯冠礼四加〇冕。”《春秋传》说:“公冠用祼享的礼仪来施行,用金石的音乐来节制。”这些礼仪都起于夏朝末年吗?怎么知道士冠礼唯独始于古时候呢?古时候有士就有大夫,有士冠就有大夫冠,而诸侯天子所增减的就可以知道了】

【徐氏师曾说:古时候天子诸侯十二岁加冠,与大夫都用士礼,所以《仪礼》没有天子诸侯大夫的冠礼,并不是遗漏。假如不幸天子去世,太子还没有加冠,那么戴冕即位,不行冠礼,大概是已经奉承宗统,君临天下,不能再责成他尽成人的道义。所以《家语》孔子说:“古时候王世子虽然年幼,他即位就尊贵为人君,人君治理天下的事务,哪里还有加冠呢?”又说:“国君去世而世子主持丧事,这也是加冠,所谓因丧而加冠。”大概世子没有受命于天子

,故不言即位,而言主防。周氏不考于礼,乃谓元子世子不当用士礼,而引《玉藻》《公符》《左传》《冠颂》以补之,殊不知《玉藻》《公符》《左传》所云,皆后世之失。成王《冠颂》,如诚有之意者,周公欲王修徳,故因仍夏末之礼,而使祝雍作颂以朂之尔,安可取以补《仪礼》之逸乎】

译所以不称“即位”,而称“主防”。周氏不考究礼制,竟认为元子世子不应当使用士礼,于是引用《玉藻》《公符》《左传》《冠颂》来补充它,却不知《玉藻》《公符》《左传》所说的,都是后世的谬误。成王时的《冠颂》,如果确实有其事,那是周公想要成王修养德行,所以沿袭夏末的礼制,让祝雍作颂来勉励他罢了,怎么能拿它来补充《仪礼》中散佚的内容呢?

盛氏世佐曰:大小戴记、家语、左传、国语诸书及仪礼之记所论天子、诸侯、大夫冠礼之有无,何其殊也?有谓天子、诸侯即位已冠,无冠礼者,冠颂云:「古者王世子虽幼,其即位则尊为人君,人君治成人之事者,何冠之有?」又云:「君薨而世子主防,是亦冠也已。」人君无所殊也,是也【有援此以证大夫者,郑注防服云:「大夫无殇服。」疏云:「已为大夫则冠矣,大夫冠而不为殇。」朱子云:「得为大夫之时已治成人之事,如家语所说人君之例】有谓天子之元子、诸侯之世子其冠与古士礼同者,冠颂:「邾隠公既即位将冠,问礼于孔子,子曰:『其礼如世子之冠,虽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其礼无变,天下无生而贵者故也。』」此记亦云:「天子之元子犹士是也。」有谓诸侯、大夫因防而冠,后不改冠者,曽子问云:「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太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是乎有冠醮,无冠醴【注云:「不醴,明不为改冠。」然则此诸侯、大夫亦因防而冠者,疏乃谓其幼弱未冠,总角从事,至当冠之年因朝天子非】是也。有谓诸侯、大夫年未五十犹服士服,行士礼,至五十乃命,所以无冠礼者,此记与郊特牲所云是也。此皆论其无者之据也。言天子冠者,冠颂记冠成王之颂,公冠云:「天子儗焉。」玉藻记天子之冠是也。言诸侯、王太子、世子之冠与士异者,冠颂记公冠则以卿为宾,至其酬币于宾则束帛乗马等仪节,又云:「王太子、世子之冠儗焉。」公冠篇略同,及左传季武子之说,玉藻记诸侯之冠是也。言大夫冠者,国语云:「晋赵文子冠是也。」此则论其有者也。或一礼而异议,或一篇而异词,览者几茫乎不知所从矣。然其说葢各有指焉,未可是彼而非此也。夏以前诸侯无冠礼,周以前天子无冠礼,春秋以前大夫无冠礼,凡言无者皆推本古义,以见世代之升降,而其中有二说焉,即位已冠。为继世者言之也,五十乃命。为崛起者言之也,至于除防不改冠者,为其先已冠讫,特与吉冠不同耳。今亦略见于杂记【记云:既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非无其礼也。夫自天子、诸侯之冠礼既作,必有成书以着其详。中更去籍、灭学之变而亡之,故本经不能具。要其大节目之所在,未尝不以士礼为凖。而其中四加、三献之类,则亦尊卑隆杀之所由辨也。见谓同者不尽同,见谓异者不尽异。自天子以至诸侯之世子,其冠礼大略可覩矣。惟大夫之冠,仅一见于《国语》,而其礼不得闻。记殆以其衰世之制而略之与。

蕙田案:自家语以下各条,与《仪礼记》互相▯类,附于后。诸家之说,盛氏近之。

  右经传天子诸侯大夫冠礼

  礼记曲礼男子二十冠而字

内则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潄栉縰,拂髦总角。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悌,博学不教,内而不出。

荀子·大畧篇》:古者天子诸侯子十九而冠,冠而聴治,其教至也。

说苑·建本》篇:周召公年十九,见正而冠。冠则可以为方伯诸侯矣。

白虎通》阳小成于隂,大成于阳,故二十而冠,三十而娶;隂小成于阳,大成于隂,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也。」

冠义》孔疏:「世本云:『黄帝造火食,旃冕是冕起于黄帝也。』但黄帝以前,则以羽皮为之冠;黄帝以后,乃用布帛。其冠之年,即天子诸侯十二。故襄九年《左传》云:『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又云:『一星终也,十二年嵗星一终。』又文王十五而生武王尚有兄伯邑考又《金縢》云:『王与大夫尽弁时,成王十五而已着弁。』既已着弁,则已冠矣。是天子十二而冠,与诸侯同。又《祭法》云:『王下祭殇五。』若不早冠,何因下祭五等之殇?大夫冠年虽无文,案《丧服》:『大夫为昆弟之长殇,』大夫既为昆弟之长殇,则不二十始冠也。其士则二十而冠也。《曲礼》云:『二十曰弱冠。』是也。」

杜佑《通典》文王十三生伯邑考。”《左传》曰:“冠而生子。”礼也。许慎《五

译盛氏世佐说:大小戴《礼记》、《孔子家语》、《左传》、《国语》等书,以及《仪礼》的附记,对于天子、诸侯、大夫是否有冠礼的论述,为何如此不同呢?

有一种说法认为,天子、诸侯在继位时已经行过冠礼,因此没有专门的冠礼。《冠颂》说:“古代的王世子即使年幼,一旦继位就尊贵地成为君主,君主处理成人的事务,哪里还需要冠礼呢?”又说:“君主去世,世子主持丧事,这也算是已经行过冠礼了。”君主没有特殊之处,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有人援引此说来证明大夫的情况,郑玄在注释《防服》时说:“大夫没有殇服。”疏解说:“已经担任大夫就视为成年,大夫成年所以不列为殇。”朱熹说:“能够担任大夫的时候就已经处理成人的事务,如同《家语》所说君主的例子】。

有一种说法认为,天子的嫡长子、诸侯的世子,他们的冠礼与古代士人的礼仪相同。《冠颂》记载:“邾隐公继位后将行冠礼,向孔子询问礼仪,孔子说:‘礼仪如同世子的冠礼,即使是天子的嫡长子,也如同士人一样,礼仪没有改变,因为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这篇记载也说:“天子的嫡长子如同士人,这是正确的。”

有一种说法认为,诸侯、大夫因为丧期而行冠礼,之后不再改换冠饰。《曾子问》说:“天子在太庙赐给诸侯、大夫冕弁服饰,他们回去设立奠礼,穿着赐予的服饰,于是有冠醮而没有冠醴【注释说:“不用醴,表明不改为吉冠。”那么这些诸侯、大夫也是因为丧期而行冠礼,疏解说他们年幼未冠,总角从事,等到应当行冠礼的年纪,因为朝见天子而非】这是正确的。

有一种说法认为,诸侯、大夫年龄不到五十岁仍然穿着士人的服饰,行士人的礼仪,到了五十岁才被任命,因此没有冠礼,这篇记载与《郊特牲》所说的是一致的。这些都是论述没有冠礼的依据。

说天子有冠礼的,《冠颂》记载了为成王行冠礼的颂歌,《公冠》说:“天子以此类推。”《玉藻》记载了天子的冠礼,这是正确的。

说诸侯、王太子、世子的冠礼与士人不同的,《冠颂》记载公行冠礼则以卿为宾,等到酬谢宾客时,用束帛和四匹马等仪节,又说:“王太子、世子的冠礼以此类推。”《公冠》篇大致相同,以及《左传》季武子的说法,《玉藻》记载了诸侯的冠礼,这是正确的。

说大夫有冠礼的,《国语》说:“晋国赵文子行冠礼”,这是正确的。这就是论述有冠礼的情况。

有的同一礼仪却有不同意见,有的同一篇文献却有不同说法,阅览的人几乎茫然不知该听从哪一种。然而这些说法大概各有其指向,不能肯定那一方而否定这一方。

夏朝以前诸侯没有冠礼,周朝以前天子没有冠礼,春秋以前大夫没有冠礼,凡是说没有冠礼的,都是推究古代的本义,以显示世代的升降,其中有两种说法:继位时已经行冠礼,是为继承世位的人说的;五十岁才被任命,是为突然崛起的人说的。至于除去丧期不改变冠饰的,是因为先前已经行过冠礼,只是与吉冠不同罢了。现在也大致见于《杂记》【记载说:在侧室行冠礼,进入哭踊三次,然后出来】,并非没有这种礼仪。

自从天子、诸侯的冠礼确立以来,一定有成书来记载其详细情况。中间经历了焚书、灭学的变故而失传,所以原本的经典不能完备。但其大致的关键所在,未曾不以士礼为标准。而其中四加、三献之类的区别,也是辨别尊卑隆杀的依据。看似相同的并不完全相同,看似不同的并不完全不同。从天子到诸侯的世子,他们的冠礼大致可以看到了。只有大夫的冠礼,仅在《国语》中见到一次,而其礼仪不得而知。《礼记》大概是因其为衰世之制而略去它吧。

蕙田按语:从《家语》以下的各条,与《仪礼记》互相类似,附在后面。各家的说法,盛氏的比较接近。

右边是经传中关于天子、诸侯、大夫冠礼的内容。

《礼记·曲礼》: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并取字。

《内则》:男女未行冠礼、笄礼的,鸡刚鸣时,都洗脸漱口、梳头结发,拂拭鬓发,扎起总角。二十岁行冠礼,开始学习礼仪,可以穿皮裘丝绸,跳《大夏》舞。笃行孝悌,博学但不教导别人,在内不出外。

《荀子·大略篇》:古代天子、诸侯的儿子十九岁行冠礼,行冠礼后听取政事,他们的教化很完备。

《说苑·建本》篇:周召公十九岁,见到正理而行冠礼。行冠礼后就可以成为方伯诸侯了。

《白虎通》:阳在阴中稍成,在阳中大成,所以二十岁行冠礼,三十岁娶妻;阴在阳中稍成,在阴中大成,所以十五岁行笄礼,二十岁出嫁。

《冠义》孔颖达疏:“《世本》说:‘黄帝造熟食,旃冕是冕,起源于黄帝。’但在黄帝以前,用羽毛兽皮做冠;黄帝以后,才用布帛。行冠礼的年龄,就是天子、诸侯十二岁。所以襄公九年《左传》说:‘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是合乎礼的。’又说:‘一星终,十二年岁星一终。’又文王十五岁生武王,还有哥哥伯邑考,又《金縢》说:‘王与大夫都戴弁时,成王十五岁而已戴弁。’既然已经戴弁,就是已经行冠礼了。这是天子十二岁行冠礼,与诸侯相同。又《祭法》说:‘王下祭殇五。’如果不早行冠礼,为何下祭五等殇?大夫行冠礼的年龄虽然没有明文,查《丧服》:‘大夫为兄弟的长殇。’大夫既然为兄弟的长殇,就不是二十岁才开始行冠礼。士人则是二十岁行冠礼。《曲礼》说:‘二十岁叫弱冠。’这是正确的。”

杜佑《通典》:文王十三岁生伯邑考。《左传》说:“行冠礼后生子。”是合乎礼的。许慎《五

经异义》曰:“《春秋左氏传》曰:‘说嵗星为年纪,十二而一周于天,天道备,故人君于十二可以冠。’”自夏、殷天子皆十二而冠。谯周《五经》“然否论”云:“古文《尚书》说:武王崩,成王年十三。推武王以庚辰嵗崩,周公以壬午嵗出居东,癸未嵗反。《礼》公冠记:周公冠成王,命史作祝辞,告是除丧冠也。周公未反,成王冠弁,开金縢之书,时十六矣。是成王十五,周公冠之,而后出也。”许慎《五经异义》云:“武王崩后,管、蔡作乱,周公出居东,是嵗大风,王与大夫冠弁,开金縢之书,成王年十四,是丧冠也。”者恐失矣。案《礼》传:“天子之年,近则十二,逺则十五,必冠矣。”

译《五经异义》说:“《春秋左氏传》说:‘解说岁星作为年纪的依据,十二年环绕天一周,天道完备,所以国君在十二岁时可以行冠礼。’”从夏、殷以来的天子都是十二岁行冠礼。谯周在《五经然否论》中说:“古文《尚书》说:武王去世,成王十三岁。推算武王在庚辰年去世,周公在壬午年出居东方,癸未年返回。《礼记·公冠记》说:周公为成王行冠礼,命令史官制作祝辞,告知这是除去丧服后行冠礼。周公尚未返回时,成王戴着冠弁,打开金縢之书,当时已经十六岁了。这说明成王十五岁时,周公为他行冠礼,然后才出居东方。”许慎在《五经异义》中说:“武王去世后,管叔、蔡叔作乱,周公出居东方,这一年刮大风,成王与大夫戴着冠弁,打开金縢之书,成王十四岁,这是丧冠。”这种说法恐怕是错误的。考察《礼记》传文说:“天子的年龄,近的十二岁,远的十五岁,必定要行冠礼。”

陈氏礼书:二十而冠,士礼也。天子诸侯则十二而冠,故《春秋》传曰:“十二年,谓一终一星终也。”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考之经传,文王十三生伯邑考,成王十五而弁,则十二而冠可知。荀卿曰:“天子诸侯十九而冠,失之矣。”《小记》曰:“大夫冠而不为殇”,则大夫不待五十而爵者,亦不待二十而冠。岂天子诸侯之冠,特先士礼一嵗哉?

陆氏佃曰:“二十曰弱冠,则二十而冠,礼之大节在是也。惟天子诸侯十五而冠,早成其徳。先儒谓晋侯曰:‘国君十五而生子,冠而生子,礼也。君可以冠矣。’鲁襄公是时年十二,诸侯十二而冠,误矣。盖曰‘可以冠’,则非礼之正也。金縢王与大夫尽弁,成王时年十五,则冠在是嵗,可知。”

  蕙田案陈氏陆氏说俱可通

  右冠年

礼记·文王世子》: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取妻,必告。

曾子问:「父没而冠,则已冠。埽地而祭于祢,已祭而见伯父、叔父,而后飨冠者。」

  右告庙祭祢

曾子问曰:「将冠子,冠者至,揖让而入,闻齐衰大功之丧,如之何【注:冠者,賔及赞者】孔子曰:「内丧则废,外丧则冠而不醴,彻馔而埽,即位而哭。如冠者未至,则废【注:内丧,同门也。不醴,不醴子也。其废者,丧成服,因丧而冠】如将冠子,而未及期日,而有齐衰大功、小功之丧,则因丧服而冠【注:废吉礼而因丧冠,俱成人之服,及至也】除丧不改冠乎【疏:曾子疑除丧之后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孔子曰:「天子赐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太庙,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注:酒为醮,冠礼醴重而醮轻,此服赐服,酌用酒尊赐也,不醴明不为改冠,改冠当醴之】

杂记:「以丧冠者,虽三年之丧可也。」既冠于次,入哭踊三者三,乃出【注:言虽者,明齐衰以下皆可以丧冠也。始遭丧以其冠月,则丧服因冠矣。非其冠月,待变除卒哭而冠次庐也。】疏:「谓将冠值丧,当成服时,因丧服加冠。非但轻服得冠,虽三年重丧,亦可因丧服而冠,故云可冠于次。谓加冠于庐次之中。若齐衰以下,加冠于次舍之处。冠后入丧所,哭而跳踊,毎哭一节三踊,如此者三,凡九踊,乃出就次所】

蕙田案:冠以责人为人子、为人弟之道,遭丧则尽哀尽敬,全子道焉,可不冠乎?冠者,以丧冠,冠以丧之冠也。曾子问因丧服而冠,是也。

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父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可以嫁子,可以取妇。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冠,取妻。下殇之小功,则不可【注:此皆谓可用吉礼之时,父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嫁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妇。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妻。必偕祭乃行也。下殇小功齐衰之亲,除丧而后可为昏礼。凡冠者,其时当冠,则因丧而冠之】

方氏苞曰:「大功以上,其情切而为期逺,故因丧服而冠;小功缌麻,则俟焉而用吉可矣,此人情之实也。」梁氏万方曰:「注『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句子』字当为衍文。」

通典》大功小功末冠议:晋傅纯难曰:「杂记本文已在小功,则得冠;大功不得冠也。郑云:『已大功卒哭可以冠』,与本文不同,何耶?」贺循答曰:「道父为子嫌,但施于子,不施于已,故下言己虽小功,着已与子亦同也。俱同则大功之末,己可以冠,以理推之,正自应尔,非谓与本文不同。」髙崧问范汪曰:「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已虽小功卒哭可以冠,而郑、孙二家注并云『已大功卒哭可以冠』,求之于礼,无可冠之文。」范汪答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此于子已为无服,又云父小功可以冠子,疑与上章俱有末语,特于下言已虽小功卒哭可以冠,是为小功卒哭皆得行冠娶之事也。大夫三月而▯,▯而后虞,虞而后卒哭,是为父虽小功,子服尽也。大功许冠婚,则小功便无所不可也。」髙崧重问范汪曰:「下殇小功则不可,而云小功之末可以冠婚,何?」范汪重答曰:「下殇小

译陈氏《礼书》说:二十岁行冠礼,这是士人的礼制。天子、诸侯则在十二岁行冠礼,所以《春秋》传中说:“十二年,称为一个终,即星辰运行一周的终了。”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符合礼制。考察经传,文王十三岁生下伯邑考,成王十五岁行弁礼,那么十二岁行冠礼就可以知道了。荀子说:“天子、诸侯十九岁行冠礼”,这是错误的。《小记》说:“大夫行冠礼后就不算殇”,那么大夫中不到五十岁就受爵位的,也不等到二十岁才行冠礼。难道天子、诸侯行冠礼,只是比士人的礼制早一年吗?

陆佃说:“二十岁称为弱冠,那么二十岁行冠礼,礼制的大节就在这里。只有天子、诸侯十五岁行冠礼,是为了尽早成就他们的德行。先儒对晋侯说:‘国君十五岁生子,行冠礼后生子,符合礼制。您可以行冠礼了。’鲁襄公当时十二岁,说诸侯十二岁行冠礼,这是错误的。大概说‘可以行冠礼’,并不是礼制的正途。《金縢》中周武王与大夫都行弁礼,成王当时十五岁,那么行冠礼就在这年,可以知道。”

蕙田按:陈氏、陆氏的说法都讲得通。

右冠年

《礼记·文王世子》:五庙之孙,祖庙尚未毁弃,即使是平民,行冠礼、娶妻,必须告知祖先。

曾子问:“父亲去世后才行冠礼,那么已经行过冠礼。清扫地面在父庙祭祀,祭祀后拜见伯父、叔父,然后宴请行冠礼的人。”

右告庙祭祢

曾子问:“将要为儿子行冠礼,宾客到了,作揖谦让进入,听到齐衰、大功的丧事,怎么办?【注:冠者,指宾客及赞者】孔子说:“内部亲属的丧事就废除,外部亲属的丧事就行冠礼但不用醴酒,撤去酒食,清扫地面,就位哭泣。如果宾客还没到,就废除。【注:内丧,指同门亲属。不醴,指不用醴酒给儿子。其废者,指丧事成服,因丧事而行冠礼】如果将要为儿子行冠礼,还没到约定的日子,而有齐衰、大功、小功的丧事,就因丧服而行冠礼。【注:废除吉礼而因丧事行冠礼,都是成人的服饰,等到丧事结束】丧事除服后不更改冠礼吗?【疏:曾子怀疑除丧之后更改易而行吉冠之礼】孔子说:“天子赐给诸侯、大夫冕弁服于太庙,回去设奠,穿着赐服在这里?有冠醮,没有冠醴。【注:酒为醮,冠礼中醴重而醮轻,此服赐服,酌用酒尊赐也,不醴明不为改冠,改冠当醴之】”

《杂记》:“因丧事而行冠礼,即使是三年之丧也可以。”在庐次中行冠礼,进入丧所哭踊三次,然后出来。【注:言虽者,明齐衰以下皆可以丧冠也。始遭丧以其冠月,则丧服因冠矣。非其冠月,待变除卒哭而冠次庐也。】疏:“谓将冠值丧,当成服时,因丧服加冠。非但轻服得冠,虽三年重丧,亦可因丧服而冠,故云可冠于次。谓加冠于庐次之中。若齐衰以下,加冠于次舍之处。冠后入丧所,哭而跳踊,毎哭一节三踊,如此者三,凡九踊,乃出就次所。”

蕙田按:冠礼是为了让人尽为人子、为人弟的道义,遭遇丧事则尽哀尽敬,成全子道,可以不行冠礼吗?冠者,因丧事而行冠礼,是行丧事之冠。曾子问因丧服而行冠礼,是对的。

大功之末,可以行冠礼,可以嫁女。父亲小功之末,可以行冠礼,可以嫁女,可以娶妻。自己虽是小功,既卒哭,可以行冠礼,娶妻。下殇的小功,则不可以。【注:此皆谓可用吉礼之时,父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嫁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妇。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小功卒哭而可以取妻。必偕祭乃行也。下殇小功齐衰之亲,除丧而后可为昏礼。凡冠者,其时当冠,则因丧而冠之】

方苞说:“大功以上,其情切而为期逺,故因丧服而冠;小功缌麻,则俟焉而用吉可矣,此人情之实也。”梁万方说:“注‘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子’,‘句子’字当为衍文。”

《通典》大功小功末冠议:晋傅纯难曰:“杂记本文已在小功,则得冠;大功不得冠也。郑云:‘已大功卒哭可以冠’,与本文不同,何耶?”贺循答曰:“道父为子嫌,但施于子,不施于已,故下言己虽小功,着已与子亦同也。俱同则大功之末,己可以冠,以理推之,正自应尔,非谓与本文不同。”髙崧问范汪曰:“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已虽小功卒哭可以冠,而郑、孙二家注并云‘已大功卒哭可以冠’,求之于礼,无可冠之文。”范汪答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此于子已为无服,又云父小功可以冠子,疑与上章俱有末语,特于下言已虽小功卒哭可以冠,是为小功卒哭皆得行冠娶之事也。大夫三月而〇,〇而后虞,虞而后卒哭,是为父虽小功,子服尽也。大功许冠婚,则小功便无所不可也。”髙崧重问范汪曰:“下殇小功则不可,而云小功之末可以冠婚,何?”范汪重答曰:“下殇小

功,此是周服之下殇,不可以服轻而恩疎也。或曰:『因丧而冠,亦礼之明文,何以复于大功小功丧中毎言冠乎?』答曰:『在丧冠而已,不行冠礼也。于大功小功之末,故可行冠礼。因丧而冠,与备行冠礼殊也。』或问者曰:『礼,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小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可以取妇。已虽小功既卒哭可以娶妻。案经,大功之末虽云可以冠子嫁子,不言已可以冠。郑注云:『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未解经;又云『大功之末』,而注云『卒哭』,不知此言末便是卒哭为非卒哭耶?』答曰:『记云『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而注又云『已大功卒哭而可以冠』,『小功卒哭而可以冠娶妻』者,冠而后娶,今既云冠嫁其子,则于文不得复自着已冠,故注家合而明之。以小功得娶妻,则大功亦可以得冠,冠轻昏重,故大功之末得自冠,小功之末得自娶。以记文不备,故注兼明之。注之有此比,礼三月既▯卒哭,于小功则余有二月,是末也。于」大功则正三分之一,便谓之末。意尝以疑之。然郑氏注《丧服经》云:「葬丧之大事既毕,故谓之末耶?」重问曰:「省及申释注意,甚为允也。」然仆犹有所未了。《礼》小功卒哭可以取者,婚礼娶妇之家,三日不举乐,明婚虽属吉,而有嗣亲之感。小功余丧不重祖考之思,故可以娶也。大功可冠,犹有疑焉。夫吉礼将事,必先筮宾,然后成礼。大功之末可以冠嫁其子者,以已大功之末,于子则小功服,已过半,情降既殊,日算浸逺,故子可以行吉事。至于已身亲有功,布重制月数尚近,而便释亲重之服,行轻吉之礼,于此称情,无乃薄耶?且非礼正文,出自注义耳。若有广比,想能明例以告之。答曰:齐衰之丧,则冠婚皆废。大功则废婚而行冠,冠吉轻而婚吉重故也。冠吉轻故行之于大功之末,婚吉重故行之于小功之余。但以大功末云可以冠子,而自着已冠之文,不便贤者以三隅反之,推小功得自娶,则大功得自冠。以身有功服,月数尚近,释亲重之服,行轻吉之事。今正以大功、小功之末俱得行吉礼,故施轻吉于重末,行重吉于轻余。重服不可以行重吉,故许其轻者;轻服可以通重吉,故因得行之。若大功之冠,则行吉冠之礼,而反丧服。若服在齐衰,不得行吉,则因丧而冠。以冠礼贵及不可逾时,而齐衰之服崇重,则大功之末差轻。轻则行以吉,重则因以凶也。

译大功,这是周代服制中的下殇,不能因为服制较轻就认为恩情疏远。有人问:“因丧事而加冠,也是礼制的明文规定,为什么在大功、小功的丧期中,每每提到加冠呢?”回答说:“在丧期中只是加冠而已,并不举行加冠的礼仪。到了大功、小功丧期将尽的时候,才可以举行加冠的礼仪。因丧事而加冠,与完备地举行加冠礼仪是不同的。”有人问:“礼制规定,大功丧期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儿,小功丧期将尽时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儿,也可以娶媳妇。自己虽然在小功丧期结束、卒哭祭之后可以娶妻。查阅经文,大功丧期将尽时虽然说到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儿,但没有说自己也加冠。郑玄注解说:‘自己在大功卒哭之后可以加冠’,这并没有解释经文;又说‘大功之末’,而注解说‘卒哭’,不知道这‘末’是指卒哭还是指非卒哭呢?”回答说:“《礼记》说‘大功之末可以加冠嫁子’,而注解说‘自己在大功卒哭之后可以加冠’,‘小功卒哭之后可以加冠娶妻’,因为加冠之后才能娶妻,现在既然说到给儿子加冠嫁女,那么在文字上就不便再直接写明自己加冠,所以注家合并阐明这一点。因为小功丧期可以娶妻,那么大功丧期也可以加冠,加冠较轻,婚嫁较重,所以大功之末可以自己加冠,小功之末可以自己娶妻。因为《礼记》文字不完备,所以注家一并阐明。注中有这样的类比,礼制规定三个月后举行卒哭祭,对于小功丧期,还剩余两个月,这就是‘末’。对于大功丧期,正好是三分之一,便称为‘末’。我曾对此有过疑惑。然而郑氏在《丧服经》的注中说:‘丧葬这件大事已经完毕,所以称为末吗?’再次追问:‘省察并解释注文的意图,非常恰当。’但我还有没有弄明白的地方。《礼》说小功卒哭之后可以娶妻,婚礼中娶媳妇的人家,三天不奏乐,说明婚姻虽然属于吉礼,但有继承祖先血脉的情感。小功剩余的丧期不重在对祖考的思念,所以可以娶妻。大功可以加冠,我还有疑虑。吉礼将要举行时,必须先占卜选择宾客,然后才能成礼。大功之末可以给儿子加冠嫁女,是因为自己处于大功之末,对于儿子来说则是小功服,已经过半,情感降等已经不同,日期逐渐遥远,所以儿子可以举行吉礼。至于自己亲身有大功丧服,布衣重制,月数尚近,就解除亲近尊长的重服,举行轻微的吉礼,在这里称情而言,岂不是太薄情了吗?况且这不是礼制的正文,而是出自注文的义理。如果有广泛的类比,希望能明白举例告诉我。回答说:齐衰的丧事,加冠和婚嫁都废止。大功则废止婚嫁而举行加冠,因为加冠的吉礼较轻,婚嫁的吉礼较重。加冠的吉礼较轻,所以在其大功之末举行;婚嫁的吉礼较重,所以在小功之余举行。只是大功之末说可以给儿子加冠,而没有直接写明自己加冠的文字,贤人通过举一反三,推知小功可以自己娶妻,那么大功就可以自己加冠。因为自身有大功丧服,月数尚近,解除亲近尊长的重服,举行轻微的吉礼。现在正是大功、小功之末都可以举行吉礼,所以将轻微的吉礼施于较重的丧末,将较重的吉礼行于较轻的丧余。重服不可以举行较重的吉礼,所以允许举行较轻的;轻服可以通较重的吉礼,所以得以举行。如果大功之末的加冠,则举行吉礼的加冠礼仪,而反穿丧服。如果服制在齐衰,不得举行吉礼,则因丧事而加冠。因为加冠礼仪贵在及时不可过时,而齐衰的服制崇高厚重,那么大功之末稍微轻一些。轻则举行吉礼,重则因循凶礼。

蕙田案范汪之答于经注两合

  右有丧而冠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嘉礼亲万民,以昏冠之礼亲成男女。

【郑氏锷曰:昏者,礼之本;冠者,礼之始。昏则亲男女之情,冠则成男女之徳也】

地官党正,凡其党之昏冠,教其礼事。

礼记·乐记》:「昏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

冠义:凡人之所以为人者,礼义也。礼义之始,在于正容体,齐顔色,顺辞令。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而后礼义备。以正君臣,亲父子,和长幼。君臣正,父子亲,长幼和,而后礼义立。故冠而后服备,服备而后容体正,顔色齐,辞令顺。故曰:「冠者,礼之始也。」是故古者圣王重冠。古者冠礼,筮日,筮宾,所以敬冠事。敬冠事,所以重礼。重礼,所以为国本也。故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三加弥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成人而与为礼也。▯冠,▯端,奠挚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以成人见也【注:国本,国以礼为本也。阼,谓主人之北也。适子冠于阼,若不醴,则醮用酒于客位,敬而成之也。戸西为客位,庶子冠于房戸外,又因醮焉,不代父也。乡先生,谓乡老而致仕者,服▯冠、▯端,异于朝也。疏:阼,是主人接宾处。适子冠于阼,所以着代父之义也。郑注:阼为主人之北,若不醴,则醮用酒,庶子冠于戸外,又因醮焉,皆士冠礼文。周礼:适子则以醴礼之,庶子则以酒醮之。其于周时,或有旧俗行先代之礼,虽适子亦用酒醮,则因而行,不必改也。醮者,醮尽之义。郑注:士冠礼,酌而无酬酢曰醮是也。冠于客位,尊以成人,若宾客待之也。加有成也,谓益加有成人之事。此记是士冠礼,故三加。若大夫亦同。士冠礼云:「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是大夫虽冠,用士礼。若诸侯则有冠礼,故左传云:「公冠用祼享之礼行之,金石之乐节之。」其加则四,而有▯冕。故大戴礼:「公冠四加也。」诸侯四加,则天子亦当五加衮冕也。今唐礼,母见子但起立不拜。案仪礼: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讫子持所奠酒脯以见于母,母拜其酒脯,重从尊者处来,故拜之,非拜子也】

【吕氏大临曰】母拜之义,古今学者疑焉。孔氏疏义曰:「庙中冠子,以酒脯奠庙,子持所奠脯以见母,母以脯自庙中来,故拜之,非拜子也。」此说未然。所荐脯醢为醴子设,非奠庙也。盖古者有庸敬,有斯须之敬。子之于母,固所尊也。所尊则庸敬矣。然妇人之义,在家从父,已嫁从夫,夫死从子。母虽尊也,卒有从子之道。故当其冠也,以成人之礼礼之,则屈其庸敬,以申斯须之敬,明从子之义,犹未害乎母之尊也。庸何疑焉?陈氏祥道曰:「仪礼曰:主人▯冠而朝服,缁带而素韠,立于庙门之东,面以筮日者,以日月往来而吉凶无常者也。古之人举大事,兴大功,则必择之以▯辰,占之以卜人。况冠礼之大者也。▯冠以象道之幽,朝服皮弁以致其诚之洁。缁以黑为主,素以白为主。黑与白纯而不变者也。惟夫有道之君子,素其诚而不杂其行,此所以筮日而日无不吉也。」「筮其宾客,仪礼所谓前期三日如求日之仪是也。昔之人有吉事,则与贤者欢成之;有凶事,则亦与贤者哀戚之。冠事吉礼,所以筮宾而欢成之也。上而有冠则天道也,中而有服则人道也,下而有履则地道也。故三加而弥尊,每加莫不有此三者焉。」「夫始加也,其冠则缁布,而服则▯端,爵韠屦则白而絇缁。及其三加,则冠非特此,而授之以纁裳韎韐也。屦则纁而其絇黑。其加之有序,其序之有章,而众人由之,亦足以得性命之文,而况夫君子者乎?所谓喻其志则有成者,凡在是也。」「母所以生我者也,兄所以长我者也。而见于母,母拜之;见于兄弟,兄弟拜之。岂非以见其既冠而深责之以成人耶?此家与之成礼也。」「君者,出令以正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端▯冠以奠摰见于君,非特家与之成礼也,

译蕙田按:范汪的回答,对于经义和注疏两方面都相符合。

右边是“有丧事而举行冠礼”的内容。

《周礼·春官·大宗伯》说:用嘉礼来亲近万民,用婚礼和冠礼来成全男女。

【郑氏锷说:婚礼,是礼的根本;冠礼,是礼的开端。婚礼使男女之情亲近,冠礼使男女之德完备。】

《周礼·地官·党正》说:凡本党内的婚礼和冠礼,教导他们礼仪事务。

《礼记·乐记》说:“婚礼和冠礼,是用来区别男女的。”

《冠义》说: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原因,在于礼义。礼义的开端,在于端正容貌体态,整齐脸色神情,顺从言辞命令。容貌体态端正,脸色神情整齐,言辞命令顺从,然后礼义才完备。以此来端正君臣关系,亲近父子关系,和睦长幼关系。君臣关系端正,父子关系亲近,长幼关系和睦,然后礼义才能确立。所以,行过冠礼然后服饰完备,服饰完备然后容貌体态端正,脸色神情整齐,言辞命令顺从。所以说:“冠礼,是礼的开端。”因此,古代的圣王重视冠礼。古代的冠礼,占卜日期,占卜宾客,这是为了敬重冠礼之事。敬重冠礼之事,是为了重视礼。重视礼,是因为礼是国家的根本。所以在阼阶行冠礼,是为了彰显继承父位的意义。在客位行醮礼,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表示有成就成人之德的意思。已经行冠礼就给他取字,这是成人的道理。拜见母亲,母亲拜他;拜见兄弟,兄弟拜他。这是因为他已成人,所以与他行成人之礼。〇(穿)玄端,向国君进献挚礼,然后拿着挚礼拜见乡大夫、乡先生,这是以成人的身份去拜见【注:国本,指国家以礼为根本。阼,指主人所在的北阶。嫡长子冠礼在阼阶举行,如果不行醴礼,就在客位用酒行醮礼,表示敬重并成就他。户西为客位,庶子冠礼在房门户外举行,也在此行醮礼,表示不继承父位。乡先生,指乡中退休的老者,穿玄冠、玄端,与朝服不同。疏:阼,是主人接待宾客的地方。嫡长子冠礼在阼阶举行,是为了彰显继承父位的意义。郑注:阼是主人所在的北阶,如果不行醴礼,就用酒行醮礼,庶子冠礼在门外举行,也在此行醮礼,这些都是《士冠礼》的记载。《周礼》规定:嫡长子用醴礼,庶子用酒醮礼。在周代,或许沿袭旧俗实行前代的礼仪,即使是嫡长子也用酒醮礼,那就顺沿实行,不必更改。醮,是尽敬的意思。郑注:《士冠礼》中,斟酒而没有酬答叫醮,就是这样。在客位行冠礼,是尊视他已成人,像对待宾客一样。加有成,指逐渐增加成人之事。这篇记载是士的冠礼,所以是三加。如果是大夫也相同。《士冠礼》说:“古代五十岁以后才授爵位,哪有大夫的冠礼呢?”是大夫虽然行冠礼,但使用士的礼仪。如果是诸侯则有冠礼,所以《左传》说:“国君行冠礼,用祼享的礼仪进行,用金石之乐节制。”他的加冠次数是四次,并有冕冠。所以《大戴礼记》说:“国君冠礼四加。”诸侯四加,那么天子应当是五加衮冕。现在的唐代礼仪,母亲见儿子只是起立不拜。查《仪礼》:在宗庙中为儿子行冠礼,用酒肉祭祀宗庙,完毕后儿子拿着所祭的酒肉去拜见母亲,母亲拜那酒肉,因为酒肉是从尊者(宗庙)那里来的,所以拜它,并不是拜儿子。】

【吕氏大临说】母亲拜儿子的意义,古今学者对此有疑问。孔氏疏义说:“在宗庙中为儿子行冠礼,用酒肉祭祀宗庙,儿子拿着所祭的肉干去拜见母亲,母亲因为肉干是从宗庙中来的,所以拜它,并不是拜儿子。”这种说法不对。所进献的肉干和肉酱是为醴礼儿子而设的,并不是祭祀宗庙。大概古代有日常的敬重,有一时的敬重。儿子对于母亲,本来就是尊重的。所尊重的就是日常的敬重。然而妇女的道理,在家服从父亲,出嫁服从丈夫,丈夫死后服从儿子。母亲虽然尊贵,最终有服从儿子的道理。所以当儿子行冠礼时,用成人的礼仪对待他,就屈抑日常的敬重,以伸张一时的敬重,表明服从儿子的意义,这并不损害母亲的尊贵。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陈氏祥道说:“《仪礼》说:主人穿玄冠和朝服,系黑色带子和白色蔽膝,站在庙门东面,面向南,用筮占日期的人,是因为日月往来而吉凶无常。古代人举行大事,建立大功,必定选择吉日,占卜吉凶。何况冠礼这样的大事呢。玄冠象征道的幽深,朝服皮弁表达诚意的纯洁。黑色以黑为主,白色以白为主。黑与白纯粹而不改变。只有有道的君子,保持诚意而不混杂行为,这就是筮占日期而日期无不吉祥的原因。”“筮占宾客,就是《仪礼》所说提前三天像求日那样的仪式。过去的人有喜事,就与贤者共同欢庆;有丧事,就与贤者共同哀痛。冠礼是吉礼,所以筮占宾客来共同欢庆。上面有冠就是天道,中间有服就是人道,下面有鞋就是地道。所以三次加冠越来越尊贵,每次加冠都有这三者。”“第一次加冠,冠是缁布冠,衣服是玄端,蔽膝和鞋是白色而鞋头黑色。等到第三次加冠,冠不仅如此,还授予纁色下裳和韦带。鞋是纁色而鞋头黑色。加冠有次序,次序有章法,众人遵循它,也足以得到性命的文理,何况君子呢?所谓开导他的意志从而有成就的,都在这里了。”“母亲是生我的人,兄长是抚养我的人。拜见母亲,母亲拜他;拜见兄弟,兄弟拜他。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已行冠礼而深深要求他成为成人吗?这是家里为他完成礼仪。”“国君是发布命令来纠正我的人,所以不可以不见。所以穿玄端、戴玄冠,拿着挚礼去拜见国君,这不只是家里为他完成礼仪,”

而国又与之成礼也。」「乡大夫以智帅我者也,乡先生以徳先我者也,而不可以不见。故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者,非特国与之成礼,而乡党邻里亦与之成礼也。故自一家达于一乡,自一乡达于一国,莫不与之成礼。故曰:「将责成人者,将责其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之礼行焉,其是之谓乎?」盖冠必用醴,若不醴则醮焉。以醴者,太古之物,故其礼简,所以示质;酒者,后世之味,故其礼烦,所以示文。故适子用醴,庶子用醮;适妇有醴与飨,庶妇使人醮之不飨。诸侯、大夫受赐服于天子,归设奠服赐服,于斯乎有冠醮,无冠醴,是醮轻于醴也。士冠若不醴则醮者,则冠适子或醴或醮,惟其所用矣】

译而国家又与他完成礼仪。」「乡大夫是以智慧引导我的人,乡先生是以德行领先我的人,因此不可以不去拜见。所以带着礼物去拜见乡大夫、乡先生的,不仅仅是国家与他完成礼仪,同乡邻里也与他完成礼仪。因此从一家推广到一乡,从一乡推广到一国,没有不与他完成礼仪的。所以说:「将要要求成年人,是要求他作为儿子、作为弟弟、作为臣子、作为晚辈的礼仪得以实行,说的就是这个吧?」大概冠礼必须用甜酒,如果不使用甜酒就用普通酒。使用甜酒,是因为它是太古时代的饮品,所以礼仪简略,用来显示质朴;使用普通酒,是因为它是后世的饮品,所以礼仪繁琐,用来显示文饰。所以嫡长子用甜酒,庶子用普通酒;嫡妇有甜酒和宴饮,庶妇派人用普通酒行礼而不设宴饮。诸侯、大夫从天子那里接受赏赐的礼服,回来后设置祭品穿上赏赐的礼服,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冠礼用普通酒,没有用甜酒的,这是普通酒比甜酒轻简的缘故。士人的冠礼如果不使用甜酒就用普通酒,那么嫡长子的冠礼有时用甜酒有时用普通酒,只是看具体采用哪种罢了】

【方氏慤曰:所谓▯冠▯端者,《礼运》曰:“天子齐▯衣▯冠▯裳。”《郊特牲》曰:“▯冕齐戒。”《司服》曰:“其齐服有▯端。”或曰▯冕,或曰▯冠,或曰▯衣,或曰▯端,何也?盖有旒则谓之▯冕,无旒则谓之▯冠。以其身之所依则谓之▯衣,以其服有两端则谓之▯端。或▯衣而加▯冕,或▯衣而加▯冠,皆谓之▯端。《玉藻》曰:“天子▯端而祭,则▯冕。”▯端者,祭服也;▯冠▯端,齐服也。然而▯冕虽以祭,亦有用之以齐者,《郊特牲》言“▯冕齐戒”是也。▯冠虽以齐,亦有用之以燕者,《玉藻》言“▯端而居”是也】

成人之者,将责成人礼焉也。责成人礼焉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礼行焉。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欤?故孝弟忠顺之行立,而后可以为人;可以为人,而后可以治人也。故圣王重礼。故曰:「冠者,礼之始也,嘉事之重者也。」是故古者重冠。重冠故行之于庙。行之于庙者,所以尊重事;尊重事而不敢擅重事;不敢擅重事,所以自卑而尊先祖也【疏:先王重冠,故行之于庙。士行之于祢庙,故《士冠礼》注:「庙谓祢庙。」既在祢庙,此云「尊先祖者」,尊祢即尊先祖之义。且下士祖祢共庙,其诸侯则冠于太祖之庙。故《左传》云:「先君之祧处之。」《聘礼》云:「不腆先君之祧。」郑注以为始祖之庙,则天子当冠于始祖之庙也】说苑》:「冠者,所以别成人也。修道束躬,以自申饬,所以检其邪心,守其正意也。君子始冠,必祝成礼,加冠以励其心。故君子成人,必冠带以行事,弃幼小嬉戱惰慢之心,而衎衎于进徳修业之志。是故服不成象,而内心不变;内心修徳,外被礼文,所以成显令之名也。是故皮弁素积,百王不易。既以修徳,又以正容。孔子曰:「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

白虎通》冠者,□也。所以□持其髪也。人怀五常,莫不贵徳。示成礼,有修饰首,别成人也。

小学司马温公曰:「冠者,成人之道也。成人者,将责为人子、为人弟、为人臣、为人少者之行也。将责四者之行于人,其礼可不重与?」冠礼之废乆矣,近世以来,人情尤为轻薄。生子犹饮乳已,加巾帽;有官者或为之制公服而弄之。过十嵗犹总角者,盖鲜矣。彼责以四者之行,岂能知之?故往往自幼至长,愚騃如一,由不知成人之道故也。古礼虽称二十而冠,然世俗之▯不可猝变。若敦厚好古之君子,俟其子年十五以上,能通《孝经》《论语》,粗知礼义之方,然后冠之,斯其美矣。

  右冠义

  五礼通考卷一百四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四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二十二

  冠礼

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九年四月己酉,王冠带剑。

汉书·惠帝本纪》四年三月甲子,皇帝冠,赦天下。

  蕙田案此皇帝冠肆赦之始

通典:「汉改皇帝冠为加元服,惠帝加元服用正月甲子若丙子为吉。」

蕙田案:甲子、丙子,用刚日也,亦桑弧蓬矢之意。

景帝本纪:景帝后三年正月,皇太子冠,赐民为父后者爵一级。

三辅黄图》:博望苑,武帝立子据为太子,为太子开博望苑。《汉书》曰:「武帝年二十九乃得太子,甚喜。太子冠,为立博望苑,使之通宾客,从其所好。」

蕙田案:太子年甫冠,即通宾客,从其所好,失豫教之道矣。

昭帝本纪元凤四年,帝加元服,见于髙庙,赐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至吏民金帛牛酒,各有差。赐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民爵毋收。四年、五年口赋,三年以前逋更赋未入者,皆勿收。

  蕙田案冠而见庙始见于此

续汉书·礼仪志》注《博物记》曰:孝昭帝冠辞曰:「陛下摛显先帝之光耀,以承皇天之嘉禄,钦奉仲春之吉辰,普尊大道之邦域,秉率百福之休灵,始加昭明之元服,推逺冲孺之幼志,蕴积文武之就徳,肃

译方慤说:所谓“冠”和“端”,《礼运》说:“天子斋戒时穿端衣、戴冠、穿裳。”《郊特牲》说:“戴冕斋戒。”《司服》说:“他的斋服有端。”有的称为冕,有的称为冠,有的称为衣,有的称为端,为什么呢?大概有旒的称为冕,没有旒的称为冠。因为它是身体所依靠的,所以称为衣;因为衣服有两端,所以称为端。有的穿端衣而戴冕,有的穿端衣而戴冠,都称为端。《玉藻》说:“天子穿端衣祭祀,则戴冕。”端,是祭服;冠端,是斋服。然而冕虽然用于祭祀,也有用于斋戒的时候,《郊特牲》说“戴冕斋戒”就是如此。冠虽然用于斋戒,也有用于闲居的时候,《玉藻》说“穿端衣闲居”就是如此。

成就一个人,是要要求他履行成人的礼仪。要求履行成人的礼仪,就是要要求他履行作为人子、人弟、人臣、年少者的礼仪。将要要求这四者的行为在他人身上实行,那礼仪能不重视吗?所以孝悌忠顺的行为确立,然后才可以做人;可以做人,然后才可以治理他人。所以圣王重视礼仪。所以说:“冠礼,是礼仪的开始,是嘉礼中最重要的事情。”因此古人重视冠礼。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中举行。在宗庙中举行,是用来尊重这件大事;尊重这件大事而不敢擅自处理这件大事;不敢擅自处理这件大事,是用来谦卑自己而尊崇先祖。【疏:先王重视冠礼,所以在宗庙中举行。士在祢庙举行,所以《士冠礼》注说:“庙指祢庙。”既然在祢庙,这里说“尊崇先祖”,尊崇祢就是尊崇先祖的意思。而且下士祖庙和祢庙合在一起,诸侯则在太祖庙举行冠礼。所以《左传》说:“先君的祧庙在那里。”《聘礼》说:“不丰厚的先君祧庙。”郑玄注认为是始祖的庙,那么天子应当在始祖庙举行冠礼】。

《说苑》说:“冠礼,是用来区别成人的。修养道德,约束自身,用来自我申诫,用来检点邪念,坚守正意。君子刚开始行冠礼,一定祝祷完成礼仪,加上冠冕来激励他的心志。所以君子成人,一定穿戴冠带来处理事务,抛弃幼小嬉戏懒惰轻慢的心,而和乐地进取道德修养事业的志向。因此服装不能形成形象,内心就不能改变;内心修养道德,外表披戴礼仪文饰,所以成就显赫美好的名声。因此皮弁素积,百代君王不改变。既用来修养道德,又用来端正仪容。孔子说:“端正他的衣冠,尊严他的目光,庄严的样子让人望而生畏,这不也是威严而不凶猛吗?”

《白虎通》说:冠,是完的意思。用来完持头发。人怀有五常,没有不重视道德的。显示完成礼仪,修饰头部,区别成人。

《小学》司马光说:“冠礼,是成人的道理。成人,将要要求履行作为人子、人弟、人臣、年少者的行为。将要要求这四者的行为在他人身上实行,那礼仪能不重视吗?”冠礼废弃很久了,近世以来,人情尤其轻薄。生孩子还在吃奶时,就加上巾帽;有官职的人有的为他们制作公服来玩弄。超过十岁还扎着总角发髻的,大概很少了。那些要求履行四者行为的人,难道能知道吗?所以往往从幼年到成年,愚笨呆傻一样,是因为不知道成人的道理。古礼虽然称二十岁行冠礼,但世俗的习俗不能突然改变。如果敦厚好古的君子,等到儿子十五岁以上,能通晓《孝经》《论语》,粗略知道礼义的方术,然后行冠礼,这就很好了。

右冠义

五礼通考卷一百四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四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二十二

冠礼

《史记·始皇本纪》:始皇九年四月己酉,王加冠佩剑。

《汉书·惠帝本纪》:四年三月甲子,皇帝加冠,赦免天下。

蕙田按:这是皇帝加冠大赦的开端。

《通典》:“汉朝将皇帝加冠改为加元服,惠帝加元服用正月甲子或丙子为吉日。”

蕙田按:甲子、丙子,使用刚日,也是桑弧蓬矢的意思。

《景帝本纪》:景帝后三年正月,皇太子加冠,赐给百姓中作为父亲的人爵位一级。

《三辅黄图》:博望苑,武帝立儿子据为太子,为太子开设博望苑。《汉书》说:“武帝二十九岁才得到太子,非常高兴。太子加冠,为他建立博望苑,让他结交宾客,顺从他的喜好。”

蕙田按:太子刚加冠,就结交宾客,顺从他的喜好,失去了预先教育的道理。

《昭帝本纪》:元凤四年,皇帝加元服,在高庙谒见,赐给诸侯王、丞相、大将军、列侯、宗室下到吏民金帛牛酒,各有差别。赐给中二千石以下及天下百姓爵位不收赋税。四年、五年口赋,三年以前拖欠的更赋没有缴纳的,都不收。

蕙田按:加冠后谒见宗庙开始见于此。

《续汉书·礼仪志》注《博物记》说:孝昭帝加冠辞说:“陛下彰显先帝的光辉,以承受皇天的福禄,恭敬奉行仲春的吉日,普遍尊崇大道的邦域,秉持率领百福的休美神灵,开始加上昭明的元服,推远冲动的幼童志向,蕴积文武的成就道德,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