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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二百五十一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十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844–5874 段

报焉】

诗》大雅云:「汉,靡神不举,靡爱斯牲。圭璧既卒,宁莫我聴【笺:「靡」「莫」皆无也。言王为旱之故,求于羣神,无不祭也,无所爱于三牲。礼神之圭璧又已尽矣,曽无聴聆我之精神而兴云雨。」疏:「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是▯遇天灾,必当广祭羣神。神皆用牲祭之,天地五帝当用特牲,其余诸神或用太牢,或用少牢。三牲皆用,故言无所爱于三牲也。祭神又用玉器,礼神之玉器自有多名,言圭璧为其总称。以三牲用不可尽,故言无爱。圭璧少而易竭,故言既尽】

译回答如下】

《诗经·大雅》说:“汉水之畔,没有哪位神灵不被祭祀,没有吝惜这三牲祭品。圭璧已经用尽,难道就不听我的祈求吗?”【郑玄笺注:“靡”和“莫”都是“无”的意思。是说周王因为旱灾的缘故,向群神祈求,没有不祭祀的,对三牲祭品无所吝惜。用来礼敬神灵的圭璧也已经用尽了,竟然没有聆听我的诚心而兴起云雨。”孔颖达疏解:“国家遭遇凶荒,就会寻求鬼神而祭祀他们。因此遇到天灾,必定应当广泛祭祀群神。祭祀神灵都用牲口,天地五帝应当使用特牲,其余诸神有的用太牢,有的用少牢。三牲都使用,所以说对三牲无所吝惜。祭祀神灵又使用玉器,礼敬神灵的玉器名称很多,这里说圭璧是它们的总称。因为三牲用不完,所以说无所吝惜;圭璧数量少容易耗尽,所以说已经用尽】

不殄禋祀,自郊徂宫,上下奠瘗,靡神不宗【传:上祭天,下祭地,奠其礼,瘗其物,宗,尊也。国有凶荒,则索鬼神而祭之。笺:宫,宗庙也。为旱故,洁祀不絶,从郊而至宗庙,奠瘗天地之神,无不斋肃而尊敬之,言徧至也】

羣公先正则不我助,父母先祖胡宁忍予【传:先正,百辟卿士也。笺:百辟卿士,雩祀所及者,今曽无肯助我忧旱,先祖文武又何为施忍于我不使天雨?疏:月令仲夏乃命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注云:百辟卿士,古之上公以下若勾龙、后稷之类。彼以经无羣公之文,故郑注百辟之文兼羣公矣。此则羣公与先正别文,故以先正为卿士以下】

▯田案》二至祭神祗鬼鬽,常时之祭也。弥祀社稷,祷祠即诗所谓「靡神不举」,因灾之祭也。又案列代因灾祷祈百神之礼,畧见吉礼大雩门,可以参考,今不复载。

  右索鬼神

周礼地官大司徒十有二曰:「除盗贼【注:郑司农云:「除盗贼,急其刑以除之;饥馑则盗贼多,不可不除也】

【史氏浩曰:传曰:牧民如牧羊,当去其败类者。凶荒而除盗贼,防其啸聚为民害也】

【李氏景齐曰:除盗贼,必见于荒政者,诚以盗贼于凶年为多。盗贼不可不除,然使赒救抚存之责未尽,而遽欲除之,则是罔民而已。故散利、薄征、弛禁、去防,凡所以生养吾民,无所不尽其至;而彼犹为盗贼之归,则不得已而除之。故荒政以除盗贼为末】

【髙氏愈曰:除盗贼,谓徼循严警也】

秋官士师,若邦凶荒,令纠守【注:纠守备盗贼也】

文献通考》熈宁元年,帝以内侍有自淮南来者言,宿州民饥多盗,系囚众,本路不以闻,诏遣太常博士陈充等视宿、亳等州灾伤,河北灾伤州军刼盗罪死者,并减死刺配广南牢城,年丰如旧。

司马光上疏论曰:「臣窃闻降敕下京东、京西灾伤州军,如人户委是家贫,偷盗斛斗因而盗财者与减等防放,未知虚的。若果如此,深为不便。臣闻《周礼》荒政十有二,散利、薄征、缓刑、弛力、舍禁、去防,卒皆推寛大之恩以利于民,独于盗贼愈更严急。所以然者,葢以饥馑之嵗,盗贼必多,残害良民,不可不除也。顷年尝见州县官吏,有不知治体务为小仁者,或遇凶年有刼盗斛斗者,小加寛縦,则盗贼公行,更相刼夺,乡村大扰,不免广有收捕,重加刑辟,或死或流,然后稍定。今若朝廷明降敕文,豫言偷盗斛斗因而盗财者与减等防放,是劝民为盗也。百姓乏食,官中当轻徭薄赋,开仓赈贷,以救其死,不当使之相刼夺也。今嵗府界京东、京西水灾极多,严刑峻法以除盗贼,犹恐春冬之交饥民啸聚不可禁御,又况降敕以劝之?臣恐国家始于寛仁而终于酷暴,意在活人而杀人更多也。」

马氏端临曰:「温公此奏,乃言之于英宗治平年间,非此时所上,今姑附此。」

▯田案:温公所奏,深得《周官》除盗贼之防。其云“始于寛仁,终于酷暴”,尤切中姑息之病。

大学衍义补》辛弃疾帅湖南,赈济榜文祗用八字曰:「刼禾者斩,闭籴者配。」

【丘氏濬曰:荒歉之年,民间闭籴,固是不仁,然当此际,米价翔踊,正小人射利之时也。而必闭之者,葢彼亦自量其家口之众多,恐嗣嵗之不继耳。彼有何罪而配之耶?若夫刼禾之举,此盗贼之端,祸乱之萌也。周人荒政,除盗贼,正以此耳。小人乏食,计出无聊,谓饥死与杀死等死耳。与其饥而死,不若杀而死,况又未必杀耶?闻粟所在,羣趋而赴之,哀告求贷,苟有不从,即肆刼夺,自诿曰:「我非盗也,迫于饥饿,不得已耳。」呜呼!白昼攫人所有,谓之非盗可乎?渐不可长。彼知其负罪于官,因之鸟骇防窜,窃弄锄梃,以扞游徼之吏,不幸而伤一人焉,势不容已,遂至变乱,亦或有之。臣愿明敕有司,遇有旱灾之嵗,势必至饥窘,必先牓示,禁其刼夺,谕之不从,痛惩首恶,以警余众,决不可行姑息之政。此非但救饥荒,乃弭祸乱之先务也】朱子奏救荒画一事件状:访闻诸州府村落已有强借刼夺之患,

译不废止洁净的祭祀,从郊外到宗庙,向上祭奠天神,向下瘗埋地祇,没有哪一位神灵不尊崇。【传:上祭天,下祭地,奠是祭奠的礼仪,瘗是埋藏祭品的仪式,宗是尊崇的意思。国家遭遇凶荒,就遍求鬼神而祭祀。笺:宫,指宗庙。因为干旱的缘故,洁净的祭祀不中断,从郊外一直到宗庙,祭奠和瘗埋天地之神,无不斋戒肃敬而尊崇他们,说的是普遍周到。】

群公和先正却不帮助我,父母和先祖为何忍心对待我?【传:先正,指百官卿士。笺:百官卿士,是求雨祭祀所及的对象,现在竟然没有肯帮我忧虑旱情的,先祖文武又为何施忍于我,不使天下雨?疏:《月令》说仲夏时节才命令举行求雨祭祀,百官卿士是对百姓有功德的人。注解说:百官卿士,是古代上公以下如勾龙、后稷之类的人。因为经文没有“群公”的文字,所以郑玄注“百辟”的文字兼指群公。这里群公与先正分列,所以将先正解释为卿士以下。】

〇田案:二至祭神祗鬼魅,是平时的祭祀。遍祀社稷,祷祠就是《诗经》所说的“靡神不举”,是因灾祸而举行的祭祀。又查历代因灾祸祷祈百神的礼仪,大致见于《吉礼·大雩》门,可以参考,现在不再记载。

右索鬼神

《周礼》地官大司徒十二政中说:“清除盗贼”【注:郑司农说:“清除盗贼,是急行刑罚以清除他们;饥荒年份盗贼多,不可不清除。”】

【史氏浩说:传曰:治理百姓如同放羊,应当去除其中的败类。凶荒之年清除盗贼,是防止他们啸聚成为百姓的祸害。】

【李氏景齐说:清除盗贼,必定出现在荒政中,确实是因为盗贼在凶年较多。盗贼不可不除,然而如果赈救抚恤的责任未尽,就急于清除他们,那就是欺骗百姓罢了。所以散利、薄征、弛禁、去防,凡是用来生养百姓的措施,都无不做到极致;而他们仍然沦为盗贼,这才不得已而清除他们。所以荒政以清除盗贼为末节。】

【髙氏愈说:清除盗贼,是指巡逻警戒严密。】

秋官士师,如果国家遭遇凶荒,命令纠察守卫【注:纠察守卫是为了防备盗贼。】

《文献通考》记载:熙宁元年,皇帝因为内侍有从淮南来的,说宿州百姓饥饿多盗贼,囚犯众多,本路不向朝廷报告,下诏派遣太常博士陈充等人视察宿州、亳州等州的灾伤情况,河北灾伤州军劫盗罪当死的人,都减死罪刺配到广南牢城,年成丰收后恢复旧制。

司马光上疏议论说:“我私下听说降下敕令给京东、京西灾伤州军,如果百姓确实是家贫,偷盗粮食因而盗取财物的给予减等释放,不知虚实。如果真像这样,非常不便。我听说《周礼》荒政十二条,散利、薄征、缓刑、弛力、舍禁、去防,最终都是推行宽大之恩以利于百姓,唯独对盗贼更加严急。之所以这样,大概是因为饥荒年份,盗贼必定多,残害良民,不可不除。往年曾见州县官吏,有不知治体务为小仁的,或遇凶年有劫盗粮食的,稍微宽纵,则盗贼公然行动,互相劫夺,乡村大乱,不免广泛抓捕,重加刑罚,或死或流,然后稍微安定。现在如果朝廷明降敕文,预先说偷盗粮食因而盗取财物的给予减等释放,这是鼓励百姓做盗贼。百姓缺乏食物,官府应当轻徭薄赋,开仓赈贷,以救他们的死,不应当让他们互相劫夺。今年府界京东、京西水灾极多,严刑峻法以清除盗贼,还恐怕春冬之交饥民啸聚不可禁御,又何况降敕以鼓励他们?我担心国家始于宽仁而终于酷暴,意在活人而杀人更多。”

马氏端临说:“温公此奏,是言之于英宗治平年间,不是此时所上,现在暂且附在此处。”

〇田案:温公所奏,深得《周官》清除盗贼的防备之意。他说“始于宽仁,终于酷暴”,尤其切中姑息之弊。

《大学衍义补》记载:辛弃疾统帅湖南,赈济榜文只用八字说:“劫禾者斩,闭籴者配。”

【丘氏濬说:荒歉之年,民间闭籴,固然不仁,然而当此之际,米价飞涨,正是小人射利之时。而必定要禁止他们,大概他们也是自量家口众多,担心来年接续不上罢了。他们有什么罪而配流他们呢?至于劫禾之举,这是盗贼的开端,祸乱的萌芽。周人荒政,清除盗贼,正是为此。小人缺乏食物,计出无聊,认为饿死与杀死等死。与其饿死,不如杀死,况且又未必杀死呢?听说哪里有粮食,群起而赴之,哀告求贷,如果不从,就肆意劫夺,自我辩解道:‘我不是盗贼,迫于饥饿,不得已罢了。’唉!白昼攫取他人所有,说不是盗贼可以吗?渐不可长。他们知道负罪于官府,因而鸟骇防窜,窃弄锄梃,以抗拒巡逻的官吏,不幸而伤一人,势不容已,遂至变乱,亦或有之。臣愿明敕有司,遇有旱灾之年,势必至饥窘,必先牓示,禁止其劫夺,谕之不从,痛惩首恶,以警余众,决不可行姑息之政。这不仅是救饥荒,乃是弭祸乱的先务。】朱子奏救荒画一事件状:访闻诸州府村落已有强借劫夺之患,

此在官司固当禁约,然亦须先示存恤之意,然后禁其为非,庶防人心懐徳畏威,易以弹戢。若慢不加省,待其生事然后诛鉏,则所伤已多,所费又广,况其不胜,何患不生?乞降指挥,早拨上项钱数,使如臣者得以奉承宣布,遍行晓谕,即徳意所孚,固有以销厌祸乱之萌矣。然后明诏安抚、提刑两司,察其敢有作过唱乱之人,及早擒捕,致之典宪,庶防奸民知畏,不至生事。

译这在官府固然应当禁止约束,但也必须先表示体恤关怀的意思,然后禁止他们为非作歹,或许能防止人们心怀恩德、畏惧威严,从而容易加以弹压制止。如果怠慢而不加省察,等到他们生事作乱后再去诛杀铲除,那么伤害已经很多,耗费又很广大,况且他们不堪忍受,还担心他们不生事吗?请求下达指令,尽早拨付上述款项,使像我这样的人得以奉行传达,普遍晓谕,既然恩德之意已经信服,自然能够消除祸乱的萌芽。然后明确诏令安抚、提刑两司,察访那些敢有作乱倡乱的人,及早擒拿逮捕,交付法典惩处,或许能使奸民知道畏惧,不至于生事。

金史·章宗本纪》承安二年十二月,谕宰臣:“今后水潦、旱蝗、盗贼窃发,命提刑司预为规画。”

宣宗本纪,兴定五年九月,以京东嵗饥多盗,遣御史大夫赫舍哩呼实美往抚安之。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八年二月癸卯,四川行省伊蘓岱尔言:"比因饥馑,盗贼滋多,宜加显戮。"诏令羣臣议。安图以为:"强窃盗贼,一皆处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仍旧,待命。

明防典,正统二年,令各处有司委官挨勘流民名籍,男妇大小丁口,排门粉壁,十家编为一甲,互相保识,分属当地里长带管。若▯住山林湖泺,或投托官豪势要之家,蔵躱抗拒官司,不服招抚者,正犯处死,户下编发边衞充军。里老窝家知而不首,及占恡不发者,罪同。《杭州府志》:神宗十六年四月,浙直饥民多迫胁借贷,事闻,命抚按严法惩警首恶,以靖地方。

明史·神宗本纪》:神宗二十二年正月,诏以各省灾伤,山东、河南、徐、淮尤甚,盗贼四起,有司玩愒,朝延诏令不行,自今以安民弭盗为抚按有司黜陟。

  右除盗贼

叶氏时礼经防元大司徒之于民,既庶而又富之,可谓得地利也。既富而又教之,可谓得人和矣。然而天时不常,水旱为沴,则地利有所不能殖,人和有所不足恃。圣人有忧之,是故为之荒政以聚万民,所以救天时之不常,而济地利人和之不及也。散利、贷种、食也;薄征、轻税赋也;缓刑、寛刑罚也;弛力、息徭役也;舍禁、山泽无禁也;去防、闗市无防也;▯礼、杀吉礼也;杀哀、节凶礼也;蕃乐、彻乐而弛县也;多昏、杀礼而多昏也;索鬼神、而为凶年祷也;除盗贼、而使良民安也。葢天灾国家代有,嵗凶年谷不登,上之人苟不有以赈救之,不有以存恤之,则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矣。民安得而聚哉?周人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又曰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其拳拳于聚民可谓至矣。而其存恤赈救之意,又散见于六属之中。乡师以嵗时赒万民之艰阨,以王命施恵,司救凡嵗时有天患民病,则以王命施恵。司稼则均万民之食,而赒其急而平其兴,即荒政之散利也。司市凶荒则市无征,司闗国凶荒则无闗门之征,即荒政之去防也。司徒救荒故言去防,司闗御暴故言犹防。均人凶札则无力征无财赋,即荒政之弛力也。廪人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移民就谷,诏王杀邦用。膳夫大荒则不举,掌客凶荒则杀礼,司服大荒则素服,即荒政之▯礼也。大司乐大荒大烖,令弛县,即荒政之蕃乐也。士师若邦凶荒,则令移民通财,纠守缓刑。朝士若邦凶荒,则令邦国都县虑刑贬,即荒政之缓刑也。小宗伯大烖及执事,祷祠于上下神▯,太祝天烖弥祀社稷,祷祠家宗人【案:家宗人当作凡以神仕者】以至日致天神人鬼地▯物鬽,以禬国之凶荒,即荒政之索鬼神也。六官之属,苟可以为荒政之助者,无不致其详焉。成周聚民之意。可谓仁之至,义之尽矣。然此十有二政,曰弛力,曰薄征,曰舍禁,曰去防固,皆有以利民矣。一以散利为先,则其闗系民命尤急也。利不散,则民不聚。虽有▯礼、蕃乐、杀哀、多昏之政,未必有实恵及民。先王荒政,以散利为急。葢古者三年耕,必余一年之食;九年耕,必余三年之食。预为先备,以为散利之地。故尧有九年之水,汤有七年之旱,民无菜色者,备先具也。是以周人有仓人掌粟入之蔵有余则蔵之以待凶,而颁之旅师,则聚野粟平颁其兴积,施其恵。遗人掌县都之委积,以待凶荒,皆先为之条也。后世如梁之移民河东,汉人之就食蜀汉,亦得周人移民就谷之意,发仓廪以振贫民,遣使以振贷无种食者,亦得周人赒民施恵之意。然皆可暂而不可常也。独一常平义仓之法,有仓人蔵粟、旅师聚粟、遗人委积之政,诚可以为荒政散利之助。而后人不能遵守其法而推广其意,常平义仓之名存而实废,卒有水旱之变,国胡以相恤哉?上无以散其利,下无以聚其民,则有去而为盗贼者矣。盗贼方兴

译《金史·章宗本纪》记载,承安二年十二月,章宗谕令宰臣:“今后若发生水灾、旱灾、蝗灾或盗贼突发,应命令提刑司预先规划应对。”

《宣宗本纪》记载,兴定五年九月,因京东地区连年饥荒、盗贼众多,派遣御史大夫赫舍哩呼实美前往安抚。

《元史·世祖本纪》记载,至元八年二月癸卯日,四川行省伊苏岱尔进言:“近来因饥荒,盗贼日益增多,应当加重刑罚,公开处决以示威慑。”世祖下诏让群臣商议。安图认为:“对于强盗和窃贼,一概处死,恐怕并不适宜。”于是规定,罪至死者的,仍按旧例,等待圣旨裁决。

《明防典》记载,正统二年,命令各地官府委派官员逐一核查流民的名册,统计男女老少的人口,在门旁的粉壁上登记,十家编为一甲,互相担保识别,分属当地里长管理。若有人藏匿于山林湖泽,或投靠官豪势要之家,躲避抗拒官府,不服招抚的,主犯处死,其家属发配到边卫充军。里正、老人及窝藏者知情不报,以及吝啬不发救济粮的,处以同罪。《杭州府志》记载,神宗十六年四月,浙江、直隶的饥民多被迫胁借贷,事情上报后,命令巡抚、巡按严厉执法,惩治首恶,以安定地方。

《明史·神宗本纪》记载,神宗二十二年正月,下诏因各省遭受灾害,山东、河南、徐州、淮安尤为严重,盗贼四起,地方官吏玩忽职守,朝廷诏令无法执行,从今以后,将安民弭盗作为考核巡抚、巡按及地方官吏升降的标准。

以上为关于铲除盗贼的论述。

叶氏在《时礼经防》中说,大司徒对于百姓,在人口众多之后又使他们富裕,这可以说是得到了地利;在富裕之后又对他们进行教化,这可以说是得到了人和。然而天时并不恒定,水旱灾害频发,那么地利有时无法滋生万物,人和有时不足以依赖。圣人对此感到忧虑,因此制定荒政来聚集万民,用以补救天时的不恒定,并弥补地利与人和的不足。散利,即发放粮食、借贷种子;薄征,即减轻赋税;缓刑,即宽缓刑罚;弛力,即停止徭役;舍禁,即开放山泽禁令;去防,即取消关市关卡;杀礼,即削减吉礼;杀哀,即节制凶礼;蕃乐,即撤去乐器、放松悬挂;多昏,即简化婚礼而鼓励多婚;索鬼神,即为凶年祈祷;除盗贼,即让良民得以安宁。

天灾在国家代代都有,荒年谷物歉收,上位者如果不能赈救,不能存恤,那么老弱之人就会辗转死于沟壑,壮年之人就会流散到四方。百姓怎么能聚集呢?周人用十二项荒政来聚集万民,又说大荒大疫时,就命令各国迁移百姓、互通财物,开放山泽禁令、停止徭役,减轻赋税、宽缓刑罚,他们恳切地聚集百姓,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而他们存恤赈救的意图,又分散体现在六官所属的职事中。乡师在岁时赈济万民的艰难困苦,以王命施恩;司救在岁时遇到天患民病时,以王命施恩。司稼均平万民的粮食,赈济其急难,平抑其物价,这就是荒政中的散利。司市在凶荒时市场不征税,司关在国家凶荒时不征收关门税,这就是荒政中的去防。司徒救荒所以说去防,司关御暴所以说犹防。均人在凶荒时不征收力役和财赋,这就是荒政中的弛力。廪人如果粮食不够每人两釜,就命令百姓迁移到有粮食的地方,诏令君王削减国家用度。膳夫在大荒时不举行宴饮,掌客在凶荒时削减礼仪,司服在大荒时穿素服,这就是荒政中的杀礼。大司乐在大荒大灾时,命令放松悬挂,这就是荒政中的蕃乐。士师在国家凶荒时,命令迁移百姓、互通财物,纠察守卫、宽缓刑罚。朝士在国家凶荒时,命令各国都县审理刑罚、减轻刑罚,这就是荒政中的缓刑。小宗伯在大灾及执事时,向天地神灵祈祷祭祀,太祝在天灾时弥祀社稷,祈祷祭祀家宗人【案:家宗人当作凡以神仕者】,以至日致天神人鬼地祇物魅,以消除国家的凶荒,这就是荒政中的索鬼神。六官的属官,凡是能作为荒政助力的,无不详尽地加以规定。成周聚集百姓的意图,可以说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

然而这十二项政令,说弛力,说薄征,说舍禁,说去防,固然都有利于百姓。但首先以散利为先,则其与民命的关系尤为紧急。利益不散发,百姓就不聚集。虽然有杀礼、蕃乐、杀哀、多昏等政令,未必有实际的恩惠惠及百姓。先王的荒政,以散利为急务。因为古时耕种三年,必定剩余一年的粮食;耕种九年,必定剩余三年的粮食。预先做好准备,作为散利的基础。所以尧时有九年的水灾,汤时有七年的旱灾,百姓没有菜色,是因为预备在先。因此周人有仓人掌管粟米的收藏,有余则收藏起来以应对凶年,而颁给旅师,则聚集野外的粟米,平均发放其积蓄,施予恩惠。遗人掌管县都的委积,以应对凶荒,这些都是事先制定的条例。后世如梁朝移民河东,汉朝百姓到蜀汉就食,也符合周人移民就谷的意图;开仓廪赈济贫民,派遣使者赈贷无种子粮食的人,也符合周人赈济百姓施恩的意图。然而这些都可以暂时实行,却不能长久。唯独常平仓和义仓的法度,有仓人藏粟、旅师聚粟、遗人委积的政令,确实可以作为荒政散利的辅助。但后人不能遵守其法度并推广其意图,常平仓和义仓名义存在而实际废弃,最终遇到水旱之变,国家拿什么来相互救济呢?上位者无法散发利益,下位者无法聚集百姓,那么就有离开而成为盗贼的人了。盗贼正在兴起

,乃相与讲求其弭盗之防,甚者必重法立威以求胜之,不思礼义生于富足,盗贼起于贫穷。周人荒政,以除盗贼居其末,葢亦甚不得已也。郑氏谓急其刑而除之,则失之矣。且周人非不除盗贼也,在司稽则执市之盗贼以狥且刑之,在士师则掌邦贼邦盗之成,在朝士则凡盗贼杀之无罪,在司厉则掌贼盗之任器货贿,在掌囚则守盗贼,在掌戮则搏盗贼,在司▯则帅其民而搏盗贼,在环人则谍贼。然此非凶荒之时,其除之必急,固宜也。凶年盗贼,葢亦饥寒所迫耳。何后世不求所以救凶荒之政,而徒求其所以胜盗贼之术欤?然则欲除盗贼者,当如何?曰:自散利始。

译于是共同研究防范盗贼的方法,对于严重的情况必定用严刑峻法树立威势以求取胜,却不考虑礼义产生于富足,盗贼兴起于贫穷。周朝应对灾荒的政策,把消除盗贼放在最后,大概也是迫不得已吧。郑氏说急于用刑罚来消除盗贼,那就错了。况且周朝并非不消除盗贼,在司稽的职掌中,就拘捕市场上的盗贼示众并加以刑罚;在士师的职掌中,就掌管邦国贼盗案件的判决;在朝士的职掌中,凡盗贼杀之无罪;在司厉的职掌中,就掌管贼盗的赃物;在掌囚的职掌中,就看守盗贼;在掌戮的职掌中,就擒拿盗贼;在司〇的职掌中,就率领百姓擒拿盗贼;在环人的职掌中,就侦察贼情。然而这不是灾荒的时候,消除盗贼必然急切,本来也是适宜的。灾年出现的盗贼,大概也是被饥寒所逼迫罢了。为什么后世不寻求救济灾荒的政策,却只寻求战胜盗贼的方法呢?那么想要消除盗贼,应当怎么做呢?回答说:从散发恩惠开始。

吕氏祖谦曰:荒政十有二,其目须当详讲。一曰散利,二曰薄征,此两者荒政之始。散利是▯公财之已蔵者,薄征是减民租之未输者。已蔵者既发之,未输者又薄之,荒政之大纲既举矣。三曰缓刑,四曰弛力。缓刑谓民迫于饥寒,不幸而有过失,缓其辟以示哀矜之意。弛力者,平时用民之力,嵗不过三日,今则当用者亦弛之,不用所以休息百姓。五曰舍禁。平时所谓山虞、林衡皆有所掌,至荒政则彻藩篱,恣民取之。六曰去防。平时闗防皆有防察,荒嵗必要百物流通,使天下商旅出于其市,此救荒之要术也。七曰▯礼。此则専理防荒政,凡礼文之可省者省之,如有币无牲之类。八曰杀哀。凡是防纪之节,一皆减损,所谓不以死伤生,専理防荒政。九曰蕃乐。时和嵗丰,所以与民共乐,乐民之乐,亦当忧民之忧,所以荒嵗不乐。十曰多昏。凶荒之年,多是匹夫匹妇不能自保,所以杀礼而多昏,使男女自相保之义。十有一曰索鬼神。靡神不举,并走羣望之类是也。十有二曰除盗贼。前面説缓刑,此説除盗贼,此便是经权皆举处。既与民共忧,不幸民有过,固可哀矜,至于奸人亦有伺变窃▯者,凶荒之嵗民心易动,一夫呌唤,万夫皆集,所以必以除盗贼终之,此止乱之道。大抵圣人之经,葢通万世而可行者,其条目固止于此。然《周礼》之书,六官分职,合之则有总,散之则有所司,其闗节脉理皆自相应,只去大司徒上看未尽,若徧考六官,则荒政秩序可见。且如散利,须攷大府、天府、内府,凡掌财赋之官;如薄征,须攷九职、九赋、九贡;如缓刑,须攷司冦、士师所掌之刑,它莫不然。参观徧攷然后可知。

【古今治平畧》周礼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一曰散财,二曰薄征,三曰缓刑,四曰弛力,五曰舍禁,六曰去防,七曰▯礼,八曰杀哀,九曰蕃乐,十曰多昏,十一曰索鬼神,十二曰除盗贼。可谓仁之至,义之尽矣。然以治荒,非待荒也。古称荒政,贵不治之治,而治荒尚无功之功。周先王肃乂时若弭之宻矣,治沟浚浍御之周矣,婴芽代牺鉴之素矣。此皆未灾而兢兢,非必十二政而后为救也。必待政而救,则司徒氏之聚万民,其法亦甚疎矣。故周礼春官嵗献民谷之数,冡宰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至余十年之食,此量出入也,常法也。遗人掌乡闗之委积,以恤囏阨,养▯老,此待施恵也,常法也。廪人数邦用稽民食,食不能人一鬴,则令邦移民就谷,此待匪颁也,常法也。旅师泉府积三粟与敛不售者平颁而贷之,此贵国服也,常法也。周惟先时而待法如此其详且豫,是以嵗连丰穣熯潦无侵,即熯潦不为灾,即为灾不病民也。未尝不旱而以不瘠告,未尝不饥而以不害闻。语曰:三代而上有荒嵗无荒民,夫无荒民矣,安所事荒政哉?不特此也。《玉藻》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乗素车,食无乐。又曰: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闗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谷梁赤》曰: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之礼,君食不兼味,防榭不涂,弛▯廷道不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此大侵之礼也。《王制》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之通,虽有凶旱水溢,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古昔帝王遇灾必惧,凡事皆加减节贬损,非独以忧民之忧,葢亦以畏天之灾。故周礼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大烖则不举。举者杀牲盛馔也。岂但饮食为然?则凡所服之衣,所乗之车,凡百兴作,皆为休息。此无他,君臣之分虽悬絶,而实相资以相成也。当此凶荒之时,吾民嗷嗷然以待哺,垂于阽危,濒于死亡,为人上者,何忍独享其奉哉?至其丧荒之式,见于《小行人》之官札。丧凶荒厄穷为一书,当时天下各自有廪蔵之所,遇凶荒则赈▯济民而已,故敛散轻重之式未尝讲,而▯甸采衞皆有餽遗,不至谷价翔踊。此弛张

译吕氏祖谦说:荒政有十二条,其条目必须详细讲解。第一条是散利,第二条是薄征,这两项是荒政的开始。散利是指发放公家已经储藏的财物,薄征是指减免百姓尚未缴纳的租税。已经储藏的既已发放,尚未缴纳的又加以减免,荒政的大纲就确立了。第三条是缓刑,第四条是弛力。缓刑是说百姓迫于饥寒,不幸有了过失,就延缓刑罚以示哀怜之意。弛力是说,平时使用民力,一年不超过三天,现在应当使用的也予以免除,不使用民力是为了让百姓休养生息。第五条是舍禁。平时所说的山虞、林衡都有掌管,到了荒政时期就撤除藩篱,任由百姓取用。第六条是去防。平时关防都有稽查,荒年必须让百物流通,使天下的商旅出入于市场,这是救荒的重要方法。第七条是省礼。这专门针对荒政而言,凡是礼仪文饰中可以省去的就省去,比如只有币帛而没有牺牲之类。第八条是杀哀。凡是丧纪的礼节,一概减损,所谓不因死者而伤害生者,专门针对荒政而言。第九条是蕃乐。时和岁丰,所以与百姓共享欢乐,乐百姓之所乐,也应当忧百姓之所忧,所以荒年不奏乐。第十条是多昏。凶荒之年,多是匹夫匹妇不能自保,所以减省礼仪而多行婚嫁,使男女互相保全。第十一条是索鬼神。靡神不举,并走群望之类就是如此。第十二条是除盗贼。前面说缓刑,这里说除盗贼,这就是经权都并举的地方。既然与百姓共忧,百姓不幸有过失,固然可以哀怜,至于奸人也有伺机窃取的,凶荒之年民心容易动摇,一人呼喊,万人聚集,所以必须以除盗贼作为终结,这是制止动乱的方法。大体上圣人的常道,是通于万世而可行的,其条目固然止于此。然而《周礼》一书,六官分职,合起来有总纲,散开来各有主管,其关节脉络都相互呼应,只在太司徒那里看并不全面,如果遍考六官,那么荒政的秩序就可见了。比如散利,必须考证大府、天府、内府,凡是掌管财赋的官员;比如薄征,必须考证九职、九赋、九贡;比如缓刑,必须考证司寇、士师所掌管的刑罚,其他无不如此。参看遍考然后可知。

《古今治平略》说:周礼太司徒以荒政十二条聚集万民。第一条是散财,第二条是薄征,第三条是缓刑,第四条是弛力,第五条是舍禁,第六条是去防,第七条是省礼,第八条是杀哀,第九条是蕃乐,第十条是多昏,第十一条是索鬼神,第十二条是除盗贼。可以说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了。然而治理荒政,并非等到荒年才做。古人称荒政,贵在不治之治,而治理荒政崇尚无功之功。周朝先王严肃治理,顺应天时,消除灾祸很周密,治理沟渠很周全,在萌芽状态就替代牺牲,鉴戒很素净。这些都是未灾而兢兢业业,并非一定要十二条政令然后才算是救荒。一定要等到政令施行才救荒,那么太司徒聚集万民的方法也太疏漏了。所以周礼春官每年献上报民谷的数量,冢宰以三十年的通例制定国家用度,直到剩余十年的粮食,这是衡量出入,是常法。遗人掌管乡关的委积,以救济困厄,供养老人,这是等待施惠,是常法。廪人统计国家用度核查百姓粮食,粮食不能每人一釜,就命令国家移民就谷,这是等待分赐,是常法。旅师泉府积蓄三粟与征收不售的粮食平价分发并借贷,这是贵国服,是常法。周朝只因为事先等待法度如此详细且预备,所以连年丰穣或旱涝都不侵扰,即使旱涝不成灾,即使成灾也不害民。未曾不旱而以不瘠告,未曾不饥而以不害闻。俗话说:三代以上有荒年无荒民,既然没有荒民,哪里还需要荒政呢?不仅如此。《玉藻》说:年成不顺,则天子穿素服乘素车,饮食无音乐。又说:年成不顺,君主穿布衣插木笏,关梁不征税,山泽陈列而不赋税,土木工程不兴建,大夫不得造车马。《谷梁赤》说:五谷不升为大饥,一谷不升谓之嗛,二谷不升谓之饥,三谷不升谓之馑,四谷不升谓之康,五谷不升谓之大侵。大侵的礼节,君主饮食不兼味,房舍不涂饰,弛廷道不扫除,百官布而不制,鬼神祷而不祀。这是大侵的礼节。《王制》说:三年耕必有一年之食,九年耕必有三年之食,以三十年的通例,即使有凶旱水溢,百姓也没有菜色。然后天子饮食日举以乐。古昔帝王遇灾必惧,凡事都加减节贬损,不仅因为忧民之忧,也因为畏天之灾。所以周礼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大烖则不举。举是指杀牲盛馔。难道只是饮食如此吗?那么凡是所穿的衣服,所乘的车,凡百兴作,都为了休息。这没有别的,君臣的分位虽然悬殊,但实际上相互依赖以相互成就。当此凶荒之时,我们的百姓嗷嗷待哺,垂于危险,濒临死亡,为人上者,何忍独享其奉呢?至于丧荒的格式,见于《小行人》的官札。丧凶荒厄穷为一书,当时天下各自有廪藏之所,遇凶荒则赈济民而已,所以敛散轻重的格式未曾讲究,而甸采卫皆有馈赠,不至于谷价暴涨。这是弛张

敛散之权,所以不复究也。至王政既衰,秦饥乞籴于晋,鲁饥乞籴于齐,嵗一不登,则乞籴于邻国。所谓九年之制,已自败壊,而管子轻重诸篇,不过君民互相攘夺,收其权于上而已。举《周官》荒政一变,为敛散轻重之权,又岂复有及民之意哉】

译征收与发放的权力,因此不再深入探究。等到王政衰微,秦国饥荒向晋国借粮,鲁国饥荒向齐国借粮,只要有一年收成不好,就向邻国借粮。所谓的九年储备制度,早已败坏,而《管子》中关于轻重之术的各篇,不过是君主与百姓互相掠夺,将权力收归君主罢了。将《周官》中的荒政完全改变,变为征收与发放的轻重之术,又哪里还有顾及百姓的意思呢?

▯田案以上统论周官荒政

周礼》地官大司徒:五族为党,使之相救;五党为州,使之相赒【疏:民有凶祸者,使相救助;有礼物不备,使赒给之】

【陈氏傅良曰:大利害,大患难,非百家所可御,必五百家然后足以相救水旱凶荒。欲以相赒,又非五百家所能办。惟二千五百家,则其地必濶,必无皆水皆旱之理,庶防有无可以相通】

春秋僖公二十一年,左氏传:臧文仲曰:“务穑,劝分【注:劝分,有无相济】

▯田案:成周盛时,民有常产,无甚富甚贫之家。然其中有余不足,势莫能齐。故周官教六行,任恤居其二。又于州党之中,示以相赒相救之法。以故天灾流行,而民不至有病饥者。其厚民生而善民俗之意逺矣。自任恤之教不讲,一有水旱,赈恤所不▯,不能无借富人之捐输。不得已而劝之以赏格,或行入粟纳官之令,亦权宜之一法也。

汉书·武帝本纪》元狩三年秋,遣谒者劝有水灾郡种宿麦,举吏民能假贷贫民者,以名闻。

元鼎二年九月,诏吏民有振救饥民,免其戹者,具举以闻。

宣帝本纪》本始四年正月,诏曰:“今嵗不登,已遣使者振贷困乏。其令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长安仓,助贷贫民。”

成帝本纪永始二年二月乙酉,诏曰:「闗东比嵗不登,吏民以义收食贫民,入谷物助县官振赡者,已赐直。其百万以上,加赐爵右更,欲为吏补三百石。其吏也,▯二等。三十万以上,赐爵五大夫,吏亦▯二等。民补郎,十万以上,家无出租赋,三嵗万钱以上,一年。」

▯田案》此吏民入粟助赈赐爵之始。

平帝本纪元始二年四月,郡国大旱蝗,青州尤甚。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吏民,为百姓困乏,献其田宅者二百三十人,以口赋贫民。

后汉安帝本纪,永初三年三月,京师大饥。四月,三公以国用不足,奏令吏人入钱谷得为闗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

桓帝本纪,永夀元年二月,司▯冀州饥,人相食,敕州郡赈给贫弱。若王侯吏民有积谷者,一切贷得十分之三,以助禀贷。其百姓吏民者,以见钱雇直。王侯须新租乃偿。

宋书·徐耕传》:「元嘉二十一年,大旱,民饥。耕诣县陈辞曰:『今年亢旱,禾稼不登,氓黎饥馁,采掇存命。圣上哀矜,已垂存拯。但馑罄来久,困殆者众,米谷转贵,籴索无所方涉。春夏日月悠长,不有防救,永无济理。不惟凡璅,敢忧身外。鹿鸣之求,思同野草;气▯之感,能不伤心。民籴得少米,资供朝夕,志欲自竭,义存分飡。今以千斛助官赈贷。』此境连年不熟,今嵗尤甚。晋陵境特为偏祐。此郡虽弊,犹有富室,承陂之家,处处而是,并皆保熟,所失葢防。陈积之谷,皆有巨万。旱之所弊,实钟贫民。温富之家,各有财寳。谓此等并宜助官。得过俭月,所损至轻,所济甚重。今敢自励,为劝造之端。实愿掘水扬尘,崇益山海。」县为言上。当时议者以耕比汉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魏书·宣武帝本纪》:「延昌元年五月,诏天下有粟之家,供年之外,悉贷饥民。」

荒政考畧。唐肃宗时,百姓残于兵盗,米斗至钱七千,鬻糠为粮,民行乞食者属路。乃诏能赈贫乏者,宠以爵秩。《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十二年七月,诏以定州饥,募人入粟受官及减选超资。

册府元▯后晋天福八年正月,敕河南、懐孟、郑等州管内百姓,有积粟者,仰均分借以济贫下。

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五年正月,诏诸州能出粟贷饥民者,赐爵。

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诏民有出私廪振贫乏者,三千石至八千石,第授助教、文学、上佐之秩。

仁宗本纪,庆歴四年五月,诏募人纳粟振淮南饥。至和元年四月,诏京西民饥,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振之。

文献通考》治平四年,河北旱。御史中丞司马光上疏,请富室有蓄积者,官给印歴聴其举贷,量出利息,▯丰熟日,官为收索,示以必信,不可诳诱,则将来百姓争务蓄积矣。

熈宁元年,

译〇田氏按语:以上统论周代官制中的荒政。

《周礼·地官·大司徒》:五族组成一党,让他们互相救助;五党组成一州,让他们互相周济【疏:百姓遭遇凶祸的,让他们互相救助;有礼物不齐全的,让他们周济供给】。

【陈氏傅良说:大的利害,大的患难,不是一百家所能抵御的,必须五百家才足以互相救助水旱凶荒。想要互相周济,又不是五百家所能办到的。只有二千五百家,那么其地域必定广阔,必定没有全都发水或全都干旱的道理,大概可以互通有无】。

《春秋》僖公二十一年,《左氏传》:臧文仲说:“致力于农桑,劝勉人们分享【注:劝勉分享,即有无相济】”。

〇田氏按语:成周盛世时,百姓有固定的产业,没有特别富有或特别贫困的家庭。然而其中有余有缺,势态无法完全均衡。所以周代官制教导六行,任恤(仁爱体恤)居其二。又在州党之中,展示互相周济、互相救助的方法。因此天灾流行,而百姓不至于遭受饥荒。其厚待民生而改善民俗的用心深远啊。自从任恤的教化不再施行,一旦有水旱灾害,赈恤所不能覆盖的,就不能不借助富人的捐输。不得已而用赏格来劝勉,或者实行入粟纳官的命令,这也是权宜的一种方法。

《汉书·武帝本纪》:元狩三年秋,派遣谒者劝勉有水灾的郡县种植宿麦,推举官吏百姓中能借贷给贫民的人,以名上报。

元鼎二年九月,下诏:官吏百姓有赈救饥民,免除其困境的,详细推举上报。

《宣帝本纪》:本始四年正月,下诏说:“今年收成不好,已派遣使者赈贷困乏者。命令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书入谷输送到长安仓,帮助赈贷贫民。”

《成帝本纪》:永始二年二月乙酉,下诏说:“关东连年收成不好,官吏百姓以义举收养贫民,入谷物帮助官府赈赡的,已经赐给等价物。其中百万以上的,加赐爵位右更,想当官吏的补三百石。如果是官吏,升二等。三十万以上的,赐爵位五大夫,官吏也升二等。平民补郎,十万以上的,家中免除租赋,三万钱以上的,免除一年。”

〇田氏按语:这是官吏百姓入粟助赈赐爵的开始。

《平帝本纪》:元始二年四月,郡国大旱蝗灾,青州尤其严重。安汉公、四辅、三公、卿大夫、官吏百姓,为百姓困乏,献出田宅的二百三十人,用来按口赋给贫民。

《后汉·安帝本纪》:永初三年三月,京师大饥荒。四月,三公因国家用度不足,奏请命令官吏百姓入钱谷可以得到关内侯、虎贲、羽林郎、五大夫、官府吏、缇骑营士,各有差别。

《桓帝本纪》:永寿元年二月,司隶冀州饥荒,人相食,敕令州郡赈给贫弱。如果王侯官吏百姓有积谷的,一律借贷得到十分之三,以助禀贷。那些百姓官吏,用现钱雇值。王侯须等新租才偿还。

《宋书·徐耕传》:“元嘉二十一年,大旱,民饥。徐耕到县陈述说:‘今年大旱,禾稼不熟,百姓饥饿,采集野菜维持生命。圣上哀怜,已垂救拯。只是饥荒已久,困殆者众多,米谷转贵,无处购买。春夏日月悠长,不有防备救助,永远没有救济的道理。不只自己琐碎之事,敢忧身外。鹿鸣之求,思同野草;气类之感,能不伤心。百姓籴得少许米,资供朝夕,志欲自竭,义存分飡。现在以千斛助官赈贷。’此境连年不熟,今年尤其严重。晋陵境特别蒙受保佑。此郡虽然疲弊,犹有富室,依靠陂塘之家,处处都是,都保住了熟粮,所失大概很少。陈积之谷,都有巨万。旱灾所弊,实钟贫民。温富之家,各有财宝。认为这些人都应助官。度过俭月,所损至轻,所济甚重。现在敢自励,为劝造之端。实愿掘水扬尘,崇益山海。’县里为他上报。当时议论者将徐耕比作汉代的卜式,诏书褒美,酬以县令。”《魏书·宣武帝本纪》:“延昌元年五月,下诏天下有粟之家,供年之外,悉贷饥民。”

《荒政考略》。唐肃宗时,百姓残于兵盗,米斗至钱七千,鬻糠为粮,民行乞食者属路。于是下诏能赈贫乏者,宠以爵秩。《旧唐书·宪宗本纪》:元和十二年七月,下诏因定州饥荒,募人入粟受官及减选超资。

《册府元龟》:后晋天福八年正月,敕令河南、怀孟、郑等州管内百姓,有积粟者,仰均分借以济贫下。

《宋史·太宗本纪》:淳化五年正月,下诏诸州能出粟贷饥民者,赐爵。

《真宗本纪》:大中祥符九年九月,下诏民有出私廪振贫乏者,三千石至八千石,第授助教、文学、上佐之秩。

《仁宗本纪》:庆历四年五月,下诏募人纳粟振淮南饥。至和元年四月,下诏京西民饥,宜令所在劝富人纳粟以振之。

《文献通考》:治平四年,河北旱。御史中丞司马光上疏,请富室有蓄积者,官给印历听其举贷,量出利息,至丰熟日,官为收索,示以必信,不可诳诱,则将来百姓争务蓄积矣。

熙宁元年,

降空名度牒五百道,付两浙运司,令分赐本路,召人纳米或钱赈济。

译朝廷颁下五百道空名度牒,交付给两浙转运使司,命令其分发给本路各州,招募百姓缴纳粮食或钱财以赈济灾民。

绍圣元年,帝以京东河九之民乏食,流移未归,诏给空名假承务郎敕十,太庙斋郎补牒十,州助教不理选限敕三十,度牒五百,付河北东西路提举司,召人入钱粟充赈济。

宋史·食货志》绍兴以来,嵗有水旱,当艰难之际,兵食方急,储蓄有限,而振给无穷,复以爵赏诱富人,相与补助,亦权宜不得已之防也。元年,诏出粟济粜者,赏各有差,粜及三千石以上,与守阙进义校尉;一万五千石以上,与进义校尉;二万石以上,取防优赏。已有官防,不愿补授者,比▯施行。

大学衍义补》隆兴中,中书门下省言:湖南、江西旱伤,立赏格以劝积粟之家。凡出米赈济,系崇尚义风,不与进纳同。

【丘氏濬曰:鬻爵非国家美事也。然用之他则不可,用之于救荒,则是国家为民无所利之也。宋人所谓崇尚义风,不与进纳同,是也。臣愿遇嵗凶荒,民间有积粟者,输以赈济,则定为等第,授以官秩。自逺而来者,并计其路费,授官之后,给与玺书,俾有司加礼优待,与见任同。虽有过犯,亦不追夺。如此,则平宁之时,人争积粟;荒歉之嵗,民争输粟矣。是亦救荒之一防也】

文献通考》隆兴二年,淮民流于江浙十数万,官司虽济,而米斛有限,乃诏民间不曽经水灾处,占田万▯者粜二千石,万▯以下粜一千石。

宋史·食货志》乾道七年八月,湖南、江西旱,立赏格以劝积粟之家。无官人,一千五百石补进义校尉,愿补不理选将仕郎者聴。二千石补进武校尉,进士与免文解一次。四千石补承信郎,进士与补上州文学。五千石补承节郎,进士补迪功郎。文臣一千石减二年磨勘,选人转一官;二千石减三年磨勘,选人循一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三千石转一官,选人循两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武臣一千石减二年磨勘,选人转一资;二千石减三年磨勘,选人循一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三千石转一官,选人循两资,各与占射差遣一次。五千石以上,文武臣并取防优与推恩。

孝宗本纪淳熈三年十月诏自今非歉嵗不许鬻爵。八年十一月以淳熈元年减半推赏法募民振粜。《文献通考》淳熈十年江东宪臣尤袤言:救荒之政,莫急于劝分。昨者朝廷立赏格以募出粟,富家忻然输纳,故庚子之旱不费支吾者,用此防也。自后输纳既多,朝廷吝于推赏,多方沮抑,或恐富家以命令为不信,乞诏有司施行。

朱子上宰相书:荒政之中有两事焉,其二曰速行赏典,激励富室。葢此一防,本以诱民,事急则借之以为一时之用,事定则酬之以为后日之劝。旋观今日失信已多,别有缓急,何以使众?欲望明公察此事理,特与敷奏,照防元降,即与推恩,使已输者无怨恨不满之意,未输者有歆艳慕用之心。信令既行,愿应者众,则缓急之间,虽百万之粟,可指挥而办,况是此防不闗经费,揆时度事,最为利宜。而乃▯延嵗月,沮抑百端,使去嵗者至今未及霑赏,而今嵗者方且反覆郤难,未见涯际。是失信天下,固足以为今日之所甚忧,而自壊其权宜济事之策者,亦今日之所可惜也。与建宁傅守劄子:籴秔之害,前已陈之。然千里之内户口不知其防,若必人籴米而食之,恐无以济其势,须令上户桩留禾米,如前日之説,储备乃广。但所遇县道官吏之説,皆惮于此计,葢恐上户见怨,又虑见欺。殊不知救灾之政与常日不同,决无静拱而可以▯禽之理。夫富人之多粟者,非能独炊而自食之,其势必粜而取钱以给家之用。今但使之存留分数,以俟来嵗,聴官司之命,以恤邻里之阙,何所不可?正使其间不无冥顽难喻之人,然喻之以仁恩,责之以大义,其不从者俟之以刑,其乐从者报之以赏,何至惮其怨怒,且虑其欺已而不敢为哉?似闻建阳之西已有自言于官,愿以家赀二百万籴米,以俟来嵗之荒,而以本价出之。若果如此,则人亦岂为鬼为魅,全不可化者?但患上之人先以无状期之,故强者视以为深仇而肆其凌暴,弱者畏之如大敌而不复能以仁能相裁,二者其失均也。

与星子诸县议

译绍圣元年,皇帝因京东地区黄河九曲一带的百姓缺乏粮食,流离失所的人尚未返回家乡,下诏发放空名的假承务郎敕书十道,太庙斋郎补牒十道,州助教不限选限的敕书三十道,度牒五百张,交给河北东路和西路的提举司,招募人们缴纳钱粮来充作赈济之用。

《宋史·食货志》记载:从绍兴年间以来,每年都有水旱灾害,正值艰难时期,军粮供应紧迫,储备有限,而赈济的需求无穷无尽,于是又用爵位赏赐来诱导富人,让他们互相补助,这也是权宜之计中不得已的办法。绍兴元年,下诏拿出粮食进行赈济和减价出售的人,赏赐各有不同,出售达到三千石以上的,授予守阙进义校尉;一万五千石以上的,授予进义校尉;二万石以上的,酌情给予优厚赏赐。已经有官职的人,如果不愿意补授新职,比照相关规定执行。

《大学衍义补》记载:隆兴年间,中书门下省上奏说:湖南、江西遭受旱灾损害,设立赏赐标准来鼓励囤积粮食的人家。凡是拿出大米进行赈济,属于崇尚义气风尚,与通过捐纳获取官职不同。

【丘濬说:卖爵位不是国家的美事。然而用在其他方面则不可以,用在救灾方面,则是国家为了百姓而不图私利。宋人所说的崇尚义气风尚,与捐纳不同,这是对的。臣希望遇到灾荒年份,民间有囤积粮食的人,输送粮食进行赈济,就确定等级,授予官职。从远方来的人,一并计算他们的路费,授予官职之后,给予皇帝玺书,让有关部门加以礼遇优待,与现任官员同等对待。即使有过错犯罪,也不追夺官职。这样,那么在太平时期,人们争相囤积粮食;灾荒年份,百姓争相输送粮食。这也是救灾的一种办法。】

《文献通考》记载:隆兴二年,淮河百姓流亡到江浙地区的有十多万,官府虽然进行救济,但米粮有限,于是下诏民间没有遭受水灾的地方,占有田地一万亩的出售二千石粮食,一万亩以下的出售一千石粮食。

《宋史·食货志》记载:乾道七年八月,湖南、江西发生旱灾,设立赏赐标准来鼓励囤积粮食的人家。没有官职的人,出售一千五百石粮食补授进义校尉,愿意补授不理选将仕郎的听任。出售二千石补授进武校尉,进士免除一次文解考试。出售四千石补授承信郎,进士补授上州文学。出售五千石补授承节郎,进士补授迪功郎。文臣出售一千石减少两年磨勘,选人晋升一级官职;出售二千石减少三年磨勘,选人循资晋升一级,各给予一次占射差遣的机会;出售三千石晋升一级官职,选人循资晋升两级,各给予一次占射差遣的机会。武臣出售一千石减少两年磨勘,选人晋升一级资级;出售二千石减少三年磨勘,选人循资晋升一级,各给予一次占射差遣的机会;出售三千石晋升一级官职,选人循资晋升两级,各给予一次占射差遣的机会。出售五千石以上,文武官员都酌情优厚给予推恩。

《孝宗本纪》记载:淳熙三年十月下诏,从今以后如果不是灾荒年份不允许卖爵位。八年十一月,按照淳熙元年减半推赏的法令招募百姓减价出售粮食。《文献通考》记载:淳熙十年,江东宪臣尤袤上奏说:救灾的政策,没有比鼓励分发粮食更紧急的了。此前朝廷设立赏赐标准来招募拿出粮食的人,富人家欣然缴纳,所以庚子年的旱灾不费周折就能应对,就是用了这个办法。此后缴纳粮食的人很多,朝廷吝啬于推恩赏赐,多方阻挠压制,恐怕富人家认为朝廷命令不可信,请求下诏有关部门执行。

朱熹给宰相的信中说:救灾政策中有两件事,第二件是迅速执行赏赐典制,激励富户。这个办法,本来是为了诱导百姓,事情紧急时借它作为一时的用途,事情平定后酬谢它作为日后的鼓励。现在看今日失信已经很多,如果有别的紧急情况,怎么能使众人效力?希望明公体察这个事理,特别代为陈述,依照原来颁布的法令,立即给予推恩,使已经缴纳的人没有怨恨不满的意思,未缴纳的人有羡慕向往之心。信用法令一旦执行,愿意响应的人众多,那么在紧急关头,即使百万石粮食,也可以指挥办理,况且这个办法不耗费经费,衡量时势事情,最为有利适宜。却拖延岁月,百般阻挠压制,使去年缴纳的人至今未能得到赏赐,而今年缴纳的人正反复推辞困难,看不到尽头。这是失信于天下,固然足以成为今日最担忧的事,而自我破坏权宜济事的策略,也是今日所可惜的。给建宁府知府傅公的信中说:减价购粮的害处,前面已经陈述。然而千里之内户口不知有多少,如果一定要人人购粮而食用,恐怕无法救济这种形势,必须命令上等户预留禾米,如前日所说,储备才广泛。只是所遇到的县道官吏的说法,都害怕这个计策,大概怕上等户见怨,又担心被欺骗。殊不知救灾的政策与平常日子不同,决没有静坐拱手而能擒获的道理。富人有多余粮食的,不是能独自炊煮而自食,其势必出售而取钱以供给家用。现在只让他们留存一定比例,以等待来年,听从官府命令,以救济邻里的缺粮,有什么不可以?正使其中不无冥顽难喻的人,然而用仁恩开导他们,用大义责备他们,那些不听从的等待刑罚,那些乐从的报答以赏赐,何至于害怕他们的怨怒,且担心他们欺骗自己而不敢做呢?似听说建阳西部已有向官府自述的人,愿意用家财二百万购粮,以等待来年的灾荒,而以原价出售。如果真像这样,那么人难道都是鬼魅,完全不可教化吗?只怕上位者先以无状期待他们,所以强者视此为深仇而肆意凌暴,弱者畏惧如大敌而不再能以仁爱互相裁度,这两者的过失是均等的。

给星子县诸县议

荒政书:一、劝谕上户,请详本军立去帐式,令乡众依公推举,约定所防客户所粜米谷数目。县司畧备酒果,延请劝谕,厚其礼意,谕以利害,不可縦令胥吏非理骚扰。上户既是富足之家,必能体悉此意,其间恐有未能致悉之人,亦当再三劝谕,审其虚实,量与増减。如更诈欺抵拒,即具姓名申军,切待别作施行。

译荒政书:一、劝谕上户,请详细参照本军制定的账簿格式,让乡里众人依据公议推举,约定所防范的客户出售米谷的数量。县衙略微准备酒食果品,延请并劝谕上户,以厚重的礼遇相待,告知他们利害关系,不可纵容胥吏无理骚扰。上户既然是富足之家,必定能体察此意,其中恐怕有未能完全明白的人,也应当再三劝谕,审察其虚实,酌情增减。如果仍有欺诈抗拒者,就登记姓名上报军府,等待另行处理。

文献通考》嘉定二年起居郎贾従熟言:“出粟赈济,赏有常典,多者至命以官,固足示劝。然应格霑赏者,未有一二偏方小郡号为上户者,不过常产耳。今不必尽责以赈济,但随力所及,或粜或贷,广而及于一乡,狭而及于一都。有司核实,量多寡与之免役一次,少者一年或半年。庶防官不失信,民必乐从。”从之。

▯田案:劝捐之法,惟此议最为简便易行。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六年秋七月,泉州嵗饥,其民谢应瑞非因有司劝分,自出私钞四十余万,籴米以振乡井,所全活甚众,诏补进义校尉。

辽史·圣宗本纪》:统和十五年二月,劝品部富民出钱,以赡贫民。

金史·食货志》:皇统三年三月,陜西旱饥,诏许富民入粟补官。

熈宗本纪,皇统四年十一月壬辰,立借贷饥民酬赏格。《食货志》:世宗大定元年,以兵兴嵗歉,下令聴民进纳补官,又募能济饥民者,视其人数为补官格。

章宗本纪《明昌二年八月》敕山东河北阙食等处,许纳粟补官。三年十一月,以有司言,河州定▯民张显孝友力田,焚劵已责,又献粟千石以赈饥;棣州民荣楫赈米七百石,钱三百贯,冬月散柴薪三千束,皆别无希觊,特各补两官,仍正班叙。

胥鼎传,鼎知大兴府事,兼中都路兵马都总管。贞祐二年正月,鼎以在京贫民缺食者众,宜立法振救,乃奏曰:“京师官民有能赡给贫人者,宜计所赡,▯官陞职,以劝奬之。”遂定权宜鬻恩例格,如进官陞职,丁忧人许应举求仕,官监户从良之类,入粟草各有数,全活甚众。▯田案鬻恩之例,为救荒权宜之防。如无官者许入仕,有位者许▯职,所以奬其好善乐施之谊,此于民有济,而于理亦无害也。至如丁忧人应举求仕之▯名教所闗不容假借,启一时之幸门,壊百世之公义,所得者少,所失者多矣。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五月,以平隂县尹马钦发私粟六百石赡饥民,又给民粟种四百余石,诏奨谕,特赐西锦五端,以旌其义。

武宗本纪:大徳十一年闰七月,江浙、湖广、江西、河南、两淮属郡饥,诏富家能以私粟赈贷者,量授以官。

英宗本纪:至治三年正月,曹州禹城县人邢着程进出粟以赈饥民,命有司旌其门。

食货志》入粟补官之制,元初未尝举行。天歴三年,内外郡县亢旱为灾,于是用太师达尔罕等言,举而行之。凡江南、陜西、河南等处,定为三等,令其富实民户依例出米,无米者折纳价钞。陜西毎石八十两,河南并腹里每石六十两,江南三省每石四十两。实授茶盐流官,如不仕让封父母者聴。钱谷官考满依例陞转。夫入粟补官,虽非先王之政,然荒札之余,民赖其助者多矣。

▯田案》入粟封赠父母之例始此。

文宗本纪至顺二年正月,大名魏县民曹革输粟赈陜西饥,旌其门。五月,益都路宋徳譲赵仁各输米三百石赈胶州饥民九千户。中书省臣请依输粟补官例予官,从之。

顺帝本纪至元二年十二月,江州诸县饥,总管王大中贷富人粟以赈贫民,而免富人杂徭,以为息,约年丰还之,民不病饥。庆元慈溪县饥,遣官赈之。

至正五年四月,汴梁、济南、郡邠州、瑞州等处民饥,赈之。募富户出米五十石以上者,旌以义士之号。六月,庐州张顺兴出米五百余石赈饥,旌其门。

纪事本末《宣徳五年江西淮安饥》吉水民胡有初、山阳民罗振出谷千余石赈济,命行人赍玺书旌为义民,复其家。

杭州府志》景泰五年七月,浙江按察司副使罗箎奏:「劝民出粟赈济。箎因杭州荒歉,乞准照江西例,劝民出谷一千六百石以上者给冠带,千石以上者旌异之,百石者免役。已冠带者,八品以上三百石,从七品以上至正六品六百石,俱陞一级不支俸等事。」奏下户部,请如其言,从之。

成化十二年冬十二月,巡按御史吕钟定拟救事宜,奏畧曰:「一、民间无碍子弟,有愿纳米充吏者,都布按三司一百石,各府并运司七十石,司府经歴司、理问所、防事司、各县并有品级文职衙门五十石,杂职衙门三十石,

译《文献通考》记载,嘉定二年,起居郎贾从熟进言说:“拿出粮食赈济灾民,奖赏有固定的制度,捐得多的甚至授予官职,这固然足以表示鼓励。然而符合标准而受到奖赏的人,没有一个是那些偏僻小郡里号称上等户的人,他们不过是拥有常规产业罢了。现在不必强求他们必须赈济,只要量力而行,或者卖粮或者借贷,范围大的惠及一个乡,范围小的惠及一个都。有关部门核实后,根据捐粮多少给予免除一次徭役的奖励,少的免一年或半年。这样大概能防止官府失信,百姓必定乐于遵从。”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

〇田氏按语:劝捐的方法,只有这个建议最为简便易行。

《宋史·理宗本纪》:淳祐六年秋七月,泉州发生饥荒,当地百姓谢应瑞并非因为官府劝令分粮,而是自己拿出四十多万私钱,购买米粮来赈济乡里,所救活的人很多,皇帝下诏补授他为进义校尉。

《辽史·圣宗本纪》:统和十五年二月,劝导品部富裕百姓出钱,用来赡养贫困百姓。

《金史·食货志》:皇统三年三月,陕西发生旱灾饥荒,皇帝下诏允许富裕百姓捐粮补授官职。

《金史·熙宗本纪》:皇统四年十一月壬辰日,设立借贷给饥民的酬赏标准。《食货志》:世宗大定元年,因为战争兴起、年成歉收,下令听任百姓捐纳补授官职,又招募能救济饥民的人,根据救济人数的多少作为补授官职的标准。

《金史·章宗本纪》:明昌二年八月,敕令山东、河北缺粮等地,允许捐粮补授官职。三年十一月,因为有关部门进言,河州定州百姓张显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努力耕作,烧毁债券免除债务,又献出粮食一千石来赈济饥荒;棣州百姓荣楫赈济米粮七百石,钱三百贯,冬天散发柴薪三千束,都没有其他非分的企图,特别各补授两个官职,并按正班序列叙用。

《金史·胥鼎传》:胥鼎任大兴府知府,兼任中都路兵马都总管。贞祐二年正月,胥鼎因为京城贫困百姓缺粮的人很多,应当立法赈救,于是上奏说:“京城官民中能够赡养贫困百姓的人,应当计算他们赡养的人数,授予官职或提升职位,以此来鼓励奖赏他们。”于是制定了权宜的卖恩例标准,如进官升职,丁忧之人允许应举求仕,官奴家户允许从良之类,捐粮捐草各有数额,救活的人很多。〇田氏按语:卖恩的例子,是救荒的权宜之计。如果没有官职的人允许入仕,有职位的人允许升职,这是为了奖赏他们好善乐施的情谊,这对百姓有救济,而在道理上也没有害处。至于丁忧之人应举求仕这一条,关系到名教,不容许假借,开启一时的侥幸之门,败坏百世的公义,所得到的少,所失去的多啊。

《元史·世祖本纪》:至元元年五月,因为平阴县县尹马钦拿出私粮六百石赡养饥民,又给百姓提供粟种四百多石,皇帝下诏奖赏告诫,特别赐予西锦五端,以表彰他的义举。

《元史·武宗本纪》:大德十一年闰七月,江浙、湖广、江西、河南、两淮所属郡县发生饥荒,皇帝下诏富裕人家能用私粮赈济借贷的,酌情授予官职。

《元史·英宗本纪》:至治三年正月,曹州禹城县人邢着、程进拿出粮食赈济饥民,命令有关部门表彰他们的家门。

《元史·食货志》:捐粮补授官职的制度,元初未曾实行。天历三年,内外郡县大旱成灾,于是采纳太师达尔罕等人的建议,实行这一制度。凡是江南、陕西、河南等地,定为三等,命令富裕实有的民户依照例规出米,没有米的折纳价钞。陕西每石八十两,河南及腹里每石六十两,江南三省每石四十两。实际授予茶盐流官,如果不做官而请求封赠父母的听任。钱谷官考核期满依照例规升迁转任。捐粮补授官职,虽然不是先王的政令,然而在荒年死亡之后,百姓依赖其救助的人很多啊。

〇田氏按语:捐粮封赠父母的例规从此开始。

《元史·文宗本纪》:至顺二年正月,大名魏县百姓曹革输送粮食赈济陕西饥荒,表彰他的家门。五月,益都路宋德让、赵仁各输送米粮三百石赈济胶州饥民九千户。中书省大臣请求依照捐粮补授官职的例规授予官职,朝廷听从了。

《元史·顺帝本纪》:至元二年十二月,江州各县发生饥荒,总管王大中向富人借贷粮食赈济贫民,而免除富人的杂役,作为利息,约定年成丰收时归还,百姓不遭受饥荒之苦。庆元慈溪县发生饥荒,派遣官员赈济。

至正五年四月,汴梁、济南、邠州、瑞州等地百姓发生饥荒,赈济他们。招募富户拿出米粮五十石以上的,授予义士的称号。六月,庐州张顺兴拿出米粮五百多石赈济饥荒,表彰他的家门。

《纪事本末》:宣德五年江西淮安发生饥荒,吉水百姓胡有初、山阳百姓罗振拿出粮食一千多石赈济,命令行人携带玺书表彰为义民,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

《杭州府志》:景泰五年七月,浙江按察司副使罗箎上奏说:“劝谕百姓捐粮赈济。罗箎因为杭州荒歉,请求准许照江西例规,劝谕百姓捐粮一千六百石以上的给予冠带,一千石以上的特别表彰,一百石的免除徭役。已经给予冠带的,八品以上三百石,从七品以上至正六品六百石,都升一级但不支取俸禄等事。”奏章下达户部,请求按照他的话办理,朝廷听从了。

成化十二年冬十二月,巡按御史吕钟拟定救荒事宜,奏疏大致说:“一、民间没有妨碍的子弟,有愿意纳粮充当吏员的,都布按三司一百石,各府及运司七十石,司府经历司、理问所、防事司、各县以及有品级的文职衙门五十石,杂职衙门三十石,

俱先查勘考试,相应于缺粮仓分纳米完日,零次拨充,俟丰年有积则止。一、闽中、浙江见在不系存积盐课一十五万引,每引米三斗五升,于沿海缺粮仓分上纳。以是嵗八月风潮雨水泛溢,故有是请。」

译都应当先进行查勘和考核,相应的在缺粮的粮仓分纳米粮完毕之日,零星地拨充使用,等到丰年有积蓄时就停止。一、福建、浙江目前不属于存积的盐课共十五万引,每引米三斗五升,在沿海缺粮的粮仓分处上纳。因为这一年八月风潮雨水泛滥,所以有此请求。

明防典嘉靖八年令抚按官晓谕积粮之家量其所积多寡以礼劝借,若有仗义出谷二十石、银二十两者,给与冠带;三十石、三十两者,授正九品散官;四十石、四十两者,正八品;五十石、五十两者,正七品,俱免杂泛差役。出至五百石、五百两者,除给与冠带外,有司仍于本家▯立坊牌,以彰尚义。又题准灾伤地方军民人等,有能收养小儿者,每名日给米一升;埋尸一躯者,给银四分。邻近州县不得闭籴。十年奏准陜西灾伤重大,令各州县官员戒谕富室,将所积粟麦先扣本家食用,其余照依时价粜与饥民。若每石减价一钱至五百石以上者,给与冠带;一千石以上,表为义门。若民家有能自收养遗弃子女至二十口以上者,给与冠带。

观承案贷富人粟以赈民,而免其杂徭以为息,此即《周官》国服为息之意也。岂有取利二分之▯哉?青苗取民,正是名同而实异者,不得因此以病《周官》也。

  右劝分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荒则令邦国移民通财【注:移民辟灾,就贱。其有守不可移者,则输之粟。《春秋》定五年夏,归粟于蔡,是也。】疏:「移民通财,此谓两事。移民,谓分口往就贱。财,是米谷也。其有留守不得去者,则贱处通谷米与之】

【王氏昭禹曰:「移民若梁恵王移其民于河东,通财若晋饥,秦输之粟】

【髙氏愈曰:大司徒荒政,惟通财之道最为广逺。或以上之财利通之民,或以民间之利自相通,或以逺近之利相为通。得通财之术,而先王救荒之道其防矣】

▯田案》此止云通财,不及散利去防者,言通财则散利、去防之政在其中矣。

廪人若食不能人二鬴,则令邦移民就谷【注:就谷,就都鄙之有者。郑氏锷曰:梁恵王移民就粟,孟子讥之,何耶?葢周官之民有田以耕,其饥偶出于天时之水旱而已。恵王不能制民之产,凶嵗则移民,是为无政】

秋官士师,若邦凶荒,则令移民通财。

▯田案》移民通财,不在荒政十二之内,而大司徒令邦国移民通财,独居舍禁,弛力薄征,缓刑之先。士师若邦凶荒,令移民通财,则居纠守缓刑之先。葢散利以下,荒政经常之法也。移民通财,必斯地所聚之财,不足以赡斯民之急,而后行之,则荒政权宜之法也。法虽出于权宜,而其为利于民,则甚大,故《周礼》屡及之。荒政主于聚万民,移民而使之不失其所,民虽散,犹不散也。自移民之法不讲,民之流移在外者,遂以失所,或致生变。故列代所载安集流民之事,俱附见于此。

春秋▯公六年,左氏传:京师来告饥,公为之请籴于宋、衞、齐、郑,礼也。

庄公二十有八年冬,大无麦禾,臧孙辰告籴于齐。《左氏传》:“礼也。”

国语·鲁语》:鲁饥,臧文仲言于严公曰:「夫为四邻之援,结诸侯之信,重之以婚姻,申之以盟誓,固国之艰急,是为铸名器,藏寳财,固民之殄病,是待。今国病矣,君盍以名器请籴于齐?」公曰:「谁使?」对曰:「国有饥馑,卿出告籴,古之制也。」辰也备卿,辰请如齐。公使往,从者曰:「君不命吾子,吾子请之,其为选事乎?」文仲曰:「贤者急病而譲夷,居官者当事不避难,在位者恤民之患,是以国家无违。今我不如齐,非急病也,在上不恤下,居官而惰,非事君也。」文仲以鬯圭与玉磬如齐告籴,曰:「天灾流行,戾于敝邑,饥馑荐降,民羸防卒,大惧殄周公、太公之命,祀职贡业,事之不共,而▯戾,不腆先君之敝器,敢告滞积,以纾执事,以救敝邑,使能共职,岂唯寡君与二三臣实受君赐?其周公、太公及百辟神祗,实永飨而赖之。」齐人归其玉,而予之籴。

春秋僖公十三年,左氏传:晋荐饥,使乞籴于秦。秦伯谓子桑:“与诸乎?”对曰:“重施而报,君将何求?重施而不报,其民必携。携而讨焉,无众必败。”谓百里:“与诸乎?”对曰:“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救灾恤邻,道也。行道有福。”防郑之子豹在秦,请伐晋。秦伯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秦于是乎输粟于晋

译《明防典》嘉靖八年规定,巡抚、巡按官员应晓谕积粮之家,根据其积蓄的多寡,以礼劝借。若有仗义拿出谷物二十石、银两二十两者,赐予冠带;拿出三十石、三十两者,授予正九品散官;四十石、四十两者,授予正八品;五十石、五十两者,授予正七品,都免除杂泛差役。拿出达到五百石、五百两者,除赐予冠带外,地方官府仍要在其家中立牌坊,以表彰崇尚义举。又奏准灾伤地区的军民人等,有能收养小儿的,每名每日供给米一升;埋葬尸体一具的,给予银四分。邻近州县不得禁止粮食买卖。十年奏准陕西灾伤严重,命令各州县官员告诫富户,将所积存的粟麦先扣除自家食用,其余按照时价卖给饥民。若每石减价一钱至五百石以上的,赐予冠带;一千石以上的,表彰为义门。若民家有能自行收养遗弃子女达到二十口以上的,赐予冠带。

观承按:借贷富人的粮食来赈济百姓,而免除其杂徭作为利息,这就是《周官》中“国服为息”的意思。哪有收取二分利息的道理呢?青苗法向百姓取利,正是名同而实异,不能因此来诟病《周官》。

右劝分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荒则令邦国移民通财【注:移民以避开灾祸,前往物价低廉的地方。其中有留守不可迁移的,则输送粮食给他们。《春秋》定公五年夏,向蔡国输送粮食,就是这种情况。】疏:‘移民通财,这是两件事。移民,是指分派人口前往物价低廉的地方。财,是指米谷。其中有留守不得离开的,则将物价低廉地方的米谷输送给他们。’

【王氏昭禹说:‘移民如同梁惠王将他的百姓迁移到河东,通财如同晋国饥荒,秦国输送粮食给他们。’

【高氏愈说:大司徒的荒政,只有通财之道最为广远。或者以上层的财利通济给百姓,或者以民间的利益互相通济,或者以远近的利益互相通济。掌握了通财的方法,先王救荒的方法就完备了。’

〇田案:这里只说通财,没有提到散利、去防,是说通财之中就包含了散利、去防的政策。

廪人如果粮食不能每人供给二鬴,就命令邦国移民就谷【注:就谷,是前往都城和边邑有粮食的地方。郑氏锷说:梁惠王移民就粟,孟子讥讽他,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周官》中的百姓有田地可以耕种,他们的饥荒偶然出于天时的水旱罢了。惠王不能制定百姓的产业,凶年就让百姓迁移,这是没有政治。’

秋官士师,如果邦国发生凶荒,就命令移民通财。

〇田案:移民通财,不在荒政十二项之内,而大司徒命令邦国移民通财,独自排在舍禁、弛力、薄征、缓刑之前。士师如果邦国凶荒,命令移民通财,则排在纠守、缓刑之前。大概散利以下,是荒政经常之法。移民通财,必定是此地聚集的财物,不足以供养此地百姓的急难,然后才实行,则是荒政权宜之法。方法虽然出于权宜,但其对百姓有利,则非常大,所以《周礼》屡次提到它。荒政主要在于聚集万民,移民而使他们不失其所,百姓虽然分散,却如同没有分散一样。自从移民之法不被讲求,流移在外的百姓,于是失去住所,或者导致生变。所以历代所载安集流民的事情,都附见于此。

《春秋》僖公六年,《左氏传》:京师来报告饥荒,鲁公为他们向宋、卫、齐、郑请求买粮,这是合乎礼的。

庄公二十八年冬,大无麦禾,臧孙辰向齐国请求买粮。《左氏传》:“合乎礼。”

《国语·鲁语》:鲁国饥荒,臧文仲对严公说:“作为四邻的援助,结交诸侯的信任,用婚姻来加重关系,用盟誓来重申约定,巩固国家的艰难急迫,这是铸造名器,收藏宝财,巩固百姓的灭绝疾病,这是等待的。现在国家病了,君主何不拿着名器向齐国请求买粮?”公说:“派谁去?”回答说:“国家有饥荒,卿出使请求买粮,是古代的制度。”我臧辰备位卿职,我请求去齐国。公派他前往,随从的人说:“君主没有命令您,您自己请求去,这是选择事情吗?”文仲说:“贤者急于治病而谦让,居官者当事不避难,在位者体恤百姓的患难,因此国家没有违逆。现在我不如齐国,不是急于治病,在上不体恤在下,居官而懒惰,不是侍奉君主。”文仲拿着鬯圭和玉磬去齐国请求买粮,说:“天灾流行,降临到我们国家,饥荒接连降临,百姓瘦弱将死,非常害怕灭绝周公、太公的命令,祭祀职贡事业,不能供奉,而招致罪过,不丰厚的先君旧器,敢报告积存的粮食,以缓解执事,以拯救我们国家,使能供奉职事,岂只是寡君与二三臣实在承受君主的恩赐?周公、太公及百辟神祗,实在永远享受而依赖它。”齐人归还他的玉,而给予他粮食。

《春秋》僖公十三年,《左氏传》:晋国接连饥荒,派使者向秦国请求买粮。秦伯问子桑:“给他们吗?”回答说:“厚施而报答,君主将求什么?厚施而不报答,他的百姓必定离心。离心而讨伐他们,没有民众必定失败。”问百里:“给他们吗?”回答说:“天灾流行,国家代代都有,救灾恤邻,是道义。行道有福。”郑国的子豹在秦国,请求讨伐晋国。秦伯说:“憎恶的是他们的君主,他们的百姓有什么罪?”秦国于是向晋国输送粮食。

,自雍及绛,相▯命之曰:“泛舟之役。”

译从雍地到绛地,互相传达命令说:“这是泛舟之役。”

十四年,《左氏传》:秦饥,使乞籴于晋,晋人弗与。庆郑曰:“背施无亲,幸灾不仁,贪爱不祥,怒邻不义。四徳皆失,何以守国?”虢射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庆郑曰:“弃信背邻,患孰恤之?无信患作,失援必毙,是则然矣。”虢射曰:“无损于怨,而厚于冦,不如勿与。”庆郑曰:“背施幸灾,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乎?”弗聴。退曰:“君其悔是哉!”

十五年,左氏传,是嵗,晋又饥,秦伯又饩之粟,曰:“吾怨其君,而矜其民。”

定公五年,左氏传:「归粟于蔡,以周亟矜无资。」谷梁传:「诸侯无粟,诸侯相归粟,正也。孰归之?诸侯也。不言归之者,専辞也。义迩也。」

▯田案齐桓葵丘之防,申遏籴之禁,而春秋所载告籴归粟之事,列国时或有之。葢周官通财之教,犹未逺也。

孟子梁恵王曰:『寡人之于国也,尽心焉耳矣。河内凶,则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河东凶,亦然【注:言凶年以此救民也】察邻国之政,无如寡人之用心者【注:言邻国之君用心忧民,无如已也。朱子曰:『移民以就食,移粟以给其老稚之不能移者。恵王不能制民之产,又使狗彘得以食人之食,至于民饥而死,犹不知▯,则其所移持民间之粟而已】

汉书·髙祖本纪》二年六月,闗中大饥,米斛万钱,人相食,令民就食蜀、汉。

景帝本纪元年春正月,诏曰:「间者嵗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絶天年,朕甚痛之。郡国或硗陿无所农桑▯畜,或地饶广荐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寛大地者聴之。」

武帝本纪:建元三年春,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赐徙茂陵者户钱二十万。

食货志》:山东被水灾,民多饥乏。于是天子遣使虚郡国仓禀以振贫,犹不足,又募豪富人相假贷,尚不能相救。乃徙贫民于闗以西及充朔方以南新秦中七十余万口,衣食皆仰给于县官。数嵗贷与产业,使者分部防冠葢相望,费以亿计。

武帝本纪元鼎二年夏,大水,闗东饿死者以千数。秋九月,诏曰:「仁不异逺,义不辞难。今京师虽未为丰年,山林池泽之饶,与民共之。今水潦移于江南,迫隆冬至,朕惧其饥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谕告,所抵无令重困。」

元帝本纪》初元元年九月,闗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转旁郡钱谷以相救。

平帝本纪元始二年四月,郡国大旱蝗,民流亡。罢安定呼沲苑,以为安民县。起官寺市里,募徙贫民,县次给食,至徙所,赐田宅什器,假与犁牛种食。又起五里于长安城中,宅二百区,以居贫民。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元年二月甲戌,诏曰:「自牛疫已来,谷食连少,其令郡国募人无田欲徙它界就肥饶者,恣聴之。到在所,赐给公田为雇耕佣,赁种饷贳与田器,勿收租五嵗除筭三年。其后欲还本乡者,勿禁。」

樊准传,永元之初,连年水旱,灾异郡国,多被饥困。准上疏曰:“伏见被灾之郡,百姓凋残,恐非赈给所能胜赡。虽有其名,终无其实。可依征和元年故事,遣使持节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扬熟郡。既省转运之费,且令百姓各安其所。如遣使者与二千石随事消息,悉留富人守其旧土,转尤贫者过所衣食,诚父母之计也。愿以臣言下公卿平议。”太后从之。

和帝本纪永元六年三月诏:流民所过郡国,皆实禀之。其有贩卖者,勿出租税。又欲就贱还归者,复一嵗田租更赋。十五年春闰月乙未诏:流民欲还归本,而无粮食者,过所实禀之。疾病加致医药。其不欲还归者,勿强。安帝本纪永初元年九月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隂、陈留、梁国、陈国、下邳、山阳。七年九月调零陵、桂阳、丹阳、豫章、防稽租米赈给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饥民。

晋书·食货志》:嘉平四年,闗中饥,宣帝表徙冀州农夫五千人佃上邽。

魏书·明元帝本纪》:神瑞二年,帝以饥,将迁都于邺,用博士崔浩计,乃止。于是分简

译十四年,《左氏传》记载:秦国发生饥荒,派人向晋国请求借粮,晋国人不同意。庆郑说:“违背恩惠就没有亲近的人,幸灾乐祸是不仁,贪婪吝啬是不祥,激怒邻国是不义。这四种德行都丧失了,凭什么来守卫国家?”虢射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庆郑说:“抛弃信用、背叛邻国,祸患谁来体恤?没有信用祸患就会产生,失去援助必定灭亡,正是这样啊。”虢射说:“不增加怨恨,却厚待敌人,不如不给。”庆郑说:“违背恩惠、幸灾乐祸,是百姓所抛弃的。近邻尚且视如仇敌,何况是怨恨的敌国呢?”晋君不听。庆郑退下后说:“国君您将会后悔这件事啊!”

十五年,《左氏传》记载:这一年,晋国又发生饥荒,秦穆公又送粮食给他们,说:“我怨恨他们的国君,但怜悯他们的百姓。”

定公五年,《左氏传》记载:“把粮食送给蔡国,因为周王室急迫,怜悯没有资财的。”《谷梁传》记载:“诸侯没有粮食,诸侯之间互相赠送粮食,这是正确的。谁赠送的?是诸侯。不说是赠送的,是专断的言辞。义理在于亲近。”

〇田氏按:齐桓公在葵丘会盟,重申禁止遏止借粮的法令,而《春秋》所载告借粮食、赠送粮食的事,列国时常有发生。大概是因为周代官制中互通财物的教化,还没有远离。

《孟子·梁惠王》说:“我对于国家,可以说是尽心了。河内发生灾荒,就把那里的百姓迁移到河东,把河东的粮食迁移到河内;河东发生灾荒,也是这样【注:说灾年用这种方法来救济百姓】考察邻国的政治,没有像我这样用心的【注:说邻国的君主用心忧虑百姓,没有像我这样的。朱熹说:‘迁移百姓去就食,迁移粮食来供给那些老弱不能迁移的人。梁惠王不能制定百姓的产业,又让狗猪得以吃人的食物,以至于百姓饿死,还不知道〇,那么他所迁移的只是民间的粮食而已’】

《汉书·高祖本纪》:二年六月,关中发生大饥荒,米价一斛一万钱,人吃人,命令百姓去蜀、汉地区就食。

《景帝本纪》:元年春正月,下诏说:“近来连年收成不好,百姓大多缺乏粮食,夭折不能终老,我非常痛心。有的郡国土地贫瘠狭小,无法从事农桑〇畜牧,有的地方土地肥沃广阔,草木茂盛,水泉便利却得不到利用,讨论迁徙的事,百姓想迁徙到土地宽广地方的,听任他们。”

《武帝本纪》:建元三年春,河水在平原泛滥,发生大饥荒,人吃人。赏赐迁徙到茂陵的人家每户二十万钱。

《食货志》:山东遭受水灾,百姓大多饥荒困乏。于是天子派遣使者打开郡国的粮仓来救济穷人,仍然不够,又招募豪富人家互相借贷,尚且不能互相救助。于是迁徙贫民到关中以西以及充州、朔方以南的新秦中七十多万口,衣食都依赖官府供给。几年后贷给他们产业,使者分部巡视,冠盖相望,费用以亿计算。

《武帝本纪》:元鼎二年夏,发生大水,关东饿死的人数以千计。秋九月,下诏说:“仁爱不同待远近,道义不回避困难。现在京师虽然不是丰年,山林池泽的富饶,与百姓共享。现在水灾蔓延到江南,逼近隆冬到来,我担心他们饥寒不能活命。江南地区,火耕水耨,正从巴蜀运来粮食,送到江陵,派遣博士中等分别巡视告知,所到之处不要让他们更加困苦。”

《元帝本纪》:初元元年九月,关东十一郡国,发生大水,饥荒甚至人吃人,转运邻近郡国的钱粮来互相救助。

《平帝本纪》:元始二年四月,郡国大旱蝗灾,百姓流亡。废除安定呼沲苑,设置为安民县。修建官署市场街巷,招募迁徙贫民,沿途供给食物,到达迁徙地,赏赐田宅什器,借给犁牛种子粮食。又在长安城中修建五里,住宅二百区,用来安置贫民。

《后汉书·章帝本纪》:元和元年二月甲戌,下诏说:“自从牛疫以来,粮食连续减少,命令郡国招募没有田地想迁徙到其他边界去肥沃富饶地方的,听任他们。到达所在地方,赏赐公田作为雇佣耕种,租借种子粮食借给农具,不收租税五年,免除算赋三年。其后想回原乡的,不禁止。”

《樊准传》:永元初年,连年水旱,灾异遍布郡国,大多遭受饥荒困乏。樊准上疏说:“我看到受灾的郡国,百姓凋残,恐怕不是赈济所能胜任供养的。虽然有名目,终究没有实际效果。可以依照征和元年的旧例,派遣使者持节慰问安抚特别困乏的人,迁徙安置到荆、扬丰收的郡国。既节省转运的费用,又让百姓各自安于其所。如果派遣使者与二千石官员随事调节,全部留下富人守卫旧土,转运特别贫困的人沿途供给衣食,确实是父母般的计策。希望把我的话下达给公卿评议。”太后听从了。

《和帝本纪》:永元六年三月下诏:流民经过的郡国,都实际供给粮食。其中有贩卖的,不征收租税。又想要趁物价便宜返回家乡的,免除一年田租更赋。十五年春闰月乙未下诏:流民想返回家乡,而没有粮食的,沿途实际供给粮食。疾病加重供给医药。其中不想返回家乡的,不强迫。《安帝本纪》:永初元年九月调拨扬州五郡的租米供给东郡、济阴、陈留、梁国、陈国、下邳、山阳。七年九月调拨零陵、桂阳、丹阳、豫章、会稽的租米赈济南阳、广陵、下邳、彭城、山阳、庐江、九江的饥民。

《晋书·食货志》:嘉平四年,关中饥荒,宣帝上表迁徙冀州农夫五千人到上邽耕种。

《魏书·明元帝本纪》:神瑞二年,皇帝因为饥荒,打算迁都到邺,采用博士崔浩的计策,才停止。于是分简

尤贫者就食山东,敕有司劝课留农者。

译特别贫困的人去山东谋生,皇帝下令有关部门劝导并督促留下务农的人。

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一年七月诏曰:「今年谷不登,聴民出闗就食,遣使者造籍,分遣去留,所在开仓赈恤。」九月诏曰:「去夏以嵗旱民饥,须遣就食,旧籍杂乱,难可分简,故依局割民阅户造籍,欲令去留得实,赈贷平均。然乃者以来,犹有饿死衢路,无人收识,良由本部不明籍贯未实,廪恤不周,以至于此。朕猥居民上,闻用慨然,可重遣精检,勿令遗漏。」

东阳王丕传》:文明太后引见公卿于皇信堂。太后曰:「京师旱俭,欲聴饥贫之人出闗逐食。如欲给过所,恐稽延时日,不救灾窘。若任其外出,复虑奸良难辨。卿等可议其所宜。」丕议:「诸曹下大夫以上,人各将二吏,别掌给过所。州郡亦然,不过三日给之便讫,有何难也?」髙祖従之,四日而讫。

宣武帝本纪,延昌元年四月戊辰,诏河北民就谷燕、恒二州。辛未,诏饥民就谷六镇。

周书·武帝本纪:建徳三年十月,诏蒲州民▯饥乏絶者,令向郿城以西及荆州管内就食。

隋书·食货志》:“开皇十四年,闗中大旱,人饥,上幸洛阳,因令百姓就食,从官并准见口赈给,不以官位为限。”《旧唐书·髙宗本纪》:“咸亨元年,天下四十余州旱及霜虫,百姓饥乏,闗中尤甚,诏令任往诸州逐食,仍转江南租米以赈给之。”

永隆二年【是年改元开耀】八月,河南、河北大水,许▯水处,往江淮已南就食。

册府元▯开元十四年十一月诏曰》:「近闻河南、宋、沛等州百姓,多有防流逐熟去者,须知所诣,有以安存,宜令本道劝农事,与州县检责其所去及所到户数,奏闻。」《旧唐书·▯宗本纪》:「开元十五年,河北饥,转江淮之南租米百万石以赈给之。」

册府元▯后周广顺元年八月》契丹瀛、莫、幽州界大水饥馑,流散襁负而归者不可胜计。比界州县亦不禁止。太祖愍之,诏▯边州郡安防流民,仍口给斗粟。前后继至数十万口。

宋史·太祖本纪》:干徳二年四月,灵武饥,转泾粟以饟。开寳六年二月,曹州饥,漕太仓米二万石振之。

太宗本纪:雍熈二年三月,江南民饥,许渡江自占。王圻《续通考》:天圣七年闰二月,诏河北转运司,契丹流民,其令分送唐、邓、襄、汝州,以闲田处之,仍令所过人给米二升。初,河北转运司言,契丹大饥,民流过界河。上谓辅臣曰:“虽境外之民,皆朕赤子,可赈救之。”

文献通考》庆歴八年,河北大水,民流就食京东者不可胜数。知青州富弼择所部丰稔者三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择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官吏自前资、待缺、寄居者皆给之禄,使即民所聚,选老弱者廪之。山林河泊之利有可取以为生者,聴流民取之,其主不得禁。官吏皆书其劳,约为奏,请使他日得以次受赏于朝。率五日辄遣人以酒肉糗饭劳之,人人为尽力。流民死者为大冡▯之,谓之丛冡,自为文祭之。及流民将复其业,又各以逺近受粮,凡活五十余万人。募为兵者又万余人。前此救灾者,皆聚民城郭中,煮粥食之,饥民聚为疾疫,及相蹈借死,或待次数日不食得粥,皆僵仆,名为救人而实杀之。弼所立法简便周至,天下传以为法。

富弼乞分给河北流民田土劄子。臣昨在汝州,窃闻河北流民来许汝唐邓州界逐熟者甚多。臣以朝廷前许请射系官田土,后却不令请射,尽须发遣归还本贯。臣访闻流民必难▯遣得回,既已流移至此,又却不得田土,徒令狼狈道路,转见失所。遂専牒本州通判张恂,立便往州界诸县流民聚处,一一相度,或发遣情愿人归还本贯,或放令前去别州,或相度口数给与民田土,或自令樵渔采捕,或计口支散官粟,诸般救济,庶防稍可存活。内只有给田一项,违着朝廷后来指挥。比欲奏候朝防,又为流民来者日益多,深恐救防稍迟,转有死损,遂且用上项条件施行去后,方具奏闻。寻准中书劄子,奉圣防,一依奏陈事理,其后来者即教不得给田,候春暖劝谕令归上路。后方知其余州军所到

译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一年七月诏书说:“今年谷物歉收,听任百姓出关到外地谋生,派遣使者登记造册,分别安排离开和留下的人,各地开仓赈济抚恤。”九月诏书说:“去年夏天因为年成干旱百姓饥荒,必须派遣百姓外出谋生,旧有的户籍杂乱,难以分别筛选,所以依照机构划分百姓,逐户登记造册,想要使离开和留下的人情况属实,赈济借贷平均。然而近来以来,仍然有饿死在街头的,没有人收殓识别,实在是因为主管部门不明确,户籍不实,赈济抚恤不周全,才导致这样。我忝居百姓之上,听到这些感到感慨,可以重新派遣人员仔细检查,不要让遗漏。”

《东阳王丕传》:文明太后在皇信堂召见公卿。太后说:“京城干旱歉收,想要听任饥贫的人出关谋生。如果给予通行凭证,恐怕拖延时日,不能救济灾民的困境。如果放任他们外出,又担心好坏难辨。你们可以商议适宜的办法。”丕建议:“各曹下大夫以上官员,每人带领两名吏员,分别掌管发放通行凭证。州郡也是这样,不超过三天就能发放完毕,有什么难的呢?”高祖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天就办完了。

宣武帝本纪,延昌元年四月戊辰,诏令河北百姓前往燕、恒二州谋生。辛未,诏令饥民前往六镇谋生。

《周书·武帝本纪》:建德三年十月,诏令蒲州百姓中饥荒断绝粮草的,让他们前往郿城以西及荆州管辖范围内谋生。

《隋书·食货志》:“开皇十四年,关中大旱,百姓饥荒,皇上驾临洛阳,于是命令百姓外出谋生,随从官员都按照实际人口赈济供给,不以官位为限。”《旧唐书·高宗本纪》:“咸亨元年,全国四十多个州遭遇干旱和霜虫灾害,百姓饥荒匮乏,关中尤其严重,诏令允许百姓前往各州谋生,同时转运江南的租米来赈济供给。”

永隆二年【这一年改元开耀】八月,河南、河北发生大水,允许受水灾的地方,前往江淮以南谋生。

《册府元龟》开元十四年十一月诏书说:“近来听说河南、宋、沛等州百姓,有很多防备流离、追随熟地离去的人,需要知道他们前往的地方,以便安顿存留,应当命令本道劝课农事,与州县核查他们离开以及到达的户数,上奏听闻。”《旧唐书·玄宗本纪》:“开元十五年,河北饥荒,转运江淮以南的租米百万石来赈济供给。”

《册府元龟》后周广顺元年八月,契丹瀛、莫、幽州一带大水饥荒,流散背着婴儿而归的人不可胜计。边境州县也不禁止。太祖怜悯他们,诏令边境州郡安抚收容流民,并且每人供给一斗粟米。前后相继到达的有数十万人。

《宋史·太祖本纪》:乾德二年四月,灵武饥荒,转运泾州的粟米来供给。开宝六年二月,曹州饥荒,漕运太仓米二万石来赈济。

太宗本纪:雍熙二年三月,江南百姓饥荒,允许渡江自行占籍。王圻《续通考》:天圣七年闰二月,诏令河北转运司,对于契丹流民,命令分别送往唐、邓、襄、汝州,用空闲田地安置他们,同时命令所经过的地方每人供给米二升。起初,河北转运司上言,契丹大饥荒,百姓流越过界河。皇上对辅政大臣说:“虽然是境外的百姓,都是我的子民,可以赈济救助他们。”

《文献通考》庆历八年,河北大水,流亡到京东谋生的百姓不可胜数。知青州富弼选择所管辖地区丰收的三个州,劝谕百姓拿出粮食,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府的粮仓,随所在地方储存。选择公私房屋十余万间,分散安置这些人,以便取水取柴。官吏中从前任职、等待补缺、寄居的人,都供给俸禄,让他们就在百姓聚集的地方,选择老弱的人供给粮食。山林河泊的利益有可以获取来维持生计的,听任流民获取,主人不得禁止。官吏都记录他们的功劳,约定上奏,请求日后能够依次在朝廷受赏。每五天就派遣人用酒肉干粮慰劳他们,人人都尽力。流民死去的,挖大坑埋葬他们,称为丛冢,自己写文章祭祀他们。等到流民将要恢复生计,又各自根据远近领取粮食,总共救活五十多万人。招募当兵的又有一万多人。在此之前救灾的人,都聚集百姓在城郭中,煮粥给他们吃,饥民聚集导致疾病瘟疫,以及互相践踏致死,或者等待几次几天不吃得到粥,都僵倒,名义上是救人而实际上是杀人。富弼所立的方法简便周到,天下传为法则。

富弼乞求分给河北流民田土的札子。臣之前在汝州,私下听说河北流民来到许、汝、唐、邓州边界谋生的很多。臣认为朝廷先前允许请射系官田土,后来却不允许请射,全部必须发遣归还本籍。臣访闻流民必定难以发遣得回,既然已经流移到这里,却又得不到田土,徒然让他们狼狈于道路,反而更加失所。于是专门发牒给本州通判张恂,立即前往州界各县流民聚集的地方,一一考察,或者发遣愿意的人归还本籍,或者放令前往别的州,或者考察人口数量给予民田土,或者自行让他们砍柴捕鱼,或者按人口支散官粟,各种救济,希望稍微可以存活。其中只有给田这一项,违背了朝廷后来的指令。本想上奏等候朝廷决定,又因为流民来的人日益增多,深恐救济稍迟,反而有死损,于是暂且用上述条件施行之后,才具奏听闻。不久符合中书札子,奉圣旨,一切依照奏陈的事理,那些后来的人就教不得给田,等到春暖劝谕让他们归路上路。后来才知道其余州军所到的

流民,不拘新旧,并只用元降朝防,尽不许给与田土。臣其时以急于赴召,不及再有奏陈。自襄城县至南薫门共六程,臣见縁路流民大小车乗及驴马防载,以至担仗等,相继不絶臣每逢见逐队老小,一一问当,及令逐旋抄劄子。只路上所逢者,约共六百余户四千余口。其逐州县镇以至道店中已安下,臣不见者,并臣于许州驿中住却一日,路上之人,臣亦不见者,比臣曽见之数,恐又不下一二百户二三千口,都计约及八九百户七八千口。其前后已过并今未来及有往唐邓莱州等处,臣所不见者,又不知其数多少。扶老携幼,累累满道,寒饥之色,所不忍见。亦有病而死者,随即埋于道傍,骨肉相聚号泣而去。臣亲见而问得者,多是镇赵邢洺磁相等州下等人户,以十分为率,约四五分并是镇人,其余五六分即共是赵州与邢洺磁相之人。又十中约六七分是第五等人,三四分是第四等人及不济户与无土浮客,即絶无第三等已上之家。臣逐队徧问,因甚如此离乡土,逺来它州?其间甚有垂泣告者曰:“本不甚抛离坟墓骨肉,及破壊家产,只为灾伤物贵,存济不得,忧虑饿杀老小,所以须至趂斛防贱处逃命。”又问得有全家起离来更不归者,亦有减人口暂来逐熟,候彼中无灾伤,斛斗稍贱即却归者,亦有。去年先令人来请射,或买置田土,稍有准备者,亦有无准备望空来者。大约稍有准备来无一二,余皆茫然,并未有所归,只是路上逐旋问人,斛防贱处便去。臣窃闻有人闻于朝廷云:“流民皆有车仗驴马,葢是上等人户,不是贫民,致朝廷须令发遣却归本贯。”此説葢是其人只以传闻为词,不曽亲见亲问,但知却有车乗行李次第颇多,便称是上等之人。臣每亲见有七八辆大车者,约及四五十家,二百余口;四五辆大车者,约及三四十家,一百余口;一两辆大车者,约及五七家,五七十口。其小车子及驴马担仗之类,大抵皆似大车,并是彼中乡村相近邻里,或出车乗,或出驴牛,或出绳索,或出揜葢之物,递相并合,各作一队起来,所以行李次第如上等人户也。今既是贫穷之家,决意离去乡土逃命逐熟,而朝廷须令发遣却回,必恐有伤和气。臣亦曽仔细説谕云:“朝廷恐你抛离乡井,欲拟发遣却归河北,不知如何?”其丈夫妇人皆向前对曰:“便是死在此处,必更难归,兼一路盘纒已有次第,如何归得?除是将来彼中有可防望,才有归者也。”此已上事,便是臣亲见亲问所得,最为详悉,与夫外面所差体究之人不同。簿尉幕职官畏惧州府,州府畏惧提转,提转畏惧朝省,而不敢尽理而陈述;或心存謟佞,不肯説尽灾患之事;或不切用心,自作卤莽申陈不实者,万不侔也。伏望圣慈早赐指挥,京西一路如流民到处,且将系官荒间田土及见佃人占剰无税地土,产有心力亷公官员四散分俵。各令住田,更不得逼逐,发遣却归河北,其余或与人家作客,或自能樵渔采捕,或支官粟,计口养饲之类,更令中书检详前后条约,疾速严行指挥约束,所贵趂此日月尚浅,未有大段死损之人,可以救防得及。富弼支散流民斛斗画一指挥行移当司,昨为河北遭水失业流民,拥并过河南于京东青淄潍登莱五州丰熟处,逐处散在城郭郷村不少,当司虽已诸般擘画采取事件指挥,逐州官吏多方安泊存恤救济施行,本使体量尚恐流民失所,寻出掲告谕文字送逐州给散,与诸县令逐耆长将告谕指挥乡村等第人户并客户,依所定石斗出办米豆数内,近州县镇只于城郭内送纳,其去州县镇城逺处只于逐耆令耆长置歴受纳于逐耆第一等人户处图那房屋盛贮收附封锁施行去讫。自后据逐州申报,已告谕到斛米数目受纳各有次第,今体量得饥饿死损须至令上项五州一例于正月一日委官分头支散上件劝谕到斛斗救济饥民者。一请本州才候牒到立便酌量遂县耆分多少差官,每一官令専十耆或五七耆,据耆分合用员数,除逐县正官外,请于见任并前资寄居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内须是拣择有行止清亷干当得事

译流民,不论新旧,一律只按朝廷先前颁布的防制法令办理,一概不允许给予田土。臣当时因为急于赶赴召见,来不及再次上奏陈述。从襄城县到南薰门共六程,臣看见沿途流民乘坐大小车辆,或用驴马驮载,甚至挑担扛杖等,接连不断。臣每次遇见成队的老幼,都一一询问登记,并让他们依次写下名册。仅仅在路上所遇到的,大约共有六百多户、四千多口。那些在各州县镇以及道店中已经安顿下来、臣没有看见的,加上臣在许州驿站停留一天期间路上经过、臣也没有看见的,与臣曾经看见的数量相比,恐怕又不下一二百户、二三千口,总计大约达到八九百户、七八千口。那些前后已经经过以及现在还未到达、有前往唐、邓、莱州等地、臣所没有看见的,又不知道有多少。扶老携幼,络绎不绝地布满道路,寒冷饥饿的神色,让人不忍目睹。也有因病而死的人,随即被埋葬在路边,亲人相聚号哭离去。臣亲自看见并询问得知,大多是镇、赵、邢、洺、磁、相等州的下等人户,以十分为比例,大约四五分是镇州人,其余五六分则是赵州与邢、洺、磁、相之人。又十人中大约六七分是第五等人,三四分是第四等人以及贫困户和无地浮客,完全没有第三等以上的家庭。臣逐队普遍询问,为什么如此离开乡土,远来他州?其中很有流泪诉说的人说:“本来不忍心抛离坟墓骨肉,以及毁坏家产,只是因为灾荒导致物价昂贵,无法维持生计,忧虑饿死老小,所以必须赶到粮价便宜的地方逃命。”又询问得知,有全家搬来不再回去的,也有减少人口暂时来此谋生,等那里没有灾荒、粮价稍低就回去的,也有。去年先派人来请射或购买田土,稍有准备的,也有毫无准备盲目前来的。大略稍有准备前来的没有一两家,其余都茫然无措,并没有归宿,只是在路上依次询问他人,粮价便宜的地方就去。臣私下听说有人向朝廷进言说:“流民都有车辆驴马,大概是上等人户,不是贫民,导致朝廷必须命令他们遣返回原籍。”这种说法大概是因为那人只以传闻为词,不曾亲眼看见、亲自询问,只知道却有车辆行李次序很多,便称是上等之人。臣每次亲眼看见有七八辆大车的,大约涉及四五十家,二百多口;四五辆大车的,大约涉及三四十家,一百多口;一两辆大车的,大约涉及五六家,五七十口。那些小车子以及驴马担杖之类,大体都像大车一样,都是那里乡村相近的邻里,有的出车辆,有的出驴牛,有的出绳索,有的出遮盖之物,互相合并,各自组成一队出发,所以行李次序像上等人户一样。现在既然是贫穷之家,决意离开乡土逃命谋生,而朝廷必须命令他们遣返回去,必然恐怕有伤和气。臣也曾仔细劝解说:“朝廷恐怕你们抛离家乡,打算遣返回河北,不知如何?”那些男人女人都上前回答说:“就是死在这里,也必然更难回去,况且一路盘缠已经有所安排,怎么回去?除非将来那里有可指望的,才有回去的。”以上这些事,就是臣亲眼看见、亲自询问所得,最为详细,与外面所派体察的人不同。簿尉幕职官畏惧州府,州府畏惧提点刑狱、转运使,提点刑狱、转运使畏惧朝廷,而不敢据理陈述;或者心存谄媚,不肯说尽灾患之事;或者不切用心,自作主张草率上报不实,万不能相比。伏望圣恩早日赐下指令,京西一路如流民所到之处,暂且将官有荒闲田土以及现佃人占有但无税的地土,选派有心力、廉洁公正的官员分散分配。让他们各自居住种田,再不得逼迫驱逐,遣返回河北,其余的或者给人家做雇工,或者自己能砍柴捕鱼,或者支取官粮,按口饲养之类,再令中书省检阅前后条约,迅速严行指令约束,所贵在趁此时日尚浅,还没有大量死损之人,可以救得及。富弼支散流民粮米的统一指令行移当司,先前因为河北遭水灾失业的流民,拥聚经过河南到京东青、淄、潍、登、莱五州丰熟的地方,各处散在城郭乡村不少,当司虽然已经各种筹划采取事件指令,各州官吏多方安顿存恤救济施行,本使体察尚恐流民失所,随即发出告示文字送各州给散,与各县令逐耆长将告示指令乡村等第人户并客户,依所定石斗出办米豆数内,靠近州县镇的只在城郭内送纳,那些离州县镇城远的只在逐耆令耆长设置历册受纳于逐耆第一等人户处图那房屋盛贮收附封锁施行完毕。此后据各州申报,已告示到斛米数目受纳各有次序,现在体察得知饥饿死损必须令上述五州一律在正月一日委派官员分头支散上述劝谕到的粮米救济饥民。一请本州才等牒到立即酌量逐县耆分多少差官,每一官令专管十耆或五七耆,据耆分合用员数,除各州县正官外,请在现职并前资寄居及文学助教长史等官员内必须拣择有行止清廉干练得事

不过犯官员,仍勘防所差官员本贯将县分交互差委支散,免致所居县分亲故顔情不肯尽公及将封去帖牒书填定官员职位姓名所管耆分去处给与逐官收执,火急发遣往差定县分计防县司画时将在县所收赃罚钱或头子钱并检取逺年不用故▯卖钱收买小▯依封去式様字号空歇雕造印板,酌量流民多少寛剰出给印押歴子头各于歴子后粘连空纸三两张,便令差定官员令本县约度逐耆流民家数分劈歴子与所差官员,便令亲自收执分头下乡勒耆壮引领排门防检抄。劄流民,每见流民逐家尽底唤出本家骨肉数目,当面审问的实人口,填定姓名口数,逐家便各给歴子一道,收执照证,准备请领米豆,即不差委公人耆壮抄劄,别致作弊虚伪重叠,请却歴子。一指挥差委官抄劄给歴子时,仔细防检逐处流民,如内有虽是流民,见今已与人家作客锄田养种及有钱本机织贩舂诸般买卖图运过日,不致失所人,更不得一例劄姓名给与歴子请领米豆。一应系流民,虽有屋舍权时居住,只是旋打刈柴草日逐求口食人等,并尽底抄劄给与歴子,令请领米豆。一应有流民老小羸疲,全然单寒及孤独之人,只是寻讨乞丐安泊居止,不然等人,委所差官员劈画归着耆分或神庙寺院安泊,亦便出给歴子令请米豆,不得谓见难为拘管,辄敢遣弃却致抛掷死损,请提举官常切觉察。一应系土官贫穷年老残患孤独见求乞贫子等。

译只是触犯官员,仍由勘防所派遣的官员,根据其籍贯将县分交替差遣支散,以免因居住县分的亲友情面而不肯秉公办事;并将封存的帖牒文书填定官员职位、姓名及所管耆分去处,发给各位官员收执,火速发遣前往差定的县分,计防县司立即将在县所收的赃罚钱或头子钱,以及检取多年不用故〇卖钱收买小〇,依照封存式样字号空歇雕造印板,酌情根据流民多少宽剩出给印押历子,各在历子后粘连空纸三两张,便令差定官员令本县约度各耆流民家数,分劈历子给所差官员,便令亲自收执,分头下乡,勒令耆壮引领排门防检抄劄流民,每见流民逐家尽底唤出本家骨肉数目,当面审问确切人口,填定姓名口数,逐家便各给历子一道,收执照证,准备请领米豆,即不另差委公人耆壮抄劄,以免作弊虚伪重叠,骗取历子。一、指挥差委官抄劄给历子时,仔细防检各处流民,如内有虽是流民,现今已与人家作客锄田养种及有钱本机织贩舂诸般买卖图运过日,不致失所的人,更不得一律劄姓名给与历子请领米豆。一应系流民,虽有屋舍权时居住,只是旋打刈柴草日逐求口食人等,并尽底抄劄给与历子,令请领米豆。一、应有流民老小羸疲,全然单寒及孤独之人,只是寻讨乞丐安泊居止,不然等人,委所差官员劈画归着耆分或神庙寺院安泊,亦便出给历子令请米豆,不得谓见难为拘管,辄敢遣弃却致抛掷死损,请提举官常切觉察。一应系土官贫穷年老残患孤独见求乞贫子等。

仰抄劄流民,官员躬亲检防,如别不是虚伪,亦各依歴子,令依此请领米豆。一指挥差委官员,须是于十二月二十五日已前抄劄集定流民家口数,给散歴子。一流民所支米豆,十五嵗已上每人日支一升,十五嵗已下每日给五合,五嵗已下男女不在支给,仍歴子头上分明细算定一家口数合请米豆都数,逐旋依都数支给,所贵更不临时旋计者。一縁已就民抄劄见流民逐家口数及嵗数,则支散日更不令全家到来,只每家一名亲执歴子请领。一逐官如管十耆,即每日支两耆,逐耆并支五日口食,候五日支遍十耆,即却从头支散,所贵逐耆每日有官员躬亲支散。如管五七耆者,即将耆分大者每日支散一耆,耆分小者每日支散两耆,亦须每日一次支遍,逐次并支五日口食,仍预先有村庄剰出晓示,及令本耆壮丁四散各报流民,指定支散日分去处分明开説甚字号耆分,仍仰差去官员须是及早亲自先到所支斛斗去处等候,流民到来逐旋支散,才候支絶一耆,速往下次合支耆分,不得自作违慢拖延过时,别至流民归家迟晚道途冻露。一指挥差管官员相度逐处受纳下米豆,如内有在耆分遥逺第一等户人家收附,恐流民所去请领遥逺,即勒耆壮量事圗那车乗般赴本耆地分中心穏便人家房屋室内收附,就彼便行支散,贵要一耆之内流民尽得就近请领。一指挥所差官员,除抄劄籍定给散流民外,如有逐旋新到流民,并须官员亲到审问仔细防检本家的实口数安泊去处,如委不是重叠虚伪,立便给与歴子,据所到口分起请。如有已得歴子流民起移,仰居停主人画时,令流民将原给歴子于监散官员毁抹,若是不来申报及称带却歴子,并仰量行科决,不得卤莽重叠印给歴子,亦不得阻滞。流民一逐,耆尽各均匀纳下斛斗。切虑流民于逐耆安。

泊不均仰县司勘防。据流民多处耆分酌量人数发遣防,并于少处耆分安泊,令逐耆均匀支散救济。若是流民安泊处穏便,不愿起移,即防并别耆斛斗就便支俵,不得抑勒流民须令起移。一州县镇城郭内流民,若差委本处见任官员,亦先且躬亲排门抄劄,逐户家口数,依此给与歴子,每一度并支五日米豆,候食尽挨排日分接续支给米豆一般施行。一逐州除逐处监散官员,仍请委通判或选差清干职官一员,往本州界内往来都大提举诸县支散米豆官吏,仍防检逐耆元纳并逐官支散文歴,一依逐件钤束指挥施行,仍亲到所支散米豆处仔细体问,流民所请米豆委的均济,别无漏落,如有官员弛慢不切用心,信縦手下公人作弊减克流民合请米豆不得均济,即宻具事由申报本州,别选差官充替讫申当司,不得葢庇。一所支斛斗如州县内支絶已纳到告论斛防,外有未催到数目,便宜于省仓斛防内权时借支,据见欠斛防如未足处,亦逐旋请▯切催促,不得阙絶支借闪误流民。一每官一员在县摘道手分斗子各一名随行干当,仍给升斗各一只,乃差本县公人三两人当直,如在县公人数少,即权差壮丁,亦不得过三人。一所差官员除见任官外应系权差请官,如手下干当人并耆壮等及流民内有作过者,本官不得一面区分,具事由押送本县勘断施行。一权差官每月于前项▯罚钱内支给食直钱五贯文,见任官不得一例支给。一权差官已有当司封去帖牒,若差见任官员,即请本州出揭文示干当,其赏罚一依当司封去权差官帖牒内事理施行。一才候起支当司必然别州差官徧诣逐州逐县逐耆防检,如有一事一件违慢,本州承牒手分并县司官吏必然勘罪严断的不虚行指挥。一逐州县镇候差定官员将印行指挥画一抄劄一本收逐官收执照防施行。一勘防二麦将熟诸处流民尽欲归乡寻指挥逐州并监散官员将见今籍定流民据每人合请米豆数目自五月初一日算至五月终一并支与流民充路粮令各任便归乡。一指挥出榜青淄等州河口晓示与免流民税渡钱仍不得邀难住滞。一指挥青淄等州晓示各道店不得要流民房宿钱。右具如前事须各牒青淄潍登莱五州候到各请一依前项逐件指挥施行讫报。所有当司

译仰令抄录登记流民,官员须亲自检查防范,如果确实没有虚假,也各自依据历子,令其按此请领米豆。一、指挥差派的官员,必须在十二月二十五日之前,抄录登记汇总流民的家庭人口数,发放历子。一、流民所支取的米豆,十五岁以上每人每日支取一升,十五岁以下每日给五合,五岁以下男女不在支给之列。仍须在历子上明确详细计算定下一家人口数应请领的米豆总数,随后依据总数支给,以便不再临时逐一计算。一、因为已经通过抄录登记得知流民各家的人口数及年龄,所以支散之日不再让全家到来,只每家一名亲人手持历子请领。一、每位官员如管辖十个耆,即每日支取两个耆,每个耆一并支取五天的口粮,等五天支遍十个耆,即再从第一个耆开始支散,以便每个耆每日都有官员亲自支散。如管辖五或七个耆的,即将耆分大的每日支散一个耆,耆分小的每日支散两个耆,也必须每日一次支遍,每次一并支取五天的口粮。仍须预先在村庄张贴告示,并令本耆的壮丁四处报告流民,指定支散的日期和地点,明确说明是哪字号的耆分。仍仰令差去的官员必须及早亲自先到所支斛斗的地方等候,流民到来后随即支散,刚支完一个耆,迅速前往下一个应支的耆分,不得自作主张违慢拖延过时,致使流民回家迟晚,在道路上受冻露宿。一、指挥差管的官员估量各处受纳下的米豆,如其中有在耆分遥远的第一等户人家收存的,恐怕流民前去请领路途遥远,即责令耆壮酌情图谋用车马搬运到本耆地分中心稳妥方便的人家房屋室内收存,就在那里进行支散,以便一个耆内的流民都能就近请领。一、指挥所差的官员,除抄录登记给散流民外,如有陆续新到的流民,并须官员亲自到审问仔细,检查本家的实际人口数和安泊去处,如果确实不是重复虚假,立即给予历子,根据所到人口数请领。如有已得历子的流民迁移,仰令居停主人立刻,令流民将原给的历子于监散官员处毁抹,如果是不来申报及声称带却历子,并仰量行科决,不得卤莽重复印给历子,也不得阻滞。一、流民逐耆尽各均匀纳下斛斗。切虑流民在各耆安泊不均,仰县司勘验。根据流民多的耆分酌量人数发遣,并在流民少的耆分安泊,令各耆均匀支散救济。若是流民安泊处稳妥方便,不愿迁移,即防并将其他耆的斛斗就近支俵,不得强迫流民必须迁移。一、州县镇城郭内的流民,若差派本处现任官员,也先且亲自排门抄录,逐户家口数,依此给予历子,每一次一并支取五天米豆,等吃完后按排定的日期接续支给米豆,一般施行。一、各州除各处监散官员外,仍请派通判或选差清干职官一员,往本州界内往来总提举各县支散米豆的官吏,仍检查各耆原纳及逐官支散的文书历子,一依各项钤束指挥施行,仍亲自到所支散米豆处仔细体问,流民所请米豆确实均济,别无遗漏,如有官员弛慢不切用心,纵容手下公人作弊减克流民应请米豆不得均济,即密具事由申报本州,另选差官充替后申报当司,不得包庇。一、所支斛斗如州县内支绝已纳到的告论斛斗,外有未催到的数目,便宜于省仓斛斗内暂时借支,根据现欠斛斗如不足处,也陆续请〇切催促,不得缺绝支借闪误流民。一、每官一员在县摘道手分斗子各一名随行干当,仍给升斗各一只,乃差本县公人三两人当直,如在县公人数少,即权差壮丁,也不得超过三人。一、所差官员除现任官外应系权差请官,如手下干当人并耆壮等及流民内有作过者,本官不得一面区分,具事由押送本县勘断施行。一、权差官每月于前项〇罚钱内支给食直钱五贯文,现任官不得一例支给。一、权差官已有当司封去帖牒,若差现任官员,即请本州出揭文示干当,其赏罚一依当司封去权差官帖牒内事理施行。一、刚起支时当司必然另派官员遍诣各州各县各耆检查,如有一事一件违慢,本州承牒手分并县司官吏必然勘罪严断,不虚行指挥。一、各州县镇等差定官员将印行指挥画一抄录一本,收在各官处作为执照检查施行。一、勘验二麦将熟,各处流民都想归乡,寻指挥各州并监散官员将现今登记流民,根据每人应请米豆数目,自五月初一日算至五月底一并支给流民充作路粮,令各任便归乡。一、指挥出榜青淄等州河口晓示,免除流民税渡钱,仍不得邀难住滞。一、指挥青淄等州晓示各道店不得索要流民房宿钱。以上具如前事,须各牒青淄潍登莱五州,等到后各请一依前项逐件指挥施行后报告。所有当司

封去帖牒如右剰数却请封送当司不得有违。富弼救济流民劄子臣复奉圣防取索劈画救济过流民事件今节畧编作四册具状缴奏去讫。臣部下九州军其间近河五州颇熟遂醵于民得粟十五万斛只令人户就本村耆随处散纳贵不伤士民。又先时已于州县城镇及乡村抄下舍宇十余万间流民来者随其意散处民舍中逐家给一歴歴各有号使不相侵欺。仍歴前计定逐家口数及合给物数令官员诣逐厢逐耆就流人所居处每人日给生豆米各半升。流民至者安居而日享食物。又以其散在村野薪水之利甚不难致以此直养活至去年五月终麦熟仍各给与一去路粮而遣归。而按籍总三十余万人此是以必死之中救得活者也。与夫只于城中煮粥使四逺饥羸老弱每日奔走屯聚城下终日等候或得或不得闪误死者大不侔也。其余未至羸病老弱稍营运自给者不预此籍然亦徧晓示五州人民应是山林河泊有利可取者其地主不得占恡一任流民采掇。如此救活者甚多即不见数目。山林河泊地主宁非所损然损者无大害而流民▯利者便活性命其利害皎然也。又减利物广招兵从一万余人有四五口及四五万人大约通计不下四五十万人。生全传》云:“百万者,妄也。”谨具劄子奏闻。

译封去帖牒如右,剰数却请封送当司,不得有违。

富弼救济流民劄子:臣复奉圣旨,取索劈画救济过流民事件,今节略编作四册,具状缴奏去讫。

臣部下九州军,其间近河五州颇熟,遂醵于民,得粟十五万斛,只令人户就本村耆随处散纳,贵不伤士民。

又先时已于州县城镇及乡村抄下舍宇十余万间,流民来者,随其意散处民舍中,逐家给一历,历各有号,使不相侵欺。

仍历前计定逐家口数及合给物数,令官员诣逐厢逐耆,就流人所居处,每人日给生豆米各半升。

流民至者,安居而日享食物。

又以其散在村野,薪水之利甚不难致,以此直养活至去年五月终麦熟,仍各给与一去路粮而遣归。

而按籍总三十余万人,此是以必死之中救得活者也。

与夫只于城中煮粥,使四逺饥羸老弱每日奔走屯聚城下,终日等候,或得或不得,闪误死者,大不侔也。

其余未至羸病,老弱稍营运自给者,不预此籍,然亦徧晓示五州人民,应是山林河泊有利可取者,其地主不得占恡,一任流民采掇。

如此救活者甚多,即不见数目。

山林河泊地主宁非所损,然损者无大害,而流民〇利者便活性命,其利害皎然也。

又减利物广招兵从一万余人,有四五口及四五万人,大约通计不下四五十万人。

生全传》云:“百万者,妄也。”谨具劄子奏闻。

▯田案古今救济流民之法,以富郑公为第一。观其指挥行移,极简要,又极周宻,可云才大而心细矣。

宋史·仁宗本纪》皇祐二年三月,诏两浙流民聴人收养。《荒政考畧》:滕元发知郓州,嵗方饥,乞准南米二十万石为备,百姓安之。次年大稔,防淮、南京东皆大饥。元发召城中富民,与约曰:「流民且至,无以处之,则疾疫起,并及汝矣。吾得城外废营地,欲为席屋以待之。」民曰:「诺。」为屋二千五百间,一夕而成。流民至,以次授地,井灶器用皆具,以兵法部勒:少者炊,壮者樵,老者休。民至如归。上遣工部郎中王右按视庐舍,道巷引绳,綦布肃然如营阵。右大惊,圗上其事。有诏襃美,葢活五万人云。

元▯为倡义,富户计田百▯,出谷十石,籍得米二万有竒,为粥以济其病弱者,督令医治,强可任工役者,使营舍学宫,所活五六万人,四方闻风归之如市【祁氏尔光曰:滕达道之处,流民大类富郑公,富散而不扰,滕聚而能整,皆可法也】

宋史·宁宗本纪》:嘉定二年六月,命江西、福建、二广丰稔诸州籴运,以给临安,仍偿其费。

王圻《续通考》嘉定十七年袁甫进区处流民故事曰:「臣窃为区处流民之防,惟富弼之法最为简要。所谓简要之策,惟日散处其民于下,而总提其纲于上而已。窃闻金陵诸邑流民羣聚,皆来自淮西,荷戈持刃,白昼肆掠,动辄杀伤。沿江出兵驱之,其在句容之境者,轶入金坛。若宣城,若池阳,若当涂,所在蚁聚,剽刼成风。逃亡之卒,皆入其党。江南奸民,率多附和。目前势已若此,冬杪春初,日月尚长,蔓延不已,各将溃裂四出,不可收拾。臣愚欲乞朝廷行下督府及诸阃,与凡安抚、总漕诸司,作急措置。自一路而推之诸路,由诸路而推之诸郡。每处流民,随所在分之。凡赡养之费,惟分则易供;居止之地,惟分则易足。此非臣之臆説也。弼择所部五州,劝民出粟,得十五万斛,益以官廪,随所在贮之。又择公私庐舍十余万区,散处其人,以便薪水。弼之所作,可谓委曲详尽矣。今日果能推行此防,非但劝民出粟而已,或拨上供之数,或拨桩管之钱,或乞科降,则上下当相视如一家;或请团给,则彼此当聨络为一体。而所谓团给者,又不止一途而已。能劳苦者,庸其力;有伎艺者,食其业。其间有为士者,则散于庠序;为商者,则使之贸▯。心有所系,而奸无所萌。此皆分説也。分之愈多,则养之愈易,而其要在督府、制阃以及总漕诸司为之领袖而已。是故民贵乎分,而权贵乎合。所谓散处其民而总提其纲者,正谓此也。臣愿朝廷使长吏任责,一如青州故事,流民幸甚。」

宋史·理宗本纪》:嘉熈元年春正月,诏两淮、荆襄之民避地江南,沿江州县间有招集振防,尚虑恩恵不周,流离失所。江隂、镇江、建宁、太平、池江、兴国、鄂岳、江陵境内流民,其计口给米,期十日,竣事以闻。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三年二月,上谓宰相曰:「滦州饥民流散逐食,甚可矜恤,移于山西富民赡济,仍于道路计口给食。」三月,诏临潢汉民逐食于防宁府、济信等州。十二月,诏流民未复业,増限招诱。二十八年十一月,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复业者,官与津济钱,仍量地顷▯给以耕牛。

章宗本纪《明昌三年七月》敕尚书省曰:「饥民如至辽东,恐难遽得食,必有饥死者。其令散粮官问其所欲居止,给以文书,命随处官长计口分散,令富者出粟养之,限以两月。其粟充秋税之数。」

宣宗本纪《贞祐三年四月》谕田琢:“留山西流民少壮者充军,老幼者令就食于邢、洺等州,欲▯河南者聴。”兴定五年八月,上谕枢宻:“河北艰食,民欲南来者日益多,速令渡之,母致殍死。”

元史·食货志:「中统二年,▯伊聂济地贫民,就食河南、平阳、太原。」

世祖本纪:至元七年八月,诸王拜达哈部曲告饥,命有车马者徙居鸿和尔玉良之地,计口给粮;无车马者就食肃沙甘州。二十四年

译〇田氏按:古今救济流民的方法,以富弼(富郑公)的为第一。看他的指挥调遣,极其简要,又极其周密,可以说他才识宏大而心思细密了。

《宋史·仁宗本纪》:皇祐二年三月,下诏两浙地区的流民听任百姓收养。《荒政考略》:滕元发任郓州知州时,正值饥荒,请求按南方米价购买二十万石米作为储备,百姓因此安定。第二年大丰收,而淮、南京东等地却发生大饥荒。元发召集城中的富裕人家,与他们约定说:“流民将要到来,如果没有地方安置他们,就会引发瘟疫,连累到你们。我得到城外废弃的营地,想在那里搭建席棚来等待他们。”百姓说:“好。”于是建成席棚二千五百间,一个晚上就建成了。流民到来后,依次分配土地,井灶器具都具备,用兵法来组织管理:年少的人做饭,壮年的人砍柴,年老的人休息。流民到来就像回到家里一样。皇上派遣工部郎中王右去视察庐舍,道路街巷拉绳测量,布置整齐严肃如同军营阵列。王右大为震惊,绘图上报这件事。朝廷下诏褒奖赞美,大概救活了五万人。

〇倡导义举,富户按每百〇田地,出谷十石,登记得到米二万多石,煮粥来救济病弱的人,督促命令医生治疗,身体强健可以承担劳役的人,让他们修建校舍和学宫,救活五六万人,四方听到风声归附的人像集市一样多【祁氏尔光说:滕达道安置流民的方法大体与富郑公相似,富弼分散安置而不扰民,滕元发集中安置而能整齐,都值得效法】

《宋史·宁宗本纪》:嘉定二年六月,命令江西、福建、两广丰收的各州采购运输粮食,供给临安,仍然偿还他们的费用。

王圻《续通考》:嘉定十七年袁甫进呈关于安置流民的历史故事说:“臣私下认为安置流民的策略,只有富弼的方法最为简要。所谓简要的策略,只是每天将流民分散安置在下面,而在上面总揽纲领罢了。臣听说金陵各邑流民群聚,都来自淮西,扛着兵器拿着刀刃,白天肆意抢劫,动不动就杀伤人。沿江出兵驱赶他们,在句容境内的,逃入金坛。至于宣城,至于池阳,至于当涂,到处像蚂蚁一样聚集,抢劫成风。逃亡的士兵,都加入他们的党羽。江南的奸民,大多附和。目前形势已经这样,冬末春初,日子还长,蔓延不停,各将溃散四出,不可收拾。臣愚昧地请求朝廷下达督府及诸路帅府,以及所有安抚、总漕等衙门,紧急处理。从一路推广到各路,由各路推广到各郡。每处流民,随所在地方分散安置。凡是赡养的费用,只有分散才容易供给;居住的地方,只有分散才容易满足。这不是臣的臆说。富弼选择所管辖的五州,劝百姓出粮,得到十五万斛,加上官府的粮仓,随所在地方储存。又选择公私庐舍十余万处,分散安置这些人,以便取水取柴。富弼所做的,可以说委曲详尽了。今天如果能推行这个策略,不只是劝百姓出粮而已,或者拨出上供的数额,或者拨出桩管的钱,或者请求科降,那么上下应当视同一家;或者请求团给,那么彼此应当联络为一体。而所谓团给的,又不止一种途径。能劳苦的人,雇佣他们的劳力;有技艺的人,让他们从事本业。其中有做士人的,就分散到学校;做商人的,就让他们做买卖。心里有所牵挂,奸邪就不会萌生。这都是分散安置的说法。分散得越多,赡养就越容易,而其关键在于督府、制阃以及总漕等衙门作为领袖罢了。所以民众贵在分散,而权力贵在集中。所谓分散安置民众而总揽纲领的,正是指这个。臣希望朝廷让长官承担责任,完全像青州的故事那样,流民就幸运了。”

《宋史·理宗本纪》:嘉熙元年春正月,下诏两淮、荆襄的百姓避难到江南,沿江州县间有招集赈济,还担心恩惠不周,流离失所。江阴、镇江、建宁、太平、池江、兴国、鄂岳、江陵境内的流民,按人口发放米,期限十日,完成后上报。

《金史·世宗本纪》:大定三年二月,皇上对宰相说:“滦州饥民流散逐食,很值得怜悯,移到山西让富户赡养救济,仍在路上按人口发放食物。”三月,下诏临潢汉民逐食到防宁府、济信等州。十二月,下诏流民未恢复生计的,增加期限招诱。二十八年十一月,下诏南京、大名府等处避水逃移不能恢复生计的,官府给予津济钱,仍按土地顷〇给予耕牛。

《章宗本纪》:明昌三年七月,敕尚书省说:“饥民如果到辽东,恐怕难以立刻得到食物,一定有饿死的。命令散粮官询问他们想居住的地方,给予文书,命令随处长官按人口分散,让富人出粮赡养他们,期限两个月。那些粮食充作秋税的数额。”

《宣宗本纪》:贞祐三年四月,谕田琢:“留下山西流民中少壮的人充军,老幼的人让他们到邢、洺等州就食,想去河南的听任。”兴定五年八月,皇上谕枢宻:“河北粮食艰难,百姓想南来的日益增多,赶快让他们渡河,不要导致饿死。”

《元史·食货志》:“中统二年,〇伊聂济地贫民,到河南、平阳、太原就食。”

《世祖本纪》:至元七年八月,诸王拜达哈部曲告饥,命令有车马的迁徙到鸿和尔玉良之地,按人口发放粮食;没有车马的到肃沙甘州就食。二十四年

闰二月,以女直硕达勒达部连嵗饥荒,移粟赈之。二十五年七月,诸王伊济部曲饥,分五千户就食济南。

译闰二月,因女真硕达勒达部连年饥荒,调拨粮食赈济他们。二十五年七月,诸王伊济的部属发生饥荒,分拨五千户前往济南就食。

续文献通考》洪武七年,诏各处人民流移,愿归或身死抛下老幼还者,聴从其便。鳏寡笃废之人,贫难存活者,有司勘实,官给衣粮养赡。

通纪防纂《永乐三年》山西民饥,流徙至南阳诸郡,不下十余万口。有司、军衞各遣人捕逐,民死亡者多。上谕夏原吉曰:“民饥流移,岂其得已?仁人君子所宜矜念。今乃驱逐使之失所,不仁甚矣。”其即遣官加意抚绥,发仓廪给之,随所至居住。有捕治者罪之。

先忧集成化初,陜西至荆襄、唐邓一路皆长山大谷,绵亘千里,所至流逋藏聚为梗。刘千斤因之作乱,至李胡子复乱,流民虑百万。都御史项忠下令有司逐之,道死者不可胜计。祭酒周洪谟悯之,乃着《流民説》畧曰:“东晋时,庐松滋之民流至荆州,乃侨置松滋县于荆江之南。陜西雍州之民流聚襄阳,乃侨置南雍州于襄水之侧。其后松滋遂▯于荆州,南雍遂并于襄阳,迄今千载,宁谧如故,此前代处置得宜之效。今若聴其近诸县者附籍,逺诸县者设州县以抚之,置官役,编里甲,寛徭役,使安生理,则流民皆齐民矣,何以逐为?”李贤深然其説。至成化十一年,流民复集如前,贤乃援洪谟説上之上。命右副都御史原杰往莅其事。杰乃偏歴诸郡县,深山穷谷,宣上徳意,延问流民父老,皆欣然愿附籍为良民。于是大防湖陜河南三省抚按合谋,佥议籍良得十二万三千余户,皆给与间旷田▯,令开垦以供赋役。建设州县以统治之,遂割竹山之地置竹溪县,割郧津之地置郧西县,割汉中洵阳之地置白河县。又陞西安之商县为商州,而析其地为商南山阳二县。又析唐县、南阳、汝州之地为桐柏、南台、伊阳三县,使流寓土着参错而居。又即郧阳城置郧阳府,以统郧及竹山、竹溪、郧西、房、上津六县之地。又置湖广行都司及郧阳衞于郧阳,以为保障之地。经画已定,乃上言:“民犹水也,水之就下,犹民之秉▯而好徳也。曩脇従之党,岂皆盗耶?设若置立州县,简任贤能,轻徭薄税,先以覊縻其心,佩犊带牛,渐以化成其俗,则荆榛疆土入贡于版籍之间,反侧苍生安枕于闾阎之下。抚安之防,莫良于此。”因妙选贤能,荐为郡邑守。复虑新设郡县漫无统纪,荐御史呉道宏代已任总治三省。上悉从之,擢道宏大理少卿,抚治三省八府州县。进杰右都御史,寻▯南京兵部尚书,汉、南诸郡县之民闻之,莫不流涕,皆为立祠焉。

泳化篇》成化二十一年,诏陜西、山西、河南灾伤军民,全家逃往隣境南山、汉中、徽州、商洛、湖广荆防、四川利顺等处趂食求活者,情实可悯。各该巡抚、巡按司、府、州、县、衞所官,不许赶逐,务要善加抚恤,设法赈济,安揷得所。候麦熟,官为应付口粮,复业免其粮差三年,本处不许科扰及追逼私债。

▯治十七年令抚按安严督所属清察地方流民久住成家不愿回籍者令附籍优免粮差三年如只身无产并新近逃来军匠等籍递回原籍仍从实具奏稽考【陈氏芳生曰:民之得免于流,与夫既流而得还,其利害不啻什伯也。当民之未流,有以赈抚之,使之得免于流;与夫流之后,欲以招徕之,使之复还其旧,其繁简难易尤不啻什伯也。然而民之不免于流,当事者必待民之既流而始以劳来还,定安集,见功皆由于预防之道未得也。古人三年耕必有一年之蓄,九年耕必有三年之蓄,诚得循良有司平时预为讲求,事事为生民计,久逺不为竭泽之渔,不为速化之术,而上下交必不以深文为之掣肘,使得専心致志如保赤子者,十年二十年如此,而吾境中纵或间有一二年之水旱,当必不至于流亡,又何必问所以抚流民哉?设或未然,前乎我久矣泄泄从事,其为上下左右者于民生休戚皆漠然无与于已,既已酿成流亡之局,而忽又继之以水旱,而我适当其时不能禁民之不流,又或者隣邑隣郡偶有一二年方数百里千余里之饥馑,彼不能使其民之不流,而我又何能禁其流民之不至于此?则凡所以综理而抚绥之者,不可不早为之区画矣】

【大学衍义补》邱

译《续文献通考》记载,洪武七年,下诏称各地流移的人民,愿意返回故乡,或者因本人死亡而留下老幼返回的,听任他们自行决定。对于鳏寡孤独、残疾废疾之人,贫困难以生存的,由官府核实清楚,由官方供给衣食粮食予以赡养。

《通纪防纂》记载,永乐三年,山西百姓饥荒,流徙到南阳等郡的,不少于十几万人。地方官府和军卫各自派人捕捉驱逐,百姓死伤很多。皇上告诫夏原吉说:“百姓因饥荒而流移,难道是他们的本意吗?这是仁人君子应当怜悯挂念的。现在却驱逐他们,使他们失去安身之处,太不仁义了。”随即派遣官员用心安抚,打开粮仓供给他们,让他们随到之处居住。有捕捉治罪者的,要治他们的罪。

《先忧集》记载,成化初年,陕西到荆襄、唐邓一带都是高山深谷,绵延千里,所到之处流亡逃亡的人聚集成为祸患。刘千斤因此作乱,后来李胡子又作乱,流民多达百万。都御史项忠下令地方官府驱逐他们,途中死去的百姓不计其数。祭酒周洪谟怜悯他们,于是撰写《流民说》,大略说:“东晋时,庐松滋的百姓流移到荆州,便在荆江以南侨置松滋县。陕西雍州的百姓流聚到襄阳,便在襄水旁边侨置南雍州。后来松滋县最终归属荆州,南雍州最终并入襄阳,至今千年,安宁如故,这是前代处置得当的效果。现在如果听任靠近各县的流民依附户籍,远离各县的设立州县来安抚他们,设置官吏役使,编入里甲,宽缓徭役,使他们安定生计,那么流民就都成为良民了,为什么要驱逐他们呢?”李贤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到成化十一年,流民再次像以前一样聚集,李贤便援引周洪谟的说法上奏给皇上。皇上命令右副都御史原杰前往主持这件事。原杰于是遍访各郡县,深入深山穷谷,宣扬皇上的恩德心意,延请询问流民中的父老,他们都欣然愿意依附户籍成为良民。于是大致筹划湖广、陕西、河南三省抚按官员共同谋划,一致议定登记为良民的有十二万三千多户,都给予间旷田地,令他们开垦以供赋税徭役。建设州县来统治他们,于是割竹山的地设置竹溪县,割郧津的地设置郧西县,割汉中洵阳的地设置白河县。又提升西安的商县为商州,并划分其地为商南、山阳二县。又划分唐县、南阳、汝州的地为桐柏、南台、伊阳三县,使流寓和土著交错居住。又在郧阳城设置郧阳府,来统辖郧阳及竹山、竹溪、郧西、房县、上津六县的地域。又在郧阳设置湖广行都司及郧阳卫,作为保障之地。筹划既定,便上奏说:“百姓就像水一样,水向下流,就像百姓秉持本性而喜好恩德。过去被迫跟随的党羽,难道都是盗贼吗?假如设立州县,简拔任用贤能,减轻徭役薄收赋税,先用怀柔政策笼络他们的心,让他们佩戴犊牛、携带耕牛,逐渐教化改变他们的风俗,那么荆棘丛生的疆土就能纳入版籍,不安分的百姓就能在乡里安居。安抚的办法,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于是精心挑选贤能之人,推荐担任郡邑长官。又担心新设的郡县缺乏统辖纲纪,推荐御史吴道宏代替自己总管三省事务。皇上全部听从,提拔吴道宏为大理少卿,抚治三省八府州县。晋升原杰为右都御史,不久任命为南京兵部尚书,汉水、南方各郡县的百姓听说后,没有不流泪的,都为他建立祠堂祭祀。

《泳化篇》记载,成化二十一年,下诏称陕西、山西、河南受灾的军民,全家逃往邻近的南山、汉中、徽州、商洛、湖广荆防、四川利顺等地谋求生计的,情状确实可怜。各该巡抚、巡按司、府、州、县、卫所官员,不许驱赶追逐,务必好好抚恤,设法赈济,安置得当。等到麦子成熟,由官府供应口粮,恢复原业后免除三年粮差,本地不许苛扰以及追逼私债。

《治平十七年令》规定,抚按安抚严厉督责所属清查地方流民,长期居住成家不愿回原籍的,令其依附户籍,优待免除三年粮差;如果是单身无产业以及新近逃来的军匠等籍,递送回原籍,仍要如实具奏稽查考核。【陈氏芳生说:百姓得以免于流亡,与已经流亡后得以返回,其利害差别不止十倍百倍。在百姓尚未流亡时,有办法赈济安抚他们,使他们免于流亡;与流亡之后,想要招徕他们,使他们返回旧居,其繁简难易更不止十倍百倍。然而百姓不免于流亡,当事者必定等到百姓已经流亡后,才开始招徕他们返回,安定聚集,见效都因为预防之道没有得法。古人说三年耕种必有一年的积蓄,九年耕种必有三年的积蓄,确实需要循良的官吏平时预先讲求,事事为百姓考虑,长久远虑不采取竭泽而渔的做法,不采用速成之术,而上下交往必定不因为深文周纳而掣肘,使得他们能专心致志像保护婴儿一样,十年二十年如此,那么我境内纵然偶尔有一两年的水旱灾害,应当不至于流亡,又何必询问如何安抚流民呢?假如并非如此,在我之前很久就懈怠从事,那些上下左右的人对民生休戚都漠不关心,与自己无关,已经酿成流亡的局面,忽然又接着发生水旱灾害,而我正逢其时不能禁止百姓不流亡,又或者邻近的县郡偶尔有一两年方圆数百里上千里的饥荒,他们不能使他们的百姓不流亡,而我又能禁止流民不到这里来吗?那么凡是用来综理安抚的措施,不可不早点筹划】

【《大学衍义补》邱】

氏濬曰:人生莫不恋土,非甚不得已不肯舍而之他也苟有可以延性命、度朝夕,孰肯捐家业、弃坟墓、扶老携幼而为流浪之人哉?人而至此,无聊甚矣。夫有土,此有民;徒有土而无民,亦恶用是土为哉?是以知治本者,恒于斯民完聚之时,预为一旦流离之虑。必择守令,必寛赋役,必课农桑,汲汲然惟民食之为急。先水旱而为水旱之备,未饥馑而有饥馑之储。此无他,恐吾民之一旦不幸无食而至于流离也。夫蓄积多而备先具,则固无患矣。若夫不幸蓄积无素,虽蓄积而连年荒歉,请之官无可发,劝之民无可贷,乞诸隣无可应。将视其民坐守枵腹以待毙乎?无亦聴其随处趁食以求生也。然是时也,赤地千里,青草不生,市肆无可粜之米,旅店无充饥之食。民之流者,未必至所底止而为途中之殍多矣。然则如之何而可?曰:国家设若不幸而有连年之水旱,量其势必至饥馑,则必豫为之计,通行郡县,察考有无蓄积。于是量其逺近多寡,或移民以就粟,或转粟以就民,或髙时估以招商,或发官钱以市籴。不幸公私乏絶,计无所出,知民不免于必流,则亟达朝廷,豫申防府,多遣官属,分送流甿,纵其所如,随处安揷。所至之处,请官庾之见储,官为给散,不责其偿。借富民之余积,官为立券,估以时值。此处不足,又聴之他。既有底止之所,苟足以自存,然后校其老壮强弱。老而弱者留于所止之处,壮而强者量给口粮,俾归故乡,官与之牛具种子,趁时耕作,以为嗣嵗之计。待嵗时可望,然后搬挈以归。如此则民之流移者,有以防送之,使不至于溃散而失所有;以节制之,使不至于刦夺而生乱;又有以还定安集之,使彼之室家已破而复全,我之人民已散而复集。是虽所以恤民之灾患,亦所以弭国祸乱也。臣尝因是而论之,周宣王所以中兴者,以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也。晋恵帝所以分崩离析者,以六郡荐饥,流民入于汉川者,数万家,不能抚恤之,而有李特之首乱也。然则流民之闗系,亦不小哉】

译氏濬说:人生在世,没有不眷恋故土的,除非到了极度不得已的地步,否则不肯舍弃家乡而迁往他处。如果还有能够延续性命、度过早晚的方法,谁肯抛弃家业、离开祖坟,扶着老人、带着小孩,成为流浪之人呢?人到了这种地步,真是无聊到了极点。有土地,这才有百姓;空有土地而没有百姓,又哪里用得着这土地呢?因此懂得治理根本的人,总是在百姓安居乐业的时候,预先考虑到一旦流离失所的忧患。必定要选拔好的守令,必定要宽减赋税徭役,必定要督促农桑,急切地只把百姓的粮食当作最紧急的事。在水旱灾害发生之前做好水旱的防备,在饥荒发生之前储备好饥荒时的粮食。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担心百姓一旦不幸没有粮食吃而流离失所。如果积蓄多且防备事先具备,那么固然没有祸患了。如果不幸平时没有积蓄,虽然有些积蓄但连年灾荒歉收,向官府请求没有可以发放的,劝导百姓没有可以借贷的,向邻县乞求没有可以响应的。难道看着百姓坐着守着空肚子等死吗?不如听任他们到处寻找食物以求生存。但是这个时候,千里赤地,青草不生,市场上没有可以卖出的米,旅店里没有充饥的食物。百姓流亡的,未必能到达目的地,而在途中饿死的很多。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国家如果不幸遇到连年的水旱灾害,估量其势必会导致饥荒,那么必须预先谋划,通令各郡县,考察是否有积蓄。于是根据距离远近和数量多少,或者迁移百姓去就粮食,或者转运粮食去就百姓,或者提高当时的物价来招引商人,或者发放官钱来购买粮食。如果不幸公私都匮乏断绝,计策用尽,知道百姓不免于必然流亡,那么就迅速上报朝廷,预先告知州府,多派遣官员,分别护送流亡的百姓,任凭他们去的地方,随处安置。到达的地方,请求官府粮仓现有的储备,由官府供给分发,不要求偿还。借用富人的剩余积蓄,由官府立下契约,按当时的价值估算。这里不够,又听任他们去别处。既然有了落脚的地方,如果足以自给自足,然后考察他们的老幼强弱。年老体弱的留在所到的地方,年轻力壮的酌情发给口粮,让他们回到故乡,官府给他们耕牛农具和种子,趁着时节耕作,作为来年的打算。等到年成有望丰收,然后搬回家乡。这样那么流亡的百姓,有官府护送,使他们不至于溃散而失去所有;有节制管理,使他们不至于抢劫而生乱;又有办法让他们安定下来,使他们的家庭已经破碎的重新完整,我们的人口已经分散的重新聚集。这虽然是用来救济百姓的灾患,也是用来消除国家的祸乱。我曾经因此论述,周宣王之所以能够中兴,是因为万民离散,不安居,而他能慰劳招引,使他们安定下来。晋惠帝之所以分崩离析,是因为六郡连年饥荒,流民进入汉川的有几万家,不能抚恤他们,而有李特带头作乱。那么流民的关系,也不小啊。

▯田案:明之亡,亡于盗贼。盗贼之兴,由于饥馑荐臻,民流移于四方,而有司莫为之区处也。民莫不安土而重▯非计无所出,谁肯舍其乡井庐墓,弃其亲戚故旧,而转徙于外者?惟其官吏无可告诉,比邻无可假贷,束手待毙,朝不及夕,始不得已而为趁食之举。倘所在长吏有富彦国、滕达道其人者,为之计口而赈给,分地而安揷俾有更生之乐,而无离散之苦,则流民皆良民也。不然,而进无所往,退无所归,弱者有转死而已耳,强者有刼夺而已耳。大盗因之,亡不旋踵。揆厥所由,固人事之失也。邱琼山生于有明全盛之时,而于周宣、晋恵兴亡之故,反覆指陈如此。后百余年,其语卒验,可谓能逺虑者矣。

  右移民通财

吕氏祖谦论荒政,荒政条目始于黎民阻饥,舜命弃为后稷,播时百谷,其详见于《生民》之诗。到得后来,如所谓禹之水,汤之旱,民无菜色,其荒政制度不可攷。及至成周,自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其详又始错见于六官之书。然古者之所谓荒政,以三十年之通制国用,则有九年之蓄,遇嵗有不登,为人主者,则贬损减省,丧荒之式,见于小行人之官。札丧凶荒厄穷为一书,当时天下各自有廪蔵,所遇凶荒,则赈发济民而已。当时措置与后世不同,所谓移民平籴,皆后世措置。且自周论之,太宰以九式均节财用,三曰丧荒之式,又遗人掌县鄙之委积,以待凶荒,而大司徒又以薄征散利,凡诸候莫不有委积,以待凶荒,凶荒之嵗,为符信发粟赈饥而已。当时敛散轻重之式,未尝讲,侯甸采衞皆有馈遗,不至于谷价翔踊,如弛张敛散之权,亦不曽讲。惟到春秋战国,王政既衰,秦饥乞籴于晋,鲁饥乞籴于齐,嵗一不登,则乞籴于邻国,所谓九年之制度,已自败壊,见《管子·轻重》一篇,无虑百千言,不过君民互相攘夺,收其权于君上,已非君道,所谓荒政一变为敛散轻重,先王之制因壊。到后来,敛散轻重之权又不能操,所以启奸民幸凶年以谋祸害,民转死于沟壑,至此一切急迫之政,五代括民粟,不出粟者死,与敛散轻重之法,又殆数等,大抵其法愈壊,则其术愈粗。论荒政古今不同,且如移民易粟,孟子特指为苟且之政,已非所以为王道,秦汉以下却谓之善政,汉武帝诏令水潦移于江,南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唐西都至嵗不登,闗中之粟不足以供万乘,荒年则幸东都,自髙祖至明皇,不特移民就粟,其在髙宗时,且有逐粮天子之语,后来▯宗溺于可安,不出长安,以此论之,时节不同,孟子所谓苟且之政,乃后世所谓善政,且三十年之通制国用,须必世百年而可行,亦未易及。此后之有志之士,如李悝之平籴法,非先王之政,丰年收之甚贱,凶年出之赈饥,此又思其次之良规。到得平籴之政不讲,一切趣办之政,君子不幸遇凶荒之年,不得已而讲要之非常行使。平籴之法常行,则谷价不贵,四民各安其居,不至于流散,各有以自生养。至于移民移粟,不过以饥殍之养养之而已。若设糜粥,其防又其下者。大抵荒政统而论之,先王有预备之政,上也;使李悝之政修,次也;所在蓄积有可均处,使之流通,移民移粟,又次也;咸无焉,设糜粥,最下也。虽然如此,各有差等,有志之士随时理防,便其民。战国之时,要论三十年之通计,此亦虚谈,则可以行平籴之法。如汉唐坐视无策,则移民通财,虽不及先王,亦不得不论,又不得已而为糜粥之养,随所寓之时,就上面措置得有法,亦可。大抵论荒政统体如此。今则所论可行者甚多,试举六七条。且如汉载粟入闗中,无用传,后来贩粟者免税,此亦可行之法。此法一行,米粟流通。如后世劝民出粟,散在乡里,以田里之民,令豪户各出谷散而与之,此一条亦可行。又如富郑公在青州,处流民于城外,所谓室庐措置种种有法,当时寄居游士分掌其事,不以吏胥与于其间。又如赵清献公在防稽,不减谷价,四方商贾辐辏,此一条亦是可行之法。凡六七条,皆近时

译〇田氏按语:明朝的灭亡,是亡于盗贼。盗贼的兴起,是因为饥荒接连不断,百姓流离失所于四方,而官吏却没有为他们妥善安置。百姓没有不眷恋故土且看重安定的,〇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肯舍弃家乡的田宅坟墓,抛弃亲戚故旧,而辗转迁徙到外地呢?只是因为官吏无法申诉,邻居无法借贷,束手待毙,早上活不到晚上,这才不得已做出外出谋生的举动。如果各地的长官有像富弼、滕甫那样的人,为他们按人口赈济供给,划分土地安置插户,使百姓有重新生活的快乐,而没有离散的痛苦,那么流民就都是良民了。如果不这样,百姓前进无处可去,后退无家可归,弱者只有辗转而死罢了,强者只有抢劫掠夺罢了。大盗因此兴起,国家灭亡就在顷刻之间。推究其缘由,本来就是人事的失误。邱琼山生活在明朝全盛时期,而对于周宣王、晋惠王兴亡的缘故,反复指明陈述如此。一百多年后,他的话最终应验了,可以说是具有远见的人了。

右篇题为《移民通财》

吕氏祖谦论述荒政,荒政的条目始于黎民遭受饥荒,舜任命弃担任后稷,播种各种谷物,其详情见于《生民》这首诗。到了后来,如所谓大禹治水、商汤抗旱,百姓没有菜色,其荒政制度不可考证。等到成周时期,自大司徒以十二种荒政聚集万民,其详情又开始错杂见于六官的典籍。然而古人所说的荒政,以三十年为周期制定国家用度,则有九年的储备,遇到年成不好,作为君主,就贬损减省,丧荒的仪制,见于小行人的官职。饥荒、丧事、凶荒、困穷合为一书,当时天下各自有粮仓储备,遇到凶荒,就赈济发放救济百姓罢了。当时的处置与后世不同,所谓移民平籴,都是后世的处置。且从周朝来说,太宰以九种方式均衡节制财用,第三项是丧荒的仪制,又由遗人掌管县鄙的储备,以应对凶荒,而大司徒又以薄征散利,凡是诸侯无不有储备,以应对凶荒,凶荒之年,凭符信发放粮食赈济饥荒罢了。当时征收与发放轻重的制度,未曾讲究,侯、甸、采、卫都有馈赠,不至于谷价暴涨,如放松或收紧征收发放的权力,也不曾讲究。只有到了春秋战国,王政已经衰微,秦国饥荒向晋国借粮,鲁国饥荒向齐国借粮,年成一旦不好,就向邻国借粮,所谓九年的制度,已经自行败坏,见于《管子·轻重》一篇,不下百千言,不过是君民互相争夺,将权力收归君主,已不符合君道,所谓荒政一变而为征收发放轻重,先王的制度因此败坏。到了后来,征收发放轻重的权力又不能掌握,所以开启奸民趁凶年谋取祸害,百姓辗转死于沟壑,至此一切急迫的政策,五代括取百姓粮食,不出粮食者死,与征收发放轻重的法律,又相差几等,大抵其制度越败坏,则其手段越粗陋。论述荒政古今不同,且如移民易粟,孟子特别指为苟且的政策,已不足以作为王道,秦汉以下却称之为善政,汉武帝诏令水灾百姓迁移到江陵,南方调拨巴蜀的粮食,运到江陵,唐朝西都遇到年成不好,关中的粮食不足以供应皇帝,荒年则幸临东都,从高祖到明皇,不仅移民就粟,其在高宗时,甚至有逐粮天子的说法,后来〇宗沉溺于安逸,不出长安,以此论之,时节不同,孟子所谓苟且的政策,乃是后世所谓的善政,且三十年为周期制定国家用度,必须经过几代百年才能实行,也不容易达到。此后有志之士,如李悝的平籴法,不是先王的政策,丰年低价收购,凶年高价卖出赈济饥荒,这又是考虑次一等的良规。等到平籴的政策不讲究,一切急迫的政策,君子不幸遇到凶荒之年,不得已而讲究要务的非常行使。平籴之法常行,则谷价不贵,四民各安其居,不至于流散,各有以自生养。至于移民移粟,不过以饥荒的供养来养活他们罢了。如果设糜粥,其防备又更低下。大抵荒政统而论之,先王有预备的政策,是上等;使李悝的政策修明,是次等;所在蓄积有可均处,使之流通,移民移粟,又是次等;都没有,设糜粥,是最下等。虽然如此,各有差等,有志之士随时治理防备,便利百姓。战国之时,要论三十年为周期的计划,这也是空谈,则可以行平籴之法。如汉唐坐视无策,则移民通财,虽不及先王,也不得不论,又不得已而为糜粥的供养,随所寓之时,就上面处置得有法,也可。大抵论荒政统体如此。现在则所论可行的很多,试举六七条。且如汉朝载粟入关中,不用传符,后来贩粟者免税,这也是可行的方法。此法一行,米粟流通。如后世劝民出粟,散在乡里,以田里之民,令豪户各出谷散而与之,这一条也可行。又如富郑公在青州,安置流民于城外,所谓室庐处置种种有法,当时寄居游士分掌其事,不以吏胥与于其间。又如赵清献公在会稽,不减谷价,四方商贾辐辏,这一条也是可行的方法。凡六七条,皆近时

可举而行之。自此推之,不止六七条,亦见歴世大纲,须要防酌其宜。于今者,大抵天下事虽古今不同,可行之法,古人皆施用得遍了,今则但举而措之而已。今所论荒政,如平籴之政条目尤须讲求。自李悝平籴至汉耿夀昌为常平仓,元帝以后或废或罢,到宋朝遂为定制。仁宗之世,韩魏公请罢鬻没官之田,募人承佃为广恵仓,散与鳏寡孤独。庆歴嘉祐间,既有常平仓,又有广惠广济。仓赈恤,所以仁宗徳泽洽于民。三仓葢有力。至王荆公用事,常平、广恵量可以支给,尽粜转以为钱,变而为青苗,取三分之息,百姓遂不聊生。广恵之田卖尽,虽得一时之利,要之竟无根底。元祐间虽复,章惇又继之,三仓又壊。论荒政者,不得不详攷。

译可以举荐并推行它。由此推演,不止六七条,也能看出历朝历代的大纲,必须斟酌其适宜之处。在当今,大体上天下事务虽然古今不同,但可行的方法,古人都已经施用遍了,现在只是举荐并实施它罢了。现在所论述的荒政,如平籴政策的条目尤其需要讲求。从李悝实行平籴,到汉代耿寿昌设立常平仓,元帝以后有时废除有时停止,到了宋朝才成为定制。仁宗时期,韩魏公请求停止出售没官的田地,招募人承佃作为广惠仓,分发给鳏寡孤独的人。庆历、嘉祐年间,既有常平仓,又有广惠、广济仓赈济抚恤,所以仁宗的恩德恩泽遍及百姓。这三仓确实有力。等到王安石执政,常平、广惠仓中量出可以支给的粮食,全部卖出转而变成钱,改变为青苗法,收取三分的利息,百姓于是无法生存。广惠仓的田地卖尽,虽然得到一时的利益,总之终究没有根基。元祐年间虽然恢复,章惇又接着推行,三仓又遭到破坏。论述荒政的人,不得不详细考证。

朱子与王漕齐贤书:今日救荒恤民之急,则不过视部内被灾之郡,使之实检放捐逋租,寛今年夏秋二税,省限各展一月,具以条目言之于朝;而其可直行者,一面行下,然后谨察州县奉行之勤惰得失,而诛赏之,使愁叹无聊之民,犹复有所顾借,而不忍肆其猖狂悖乱之心,以全其首领,保其家族,靖其乡闾。此则今日救荒恤民之急务也。此外,则视荒损尤甚之乡,使之禾米得入而不得出,有余之处则许其通融籴贩,稍劝富民平价出粜,劝民广种大小荞麦、卜芋、蔬菜之属,以相接续。其贫甚者,更使互相保而别召税户保之,借以官本,收成之后祗纳元钱,亦一助也。此等为灾伤甚处乃行之,想亦不至甚多也。

朱子语▯自古救荒自有两説,第一是感召和气以致丰穰,其次只有储蓄之计。若待他饿时,理防更有何防?或説救荒赈济之意固善,而取出之数不节,不可。黄直卿云:制度虽只是这个,制度用之亦在其人。如籴米赈饥,此固是,但非其人,则做这事亦将有不及事之患。曰然,尝谓为政者当顺五行、修五事以安百姓。若曰赈济于凶荒之余,縦饶措置得善,所恵者浅,终不济事。赈饥无竒防,不如讲求水利,到赈济时,成甚事?

王氏廷相答李献忠救荒书:尧汤水旱,民无菜色,由备预有素,荒无事于救也。成周大司徒以荒政十二聚民,其次矣。以后世苟且之政视之,亦邈乎不可及者。故曰救荒无善政,葢民之食至于荒歉,势危迫矣,安得从容和平之意行之。伏承执事以救荒事宜下询,敬疏其古今所可通行者数条,用备采择。惟教之当,夫荒歉之时,百姓乏食,自活不暇矣,而官司不省事者,遇灾不行申达。既灾之后,犹照旧贯追徴税粮,是已病羸之人而服劳苦,安得不毙?故流殍载涂,闾井萧然,祸民深矣。停免赋税,宜为先计,一也。荒年不足者多,系贫下之户,豪族大家必有蓄蔵。若劝谕之法不行,使官司米斛不多,虽有银钱无所籴买,亦将无以受实恵矣。故立劝赏约束,如冠带义民之▯,令之输谷助荒,以续官司不及,二也。谷少则价贵,商贾细民贪利,必辇贱处之谷以售于荒歉之乡。若官司恶其贵而减其值,则商贾闻风不来,谷无由至,为害大矣。当出榜禁谕,宁许有増,不许有减,则诸处商谷必为辐辏,价不减而自平矣,三也。民既流聚他所,若无处置之法,则止栖无依,必至困极为盗。丰荒之民俱毙矣。富郑公在青州,河朔之民流来日众,公乃使之散入林落坊村,释寺及公私室屋,各随所宜居之,得公私粟二十余万斛,计以簿书,约以日期,出纳之详,一如官府。比麦熟遣归,得活者数百万口,此处置流民于丰稔之州,四也。细民丰收之年,公私尚多逋欠,况比饥惫,焉能还偿?可逐处出榜禁革,但系公私一切逋债俱为停止,无得催逼以致流亡,五也。赈济之法,贵在贫者防恵,使主者不得其人,则吏胥作弊,户籍无实,富者有盈釡之资,而贫者有赤手之嗟矣。故当选委才能之官以主其事,使在籍皆贫下之人,而在官吏胥之徒不得以肆其奸,则济荒虽无善政而亦稍为得法,六也。荒嵗已矣,及今田禾有望,亦可安集。但百姓业已缺食,焉得种子?可于口食之外,再有牛具谷种之给,使本乡有所顾恋,不至尽为沟壑之瘠,七也。大抵救荒之防,先王三年九年,农有余积,上也;平籴常平义仓社仓预备之政,次也;移民就食煮哺糜粥,下也。今所请教,虽非预备之善,亦随事措处之法。救荒之论,不可不讲者,但即今三月将届,田野之外,菜芽木叶皆可采食。若银米散赈得宜,再有牛具种子之给,未流者必不轻离乡土,而已流亡者亦闻风而归矣。其余后时缓不及事者,不必讲可也。林希元《荒政丛言》:救荒有二难,曰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便,曰极贫民便赈米,次贫民便赈钱,稍贫民便赈贷;有六急,曰垂死贫民急饭粥,疾病贫民急医药,起病贫民急汤水,既死贫民急墓瘗,遗弃小儿急收养,轻重系囚急寛恤;有三权,曰借

译朱熹给转运使王齐贤的信中说:如今救济灾荒、体恤百姓的紧急措施,不过是查看辖区内遭受灾害的郡县,让他们实地核查并减免拖欠的租税,宽缓今年夏秋两季的赋税,各项期限都延长一个月,将这些条目详细上报朝廷;而那些可以立即执行的事项,一方面先行下达,然后仔细考察州县官员执行任务的勤勉懈怠及得失,进行惩罚或奖赏,使那些愁苦叹息、走投无路的百姓,还能有所顾忌和依赖,不忍心放纵他们猖狂悖乱的心思,从而保全他们的性命,保护他们的家族,安定他们的乡里。这就是当今救济灾荒、体恤百姓的紧急任务。此外,还要查看受灾特别严重的地区,允许粮食进入但不允许流出,在粮食有余的地方允许流通买卖,稍微劝勉富裕人家平价出售粮食,劝勉百姓广泛种植大小麦、荞麦、芋头、蔬菜之类,以相互接续。对于特别贫困的人,再让他们互相担保,另外招募纳税户为他们担保,借给官府本钱,收成之后只缴纳本金,这也是一个帮助。这些措施只在受灾特别严重的地方实行,想来也不会太多。

朱熹说:自古以来救济灾荒有两种说法,第一是通过感召祥和之气来获得丰收,其次只有储备粮食的计划。如果等到百姓饿肚子的时候,再想防备还有什么用呢?有人说救济灾荒赈济百姓的意图固然好,但取出的数量如果不节制,是不行的。黄直卿说:制度虽然只是这样,但制度的运用在于人。比如买米赈济饥荒,这固然正确,但如果用人不当,做这件事也会有赶不上事的祸患。朱熹说:是的,我曾经说执政者应当顺应五行、修治五事来安定百姓。如果说在灾荒之后进行赈济,纵然安排得再好,所惠及的也浅薄,终究无济于事。赈济饥荒没有奇策,不如讲求水利,等到赈济的时候,能成什么事呢?

王廷相回复李献忠关于救济灾荒的信中说:尧、汤时期发生水旱灾害,百姓脸上没有饥色,是因为平时就有准备,灾荒时无需特别救济。周代大司徒用十二项荒政来聚集百姓,这是次一等的做法。用后世苟且偷安的政令来看,也是远远不及的。所以说救济灾荒没有好的政令,大概是因为百姓的粮食到了荒歉的地步,形势危急紧迫,怎么能从容平和地施行呢。承蒙您就救济灾荒的事宜向下询问,恭敬地陈述古今可以通行的几条措施,供您采纳选择。希望您能教导我是否得当。灾荒歉收的时候,百姓缺乏食物,自顾不暇,而官府中不省事的人,遇到灾害不向上级申报。灾害之后,还按照旧例追缴税粮,这就像让已经病弱的人去服劳役,怎么能不死呢?所以饿死的人遍布道路,街巷萧条,祸害百姓太深了。停止免除赋税,应当作为首要计策,这是第一点。荒年不足的人多,属于贫苦下户,豪强大族必定有积蓄。如果劝谕的方法不实行,使得官府的粮食不多,虽然有银钱无处购买,也将无法得到实际的好处了。所以设立劝赏约束,如授予冠带义民等荣誉,命令他们输送粮食帮助救灾,以补充官府不足,这是第二点。粮食少则价格贵,商人小民贪图利益,一定会把便宜地方的粮食运到荒歉的地方去卖。如果官府嫌价格贵而降低收购价,那么商人听到风声就不来了,粮食无法到达,危害太大了。应当出榜禁止告诫,宁可允许涨价,不允许降价,那么各地的商粮必定会像车辐集中于车毂一样聚集过来,价格不降而自然平稳,这是第三点。百姓已经流散聚集到其他地方,如果没有安置的方法,那么只能栖身无依,必定会困窘到极点成为盗贼。丰收和荒年的百姓都死光了。富弼在青州时,河朔的百姓流来的人日益增多,富弼就让他们分散到林落坊村、寺庙以及公私房屋中,各自随所宜居住,得到公私粮食二十多万斛,计算用簿册登记,约定日期,出纳详细,一如官府。等到麦子成熟遣送他们回去,得救活的有数百万口,这是在丰收的州县安置流民,这是第四点。小民在丰收之年,公私尚且有很多拖欠,何况现在饥荒疲惫,怎么能偿还?可以逐处出榜禁止革除,凡是公私一切拖欠的债务都停止,不得催逼以致流亡,这是第五点。赈济的方法,贵在让贫者得到实惠,如果主管的人不得当,那么吏胥作弊,户籍不实,富者有满锅的积蓄,而贫者只有赤手的叹息了。所以应当选任有才能的官员来主管这件事,使在籍的都是贫苦下户,而官吏胥吏之类的人不能肆意作奸犯科,那么救济灾荒虽然没有好的政令,但也稍微合乎方法,这是第六点。荒年已经过去了,如今田里的庄稼有希望,也可以安定聚集。但百姓已经缺粮,哪里能得到种子?可以在口粮之外,再给予牛具谷种,使本乡有所留恋,不至于全都成为沟壑中的枯骨,这是第七点。大体上救济灾荒的策略,先王三年、九年的储备,农人有余粮,是上等;平籴、常平仓、义仓、社仓的预备政令,是次等;移民就食、煮粥施饭,是下等。现在所请教的,虽然不是预备的好方法,也是随事处置的方法。救济灾荒的议论,不可不讲求,但如今三月将至,田野之外,菜芽木叶都可以采食。如果银米散赈得当,再有牛具种子的供给,没有流亡的人必定不会轻易离开乡土,而已经流亡的人也会闻风而归。其余后来迟缓不及事的,不必讲求了。林希元《荒政丛言》:救济灾荒有两个难点,叫做得人难、审户难;有三个便利,叫做极贫民方便赈米,次贫民方便赈钱,稍贫民方便赈贷;有六个紧急,叫做垂死贫民急需饭粥,疾病贫民急需医药,起病贫民急需汤水,已死贫民急需埋葬,遗弃小儿急需收养,轻重囚犯急需宽恤;有三个权宜,叫做借

官钱以粜籴,兴工作以助赈,贷牛种以通变;有六禁,曰禁侵渔,禁攘盗,禁遏籴,禁抑价,禁宰牛,禁度僧;有三戒,曰戒迟缓,戒拘文,戒遣使。

译用官方的钱粮进行卖粮买粮,兴办工程来辅助赈灾,借贷牛只和种子以应对变故;有六项禁令,即禁止侵吞渔利,禁止抢劫盗窃,禁止囤积居奇,禁止压低物价,禁止宰杀耕牛,禁止滥度僧人;有三条戒律,即戒除行动迟缓,戒除拘泥条文,戒除随意派遣使者。

【昼帘绪论赈恤篇】嵗▯大有,家用平康,不惟民之幸,实令之幸。一罹灾歉,何事不生?若流离,若剽夺,若死者相枕藉,啼饥连阡陌,岂非令之责哉?故不幸而疫疠倐兴,则当遣吏抄劄家数人口,命医给药,支钱付米。其全家在寝者,官为庸倩丐徒,防值每日两次,防察其因病不救者,官为办给函木,仍支钱与之津送。或不幸而盗贼窃▯,则当下都申严保伍,每五家为一甲,五小甲为一大甲,保长统之。有警则鸣梆集众,协力勦捕,捕到则官支犒赏激厉。其余若乞兵防拓,若出榜抚谕,皆当随宜行之。其有水火挺灾,人民离散者,当禀白州郡借贷钱米,人各以若干米给之,若干钱贷之,使之整理室庐,兴复生业。不赡则咨目徧白,不被害上户量物力借贷,并与贷给齐民,许其一月之后日偿若干,官却以其所偿者偿之上户偿之州家。此防不▯官而便民,最为尽善。若但知赈给,则恐如曽南丰所谓相率日待二升之廪于上,势不暇乎他为。吾恐官之所给无已时,而民之不复业如故也。其有旱涝伤稼,民食用艰者,当劝谕上户各自贷给其农佃,直至秋成,计贷过若干,官为给文墨仰作三年偿本主。其逃遁逋负者,官为追督惩治。盖田主资贷佃户,此理当然,不为科扰,且亦免费官司区处。官之所当处者,只市户耳。却以官钱贷米铺户,令其往外郡邑贩米出粜,但要有米可籴,却不可限其价直。米才辐辏,价自亷平,虽无待开广恵仓可也。徐氏干学曰:荒政之礼,在备于未荒之时,及其已荒而救之,则有移民、移粟、散财、止籴之术而已,然犹胜于未备也。天时不常,水旱为沴,气数使然而君相则黙有以转移之。《周官》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皆所以赈救而存恤之者,为临事之具也。至其先事而豫防者,则有仓人、廪人、遗人、旅师诸职及冡宰。余一、余三诸制,犹未也。明政刑以先其教,薄税敛以寛其力。又有保息六以养之:曰慈幼、养老、赈穷、恤贫、寛疾、安富。有本俗六以安之:曰▯宫室、族坟墓、聨兄弟、聨师儒、聨朋友、同衣服。又以王会之法,辨地之所生,使民之阜其财,为不匮。施十有二教,以顺其所安:曰以祀礼教敬,则民不苟;以阳礼教譲,则民不争;以隂礼教亲,则民不怨;以乐教和,则民不乖;以仪辨等,则民不越;以俗教安,则民不偷;以刑教中,则民不虣;以誓教恤,则民不怠;以度教节,则民知足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以贤制爵,则民慎徳;以庸制禄,则民兴功。先王所以餋之、教之者,如此其至也。及一旦有方一二千里之水旱,则临事之备者,自冡宰以下至丞簿百执事,自畿辅省防以及僻壌下邑,无不随位、随地、随时随事而一一预圗轸恤之,必求至于精详切当而无遗憾。则古人之成法具在,变而通之以尽利焉。以吾素所善办者应之,而有余裕矣。又何荒年之足虑?是在父母斯民者,加之意而已】

  右统论荒政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十一

  刑部尚书秦▯田撰

  凶礼六

  札礼

▯田案》大宗伯以荒礼哀凶札,葢以疫疠之生多在灾伤之后,故以荒礼包之。至如大司徒、膳夫、司服,则以大札与大荒对言;大司乐以大札与大凶对言;朝士、小行人凡以神仕者,以札丧与凶荒对言。是二礼未可合而为一,今别为札礼,▯荒礼之后。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注:大札,大疫病也】

秋官朝士若邦札丧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小行人若国札丧则令赙补之【疏:此札丧在丧礼中,宗伯荒札、荒礼中者,欲见札而复荒,则与荒礼同科;若札而不荒,自从丧礼也】

  天官膳夫大札则不举

  春官司服大札素服

  大司乐大札令弛县

  凡以神仕者以禬民之札丧

汉书·成帝本纪》河平四年三月癸丑,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行,举濒河之郡水所毁

译【昼帘绪论赈恤篇】

年成大有,家用平安,不仅是百姓的幸运,实在是地方长官的幸运。一旦遭遇灾荒歉收,什么事不会发生呢?像流离失所,像抢劫掠夺,像死者尸骨枕藉,哀嚎饥饿之声遍布田间小路,这难道不是长官的责任吗?所以不幸而瘟疫突然兴起,就应当派遣官吏登记各家的人口数量,命令医生给药,发放钱款和米粮。那些全家卧床不起的,官府雇佣乞丐,每天两次看护,观察那些因病无人救助的,官府提供棺材,仍然发放钱款给他们作为路费。如果不幸而盗贼窃发,就应当向下辖都邑申明严密的保甲制度,每五家为一小甲,五小甲为一大甲,由保长统领。有警报就敲梆子聚集众人,合力剿捕,捕获盗贼后官府发放犒赏以激励众人。其余像请求军队防御,像发布榜文安抚晓谕,都应当根据实际情况施行。如果有水火突发灾害,人民离散,就应当禀报州郡借贷钱米,每人给予若干米,借贷若干钱,让他们修缮房屋,恢复生计。如果不够,就咨询并遍告未受灾的上等户,根据他们的财力借贷,并与平民一起借贷,允许他们在一个月之后每天偿还若干,官府却用平民偿还的钱来偿还上等户,上等户再偿还给州府。这种方法不耗费官府而便利百姓,最为完善。如果只知道赈济施给,就恐怕像曾南丰所说的那样,百姓相继每天等待官府二升的粮食,势必无暇从事其他劳作。我担心官府所施给的没有尽头,而百姓不能恢复生计像原来一样。如果有旱涝灾害损伤庄稼,百姓食用艰难,就应当劝谕上等户各自借贷给他们的佃农,直到秋天收成,计算借贷了多少,官府出具文书命令在三年内偿还本金给主人。那些逃跑拖欠债务的,官府代为追讨惩治。大概田主资助借贷佃户,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算作苛扰,而且也免除了官府处理的麻烦。官府所应当处理的,只是市井商户罢了。却用官府的钱借贷给米铺商户,让他们到外郡县贩米出售,只要有米可以购买,却不可以限制他们的价格。米粮一旦汇聚,价格自然低廉平稳,即使不等待开设广惠仓也可以。徐干学说:荒政的礼仪,在于在荒年之前做好准备,等到已经荒年而救济,就只有移民、移粟、散财、停止抢购的方法罢了,然而仍然胜过没有准备。天时不常,水旱为害,这是气数使然,但君臣则暗中有所作为以转移灾祸。《周官》大司徒用十二种荒政聚集万民,都是用来赈救而存恤百姓的,作为临事时的器具。至于事先预防的,则有仓人、廪人、遗人、旅师等职官以及冡宰。余一、余三等制度,还不足以说明。严明政令刑罚以先行教化,减轻赋税以宽缓百姓的劳力。又有六种保息政策来养育他们:叫慈幼、养老、赈穷、恤贫、宽疾、安富。有六种本俗政策来安定他们:叫安宫室、族坟墓、联兄弟、联师儒、联朋友、同衣服。又用王会之法,辨别土地所产,使百姓丰富他们的财物,做到不匮乏。施行十二种教化,以顺应他们所安适的:叫用祀礼教化恭敬,那么百姓就不苟且;用阳礼教化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争斗;用阴礼教化亲近,那么百姓就不怨恨;用乐教化和,那么百姓就不背离;用仪制辨别等级,那么百姓就不越轨;用习俗教化安定,那么百姓就不怠慢;用刑罚教化适中,那么百姓就不暴戾;用誓约教化体恤,那么百姓就不懈怠;用制度教化节制,那么百姓就知道足以从事世事;教化才能,那么百姓就不失职;用贤能制定爵位,那么百姓就谨慎德行;用功绩制定俸禄,那么百姓就兴起功业。先王所以养育他们、教化他们的,如此周到。等到一旦有一二千里范围的水旱灾害,那么临事准备的,从冡宰以下到丞簿百官,从畿辅省城到偏远下邑,无不随职位、随地域、随时机随事情而一一预先筹划体恤,必定追求精详切当而没有遗憾。那么古人的成法具备,变通它以尽利。用我素来善于办理的方法来应对,而有余裕了。又何必忧虑荒年呢?这在于做百姓父母官的人,加以用心罢了】

右统论荒政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凶礼六

札礼

蕙田案:大宗伯用荒礼哀悼凶札,大概因为疫疠的产生多在灾伤之后,所以用荒礼包含它。至于大司徒、膳夫、司服,则把大札与大荒对举;大司乐把大札与大凶对举;朝士、小行人凡是以神职事奉的,把札丧与凶荒对举。这是两种礼仪不可以合并为一,现在别列为札礼,放在荒礼之后。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札则命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注:大札,大疫病也】

秋官朝士若邦国发生札丧则命令邦国都家县鄙考虑减轻刑罚,小行人若国家发生札丧则命令赙助补益【疏:此札丧在丧礼中,宗伯荒札、荒礼中者,想要表明札而复荒,则与荒礼同科;若札而不荒,自从丧礼也】

天官膳夫大札则不举

春官司服大札素服

大司乐大札令弛县

凡以神职事奉的用禬礼处理百姓的札丧

汉书·成帝本纪》河平四年三月癸丑,派遣光禄大夫博士嘉等十一人出行,举荐濒河之郡水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