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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一百三十三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897–2924 段

读与防同,书之异耳。説曰:以组束髪乃着笄,谓之桧。沛国人谓反紒为防。璂读如綦车毂之綦,▯谓防读如大防之防,防缝中也。璂读如薄借綦之綦,綦结也。皮弁之缝中,毎贯结五采玉十二以为饰,谓之綦。诗云:「防弁如星」,又曰:「其弁伊綦。」是也。邸下抵也,以象骨为之。】疏:天子以十二为节约,同冕旒也。引诗「防弁如星」者,诗彼注云:「防谓弁之缝中饰之以玉皪皪而处,状似星也。」与经义合,故为证也】

译“读”与“防”相同,只是书写形式不同罢了。解释说:用丝带束发然后戴上笄,称为桧。沛地的人把反结发髻称为防。“璂”读音如同“綦”字(如车毂上的綦),〇有人说“防”读音如同“大防”的“防”,指缝隙之中。“璂”读音如同“薄借”的“綦”,“綦”意为结饰。皮弁的缝隙中,每处贯穿系结五色玉十二枚作为装饰,称为綦。《诗经》说:“防弁如星”,又说:“其弁伊綦。”说的就是这种情况。邸是向下抵住的意思,用象牙制成。】疏:天子以十二为节度,与冕旒相同。引用《诗经》“防弁如星”这一句,该诗注解说:“防是指弁的缝隙中用玉装饰,光亮闪烁的样子,形状像星星。”这与经文义理相符,所以作为证据。】

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韦弁、皮弁,各以其等为之,而掌其禁令【注:各以其等缫斿、玉璂,如其命数也。皮弁则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亦三采。孤则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之大夫璂饰二,玉亦二采。士皮弁之防无结饰】

仪礼》士冠礼: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鞸【注:此与君视朔之服也。皮弁者,以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辟蹙其要。中皮弁之衣用布,亦十五升,其色象焉】

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愽寸【注:魁,蜃蛤柎注也。疏:以蛤灰涂注于上,使色白也】

【周礼·司服》疏:“天子、诸侯白舄,大夫、士白屦,皆施于皮弁】

蕙田案:士冠礼称皮弁服,缁带,白屦,皆士之制也。若天子视朝,则素带,朱里,朱绿终辟,白舄;诸侯视朔,则素带,元华终辟,白舄。其素积、素韠,则上下同之。

礼记·玉藻》:天子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疏:天子既着皮弁视朝,遂以皮弁而朝食,所以敬养身体】

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裼也。袒而有衣曰裼,必覆之者,裘防也。《诗》云:“衣锦防衣,裳锦防裳。”然则锦衣复有上衣明矣。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凡裼衣,象裘色也。疏:君谓天子,引《诗》者证锦衣之上更有衣覆之,必知狐白上加皮弁服者,以狐白既白,皮弁服亦白,锦衣白,三者相称,皆为白也。云凡裼衣象裘色也者,狐白裘用锦衣为裼,狐青裘用▯衣为裼,羔裘用缁衣为禓,是裼衣与裘色相近也。天子视朝服皮弁服,则天子皮弁之下有狐白锦衣也。诸侯于天子之朝亦然,故《秦诗》云:“君子至止,锦衣狐裘。”此经云君,则天子兼诸侯也。凡在朝君臣同服,然则三公在天子之朝执壁与子男同,则皮弁之下狐白锦衣与子男同也。其天子卿大夫及诸侯卿大夫在天子之朝亦狐白裘,以下云士不衣狐白,则卿大夫得衣狐白也。其裼则不用锦衣,故下注云:“非诸侯则不用锦衣为裼。”熊氏云:“当用素衣为裼。”其天子之士及诸侯之士在天子之朝,既不用狐白,熊氏云:“用麛裘素裼也。”诸侯朝天子受皮弁之裼,归来向国,则亦锦衣狐裘以告庙,则《秦诗》云:“君子至止,锦衣狐裘。”是也。告庙之后则不服之,其在国视朔则素衣麑裘,卿大夫士亦皆然,故《论语》注云:“素衣麑裳,视朔之服。”是也】

诸侯皮弁以听朔于太庙【注:皮弁,下天子也。疏:以天子用元冕,诸侯用皮弁,故云下天子也】

论语》素衣麑裘【疏:素衣麑裘,诸侯在国视朔之服也。卿大夫士亦皆然。故郑元注此云:素衣麑裘,视朔之服是也】

聂氏三礼图説》:「士冠礼,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注云:「以白鹿皮为冠,象上古也。」此明上古未有布帛,衣其羽皮也。又云:「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辟蹙其要中也。」亦用十五升布为衣,以象弁色。葢天子素带,素韠,朱里,朱绿终辟,佩白玉,白舄,青絇,繶纯。又「弁师」云:「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注云:「防缝中也。」「璂」读为「綦」,「綦」结也。「邸」谓下抵梁。正张镒图云:「弁缝十二。」贾疏引《诗》「防弁如星」,谓于弁十二缝中结五采玉,落落而处,状似星也。又于弁内顶上,以象骨为抵。至三王重质不变,故王服之,以日视朝,燕诸公甥舅,视学祭菜,皆服焉。贾疏云:「皮弁,韦弁同,但色异耳。」

陈氏礼书《周礼》弁师: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为之。郑康成曰:皮弁者,以白鹿皮为之。葢皮弁存毛,顺物性而制之,文质具焉。韦弁去毛,违物性而又染之,文而已。凡在下者为基,可以托宿者为邸。玉璂则缝中贯玉而施于下者也。象邸则下柢用象而托以皮者也。诸侯及▯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郑康成曰: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玉亦三采。孤璂饰四,三命之卿璂饰三,再命大夫璂饰

译诸侯以及孤、卿、大夫的冕服、韦弁、皮弁,都按照各自的等级来制作,并掌管相关的禁令。【注:各自根据其等级确定缫斿和玉璂的数量,如同其命数一样。皮弁方面,侯、伯的玉璂装饰为七颗,子、男的玉璂装饰为五颗,玉饰均为三色。孤的玉璂装饰为四颗,三命之卿的玉璂装饰为三颗,再命之大夫的玉璂装饰为两颗,玉饰均为二色。士的皮弁缝边没有结饰。】

《仪礼·士冠礼》记载: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鞸。【注:这与国君视察朔日的服饰相同。皮弁,是用白鹿皮制作的冠,取法上古。积,同“辟”,用素色做下裳,在腰部做出褶皱。皮弁的上衣用布制作,也是十五升的布,颜色与皮弁相配。】

素积,白屦,用魁柎处理,缁色的絇、繶、纯,纯的宽度为一寸。【注:魁,是蜃蛤;柎,是涂注。疏:用蛤灰涂注在上面,使其颜色变白。】

【《周礼·司服》疏:“天子、诸侯穿白舄,大夫、士穿白屦,都用于皮弁服。”】

蕙田按:《士冠礼》称皮弁服,缁带,白屦,这都是士的制度。如果是天子视朝,则用素带,朱里,朱绿终辟,白舄;诸侯视察朔日,则用素带,元华终辟,白舄。至于素积、素韠,则是上下通用的。

《礼记·玉藻》:天子穿皮弁,在白天视察朝政,接着就穿着它进食。【疏:天子既然穿着皮弁视察朝政,就接着穿着皮弁吃早饭,这是为了恭敬地保养身体。】

国君穿狐白裘,用锦衣覆盖在上面以便袒露。【注:国君穿狐白毛的皮裘,就用素锦做外衣覆盖在上面,以便可以袒露。袒露而有外衣叫做裼。一定要覆盖的原因,是出于对皮裘的防护。《诗经》说:“衣锦防衣,裳锦防裳。”那么锦衣之上还有外衣是很明显的。天子狐白裘的外衣,皮弁服以及一般的裼衣,都取象于皮裘的颜色。疏:君指天子,引用《诗经》是为了证明锦衣之上还有外衣覆盖。必然知道狐白裘上加皮弁服,是因为狐白既白,皮弁服也白,锦衣也白,三者相配,都是白色。说一般的裼衣取象于皮裘颜色,是因为狐白裘用锦衣做裼,狐青裘用〇衣做裼,羔裘用缁衣做裼,这是裼衣与皮裘颜色相近。天子视朝穿皮弁服,那么天子皮弁之下就有狐白锦衣。诸侯在天子朝廷也是这样,所以《秦诗》说:“君子至止,锦衣狐裘。”这里经文说“君”,则包括天子和诸侯。凡在朝廷,君臣服饰相同,那么三公在天子朝廷执璧与子男相同,则皮弁之下的狐白锦衣与子男相同。天子的卿大夫以及诸侯的卿大夫在天子朝廷也穿狐白裘,下文说士不穿狐白,那么卿大夫就可以穿狐白。他们的裼衣则不用锦衣,所以下注说:“不是诸侯就不使用锦衣做裼。”熊氏说:“应当用素衣做裼。”天子的士以及诸侯的士在天子朝廷,既然不穿狐白,熊氏说:“用麛裘素裼。”诸侯朝见天子接受皮弁的裼衣,回国后,也用锦衣狐裘去告庙,那么《秦诗》说:“君子至止,锦衣狐裘。”就是这样。告庙之后就不再穿着它,在国内视察朔日则穿素衣麑裘,卿大夫士也都这样,所以《论语》注说:“素衣麑裳,是视察朔日的服饰。”就是这样。】

诸侯穿皮弁在太庙听取朔日政令。【注:皮弁,是低于天子。疏:因为天子用元冕,诸侯用皮弁,所以说低于天子。】

《论语》素衣麑裘。【疏:素衣麑裘,是诸侯在国内视察朔日的服饰。卿大夫士也都这样。所以郑玄注这里说:素衣麑裘,是视察朔日的服饰。】

聂氏《三礼图説》:“《士冠礼》,皮弁服,素积,缁带,素韠。”注说:“用白鹿皮做冠,取法上古。”这说明上古没有布帛,穿着羽毛和兽皮。又说:“积同‘辟’,用素色做下裳,在腰部做出褶皱。”也用十五升的布做上衣,以取象于皮弁的颜色。大概天子用素带,素韠,朱里,朱绿终辟,佩白玉,白舄,青絇,繶纯。又《弁师》说:“天子的皮弁,缝中五采玉璂,象骨邸玉笄。”注说:“防是缝中。‘璂’读为‘綦’,‘綦’是结。‘邸’是下抵梁。”正张镒图说:“皮弁缝有十二道。”贾公彦疏引用《诗经》“防弁如星”,说在皮弁十二道缝中结五采玉,零星分布,形状像星星。又在皮弁内顶上,用象骨做抵。到了三王重视质朴不变,所以王穿着它,在白天视察朝政,宴享公卿甥舅,视察学校祭祀先师,都穿着它。贾公彦疏说:“皮弁,韦弁相同,只是颜色不同。”

陈氏《礼书》《周礼》弁师:天子的皮弁,缝中五采玉璂,象骨邸玉笄。诸侯以及孤、卿、大夫的皮弁,各自按照等级制作。郑康成说:皮弁,是用白鹿皮制作的。大概皮弁保留毛,顺应物性而制作,文采和质朴兼备。韦弁去掉毛,违背物性而又染色,只有文采。凡在下的是基,可以依托住宿的是邸。玉璂则是缝中贯穿玉而施于下方的。象骨邸则是下底用象骨而依托于皮的。诸侯以及〇卿大夫的皮弁,各自按照等级。郑康成说:侯、伯玉璂装饰七颗,子、男玉璂装饰五颗,玉饰也为三色。孤玉璂装饰四颗,三命之卿玉璂装饰三颗,再命大夫玉璂装饰

二,玉亦二采。于理或然,推此则公之玉九,天子之玉十有二,又可知也。《诗》曰:防弁如星,言其玉也。又曰:其弁伊骐,书曰:綦弁执戈,言其文也。葢綦者隂阳之杂,故礼以綦组缨为士之齐冠,綦组绶为世子佩。《诗》以綦巾为女巾,皆其未成德者之服也。则士弁以綦宜矣。康成读玉璂为綦,以綦为结,是臆説也。记曰:三王共皮弁素积。语曰:素衣麑裘,则素衣其衣也,素积其裳也。《士冠礼》皮弁素积,缁带。《礼记》杂带:君朱绿,大夫元华,士缁辟。则士之皮弁缁带,与君大夫皮弁之带异矣。《士冠礼》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纮纁边。弁师:王朱纮。《礼记》天子朱纮,诸侯青纮。则士皮弁缁组纮,与天子诸侯皮弁之纮亦异矣。葢皮弁,天子以视朝,以宴,以听郊报,以舞大夏。诸侯以听朔,以廵牲,以卜夫人世妇,以迎王之郊劳,以待聘賔。卿大夫以王命劳侯氏,以聘于邻国,以卜宅。士以冠学士,以释菜。凡大夫士之朔月,皆皮弁服。则皮弁之所施者众矣。葢人为者多变,自然者不易。皮弁因其自然而已,此所以三王共皮弁素积,而周天子至士共用之也。然防服小记:诸侯吊必皮弁锡衰。《郊特牲》大蜡皮弁素服,葛带榛杖以送终。则弁虽与吉礼同,而服与吉服不同。

译第二,玉也有两种颜色。从道理上讲或许如此,由此推论,公所用的玉是九颗,天子所用的玉是十二颗,也就可知了。《诗经》说:“防弁如星”,说的是它上面的玉。又说:“其弁伊骐”,《尚书》说:“綦弁执戈”,说的是它的纹饰。大概“綦”是阴阳杂色的意思,所以礼制中以綦色的组缨作为士人斋戒时的冠饰,以綦色的组绶作为世子的佩饰。《诗经》中以綦巾作为女子的头巾,这些都是未成德者的服饰。那么士人的弁用綦色是适宜的。郑玄将“玉璂”读作“綦”,把“綦”解释为结,这是主观臆测的说法。《礼记》说:“三王共用皮弁和素积。”《论语》说:“素衣麑裘”,那么素衣是上衣,素积是下裳。《士冠礼》中皮弁配素积,系黑色腰带。《礼记·杂记》说:君主的腰带是朱红配绿,大夫的腰带是黑配华纹,士的腰带是纯黑。那么士人的皮弁配黑色腰带,与君主、大夫皮弁的腰带就不同了。《士冠礼》中皮弁用笄固定,爵弁也用笄固定,用黑色组带做纮,边缘用浅红色装饰。《弁师》篇说:天子的纮是朱红色的。《礼记》说:天子用朱红纮,诸侯用青纮。那么士人皮弁用黑色组带做纮,与天子、诸侯皮弁的纮也不同了。大概皮弁,天子用于视朝、宴饮、听取郊祀报祭、跳大夏舞。诸侯用于听朔、巡视牺牲、占卜夫人和世妇、迎接天子的郊劳、接待聘问的宾客。卿大夫用于奉王命慰劳诸侯、出使邻国、占卜宅基。士用于冠礼中的学士、释菜礼。凡是大夫和士在每月初一,都穿皮弁服。那么皮弁所适用的场合很多了。大概人为的事物多变,自然的事物不易改变。皮弁顺应自然而已,这就是三王共用皮弁素积,而周天子直到士都共同使用它的原因。然而《丧服小记》说:诸侯吊唁必定穿皮弁锡衰。《郊特牲》说:大蜡祭穿皮弁素服,系葛带,拄榛木杖以送终。那么弁虽然与吉礼相同,但服饰与吉服不同。

蕙田案:天子诸侯有冕服,有弁服。弁有三等,皮弁其一也。天子皮弁以眡朝,诸侯皮弁以听朔。弁师「王之皮弁,防五采玉璂,象邸玉笄。」郑注:「璂读如綦,皮弁之缝中,每贯结五采玉十二,以为饰,谓之綦。」《诗》「其弁伊骐」笺云:「骐当作▯以玉为之。」陆德明《释文》亦云:「説文作▯云弁饰也。」然则璂与▯▯与綦,一字而互变其文耳。《内则》云:「偪屦着綦」,又云:「屦綦。」郑注:「綦,屦系也。」綦之训结,《内则》有之。陈用之讥郑为臆説,非也。《弁师》云:「诸侯及孤、卿、大夫之皮弁,各以其等。」则天子眡朝,诸臣之在王朝者,三公璂饰八,卿璂饰六,大夫璂饰四。其诸侯入为王卿士者,上公璂饰九,侯伯璂饰七,子男璂饰五,各如其命数可知也。士皮弁无结饰,则但以白鹿皮为之而已。天子皮弁之服,素衣素裳,素带朱里,朱绿终辟,佩白玉,素韠,白舄。其裘则以狐白锦衣以裼之。知者《司服》注:「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士冠礼》注:「皮弁之衣,用布十五升,其色象焉。」又《论语》「素衣麑裘」,郑注:「视朔之服,诸侯以素衣视朔,明天子以素衣眡朝,故知素衣矣。」《士冠礼》「皮弁服素积」注:「积犹辟也,以素为裳,辟蹙其要中。」又《冠礼》《记》《郊特牲》《明堂位》《祭义》并有「皮弁素积」之文。案「积」训为辟,即《论语》之「帷裳」也,以素为之,故云素裳矣。《玉藻》「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杂带。君朱绿,大夫元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注:「士禆垂之下,外内皆以缁,是谓缁带。」案《士冠礼》「爵弁、皮弁、朝服、元端四等,皆用缁带。」士以缁,则天子以朱绿可知,故云「素带朱里朱绿终辟」矣。《玉藻》「天子佩白玉,而元组绶」,以君子玉不去身,知常佩之,故云「佩白玉矣」。《士冠礼》「皮弁服素韠」,《玉藻》注:「凡韠以韦为之,必象裳色。」皮弁服皆素韠。正义谓君与大夫、士皮弁皆然,故云素韠矣。《士冠礼》「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愽寸《周礼·司服》疏:天子诸侯白舄,大夫士白屦,皆施于皮弁。《屦人》疏:白舄配韦弁,皮弁,故云白舄矣。《玉藻》:君衣狐白裘,锦衣以禓之。注:君衣狐白毛之裘,则以素锦为衣覆之,使可禓也。《诗》云:「衣锦防衣,裳锦防裳。」然则锦衣之上复有上衣明矣。天子狐白之上衣,皮弁服与?案:皮弁服者素衣也,锦衣加狐白之上,素衣又加锦衣之上。《中庸》谓「恶其文之著者」,以此凡在朝君臣同服。故三公诸侯在天子之朝,亦狐白锦衣。《诗·秦风》:「锦衣狐裘」是也。卿大夫亦衣狐白,但以素衣裼,不用锦衣。郑注《玉藻》云:「非诸侯则不用锦衣为裼。」是也。士麛裘以素衣禓。《玉藻》:士不衣狐白是也。诸侯视朔之服,皮弁素衣,素裳,素韠,白舄,与天子同。其皮弁之璂饰,各如其命数。素带朱绿终辟,佩山▯玉,与天子异。其裘则麛裘,素衣以禓之。卿大夫亦麑裘素衣。《论语》:「素衣麑裘」是也。礼,君用纯色,臣下之则。大夫士视朔之裘,青豻褎,与凡禓衣象裘色。《玉藻》:「绞衣以裼」,与《论语》素衣不同。熊氏云:「臣用绞,君用素。」皇氏云:「素衣为正,记者乱言绞耳。」二説不同,皇氏近之。

  又案以上皮弁服

周礼春官司服冠弁服【注:冠弁,委貌;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为裳;诸侯以为视朝之服。《诗》国风曰:「缁衣之宜兮】

仪礼·士冠礼》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注:▯冠,委貌也。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也。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也。天子与其臣▯冕以视朔,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视朔,朝服以日视朝。凡染黒,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则六入与。疏:六入、七入深浅不同,而郑以衣与冠同,以缁与▯同色者,大同小异,皆是黒色,故云

译蕙田按:天子与诸侯有冕服,也有弁服。弁服分为三等,皮弁是其中之一。天子穿着皮弁用来视朝,诸侯穿着皮弁用来听朔。《周礼·弁师》记载:“天子的皮弁,缝中镶嵌五彩玉饰,用象牙做底座,用玉簪固定。”郑玄注解说:“‘璂’字读音同‘綦’,在皮弁的缝中,每处贯穿结缀十二颗五彩玉作为装饰,这叫做‘綦’。”《诗经》中“其弁伊骐”的笺注说:“‘骐’字应当写作‘璂’,是用玉制成的。”陆德明《经典释文》也说:“《说文解字》写作‘璂’,说是弁的装饰。”由此可见,“璂”与“綦”,只是同一个字的不同写法罢了。《礼记·内则》说:“紧束的鞋子上系着鞋带”,又说:“鞋带。”郑玄注解说:“‘綦’,就是鞋带。”“綦”解释为结,在《内则》中已有依据。陈用之讥讽郑玄的说法是主观臆断,这是不对的。《弁师》说:“诸侯以及孤、卿、大夫的皮弁,各自按照等级区分。”那么天子视朝时,在王朝任职的大臣,三公的皮弁玉饰为八颗,卿为六颗,大夫为四颗。那些入朝担任王卿士的诸侯,上公的玉饰为九颗,侯伯为七颗,子男为五颗,各自符合其命数,这是可以推知的。士的皮弁没有结饰,所以只用白鹿皮制作罢了。天子皮弁的服饰,是白色的上衣和下裳,白色的腰带内衬红色,边缘饰有朱色和绿色的纹样,佩戴白玉,白色的蔽膝,白色的鞋子。其皮衣则用狐白裘,外面罩着锦衣来衬托。这些依据来自《司服》的注:“皮弁的服饰,用十五升的白布。”《仪礼·士冠礼》的注:“皮弁的上衣,用十五升的布,颜色与皮弁相配。”又《论语》中“素衣麑裘”,郑玄注:“听朔的服饰,诸侯用素衣听朔,可知天子用素衣视朝,所以知道是素衣。”《士冠礼》中“皮弁服素积”的注:“‘积’同‘辟’,用素色做下裳,在腰部褶皱。”又《冠礼》、《记》、《郊特牲》、《明堂位》、《祭义》中都有“皮弁素积”的文字。按,“积”解释为“辟”,就是《论语》中的“帷裳”,用素色制成,所以说素裳。《玉藻》说:“天子素带朱里终辟”,即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杂带。君主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注说:“士的蔽膝下垂之下,内外都用黑色,这叫缁带。”按《士冠礼》中“爵弁、皮弁、朝服、元端四等,都用缁带。”士用黑色,那么天子用朱绿就可以知道了,所以说“素带朱里朱绿终辟”。《玉藻》说:“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因为君子玉不离身,可知是常佩的,所以说“佩白玉”。《士冠礼》说“皮弁服素韠”,《玉藻》注:“凡蔽膝用皮革制成,必定与下裳颜色相配。”皮弁服都是素韠。正义认为君主与大夫、士的皮弁都是如此,所以说素韠。《士冠礼》说“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博寸《周礼·司服》疏:天子诸侯白舄,大夫士白屦,都用于皮弁。《屦人》疏:白舄配韦弁、皮弁,所以说白舄。《玉藻》:君主穿狐白裘,锦衣以裼之。注:君主穿狐白毛的皮衣,就用素锦做外衣覆盖它,使其可以裼。《诗经》说:“衣锦褧衣,裳锦褧裳。”那么锦衣之上还有外衣是明显的。天子狐白之上的外衣,是皮弁服吗?按:皮弁服是素衣,锦衣加在狐白之上,素衣又加在锦衣之上。《中庸》说“厌恶其文采太显著”,因此凡在朝廷君臣同服。所以三公诸侯在天子的朝廷,也穿狐白锦衣。《诗经·秦风》:“锦衣狐裘”就是如此。卿大夫也穿狐白,但只用素衣裼,不用锦衣。郑玄注《玉藻》说:“不是诸侯就不用锦衣为裼。”这是对的。士穿麛裘,用素衣裼。《玉藻》:士不穿狐白,这是对的。诸侯听朔的服饰,皮弁素衣,素裳,素韠,白舄,与天子相同。其皮弁的玉饰,各自符合其命数。素带朱绿终辟,佩山玉,与天子不同。其皮衣则是麛裘,用素衣裼之。卿大夫也穿麑裘素衣。《论语》:“素衣麑裘”就是如此。礼制,君主用纯色,臣下则不然。大夫士听朔的皮衣,青豻褎,与凡裼衣象皮衣颜色。《玉藻》:“绞衣以裼”,与《论语》素衣不同。熊氏说:“臣用绞,君用素。”皇氏说:“素衣为正,记录者混淆说成绞耳。”两种说法不同,皇氏的说法更接近正确。

又按以上皮弁服

《周礼》春官《司服》冠弁服【注:冠弁,即委貌;其服,缁布衣,也用素色做下裳;诸侯用来作为视朝的服饰。《诗经》国风说:“缁衣之宜兮”】

《仪礼·士冠礼》主人加冠朝服缁带素韠【注:加冠,即委貌。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衣服不说颜色,是因为衣服与冠同色。天子与其臣加冕以听朔,皮弁以日视朝。诸侯与其臣皮弁以听朔,朝服以日视朝。凡染黑色,五入为緅,七入为缁。加冠则六入吗?疏:六入、七入深浅不同,而郑玄认为衣服与冠同色,以缁与加冠同色,是大同小异,都是黑色,所以说】

同也】

译相同。

蕙田案:士之朝服,缁带;诸侯则素带,朱绿终辟;大夫则素带,元华辟垂。

仪礼·燕礼》记:“燕朝服于寝【注:朝服者,诸侯与其羣臣日视朝之服也,谓冠▯端缁带,素韠,白屦也。疏:案《屦人》注,天子诸侯吉事皆舄,诸侯朝服素裳素韠,应白舄而云白屦者,引《士冠礼》成文,其实诸侯当白舄,其臣则白屦也】

【周礼屦人注:王吉服有九,舄有三等,赤舄为上,冕服之舄。诗云:「王锡韩侯▯衮赤舄」,则诸侯与王同。下有白舄、黒舄。疏:赤舄,舄中之上。六冕之舄也。冕服皆▯上纁下,而画以衮龙。赤舄者,象纁裳故也。下有白舄、黒舄者,白舄配韦弁、皮弁,黒舄配冠弁服。冠弁服,诸侯视朝之服。燕礼记云:「燕朝服」。郑云:「诸侯与其羣臣日视朝之服也。谓冠▯端、缁带、素韠、白屦也。白屦即与皮弁、素积、白屦同。今以黒舄配之,不与裳同色者,朝服与▯端大同小异,皆▯端、缁布衣,而裳有异耳。若朝服则素裳、白屦,若▯端之裳,则玉藻云:「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是韠从裳色。则天子诸侯朱裳,大夫素裳,皆不与裳同色者,但天子诸侯舄有三等,▯端既不得与祭服同赤舄,若与韦弁、皮弁同白,则黒舄无所施,故从上士▯裳无正而黒舄也。大夫▯端素裳,亦从裳黒屦矣】

蕙田案:天子诸侯白舄以配韦弁,皮弁冠弁黒舄以配▯端。但司服所掌九服,别无▯端。故康成于冠弁之下注云:「王卒食以居,则▯端以▯端与冠弁大同小异,因附见之耳。」贾疏泥于注中三等舄配九服之文,因谓黒舄配冠弁服。既又知其非也,复多方以通之。窃谓不如云黒舄配▯端之直捷也。

又案《▯端》之服与朝服同,惟裳与屦舄异。朝服,君素裳白舄,臣素裳白屦。《▯端》则天子诸侯朱裳黒舄,大夫素裳黒屦,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同用黒屦。其大夫《▯端》素裳与朝服不异。贾公彦谓礼穷则同,然朝服之屦以素,《▯端》服以黒,则亦有别矣。

特牲馈食礼记其服皆朝服,▯冠缁带,缁韠【注:皆者,谓賔及兄弟朝服者,诸侯之臣与其君日视朝之服,大夫以祭命賔兄弟,缘孝子欲得嘉賔尊客以事其祖祢,故服之。缁韠者,下大夫之臣】

蕙田案:朝服素裳,素韠,上下同之。此记云缁韠,与《士冠礼》异,疑缁当为素,因上有缁带之文而误耳。郑氏以为下大夫之臣缁韠,于他书无所考。

礼记·玉藻:诸侯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注:朝服,冠▯端,素裳也。疏:案《王制》云:“周人▯衣而养老。”注:“▯衣素裳,天子之燕服,为诸侯朝服。”彼注云:“▯衣”则此“▯端”也。若以素为裳,则是朝服。此朝服素裳,皆得谓之▯端。故《论语》“云端章甫”注:“云端,▯端,诸侯朝服。”若上士以▯为裳,中士以黄为裳,下士以杂色为裳,天子诸侯以朱为裳,则皆谓之▯端,不得名为朝服也】

【玉藻疏】皇氏云:「畿内诸侯朝服用缁衣,畿外用▯衣狐青,是畿外诸侯朝服之裘。」熊氏以为:「内外诸侯朝服皆缁衣,以羔为裘,不用狐青也。」案《王制》直云「▯衣」,而养老不辨内外之异。又《诗·唐风》「羔裘豹袪」,卿大夫之服;《桧风》云「羔裘逍遥」,郑▯云:「朝燕之服也。」《论语》云:「缁衣羔裘。」注云:「诸侯之朝服,羔裘者必缁衣为裼。」唐、桧、鲁非畿内之国,何以并云羔裘?若此▯衣为畿外诸侯,则郑注此何得云大夫士也】

【陈氏澔曰:诸侯以▯冠缁衣素裳为朝服,凡在朝君臣上下同服】

蕙田案:朝服,缁衣也。亦可称▯端者,缁与▯虽浅深不同,而皆黒色,从其相近而名之也。▯端而不素裳,则不得云朝服。贾、孔《三礼疏》析之当矣。

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注:谓诸侯与羣臣也。诸侯视朔,皮弁服。疏:朝服,缁衣素裳而朝,谓每日朝君。卒朔然后服之者,卒朔谓卒告朔之时,服皮弁告朔礼终,脱去皮弁,而后服朝服也】

【陈氏澔曰

译蕙田按:士的朝服,系黑色带子;诸侯则系白色带子,用红色和绿色丝线在带子末端编织花纹;大夫则系白色带子,用黑色丝线在带子末端编织花纹并垂下。

《仪礼·燕礼》记载:“在寝宫穿着朝服。”【注:朝服,是诸侯与其群臣每日视朝所穿的服装,指戴玄端冠,系黑色带子,佩白色蔽膝,穿白色鞋。疏:根据《屦人》注,天子诸侯在吉事中都穿舄(复底鞋),诸侯朝服穿素色下裳、素色蔽膝,应当配白舄,而这里说白屦(单底鞋),是引用《士冠礼》的成文,其实诸侯应当穿白舄,其臣子则穿白屦。】

【《周礼·屦人》注:天子的吉服有九种,舄分三等,赤舄为上等,是冕服所配的鞋。《诗经》说:“王赐韩侯衮服赤舄”,那么诸侯与王相同。下有白舄、黑舄。疏:赤舄,是舄中最高等的,配六冕之服。冕服都是上玄下纁,并画有衮龙图案。赤舄,是象征纁色下裳的缘故。下有白舄、黑舄,白舄配韦弁、皮弁,黑舄配冠弁服。冠弁服,是诸侯视朝所穿的服装。《燕礼》记说:“燕朝服”。郑玄说:“是诸侯与其群臣每日视朝所穿的服装。指戴玄端冠,系黑色带子,佩素色蔽膝,穿白屦。白屦即与皮弁、素积、白屦相同。现在用黑舄来配,不与下裳同色,是因为朝服与玄端大同小异,都是玄端冠、缁布衣,只是下裳不同。如果是朝服,则是素色下裳、白屦;如果是玄端的下裳,则《玉藻》说:“蔽膝,国君用红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韦。”这是蔽膝跟随下裳的颜色。那么天子诸侯用红色下裳,大夫用素色下裳,都不与下裳同色,是因为天子诸侯的舄有三等,玄端既不能与祭服同用赤舄,如果与韦弁、皮弁同用白舄,那么黑舄就没有用处了,所以从上士玄色下裳没有正名而用黑舄。大夫玄端素色下裳,也跟随下裳用黑屦。】

蕙田按:天子诸侯用白舄来配韦弁,皮弁、冠弁用黑舄来配玄端。但是司服所掌管的九种礼服中,并没有单独列出玄端。所以郑康成在冠弁之下注解说:“王进食完毕闲居时,就穿玄端。因为玄端与冠弁大同小异,所以附带在这里提及。”贾公彦拘泥于注文中三等舄配九服的文字,因此说黑舄配冠弁服。后来他又知道这样不对,于是多方辩解以使之通顺。我私下认为,不如直接说黑舄配玄端来得直截了当。

又按:《玄端》的服装与朝服相同,只有下裳和鞋舄不同。朝服,国君穿素色下裳、白舄,臣子穿素色下裳、白屦。《玄端》则天子诸侯穿朱色下裳、黑舄,大夫穿素色下裳、黑屦,上士穿玄色下裳,中士穿黄色下裳,下士穿杂色下裳,都共用黑屦。大夫的《玄端》素色下裳与朝服没有区别。贾公彦说礼制穷尽则相同,然而朝服的鞋用素色,《玄端》服的鞋用黑色,这样也有区别了。

《特牲馈食礼》记载其服装都是朝服,戴缁布冠,系黑色带子,佩黑色蔽膝。【注:皆,是指宾客及兄弟穿朝服的人,是诸侯的臣子与其国君每日视朝所穿的服装,大夫以祭祀的名义邀请宾客兄弟,因为孝子希望得到美好的宾客尊贵的客人来侍奉其祖先,所以穿这种服装。黑色蔽膝,是下大夫的臣子所佩。】

蕙田按:朝服是素色下裳,素色蔽膝,上下等级都是一样的。这里记载说黑色蔽膝,与《士冠礼》不同,怀疑“缁”应当是“素”,是因为上面有“缁带”的文字而误写。郑玄认为下大夫的臣子佩黑色蔽膝,在其他书籍中没有考证到。

《礼记·玉藻》:诸侯穿着朝服,每日在内朝视朝。【注:朝服,是戴玄端冠,穿素色下裳。疏:根据《王制》说:“周人穿玄衣养老。”注:“玄衣素裳,是天子的燕服,作为诸侯的朝服。”那里的注说:“玄衣”就是这里的“玄端”。如果用素色做下裳,那就是朝服。这朝服素色下裳,都可以称为玄端。所以《论语》“云端章甫”注:“云端,即玄端,是诸侯的朝服。”如果上士用玄色做下裳,中士用黄色做下裳,下士用杂色做下裳,天子诸侯用朱色做下裳,那么都称为玄端,不能命名为朝服了。】

【《玉藻》疏】皇氏说:“畿内诸侯朝服用缁衣,畿外用玄衣狐青,这是畿外诸侯朝服的皮衣。”熊氏认为:“内外诸侯朝服都穿缁衣,以羔羊皮为皮衣,不用狐青。”按《王制》只说“玄衣”,而养老不分辨内外的差异。又《诗经·唐风》“羔裘豹袪”,是卿大夫的服装;《桧风》说“羔裘逍遥”,郑玄说:“是朝燕的服装。”《论语》说:“缁衣羔裘。”注说:“诸侯的朝服,羔裘者必定用缁衣为裼衣。”唐、桧、鲁不是畿内之国,为什么都说是羔裘?如果这玄衣是畿外诸侯,那么郑注这里怎么能说是大夫士呢?】

【陈澔说:诸侯以玄冠缁衣素裳为朝服,凡在朝廷君臣上下同服。】

蕙田按:朝服,是缁衣。也可以称为玄端,因为缁与玄虽然深浅不同,但都是黑色,取其相近而命名。玄端如果不配素色下裳,就不能称为朝服。贾公彦、孔颖达在《三礼疏》中的分析是恰当的。

孔子说:“穿着朝服上朝,结束朔日礼仪然后才穿它。”【注:是指诸侯与群臣。诸侯视朔,穿皮弁服。疏:朝服,是缁衣素裳而朝,指每日朝见国君。卒朔然后服之,卒朔是指结束告朔之时,穿着皮弁完成告朔礼仪,脱去皮弁,然后才穿朝服。】

【陈澔说:

:听朔重于视朝。诸侯之朝服,▯端素裳;而听朔则皮弁。故卒听朔之礼,然后服朝服而视朝也】

译听取朔日政令的礼仪比上朝视事更为重要。诸侯上朝时穿着朝服,即玄端上衣配素色下裳;而在听取朔日政令时则穿戴皮弁。因此,在结束听取朔日政令的礼仪之后,才换上朝服去上朝视事。

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注:亦僣宋王者之后。疏:案《王制》云:「殷人缟衣而养老,燕服则为朝服。」宋是殷后,故朝服以缟】

【方氏慤曰:朝服以布,不以纯;以缁,不以缟。后世反之,始乎季康子之失礼】

【陈氏澔曰:朝服之布十五升,先王之制也。季康子始用生绢,后人因之,故记者原其所自】

  杂记朝服十五升

诗·周南·羔羊:羔羊之皮,素丝五紽【传:大夫羔裘以居。疏:谓居于朝廷,非居于家也。《论语》曰:“狐貉之厚以居。”注云:在家所以接賔客,则在家不服羔裘矣。《论语》注又云:缁衣羔裘,诸侯视朝之服,卿大夫朝服亦羔裘,惟豹祛与君异耳。明此为朝服之裘,非居家也】

郑风缁衣缁衣之宜兮【传:缁,黒色。卿士听朝之正服也。笺:缁衣者,居私朝之服也。天子之朝服,皮弁服也。疏:此缁衣即士冠礼所云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是也。诸侯与其臣服之以日视朝,故礼通谓此服为朝服。美武公善为司徒,而经云缁衣,则缁衣卿士所服也。而天子与其臣皮弁以日视朝,则卿士旦朝于王服皮弁,不服缁衣,故知是卿士听朝之正服。谓既朝于王,退适治事之馆,释皮弁而服以听其所朝之政也。又云退适治事之处为私,对在天子之庭为公。此私朝在天子宫内,即下句「适子之馆兮」是也。舜典云「辟四门」者,注云:卿士之职使为己出政教于天下,言四门者,亦因卿士之私朝在国门。鲁有东门防仲,宋有桐门右师,是后之取法于前也。彼言私朝者在国门,谓卿大夫夕治家事,私家之朝耳,与此不同。何则?玉藻説视朝之礼曰:君既视朝,退适路寝,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君使人视其事尽,然后休息,则知国之政教事在君所断之,不得归适国门私朝。明国门私朝非君朝矣。玉藻云:天子皮弁以日视朝,是天子之朝服皮弁,故退适诸曹服缁衣也】

羔裘,羔裘如濡,洵直且侯【笺: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也】

  朱子集传葢美其大夫之辞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传:豹饰,缘以豹皮也疏:礼,君用纯物,臣下之故,袖饰异皮】唐风:羔裘,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笺:羔裘豹祛,在位卿大夫之服也】羔裘豹袖,自我人究究。

桧风羔裘,羔裘逍遥,狐裘以朝【传:羔裘以游燕,狐裘以适朝,国无政令,使我心劳。笺:诸侯之朝服,缁衣羔裘,大蜡而息民,则有黄衣狐裘,今以朝服燕祭服朝,是其好洁衣服也】苏氏轼曰:锦衣狐裘,所以朝天子之服也。

严氏粲曰:「狐裘有青有白有黄,此诗不指何色?郑氏以为黄衣狐裘,谓桧君以祭服而朝也;苏氏以为狐白,谓桧君以朝天子之服而听其国之朝也。二説不同。狐青为臣下之服,非桧君所服;桧君好洁,衣服亦必不服。狐黄,当从苏氏以为狐白。」

  蕙田案朱子集传从苏氏説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疏:上言以朝,谓日出视朝;此云在堂,谓正寝之堂。人君日出视朝,乃退适路寝,以听大夫所治之政。二者于礼同服羔裘,今桧君皆用狐裘,故二章各举其一】

论语·缁衣》羔裘【疏:缁衣羔裘,谓朝服也。《士冠礼》云:“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注云:“▯冠委貌,朝服者十五升布衣,而素裳。不言色者,衣与冠同色。”是朝服色▯,▯即缁色之小别。此説孔子之服云“缁衣羔裘”,《玉藻》亦云“羔裘缁衣以禓之”,是羔裘禓用缁衣,明其上正服亦缁色也。下文又曰:“羔裘▯冠不以吊。”是羔裘所用配▯冠,羔裘之上必用缁布衣为裼。裼衣之上正服亦是缁色,又与▯冠相配,故知“缁衣羔裘”是诸侯君臣日视朝之服也】

吉月必朝服而朝【注:孔曰,吉月,月朔也。朝服,皮弁服。疏:皮弁服与君视朔之服也。鲁自文公不行视朔之礼,孔子恐其礼废,故每于月朔必衣此视朔之服而朝于君,所谓我爱其礼也】

蕙田案:《仪礼》《礼记》所谓皮弁服与朝服,其用不一。然皮弁自皮弁服,朝服自朝服,未有以皮弁为朝服者,

译朝服使用白色生绢,是从季康子开始的。

方氏慤说:朝服应当用布,而不用纯丝;应当用黑色,而不用白色。后世却反其道而行之,这种失礼的行为始于季康子。

陈氏澔说:朝服的布料规格是十五升,这是先王的制度。季康子开始使用生绢,后人沿袭他,所以记录者追溯其源头。

《杂记》记载朝服用十五升的布。

《诗经·周南·羔羊》:“羔羊之皮,素丝五紽。”传文说:大夫穿着羔羊皮袍作为常服。疏文说:这是指在朝廷上穿着,而不是在家中的常服。《论语》说:“穿着厚实的狐貉皮袍作为常服。”注解说:在家接待宾客时穿着,那么在家中就不穿羔羊皮袍了。《论语》注又说: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是诸侯上朝时的礼服,卿大夫的朝服也是羔羊皮袍,只有豹皮袖口与国君不同。这说明这是朝服的皮袍,而非居家所穿。

《诗经·郑风·缁衣》:“缁衣之宜兮。”传文说:缁,黑色。这是卿士上朝时的正服。笺注说:缁衣是卿士在私朝处理政务时的服装。天子的朝服是皮弁服。疏文说:这缁衣就是《士冠礼》中所说的“主人戴上委貌冠,穿着朝服,系着黑色腰带,佩着白色蔽膝”中的朝服。诸侯与其臣子每日上朝都穿这种衣服,所以礼制通称这种衣服为朝服。赞美武公善于担任司徒,而经文说“缁衣”,那么缁衣就是卿士所穿的。而天子与其臣子每日上朝穿皮弁服,那么卿士早晨朝见天子时穿皮弁服,不穿缁衣,所以知道这是卿士在私朝处理政务时的正服。意思是朝见天子后,退回到处理政务的馆舍,脱下皮弁服而穿上缁衣来听理其所管辖的政务。又说退回到处理政务的地方称为“私”,相对于在天子朝廷称为“公”。这私朝在天子宫内,就是下句“适子之馆兮”所说的地方。《舜典》说“开辟四门”,注解说:卿士的职责是替天子颁布政教给天下,说四门,也是因为卿士的私朝在国都城门。鲁国有东门防仲,宋国有桐门右师,这是后人效法前人的例子。那里说的私朝在国都城门,是指卿大夫晚上治理家事,私家之朝,与此不同。为什么呢?《玉藻》论述上朝之礼说:国君已经上朝,退回到路寝,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才回到小寝,脱下礼服。国君派人查看事务完毕,然后休息,就知道国家的政教事务在国君那里决断,不能回到国都城门的私朝。明白国都城门的私朝不是国君的朝堂。《玉藻》说:天子穿着皮弁服每日上朝,是天子的朝服为皮弁服,所以退回到各官署就穿缁衣了。

《诗经·郑风·羔裘》:“羔裘如濡,洵直且侯。”笺注说: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是诸侯的朝服。

朱子《集传》大概是赞美其大夫的话。

“羔裘豹饰,孔武有力。”传文说:豹饰,用豹皮镶边。疏文说:礼制,国君用纯色,臣下则用不同皮料装饰袖口。《诗经·唐风》:“羔裘豹袪,自我人居居。”笺注说:羔羊皮袍配豹皮袖口,是在位卿大夫的服装。“羔裘豹袖,自我人究究。”

《诗经·桧风》:“羔裘逍遥,狐裘以朝。”传文说:羔羊皮袍用于游宴,狐皮袍用于上朝,国家没有政令,使我心中辛劳。笺注说:诸侯的朝服,是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大蜡祭时休息百姓,则有黄色上衣配狐皮袍,现在用朝服和燕祭服上朝,是他喜好洁净衣服。苏氏轼说:锦衣狐裘,是用来朝见天子的服装。

严氏粲说:“狐皮袍有青色、白色、黄色,这首诗没有指明什么颜色?郑氏认为是黄色上衣配狐皮袍,说桧君用祭服上朝;苏氏认为是狐白,说桧君用朝见天子的服装来听理其国家的朝政。两种说法不同。狐青是臣下的服装,不是桧君所穿;桧君喜好洁净,衣服也一定不穿。狐黄,应当跟随苏氏认为是狐白。”

蕙田案:朱子《集传》跟随苏氏的说法。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疏文说:上文说用来上朝,是指日出时上朝;这里说在堂,是指正寝的厅堂。国君日出上朝,然后退回到路寝,来听理大夫所治理的政务。这两者在礼制上都穿羔羊皮袍,现在桧君都用狐皮袍,所以两章各举其一。

《论语·缁衣》:“羔裘。”疏文说: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是指朝服。《士冠礼》说:“主人戴上委貌冠,穿着朝服,系着黑色腰带,佩着白色蔽膝。”注解说:“委貌冠,朝服是十五升的布衣,而白色下裳。不说颜色,是因为衣服与冠同色。”这是说孔子的服装说“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玉藻》也说“羔羊皮袍用黑色上衣衬里”,说明羔羊皮袍衬里用黑色上衣,显然其上正服也是黑色。下文又说:“羔羊皮袍配委貌冠不用于吊丧。”这是羔羊皮袍所配委貌冠,羔羊皮袍之上必用黑色布衣为衬里。衬里之上正服也是黑色,又与委貌冠相配,所以知道“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袍”是诸侯君臣每日上朝的服装。

“吉月必朝服而朝。”注解说:孔安国说,吉月,是月朔。朝服,是皮弁服。疏文说:皮弁服是与国君一同观看月朔之礼的服装。鲁国自从文公不行观看月朔之礼,孔子担心礼制废弛,所以每逢月朔必穿这观看月朔的服装去朝见国君,所谓我爱惜其礼制。

蕙田案:《仪礼》《礼记》所说的皮弁服与朝服,其用途不一。然而皮弁自是皮弁服,朝服自是朝服,没有把皮弁当作朝服的,

何也?葢皮弁,天子视朝之服;▯端,卿大夫视私朝之服。二者似皆可称朝服,而不然者,以在朝君臣同服,而皮弁綦饰有五采、三采之不同;▯端服则有▯裳、黄裳、杂裳之别。独冠弁为诸侯君臣之朝服,上下同之,其不同者惟诸侯白舄,大夫士白屦。诸侯之羔裘纯色,大夫羔裘豹袖二端,无大分别,故谓之朝服也。《玉藻》称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夫告朔之服,皮弁服也。必卒朔而视朝,然后脱皮弁而服朝服,则朝服非皮弁服。《礼记》所载甚明,孔氏、邢氏之説非也。

译为什么呢?因为皮弁是天子上朝时穿的礼服;〇端是卿大夫在私朝时穿的礼服。这两者似乎都可以称为朝服,但事实并非如此,因为在朝廷上君臣所穿服饰相同,而皮弁的装饰有五彩、三彩的区别;〇端服则有〇裳、黄裳、杂裳的不同。只有冠弁作为诸侯君臣的朝服,上下等级相同,其不同的地方仅在于诸侯穿白舄,大夫和士穿白屦。诸侯的羔裘是纯色的,大夫的羔裘是豹袖且两端装饰,没有太大区别,所以称之为朝服。《玉藻》中引用孔子的话说:“穿着朝服去上朝,等到朔日结束才再次穿上它。”那告朔时穿的服饰,是皮弁服。一定要等到朔日结束后上朝,然后脱下皮弁穿上朝服,那么朝服就不是皮弁服。《礼记》中的记载非常明确,孔氏、邢氏的说法是错误的。

聂氏《三礼图説》张镒图云:缁▯二服,素韠,素带,朱绿终禆,佩山▯玉,白舄,青絇繶纯。天子之卿服以从燕,诸侯、诸侯之孤、卿大夫服以朝君。

蕙田案:素带朱绿,终裨佩山;▯玉白舄,专据诸侯而言,卿大夫与君不同。

蕙田案:诸侯朝服以视朝,朝服,周礼司服谓之冠弁服。郑注:「冠弁,委貌也。」冠弁亦谓之▯冠。士冠礼主人▯冠朝服,注:「▯冠,委貌是也。」其名委貌者,郑氏云:「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也。」亦谓之委。左氏传刘定公曰:「吾与子弁冕端委以治民,临诸侯。」又晏子端委立于虎门。国语晋侯端委以入武宫,董安于曰:「臣端委以随。」宰人诸所云端者,朝服之▯端,所云委者,委貌也。其制经无明文。聂崇义三礼图委貌有四式:其一旧图云委貌进贤冠,其遗象是也;其二汉志云委貌与皮弁冠同制是也;其三张镒图云诸侯朝服之▯冠,士之▯端之▯冠,诸侯之冠弁,此三冠与周天子委貌形制相同是也;其四则梁正因阮氏之本而图委貌,与前三法形制又殊。聂氏疑不敢定,而以张氏为得之,诚然。但张氏亦畧有语病。葢诸侯朝服之▯冠即冠弁,亦即委貌,本无二制。其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端服,惟裳制有异,其冠则皆▯冠,与朝服之▯冠亦无二制也。张氏之説似犹岐而视之矣。诸侯之朝服,缁衣素裳,素带朱绿终辟,佩山▯玉,素韠,白舄。其裘则以羔,缁衣以裼之。知者诗郑风「缁衣之宜兮」,郑武公以诸侯入为周卿士,在私朝则服缁衣,是缁衣为诸侯朝服也。缁衣之布亦十五升。杂记「朝服十五升」是也。缁衣亦谓之▯衣。王制「周人▯衣而养老」,注:「▯衣素裳,天子之燕服,为诸侯朝服。」士冠礼疏云:「▯为六入,缁为七入,深浅不同。」郑以缁与▯同色者,大同小异,皆是黒色,故云同也。亦谓之▯端。论语注:「▯端,诸侯朝服。」葢端者,端正之义,以朝服用正幅为之,故云端矣。知素裳素韠者,司服注:「冠弁服亦积素以为裳。」玉藻注:「朝服冠▯端,素裳也。」又士冠礼朝服素韠,韠与裳同色,故云素裳素韠矣。素带朱绿终辟,佩山▯玉。张镒图亦云然,葢以玉藻文推。得之《燕礼》《记》燕朝服注:“朝服谓冠元端、缁带、素韠、白屦也。”贾疏以为诸侯朝服应白舄,而云白屦者,引《士冠礼》成文,其实诸侯当白舄,其臣则白屦也。诸侯朝服羔裘,《诗》“羔裘如濡”,笺云:“缁衣羔裘,诸侯之朝服是也。”其臣亦羔裘而豹褎,《诗》“羔裘豹饰”“羔裘豹祛”“羔裘豹褎”,《玉藻》“羔裘豹饰,缁衣以禓之”,皆大夫士之礼也。孔頴达曰:“礼,君用纯物,臣下之故,袖饰异皮。”陈用之乃以天子视朝服“麛裘青豻褎”,诸侯视朝服“羔裘豹饰”,上下同之,其不然乎?“裼裘”之制,汉唐注疏家以为裘之上有裼衣,裼衣之上又有正服,故邢叔明疏《论语》云:“羔裘裼用缁衣”,明其上正服亦缁色也。陈用之则谓“袒而见裘曰裼,揜而充裘曰袭”。素衣麑裘,则麑裘之上素衣其正服也;缁衣羔裘,则羔裘之上缁衣其正服也。黄衣狐裘、锦衣狐裘,葢亦若此。《诗》曰:“衣锦尚褧”,葢惟锦加褧以恶文着余衣,固不然也。此説似亦有理,并存之以俟考。

  又案以上冠弁服

仪礼士冠礼▯端▯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韠【注:此莫夕于朝之服,▯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杂裳者,前▯后黄。玉藻曰: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疏:此莫夕于朝之服者,当是莫夕于君之朝服也。案玉藻云:君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夕深衣,祭牢肉是君朝服。朝服夕服深衣矣。下又云:朝▯端,夕深衣。朝时所服与君不同,故郑注云:谓大夫士也。则彼朝▯端,夕深衣,是大夫士家私朝也。若然,大夫士既服▯端深衣以听私朝矣。此服注云:莫夕于朝之服,是士向莫之时,夕君之服,必以莫为夕者,朝礼备,夕礼简,故以夕言之

译聂氏《三礼图说》中张镒的图说称:黑色上衣,白色蔽膝,白色腰带,朱色和绿色的边缘装饰,佩戴山形玉饰,白色鞋子,青色鞋头饰和边缘。天子的卿大夫穿着此服随从天子宴饮,诸侯、诸侯的孤卿、大夫穿着此服朝见君主。

蕙田按:白色腰带配朱绿边缘,佩戴山形玉饰;玉饰配白色鞋子,这是专门针对诸侯而言的,卿大夫与君主不同。

蕙田按:诸侯穿着朝服上朝,这种朝服,《周礼·司服》称为冠弁服。郑玄注:“冠弁,就是委貌冠。”冠弁也称为元冠。《士冠礼》中主人戴元冠穿朝服,注解说:“元冠,就是委貌冠。”它之所以名叫委貌,郑氏说:“委,是安的意思,是说用来安定端正容貌的。”也称为委。《左传》中刘定公说:“我和你戴着弁冕,穿着端委来治理百姓,面对诸侯。”又晏子穿着端委站在虎门。《国语》中晋侯穿着端委进入武宫,董安于说:“臣穿着端委跟随。”宰人等所说的“端”,是指朝服的上衣;所说的“委”,是指委貌冠。这种服饰的形制,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聂崇义《三礼图》中委貌冠有四种样式:第一种旧图说委貌冠即进贤冠,其遗留的图像就是这样;第二种《汉书·舆服志》说委貌冠与皮弁冠形制相同,是这样;第三种张镒图说诸侯朝服的元冠、士的元端服的元冠、诸侯的冠弁,这三种冠与周天子的委貌冠形制相同,是这样;第四种则是梁正依据阮氏的本子绘制委貌冠,与前三种形制又不同。聂氏不敢确定,而以张氏的说法为正确,确实如此。但张氏的说法也略有语病。因为诸侯朝服的元冠就是冠弁,也就是委貌冠,本来没有两种形制。天子、诸侯、卿大夫、士的元端服,只有下裳的形制有差异,其冠都是元冠,与朝服的元冠也没有两种形制。张氏的说法似乎还将其区分开来看待了。诸侯的朝服,是黑色上衣、白色下裳,白色腰带配朱绿边缘,佩戴山形玉饰,白色蔽膝,白色鞋子。其皮衣则用羔羊皮,黑色上衣用来袒露皮衣。知道这一点是因为《诗经·郑风》说“缁衣之宜兮”,郑武公作为诸侯入朝担任周朝卿士,在私朝则穿黑色上衣,可见黑色上衣是诸侯的朝服。黑色上衣的布料也是十五升。《杂记》说“朝服十五升”就是证明。黑色上衣也称为元衣。《王制》说“周人元衣而养老”,注解说:“元衣配白色下裳,是天子的燕服,也是诸侯的朝服。”《士冠礼》疏说:“元是六入,缁是七入,深浅不同。”郑玄认为缁与元同色,是大同小异,都是黑色,所以说相同。也称为元端。《论语》注说:“元端,是诸侯的朝服。”因为“端”有端正的意思,朝服用正幅布制成,所以叫端。知道是白色下裳和白色蔽膝,是因为《司服》注说:“冠弁服也用素色积丝做下裳。”《玉藻》注说:“朝服戴元端冠,穿白色下裳。”又《士冠礼》中朝服配白色蔽膝,蔽膝与下裳同色,所以说白色下裳白色蔽膝。白色腰带配朱绿边缘,佩戴山形玉饰。张镒的图也说这样,大概是根据《玉藻》的文字推断的。《燕礼·记》中“燕朝服”注说:“朝服是指戴元端冠、系黑色腰带、穿白色蔽膝、白色鞋子。”贾公彦疏认为诸侯朝服应该穿白色鞋子,而说白色鞋子(白屦)是因为引用《士冠礼》的成文,其实诸侯应当穿白色鞋子(白舄),其臣下则穿白色鞋子(白屦)。诸侯朝服配羔羊皮衣,《诗经》说“羔裘如濡”,笺注说:“黑色上衣配羔羊皮衣,是诸侯的朝服。”其臣下也穿羔羊皮衣而配豹皮袖口,《诗经》中“羔裘豹饰”“羔裘豹祛”“羔裘豹褎”,《玉藻》中“羔裘豹饰,黑色上衣用来袒露皮衣”,都是大夫和士的礼仪。孔颖达说:“礼制,君主用纯色的物品,臣下则用不同的皮饰。”陈用之却认为天子视朝穿“麛裘青豻褎”,诸侯视朝穿“羔裘豹饰”,上下相同,这难道不对吗?关于“裼裘”的形制,汉唐注疏家认为皮衣上面有裼衣,裼衣上面又有正服,所以邢叔明疏解《论语》说:“羔裘裼用黑色上衣”,说明其上面的正服也是黑色的。陈用之则认为“袒露皮衣叫裼,遮盖皮衣叫袭”。素色上衣配麛裘,那么麛裘上面的素色上衣就是正服;黑色上衣配羔裘,那么羔裘上面的黑色上衣就是正服。黄色上衣配狐裘、锦色上衣配狐裘,大概也是这样。《诗经》说:“衣锦尚褧”,大概只有锦上加褧以掩盖花纹,再穿外衣,这肯定不对。这个说法似乎也有道理,暂且并存以待考证。

又按:以上所述为冠弁服。

《仪礼·士冠礼》中元端配元裳、黄裳、杂裳都可以。系黑色腰带,戴爵韦蔽膝【注:这是傍晚和早晨在朝堂上的服饰,元端就是朝服的上衣,只是更换了下裳。上士穿元裳,中士穿黄裳,下士穿杂裳。杂裳是指前面元色后面黄色。《玉藻》说:蔽膝,君主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用爵韦。疏解:这傍晚和早晨在朝堂上的服饰,应当是傍晚和早晨在君主朝堂上的服饰。按《玉藻》说:君主穿朝服在日中于内朝视朝,早晚穿深衣,祭祀时穿牢肉祭服,这是君主的朝服。朝服和夕服是深衣了。下面又说:早晨穿元端,晚上穿深衣。早晨所穿的与君主不同,所以郑玄注说:是指大夫和士。那么那里的早晨穿元端,晚上穿深衣,是大夫和士在家中的私朝。如果是这样,大夫和士既然已经穿元端和深衣来听政私朝了。这里服注说:傍晚和早晨在朝堂上的服饰,是士在傍晚时分,晚上君主的服饰,必定以傍晚为晚上,是因为朝礼完备,夕礼简略,所以用晚上来指代】

也。若卿大夫莫夕于君,当亦朝服矣。云▯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者,上云▯冠朝服,缁带素韠,此▯端亦缁带,彼云朝服即此▯端也。但朝服亦得名端,故论语云端章甫,郑云端诸侯视朝之服耳,皆以十五升布为缁色,正幅为之,同名也。云易其裳者,彼朝服素韠,韠同裳色,则裳亦素,此既易其裳以三等裳同爵韠,则亦易之矣。不言者,朝服言素韠,不言裳,故须言易。彼言素韠,此云爵韠,于文自明,故不言易也。云君朱,大夫素,士爵者,韠之韦色也。云君朱者,见五等诸侯,则天子亦朱矣。韠同裳色,则天子诸侯朱裳,士言爵,则此经爵韠亦一也。以其裳有三等,爵亦杂色,故同爵韠。若然,大夫素裳则与朝服不异者,礼穷则同也】

译也。如果卿大夫早晚在君主处侍奉,应当也穿着朝服。郑玄说:“玄端就是朝服的上衣,只是更换了下裳。”因为上文说“玄冠朝服,黑色腰带,白色蔽膝”,这里的玄端也是黑色腰带,那么所说的朝服也就是这玄端。只是朝服也可以称为“端”,所以《论语》中说“端章甫”,郑玄解释说玄端是诸侯上朝时的礼服,都是用十五升的布做成黑色,用整幅布制作,名称相同。郑玄说“更换下裳”的意思是,那朝服有白色蔽膝,蔽膝与下裳颜色相同,那么下裳也是白色的;这里既然更换下裳,使下裳与爵弁蔽膝相同,那么也就更换了。之所以不说“更换”,是因为朝服提到白色蔽膝,没提下裳,所以必须说明“更换”;那处提到白色蔽膝,这里说爵弁蔽膝,从文义上自然明白,所以不说“更换”。郑玄说“君主用红色,大夫用白色,士用爵弁色”,是指蔽膝的皮革颜色。说君主用红色,是看到五等诸侯,那么天子也用红色了。蔽膝与下裳颜色相同,那么天子诸侯的下裳是红色的;士说用爵弁色,那么这里的爵弁蔽膝也是一样的。因为下裳有三个等级,爵弁也是杂色,所以与爵弁蔽膝相同。如果这样,大夫的下裳是白色的,那就与朝服没有区别了,这是因为礼制推演到尽头就相同了。

▯端黑屦青絇繶纯纯愽寸【注:屦者顺裳色,▯端黒屦以▯裳为正也。絇之言拘也,以为行戒,状如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紃也。纯縁也,三者皆青愽广也。疏:▯端有▯裳、黄裳、杂裳,经惟云▯端黒屦与▯裳同色,不取黄裳、杂裳,故云以▯裳为正也】

【周礼屦人贾疏】繶是牙底相接之缝,缀绦于其中。絇谓屦头以绦为鼻,纯谓以绦为口缘】

特牲馈食礼,主人冠端▯【注:冠端▯,▯冠,▯端下言▯者,▯冠有不▯端者疏:▯冠有不▯端者,不▯端则朝服也,对文则▯端有纁裳,▯裳黄裳杂裳,若朝服缁布衣而素裳,但六入为▯,七入为缁,大判言之,缁衣亦名▯,是以散文言之,朝服亦名▯端,《论语》“云端章甫”,郑“云端,▯端也”,诸侯日视朝之服以端是正幅,非直服名端,六冕亦有端称,《礼记》魏文侯曰:“吾端冕而听古乐”,是冕服正幅亦名端也】礼记》玉藻:“朝▯端,夕深衣【注:谓大夫士也疏:大夫士以视私朝故服▯端,若朝君之时则朝服也,朝服其衣与▯端无异,但其裳以素耳,若大夫莫夕盖亦朝服,其士则用▯端,故《士冠礼》注云:“▯端,士莫夕于朝之服”是也,其私朝及在家大夫士夕皆深衣也】

聂氏《三礼图》司服云:斋有▯端。张镒图云:天子齐,▯衣,▯冠,▯裳,黒韠,素带,朱绿终辟佩,白玉,黒舄,赤絇繶纯。诸侯惟佩山▯玉为别。燕居,朱裳,朱韠,赤舄,黒絇繶纯。卿大夫素裳,上士▯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前▯后黄。大夫以上朝夕服之,惟士夕服之。夕者,若夕晡上视事耳。

蕙田案:大夫、士朝朝于君,皆朝服。其夕见君,大夫则朝服,士则▯端。若大夫、士夕视事于私朝,亦服深衣,不服▯端也。今如《礼图》所云,大夫以上燕居朝夕服▯端,既与《玉藻》夕深衣之文违牾,又云惟士夕服之,则士朝所服者,又何衣耶?

陈氏礼书:「▯端齐服也。诸侯与士以为祭服,玉藻:『▯端以祭,特牲冠端,▯是也。』大夫士以为私朝之服,玉藻:『朝,▯端是也。』天子至士亦以为燕服,玉藻:『天子卒食,▯端以居。』内则:『事父母,端韠绅是也。』然则端衣所用固不一矣。若夫朝服,天子以素,诸侯以缁,未闻以▯端也。▯端皆▯裳,或黄裳,杂裳可也,未闻以素裳也。郑氏释仪礼谓:『▯端即朝服之衣,易其裳耳。』释玉藻曰:『朝服冠,▯端素裳。』此説无据。」

蕙田案:▯端之名见于三礼者不一。其以为齐服者,《周礼·司服》云「齐服有▯端、素端」是也。其以为祭服者,《特牲馈食礼》主人冠端▯是也。天子诸侯祭服皆冕,《杂记》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然则▯端以祭,惟士则然。《玉藻》诸侯▯端以祭,郑氏破「端」为冕,其説原不可易。陈用之据此谓诸侯祭服有▯端,真大惑矣。其以为朝服者,大夫、士私朝为然,《玉藻》「朝▯端」是也。若士夕见君,则亦服之,以夕礼简于朝,士卑于大夫,故不服朝服而服▯端。郑注《仪礼》谓「莫夕于朝之服」是也。其以为燕服者,《玉藻》「天子卒食,▯端以居」;《内则》「子事父母,端韠绅」是天子以至士皆得服之,但天子燕居则朝夕并服▯端,诸侯以下皆夕深衣,则惟朝服之为不同耳。朝服之缁衣与▯端同制,葢缁之与▯,犹纁之与黄。缁衣可称▯衣,纁裳亦可云黄裳,其色相近故也。朝服君臣皆素裳,▯端服之裳则天子诸侯以朱,大夫以素,士有以▯、以黄、以杂之别。其▯端衣与朝服同,郑皆推校礼经诸文而得之。陈氏以为无据,亦非。又案以上▯端服。

  右朝服

周礼》春官巾车: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注:象路,以象饰诸末。象路无钩,以朱饰勒而已。其樊及缨,以五采罽饰之,而七成大赤。九旗之通帛以朝。以日视朝。】疏:「以日视朝者,谓于路门外常朝之处乗之。此虽据常朝而言,至于三朝皆乗之】

夏官道仆掌驭象路,以朝夕

译〇端黑屦青絇繶纯,纯博一寸。【注:屦的颜色顺从裳的颜色,〇端黑屦以〇裳为正。絇的意思是拘束,作为行走时的警戒,形状像刀衣,鼻在屦头繶缝中的紃上。纯是边缘,这三者都是青色,博指宽度。疏:〇端有〇裳、黄裳、杂裳,经文只说〇端黑屦与〇裳同色,不取黄裳、杂裳,所以说以〇裳为正。】

【周礼屦人贾疏】繶是鞋帮与鞋底相接的缝,将绦带缀在其中。絇指屦头用绦带做的鼻,纯指用绦带做的口缘。】

特牲馈食礼,主人冠端〇。【注:冠端〇,即〇冠,〇端下言〇者,因为〇冠有不〇端的情况。疏:〇冠有不〇端的情况,不〇端就是朝服,对文而言则〇端有纁裳,〇裳、黄裳、杂裳,若朝服是缁布衣而素裳,但六入为〇,七入为缁,大致来说,缁衣也称〇,所以散文中说,朝服也称〇端,《论语》“云端章甫”,郑玄“云端,〇端也”,诸侯每日视朝的服装以端是正幅,不只是服名端,六冕也有端称,《礼记》魏文侯曰:“吾端冕而听古乐”,是冕服正幅也称端。】《礼记》玉藻:“朝〇端,夕深衣”。【注:指大夫士。疏:大夫士因视私朝所以穿〇端,若朝见君主时则穿朝服,朝服的衣与〇端无异,只是其裳用素色罢了,若大夫傍晚,大概也穿朝服,其士则用〇端,所以《士冠礼》注云:“〇端,士傍晚在朝之服”是也,其私朝及在家大夫士傍晚都穿深衣。】

聂氏《三礼图》司服云:斋有〇端。张镒图云:天子斋,〇衣,〇冠,〇裳,黑韠,素带,朱绿终辟佩,白玉,黑舄,赤絇繶纯。诸侯只有佩山〇玉不同。燕居,朱裳,朱韠,赤舄,黑絇繶纯。卿大夫素裳,上士〇裳,中士黄裳,下士杂裳,前〇后黄。大夫以上朝夕都穿它,只有士傍晚穿它。傍晚,如果是傍晚上朝视事。

蕙田案:大夫、士早晨朝见君主,都穿朝服。其傍晚见君主,大夫则穿朝服,士则穿〇端。若大夫、士傍晚在私朝视事,也穿深衣,不穿〇端。现在如《礼图》所说,大夫以上燕居朝夕穿〇端,既与《玉藻》“夕深衣”的文字违背,又说只有士傍晚穿它,那么士早晨所穿的,又是什么衣服呢?

陈氏礼书:“〇端是斋服。诸侯与士作为祭服,《玉藻》:‘〇端以祭,特牲冠端,〇是也。’大夫士作为私朝之服,《玉藻》:‘朝,〇端是也。’天子至士也作为燕服,《玉藻》:‘天子卒食,〇端以居。’《内则》:‘事父母,端韠绅是也。’那么端衣所用本来就不一样了。至于朝服,天子用素色,诸侯用缁色,没听说用〇端的。〇端都是〇裳,或者黄裳,杂裳也可以,没听说用素裳的。郑氏解释仪礼说:‘〇端即朝服之衣,换其裳罢了。’解释玉藻说:‘朝服冠,〇端素裳。’此说无据。”

蕙田案:〇端之名见于三礼的不止一处。其作为斋服的,《周礼·司服》云“齐服有〇端、素端”是也。其作为祭服的,《特牲馈食礼》主人冠端〇是也。天子诸侯祭服都穿冕,《杂记》大夫冕而祭于公,弁而祭于己;士弁而祭于公,冠而祭于己。那么〇端以祭,只有士是这样。《玉藻》诸侯〇端以祭,郑氏破“端”为冕,其说原本不可更改。陈用之据此说诸侯祭服有〇端,真是大惑不解了。其作为朝服的,大夫、士私朝是这样,《玉藻》“朝〇端”是也。若士傍晚见君主,也穿它,因为傍晚礼仪比早晨简单,士比大夫卑下,所以不穿朝服而穿〇端。郑注《仪礼》谓“莫夕于朝之服”是也。其作为燕服的,《玉藻》“天子卒食,〇端以居”;《内则》“子事父母,端韠绅”是天子以至士都能穿它,但天子燕居则朝夕都穿〇端,诸侯以下都傍晚穿深衣,只是朝服不同罢了。朝服的缁衣与〇端同制,大概缁与〇,犹如纁与黄。缁衣可称〇衣,纁裳也可云黄裳,其颜色相近的缘故。朝服君臣都素裳,〇端服的裳则天子诸侯用朱色,大夫用素色,士有以〇、以黄、以杂的区别。其〇端衣与朝服同,郑玄都推校礼经诸文而得之。陈氏以为无据,也不对。又案以上〇端服。

右朝服

《周礼》春官巾车:象路,朱樊,缨七就,建大赤以朝。【注:象路,以象装饰诸末端。象路无钩,以朱色装饰勒而已。其樊及缨,以五彩罽装饰之,而七成大赤。九旗的通帛以朝。以日视朝。】疏:“以日视朝者,谓于路门外常朝之处乘之。此虽据常朝而言,至于三朝皆乘之。”

夏官道仆掌驭象路,以朝夕

、燕出入【注:朝夕,朝朝莫夕】

译燕出入

【呉氏澄曰:「朝见羣臣曰朝,莫见曰夕。燕谓自内外朝乗象路以还燕寝】

礼记·玉藻》: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鹿幦,豹犆【注:幦,覆苓也。犆,读如直道而行之直。直,谓缘也。臣之朝车与齐车同饰】

蕙田案:巾车、金路以封同姓,象路以封异姓,革路以封四卫,木路以封蕃国。贾疏:「凡五等诸侯所得路,惟祭祀及朝天子乗之。若齐吊及朝,并朝夕燕出入,可降一等。」然则诸侯视朝所乗之车,同姓以象路,异姓以革路,四卫以下皆乗木路,可知也。卿大夫以下朝车,经无明文。《玉藻》纪大夫朝车有鹿幦、豹犆之文,亦未详何车。但以巾车孤乗夏▯,卿乗夏缦,大夫乗墨车,士乗栈车。考之则卿大夫朝车,应即此四等之车也。

  右朝车

周礼春官大史颁告朔于▯国【注: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藏之祖庙,至朔朝于庙,告而受行之疏:案礼记玉藻,诸侯皮弁听朔于太祖,太祖即祖庙也,诸侯约天子,故县之于中门,帀日敛之,藏之于祖庙,月朔用羊,告而受行之,此经及论语称告朔,玉藻谓之听朔,春秋谓之视朔,视朔者,人君入庙视之,告者,使有司读祝以言之,听者,听治一月政令所从言之,异耳】

蕙田案:《玉藻》皮弁以听朔于太庙,贾疏引作「太祖」,小异。

闰月,诏王居门终月【注:门,谓路寝门也。郑司农云:月令十二月分在青阳、明堂、总章、▯堂左右之位,惟闰月无所居,居于门,故于文王在门谓之闰。疏:明堂、路寝及宗庙皆有五室、十二堂、四门,十二月聼朔于十二堂,闰月各于时之门,故太史诏告王居路寝门。若在明堂告事之时,立行祭礼,无居坐之处。若在路寝堂与门聼事之时,各居一月,故立居门终月】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左个【注:所以顺时气也。青阳左个,大寝东堂北偏。疏:北偏近北也。然则此是明堂北偏,而云大寝者,欲明明堂与大庙、大寝制同,故兼明于明堂。聼朔竟,次还大庙,次还大寝也。然云东堂,则知聼朔皆堂,不于五角之室中也】

仲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大庙【注:青阳大庙,东堂当大室】

季春之月,天子居青阳右个【注:青阳右个,东堂南偏】

孟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左个【注:明堂左个,大寝南堂东偏】

仲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大庙【注明堂大庙,南堂当大室】

季夏之月,天子居明堂右个【注:明堂右个,南堂西偏】

中央土,天子居大庙大室【注:大庙大室,中央室也疏:案《考工记》云:周人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九歩,凡室二筵,则五室,并皆二筵,无大小也。今中央室称大室者,以中央是土室,土为五行之主,尊之故称大。以夏后大室,则四旁之室皆南北三歩,东西三歩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歩,东西四歩四尺,则周之明堂亦应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之室也。但文不具耳】

孟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左个【注:总章左个,大寝西堂南偏】

仲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大庙【注:总章大庙,西堂当大室】

季秋之月,天子居总章右个【注:总章右个,西堂北偏】

孟冬之月,天子居▯堂左个【注:▯堂左个,北堂西偏】

仲冬之月,天子居▯堂大庙【注:▯堂大庙,北堂当大室】

季冬之月,天子居▯堂右个【注:▯堂右个,北堂东偏】

蕙田案:明堂与大寝不同制,辨详吉礼,明堂门。

玉藻天子▯端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注:南门谓国门也。天子庙及路寝皆如明堂之制。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于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也,听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凡听朔必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疏云: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者,月令孟春居青阳左个,仲春居青阳大庙,季春居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是每月就其时之堂也。云闰月非常月也者,案文六年云: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公羊云:不告月者何?不告朔也。曷为不告朔?天无是月也。闰月矣

译吴氏澄说:“早晨接见群臣称为朝,傍晚接见称为夕。燕,是指从内朝和外朝乘坐象路车返回燕寝。”

《礼记·玉藻》记载:大夫的斋戒用车,用鹿皮做幦,用豹皮做犆;朝车,用鹿皮做幦,用豹皮做犆。【注:幦,是覆盖在车轭上的饰物。犆,读音如同“直道而行之直”的“直”。直,指边缘。臣子的朝车与斋戒用车装饰相同。】

蕙田按:《周礼·春官·巾车》记载,金路车用来分封同姓诸侯,象路车用来分封异姓诸侯,革路车用来分封四卫诸侯,木路车用来分封蕃国诸侯。贾公彦疏解说:“凡是五等诸侯所得的车辆,只有祭祀以及朝见天子时才乘坐。如果是斋戒、吊唁以及日常朝见,还有早晚出入燕寝,可以降一等使用。”那么,诸侯上朝所乘的车,同姓诸侯乘坐象路车,异姓诸侯乘坐革路车,四卫以下都乘坐木路车,由此可知。卿大夫以下的朝车,经文中没有明文规定。《玉藻》记载大夫的朝车有鹿幦、豹犆的装饰,也不详细知道是什么车。但根据《巾车》篇记载,孤卿乘坐夏篆车,卿乘坐夏缦车,大夫乘坐墨车,士乘坐栈车。考察可知,卿大夫的朝车,应该就是这四等车。

右朝车

《周礼·春官·大史》记载,向各国颁布告朔【注:天子向诸侯颁布朔日,诸侯将其藏在祖庙,到了朔日在祖庙朝见,告知并接受执行。疏:根据《礼记·玉藻》,诸侯穿着皮弁在太祖庙听朔,太祖即祖庙。诸侯约法天子,所以将朔日悬挂在中门,过一天后收起,藏在祖庙,每月初一用羊祭祀,告知并接受执行。此经及《论语》称为告朔,《玉藻》称为听朔,《春秋》称为视朔。视朔,是人君进入祖庙观看;告,是让有司宣读祝辞来说明;听,是听取治理一月政令的由来,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蕙田按:《玉藻》记载穿着皮弁在太庙听朔,贾公彦疏引作“太祖”,略有差异。

闰月,诏告君王在门中居住终月【注:门,指路寝门。郑司农说:《月令》十二月分别居住在青阳、明堂、总章、玄堂左右的位置,只有闰月没有固定的居所,居住在门中,所以在文字上王在门中称为闰。疏:明堂、路寝以及宗庙都有五室、十二堂、四门,十二月在十二堂听朔,闰月各自在当时的门中,所以太史诏告君王居住在路寝门。如果在明堂告事的时候,站立举行祭礼,没有居住坐下的地方。如果在路寝堂与门听事的时候,各自居住一月,所以站立居住在门中终月。】

《礼记·月令》记载:孟春之月,天子居住在青阳左个【注:这是为了顺应时气。青阳左个,是大寝东堂北偏。疏:北偏靠近北面。那么这是明堂北偏,却说大寝,是为了说明明堂与大庙、大寝制度相同,所以兼说明堂。听朔完毕,其次回到大庙,其次回到大寝。既然说东堂,就知道听朔都在堂上,不在五角的室中。】

仲春之月,天子居住在青阳大庙【注:青阳大庙,东堂对着大室。】

季春之月,天子居住在青阳右个【注:青阳右个,东堂南偏。】

孟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左个【注:明堂左个,大寝南堂东偏。】

仲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大庙【注:明堂大庙,南堂对着大室。】

季夏之月,天子居住在明堂右个【注:明堂右个,南堂西偏。】

中央土,天子居住在大庙大室【注:大庙大室,是中央的室。疏:根据《考工记》说:周人的明堂,东西九筵,南北九步,每室二筵,那么五室,都是二筵,没有大小之分。现在中央室称为大室,是因为中央是土室,土是五行之主,尊崇它所以称为大。以夏后氏的大室为例,那么四旁的室都是南北三步,东西三尺,中央土室南北四步,东西四尺四寸,那么周的明堂也应该土室在中央,大于四角的室。只是文字不完整罢了。】

孟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左个【注:总章左个,大寝西堂南偏。】

仲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大庙【注:总章大庙,西堂对着大室。】

季秋之月,天子居住在总章右个【注:总章右个,西堂北偏。】

孟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左个【注:玄堂左个,北堂西偏。】

仲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大庙【注:玄堂大庙,北堂对着大室。】

季冬之月,天子居住在玄堂右个【注:玄堂右个,北堂东偏。】

蕙田按:明堂与大寝制度不同,辨别详见吉礼,明堂门。

《玉藻》记载天子穿着玄端在南门之外听朔,闰月则关闭左门扉,站立在门中【注:南门指国门。天子的庙以及路寝都如同明堂的制度。明堂在国都的南面,每月前往当时的堂听朔。事情完毕返回路寝住宿,也是如此。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在明堂门中听朔,返回路寝门。终月,凡是听朔必定用特牲祭祀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配享。】疏说:每月前往当时的堂听朔,是指《月令》孟春居住在青阳左个,仲春居住在青阳大庙,季春居住在青阳右个,以下所居各有其处,这是每月前往当时的堂。说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根据《文公六年》说:闰月不告月,仍然在祖庙朝见。《公羊传》说:不告月是什么意思?是不告朔。为什么不告朔?因为天没有这个月。闰月了

,何以谓之天无是月?是月非常月也。何休云:不言朔者,闰月无告朔礼也。谷梁之义与公羊同。左氏则闰月当告朔。案异义:公羊説每月告朔朝庙,至于闰月不以朝者,闰月残聚余分之月无正,故不以朝。经书闰月犹朝庙,讥之。左氏説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不告闰朔,弃时政也。许君谨案:从左氏説,不显朝庙告朔之异。谓朝庙而因告朔,故郑驳之,引尧典以闰月定四时成嵗,闰月当告朔。又云:説者不本于经,所讥者异其是与非,皆谓朝庙而因告朔,似俱失之。朝庙之经在文六年冬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辞与宣三年春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同言“犹”者,告朔然后当朝庙,郊然后当三望。今废其大,存其细,是以加“犹”讥之。论语曰: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周礼有朝享之礼祭,然则告朔与朝庙祭异,亦明矣。如此言从左氏説,又以先告朔而后朝庙。郑以公羊闰月不告朔为非,以左氏告朔为是。二传皆以先朝庙而因告朔,二者皆失,故郑云其是与非,皆谓朝庙而因告朔,俱失之也。郑必知告朔与朝庙异者,案天子告朔于明堂,其朝享从祖庙,下至考。庙故祭法云曰:考庙,曰王考庙,皆月祭之,是也。又诸侯告朔在太庙,而朝享自皇考至考,故祭法云:诸侯自皇考以下皆月祭之,是告朔与朝庙不同。又天子告朔以特牛,诸侯告朔以羊,其朝享各依四时常礼,故用太牢。故司尊▯朝享之祭,用虎▯蜼▯大尊、山尊之等,是其别也。云听其朔于明堂门中,还处路寝门终月者,以闰非常月,无恒居之处,故在明堂门中。案太史云:闰月诏王居门终月,是还处路寝门终月,谓终竞一月所听之事于一月中耳。于寻常则居燕寝也。故郑注太史云:于文王在门谓之闰。是闰月聼朔于明堂门,反居路寝门。皇氏云:明堂有四门,即路寝亦有四门,闰月各居其时当方之门,义或然也。云凡听朔必以特牲,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者,《论语》云:告朔之饩羊。注云:天子特牛,与以其告朔礼畧,故用特牛。案月令每月云其帝其神,故知告帝及神,以其在明堂之中,故知配以文王、武王之主,亦在明堂,以泛配五帝,或以武王配五神于下,其义非也】

译为什么称上天没有这个月份?因为这个月份不是正常的月份。何休说:不提及朔日,是因为闰月没有告朔的礼仪。《谷梁传》的义理与《公羊传》相同。《左传》则认为闰月应当告朔。考察《异义》:《公羊传》说每月告朔并朝拜宗庙,到了闰月不因此朝拜,是因为闰月是残余聚合、多余分数的月份,没有正当的名分,所以不因此朝拜。经文记载闰月仍然朝拜宗庙,是讥讽这种行为。《左传》说:设置闰月来校正时节,时节用来安排事务,事务用来使百姓生活富足,养育民众的道理,就在这里面了。不告闰月的朔日,就是抛弃了时政。许君谨慎地考证说:遵从《左传》的说法,不显明朝拜宗庙与告朔的区别。认为朝拜宗庙并因此告朔,所以郑玄驳斥他,引用《尧典》中“以闰月定四时成岁”的话,说明闰月应当告朔。又说:解说者不依据经文,所讥讽的内容与其是非判断不同,都认为朝拜宗庙并因此告朔,似乎都错了。朝拜宗庙的经文在《文公六年》冬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辞句与《宣公三年》春“郊牛之口伤,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犹三望”相同,都说“犹”,意思是应当先告朔然后才朝拜宗庙,先郊祭然后才三望。现在废弃了重大的礼仪,保留了细微的礼仪,所以加上“犹”字来讥讽。《论语》说: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周礼》有朝享的祭祀礼仪,那么告朔与朝庙祭祀不同,也就很明白了。这样的话,虽然遵从《左传》的说法,但又主张先告朔而后朝拜宗庙。郑玄认为《公羊传》说闰月不告朔是错误的,认为《左传》说告朔是正确的。两传都认为先朝拜宗庙并因此告朔,两者都错了,所以郑玄说他们的是非判断,都认为是朝拜宗庙并因此告朔,都错了。郑玄必定知道告朔与朝庙不同,考察天子在明堂告朔,其朝享祭祀从祖庙开始,下至考庙。所以《祭法》说:考庙、王考庙,都每月祭祀,就是这样。又诸侯在太庙告朔,而朝享祭祀从皇考到考,所以《祭法》说:诸侯从皇考以下都每月祭祀,这说明告朔与朝庙不同。又天子告朔用特牛,诸侯告朔用羊,其朝享各自依照四季的常规礼仪,所以用太牢。所以《司尊彝》中朝享的祭祀,用虎彝、蜼彝、大尊、山尊等,这就是区别。说在明堂门中听取朔日政令,返回路寝门中度过整月,是因为闰月不是正常的月份,没有固定的居所,所以在明堂门中。考察《太史》说:闰月诏令国王居住在门中度过整月,这就是返回路寝门中度过整月,意思是在一整月中完成当月所应听取的政令。在平常月份则居住在燕寝。所以郑玄注《太史》说:在文王时,在门中称为闰。这是说闰月在明堂门听取朔日政令,返回居住路寝门。皇氏说:明堂有四个门,路寝也有四个门,闰月各自居住在当时当方之门,义理或许如此。说凡是听取朔日政令必定用特牲,禀告其帝及神,配以文王、武王,《论语》说:告朔的活羊。注解说:天子用特牛,因为告朔礼仪简略,所以用特牛。考察《月令》每月都说其帝其神,所以知道禀告帝及神,因为其在明堂之中,所以知道配以文王、武王的神主,也在明堂,以泛配五帝,或者以武王配五神于下,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张子曰:「据《玉藻》:天子听朔于明堂,诸侯则于太庙。就藏朔之处,告祖而行。」

【马氏晞孟曰:告朔于庙,明其受之于祖也;听朔于南门之外,明其受之于天也】

诸侯皮弁以听朔于太庙【注:皮弁,下天子也。疏:以天子用▯冕,诸侯用皮弁,故云下天子也。此诸侯聼朔于太庙,熊氏云:周之天子于洛邑立明堂,惟大享帝就洛邑耳,其每月聼朔当在文王庙也,以文王庙为明堂制故也。此听朔于太庙,谷梁传云:诸侯受乎祢庙,与礼乖,非也。凡每月以朔告神,谓之告朔,即《论语》云告朝之饩羊是也。则于时聼治此月朔之事,谓之聼朔,此《玉藻》文是也。聼朔又谓之视朔,文十六年公四不视朔是也。告朔又谓之告月,文六年闰月不告月是也。行此礼,天子于明堂,诸侯于太祖庙讫,然后祭于诸庙,谓之朝享,《司尊▯》云朝享是也。又谓之朝庙,文六年云犹朝于庙是也。又谓之朝正,襄二十九年释不朝正于庙是也。又谓之月祭,《祭法》云皆月祭之是也】

【方氏慤曰:天子聼朔于南门,示受之于天也。诸侯聼朔于太庙,示受之于祖也。诸侯受朔于天子,而云受之于祖者,以已得受朔于天子,由祖故也。元冕,祭服也。皮弁,朝服也。天子以祭服受之于天,故神之。诸侯以朝服受之于祖,故明之】

春秋僖公五年,左传:春,王正月辛亥朔,日南至。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望,而书礼也【注视朔,亲告朔也。疏:公既告庙受朔,即听视此朔之政】

文公十六年夏五月,公四不视朔【注:诸侯每月必告朔聼政,因朝于庙。今公以疾阙,不得视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朔也。春秋十二公以疾不视朔,非一也,义无所取,故特举此以表行事,因明公之实有疾,非诈齐疏:天子颁朔于诸侯,诸侯受而藏之于祖庙,每月之朔以特羊告庙,受而施行之,遂聼治此月之政,谓之视朔。因以其日,又以朝享之礼祭皇考以下,谓之朝庙。此年公疾,自二月至于五月,已经四月,不得视朔,故书“公四不视朔”。告朔谓告于祖庙,视朔谓聼治月政。视朔由公疾而废,其告朔或有司告之,不必废也。《论语》云:“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必是废其礼而羊在,葢从是以后更有不告朔者,故欲去其羊耳。六年闰月不告月,书经以讥之。在后若不告朔,不复书之者,葢以闰月不告其讥已明,故于后不复讥之。《公羊》何注:“视朔説在六年”,不举不朝庙者,礼月终于庙,先受朝政,乃朝明王教尊也。朝庙礼也,故以不视朔为重。常以朔者始重也】

【文六年闰月,不告月,何?注:礼,诸侯受十二月朔政于天子,藏于太祖庙。每月朔,朝庙,使大夫南面奉天子命,君北面而受之。比时,使有司先告朔,礼之至也。受于庙者,孝子归美先君,不敢自专也。言朝者,縁生以事死,亲在,朝朝;莫夕,已死,不敢渫▯神。故事必于朔者,感月始生而朝】

蕙田案:告朔与朝庙无二礼,何邵公注《公羊》,其説甚明,郑康成乃别以司尊彞之朝享当朝庙,殊误,详见吉礼告朔门。

左传》公四不视朔,疾也。《公羊传》公曷为四不视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视朔?自是公无疾不视朔也。然则曷为不言公无疾不视朔?有疾犹可言也,无疾不可言也【注:言无疾,大恶不可言也。是后公不复视朔,政事委任公子遂】

家语》季康子朝服以缟。曾子问于孔子曰:「礼乎?」孔子曰:「诸侯皮弁以告朔,然后服之以视朝,若此礼者也。」荀悦《申鉴》曰:「天子南面听天下,向明而治,葢取诸离。天之道也。月正听朝,国家之大事也,宜正其仪以明旧典。」

杜氏《预春秋释例》:人君者,设官分职,以为民极。逺细事以全委任之责,从诸下以尽知力之用,总成败以效能否,执八柄以明诛赏。故自非机事,皆委任焉。诚信足以相感,事实尽而不拥。故受位居职者,思効忠善,日夜自进,而无所顾忌也。天下之细事无数,一日二日,万端。人君之明有所不照,人君之力

译张子说:“根据《玉藻》的记载:天子在明堂听取每月初一的政令,诸侯则在太庙进行。在收藏历法的地方,向祖先禀告后施行。”

【马氏晞孟说:在宗庙禀告初一的历法,表明这是从祖先那里接受的;在南门外听取初一的政令,表明这是从天那里接受的】

诸侯穿着皮弁服,在太庙听取初一的政令【注:皮弁服,是低于天子的规格。疏:因为天子使用冕服,诸侯使用皮弁服,所以说低于天子。关于诸侯在太庙听取初一政令,熊氏说:周朝的天子在洛邑建立明堂,只有大享祭天帝时才去洛邑,每月听取初一政令应当在文王庙,因为文王庙是按照明堂的规制建造的。这里说在太庙听取初一政令,《谷梁传》说:诸侯在父庙接受历法,这与礼制相违背,是不对的。凡是每月在初一向神灵禀告,叫做告朔,就是《论语》中说的告朔用的活羊。当时听取治理这个月初一的政事,叫做听朔,这就是《玉藻》中的文意。听朔又叫做视朔,文公十六年‘公四不视朔’就是此意。告朔又叫做告月,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就是此意。举行这种礼仪,天子在明堂,诸侯在太祖庙完毕后,然后在各庙祭祀,叫做朝享,《司尊彝》中说的朝享就是此意。又叫做朝庙,文公六年说‘犹朝于庙’就是此意。又叫做朝正,襄公二十九年解释‘不朝正于庙’就是此意。又叫做月祭,《祭法》中说‘皆月祭之’就是此意】

【方氏慤说:天子在南门外听取初一政令,表示这是从天那里接受的。诸侯在太庙听取初一政令,表示这是从祖先那里接受的。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历法,却说从祖先那里接受,是因为自己得以从天子那里接受历法,是由于祖先的缘故。元冕,是祭服。皮弁,是朝服。天子穿着祭服从天那里接受,所以视之为神。诸侯穿着朝服从祖先那里接受,所以视之为明】

春秋僖公五年,《左传》:春天,周历正月辛亥日初一,太阳到达冬至点。公已经视察了初一的政令,于是登上观台眺望,并记录下来,这是合乎礼制的【注:视朔,就是亲自禀告初一的历法。疏:公已经在宗庙禀告并接受历法,随即听取视察这个初一的政令】

文公十六年夏天五月,公四次没有视察初一的政令【注:诸侯每月必须禀告初一历法并听取政令,因此去宗庙朝见。现在公因为生病缺位,不能视察二月、三月、四月、五月的初一。春秋十二位国君因为生病不视察初一,不止一次,其中没有特别的含义,所以特别举出这次来表明事实,借此说明公确实有病,并非假装生病以疏远齐国。疏:天子向诸侯颁布历法,诸侯接受后藏在祖庙,每月初一用特羊在宗庙禀告,接受后施行,随即听取治理这个月的政令,叫做视朔。趁这一天,又用朝享的礼仪祭祀皇考以下祖先,叫做朝庙。这一年公生病,从二月到五月,已经四个月,不能视察初一,所以记载‘公四不视朔’。告朔是指在祖庙禀告,视朔是指听取治理月政。视朔因公生病而废止,其告朔或许有官员代为禀告,不一定废止。《论语》说:‘子贡想要去掉告朔用的活羊’,一定是废止了礼仪而羊还在,大概从这以后又有不告朔的人,所以想要去掉羊罢了。六年闰月不告月,经文记载以讥讽他。在后如果不告朔,不再记载的,大概因为闰月不告月的讥讽已经明白,所以在后不再讥讽。《公羊》何休注:‘视朔的解释在六年’,不举出不朝庙的,因为礼制每月在宗庙结束,先接受朝政,然后朝见,表明王教尊贵。朝庙是礼制,所以以不视朔为重。常以初一为开始,所以重视】

【文公六年闰月,不告月,为什么?注:礼制,诸侯从天子那里接受十二个月的初一政令,藏在太祖庙。每月初一,朝见宗庙,让大夫面向南捧着天子的命令,国君面向北接受。这时,让官员先禀告初一历法,这是礼制的极致。在宗庙接受,是孝子归美于先君,不敢独自专断。说朝见,是顺着生者侍奉死者的道理,亲人健在,早晚朝见;亲人已死,不敢亵渎神灵。所以事情必须在初一,是感念月亮初生而朝见】

蕙田按:告朔与朝庙没有两种礼仪,何邵公注释《公羊》,他的说法很明白,郑康成却把《司尊彝》中的朝享当作朝庙,大错特错,详见吉礼告朔门。

《左传》说公四次不视朔,是因为生病。《公羊传》说公为什么四次不视朔?公生病了。为什么说公生病不视朔?从此公没有生病也不视朔了。那么为什么不说不生病也不视朔?有生病还可以说,没有生病就不好说了【注:说不生病,是大恶,不好说。从此公不再视朔,政事委任给公子遂】

《家语》记载季康子穿着白色的朝服。曾子问孔子说:“合乎礼吗?”孔子说:“诸侯穿着皮弁服禀告初一历法,然后穿着它视察朝政,像这样是合乎礼的。”荀悦《申鉴》说:“天子面向南听取天下政事,向着光明而治理,大概取象于离卦。这是天道。正月听取朝政,是国家的大事,应当端正仪容以阐明旧典。”

杜氏《春秋释例》:人君设立官职,分配职责,作为百姓的准则。远离细碎事务以保全委任的责任,听从下属以尽知力之用,总揽成败以效验能否,掌握八种权柄以明确诛赏。所以除非机密事务,都委任给他人。诚信足以相互感动,事实详尽而不壅塞。所以接受职位担任官职的人,想着效忠行善,日夜自我进取,而没有所顾忌。天下的细碎事务无数,一天两天,就有万端。人君的明智有所照不到的,人君的力量

有所不堪,则不得不借问近习,有时而用之。如此,则六乡六遂之长,虽躬履此事,躬造此官,当皆移听于内官,回心于左右。政之粃乱,常必由此。圣人知其不可,故简其节,敬其事。因月朔朝庙,迁坐正位,防羣吏而听大政,考其所行而决其烦疑。非徒议将然也,乃所以考已然。又恶其宻听之乱公也,故显聚以防之。是以上下交泰,官人以理,万民以察,天下以治也。每月之朔,必朝于庙,因听政事。事敬而礼成,故告以特牛。然则朝庙、朝正、告朔、视朔,皆同日之事,所从言异耳。

译如果有难以决断的事情,就不得不向亲近宠幸的人询问,有时还会任用他们。像这样,那么六乡六遂的长官,即使亲自经历这件事,亲自担任这个官职,也都会把听闻转向内官,把心思回转给左右近臣。政事的败坏混乱,常常必定由此产生。圣人知道这样不行,所以简化其礼节,严肃其事。趁着每月初一在宗庙朝见,移坐到正位,防止群吏干扰而听取重大政事,考察他们已行的事情并决断其中的疑难。这不仅仅是议论将要发生的事,而是用来考察已经发生的事。又厌恶私下听闻扰乱公事,所以公开聚集群臣来防止这种情况。因此上下沟通顺畅,任用官员依据法理,万民得以明察,天下得以治理。每月的初一,必定在宗庙朝见,借此听取政事。事情恭敬而礼仪完成,所以用特牛来告祭。那么朝庙、朝正、告朔、视朔,都是同一天的事情,只是说法不同罢了。

右听朔

周礼·天官》宰夫掌治朝之法,叙羣吏之治,以待賔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注:恒次叙诸吏之职事,三者之来,则应使办理之。郑司农云:复,请也;逆,迎受王命者。宰夫主诸臣、万民之复逆,故诗人重之,曰:「家伯维宰」,元谓复之言报也,反也。反报于王,谓于朝廷奏事,自下而上曰逆。逆谓上书。疏:复谓羣臣受王命,使臣行之讫,反报于王,故云朝廷奏事也。自上而下曰顺,故自下而上曰逆也。言上书者,则今之上表也。若然,据夏官诸侯诸臣、万民皆复逆并有,则此亦皆有上书奏事耳】

【吴氏澄曰:令者,賔客有求于朝也;复者,诸臣反命于上也;逆者,万民有言于上也。待之有叙,则下得以致其情于上;待之无叙,则上无以审择于其下。故賔客之令有轻重,诸臣之复有先后,万民之逆有缓急。宰夫皆叙羣吏之治以待之,则賔客、臣民俱顺矣】

邱氏濬曰:案天官卿冡宰,其贰则少宰,少宰之次又有宰夫。王眡朝,则冡宰赞听治,而宰夫掌其治之法。所谓叙羣吏之治,即今百司各奏所治之事也。待賔客之令,即今鸿胪引见藩府所遣使及外夷也。诸侯之复,万民之逆,即今通政司所奏事也。正公卿大夫羣吏之位,正之为言疏,谓察其不如仪者,即前代殿中御史之职,今轮御史纠仪也。古今委任之职不同,而所当为之令,所当禁之法则一而已。

夏官太仆掌正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掌诸侯之复逆。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逹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庻子【注:服王举动所当衣也,位立处也,出大命王之教也,入大命羣臣所奏行也。郑司农云:复谓奏事也,逆谓受下奏。穷谓穷▯失职则来撃此鼓,以达于王,若今时上变事撃鼓矣。遽传也,若今时驿马军书当急闻者,亦撃此鼔。令闻此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庻子也。太仆主令此二官,使速逆穷遽者。▯谓达穷者,谓司寇之属朝士掌以肺石达穷民,聼其辞以告于王。遽令邮驿上下程品,御仆、御庻子直事鼔所者。太仆闻鼔声,则速逆此二官,当受其事以闻】

吴氏澄曰:「建路鼔于大寝门之外,非惟以鼓为朝事早晩之节也,葢亦如后世之登闻鼔焉。穷谓穷▯失职者,遽令谓事当急闻者之政令也。御仆、御庻子二官,皆直事于鼓所者,若闻鼓声,则太仆即速迎此二官而受其事也。」

小臣掌三公及孤卿之复逆【疏:诸侯是賔客,其复逆,太仆尊官掌之;三公、孤卿是臣在朝廷,故小臣掌也】

御仆掌羣吏之逆及庻民之复,以序守路鼓【注:羣吏,府史以下序更。疏:太仆掌诸侯复逆,小臣掌三公孤卿复逆,此所云羣吏对庻民,是府史以下言,以下兼胥徒。若然不见大夫士者,小臣孤卿中兼之矣。序更者,即太仆,郑云直事鼔所者也】

蕙田案: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注云:“内外以大事闻王,则俟朝而自复。”然则宰夫、太仆、小臣、御仆所掌诸臣之复逆,皆以大事闻于王者也。诸臣复逆,大率在路寝听政之时,不必正当眡朝,而于此可以想见先王之勤政事,通下情。舜之好察迩言,大禹之稽于众,皆由此道也。故先着于此。

  又案以上复逆

礼记·玉藻》: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煇如也。登车则有光矣【注:思,所思念,将以告君者也。对,所以对君者也。命,所受君命者也。书之于笏,为失忘也。私朝,自大夫家之朝也。揖其臣,乃行】

陈氏澔曰:「既服,着朝服毕也。容,观容貌仪观也。玉声,佩玉之声也。揖,私朝,与其家臣揖而往朝于君也。」

  论语孔子沭浴而朝

朱子集注:「沐浴斋戒,以告君。重其事,而不敢忽也。」

  右臣将适君所

礼记·玉藻》:朝辨色始入【注:羣臣也。入,入应门也。辨,犹正也,别也】

蕙田案:此诸侯之礼,诸侯有库雉路三门,则所入者雉门也。郑误以平诸侯有臯应路,故云应门。

诗《齐风

译右边是“听朔”的内容。

《周礼·天官》记载,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按次序安排群吏的职事,以接待宾客的请示、诸臣的回报以及万民的申诉。【注:恒常依次序安排诸吏的职事,这三类人前来,就应派吏办理。郑司农说:复,是请示;逆,是迎受王命的人。宰夫主管诸臣、万民的复与逆,所以诗人重视他,说:“家伯维宰”。我认为复的意思是报告、返回。返回向王报告,指在朝廷奏事,自下而上称为逆。逆指上书。疏:复指群臣接受王命,派遣臣子执行完毕,返回向王报告,所以说是在朝廷奏事。自上而下称为顺,所以自下而上称为逆。说上书,就是现在的上表。如果这样,根据夏官诸侯诸臣、万民都有复与逆,那么这里也都有上书奏事。】

【吴氏澄说:令,是宾客有求于朝廷;复,是诸臣向君主回报使命;逆,是万民向君主进言。接待他们有次序,那么下级就能向上级表达实情;接待他们没有次序,那么上级就无法审察选择下级。所以宾客的请示有轻重,诸臣的回报有先后,万民的申诉有缓急。宰夫都按次序安排群吏的职事来接待他们,那么宾客、臣民就都顺从了。】

邱氏濬说:查天官卿冡宰,他的副手是少宰,少宰之下又有宰夫。君王临朝,冡宰辅佐听政,而宰夫掌管治政的法度。所谓按次序安排群吏的职事,就是现在百官各自奏报所管辖的事务。接待宾客的请示,就是现在鸿胪寺引见藩府派遣的使者及外国夷人。诸侯的回报,万民的申诉,就是现在通政司所奏报的事务。端正公卿大夫群吏的位次,正的意思是疏理,指察举那些不合礼仪的人,就是前代殿中御史的职责,现在是轮值御史纠察礼仪。古今委任的职务不同,但应当施行的命令,应当禁止的法度是一样的。

夏官太仆掌管端正君王的服饰位次,传达君王的重要命令,掌管诸侯的回报与申诉。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以接待申诉冤屈的人和紧急命令。听到鼓声,就迅速迎接御仆与御庶子。【注:服是君王举动所应当穿的衣物,位是站立的地方,出大命是君王的教令,入大命是群臣所奏报执行的事项。郑司农说:复指奏事,逆指接受下级的奏报。穷指穷困失职的人,失职就来到击打此鼓,以通达于君王,就像现在上变事击鼓一样。遽是传车,像现在驿马军书应当紧急上报的,也击此鼓。令听到此鼓声,就迅速迎接御仆与御庶子。太仆主管命令此二官,使迅速迎接穷困与紧急的人。〇所谓达穷的人,指司寇的属官朝士掌管用肺石通达穷民,听取他们的言辞以报告君王。遽令是邮驿上下程品,御仆、御庶子是值班在鼓所的人。太仆听到鼓声,就迅速迎接此二官,应当接受他们的事务以报告。】

吴氏澄说:“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不只是以鼓声作为朝事早晚的节度,大概也像后世的登闻鼓一样。穷指穷困失职的人,遽令指事务应当紧急上报的政令。御仆、御庶子二官,都值班在鼓所,如果听到鼓声,那么太仆就迅速迎接此二官而接受他们的事务。”

小臣掌管三公及孤卿的回报与申诉。【疏:诸侯是宾客,他们的回报与申诉,由太仆这位尊官掌管;三公、孤卿是朝廷中的臣子,所以由小臣掌管。】

御仆掌管群吏的申诉以及庶民的回报,按次序守护路鼓。【注:群吏,指府史以下按次序更替。疏:太仆掌管诸侯的回报与申诉,小臣掌管三公孤卿的回报与申诉,这里所说的群吏对应庶民,是指府史以下而言,以下兼指胥徒。如果这样,不见大夫士,是因为小臣在孤卿中兼管了。按次序更替的,就是太仆,郑玄说值班在鼓所的人。】

蕙田按:内竖掌管内外的通达命令,凡小事注云:“内外以大事报告君王,就等待上朝而自己回报。”那么宰夫、太仆、小臣、御仆所掌管的诸臣的回报与申诉,都是以大事报告君王的。诸臣的回报与申诉,大多在路寝听政的时候,不一定正当上朝,而由此可以想见先王勤政事,通达下情。舜喜好察听近臣的言论,大禹考察众人的意见,都由此道而来。所以先记载于此。

又按以上关于回报与申诉的内容。

《礼记·玉藻》:将要前往公室,前一晚斋戒,住在外寝,沐浴。史官进献象牙笏板,书写思念、应对和君王的命令。穿戴整齐后,观察容貌仪态和佩玉的声音,才出门。向私朝作揖,光彩照人。登上车就有光辉了。【注:思,是所思念的,将要告诉君王的;对,是应对君王的;命,是所接受君王命令的。写在笏板上,以防遗忘。私朝,是大夫家中的朝堂。向他的臣子作揖,才出行。】

陈氏澔说:“既服,是穿戴朝服完毕。容,是观察容貌仪态。玉声,是佩玉的声音。揖,私朝,是与其家臣作揖然后前往朝见君王。”

《论语》孔子沐浴后上朝。

朱子集注:“沐浴斋戒,以报告君王。重视此事,不敢疏忽。”

右边是“臣将适君所”的内容。

《礼记·玉藻》:早晨辨明天色就开始进入。【注:群臣。入,进入应门。辨,是正,是别。】

蕙田按:这是诸侯的礼仪,诸侯有库雉路三门,那么所进入的是雉门。郑玄误以为平诸侯有皋应路,所以说应门。

《诗·齐风》

》鸡鸣:「鸡既鸣矣,朝既盈矣【传:朝盈而君作】

译《鸡鸣》说:“鸡已经叫了,朝廷已经挤满了人。”【传文:朝廷挤满人,君主便起身】

论语》入公门,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门,行不履阈。朱子集注:公门,髙大而若不容,敬之至也。中门,中于门也,谓当枨闑之间,君出入处也。阈,门限也。

  右臣入门

  礼记玉藻君日出而视之

【陈氏澔曰:臣入常先,君出常后,尊卑之礼然也。视朝而见羣臣,所以通上下之情】

诗《齐风》鸡鸣:东方明矣,朝既昌矣【毛传:朝己昌盛,则君聼朝】

蕙田案:鸡鸣而朝,盈玉藻,所谓辨色始入也。东方明而聼朝,所谓君日出而视之也。及其衰也,朝廷兴居无节,东方未明而颠倒衣裳,违视朝之常期,则诗人刺之。

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笺挈壶氏失漏刻之节,东方未明而以为明,故羣臣促遽,颠倒衣裳。羣臣之朝,别色始入,自从也。羣臣颠倒衣裳而朝,人又从君所来而召之。漏刻失节,君又早兴】

蕙田案:《小雅·庭燎》一篇,苏氏《诗传》以为王将起视朝,不安于寝,而问夜之早晩朱子《集传》亦因之。然案之《周礼·秋官司烜》▯之大事,则供坟烛、庭燎,葢惟诸侯来朝设之。其日视朝,不设庭燎也。当从笺义,以为诸侯来朝,故不载。

宗元案:古人习勤子事父母,皆鸡初鸣而盥漱,况人君聼朝,有不于其时者乎?虽人臣之入朝,犹辨色;君之视朝,俟日出。然栉洗衣冠,必于色未辨、日未出时,方能及时朝防。其余执事侍御之臣,尤当早集于朝门,此庭燎之所以不可不设今据司烜氏,国有大事,共坟烛、庭燎,然亦未尝指定常朝之非大事也。且坟烛与庭燎并言,或常朝但有庭燎而不设坟烛,或庭燎为数差减,不比诸侯来朝时之多,亦未可定欤?

论语》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马曰:君在视朝也,踧踖,恭敬之貌;与与,威仪中适之貌】

  孟子朝将视朝

  右君出视朝

周礼·夏官司士:司士摈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注:特揖,一一揖之也;旅,众也。大夫爵同者,众揖之。公及孤卿大夫始入门石,皆北面,东上。王揖之,乃就位。羣士及故士、太仆之属,登在其位。羣士位,东面。王西南向而揖之。三揖者,士有上、中、下,王揖之皆逡遁。既复位】

邱氏濬曰:天子视朝之际,臣下入朝之初,大臣则逐位而拜,羣臣则逐列而拜,小臣则即其位而旁拜,左右侍从之臣则方有事而未暇也。故王于大臣则答以特揖之礼,于羣臣则答以旅揖之礼,于小臣则于再揖之后向其旁而答之焉。听政既毕,王将还内,而侍卫于门之左右者始行拜礼,王于是随其所在而左右揖之。可见隆古盛时,以礼为治,位有尊卑,而礼无不答也。秦不师古,始尊君卑臣,而此礼废矣。

礼记·礼器》:“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注:大夫特,士旅之,谓君揖之。疏:视朝,谓日出视诸臣之朝者也。特,犹独也。旅,众也。君行日出路门,视诸臣之朝,若大夫则君人人揖之,若士则不问多少而君众共一揖之。也是大夫贵,故人人得揖;士贱,故众共得一揖。是以少为贵也。此诸侯所尊者少,故大夫特,士旅之。若天子之朝,所尊者多,故司士云:‘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是也】

王制:七十不俟朝【注:大夫、士之老者,君揖则退,故不俟朝。疏:此谓大夫、士老年而聼致仕者,朝君之时,入门至朝位,君出揖之,即退,不待朝事毕也】

  右揖

夏官司士,大仆前【注:前,正王视朝之位】

大仆王眡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注:前正位而退道王,王既立退居路门左待,朝毕疏:太仆本位在路门之左,今进前正位讫,还退在本位,故云退居路门左也。王退入路寝聼事时,亦前正王位却位立也】

  右正位

天官▯宰王眡治朝则赞听治【注:王视之则佐王平防】

蕙田案:听治一节,当在太仆正王位之后。▯宰职之凡▯之小治,则▯宰听之。则此眡朝所听之治,乃国家大事也。

  右听治

夏官司士,王入内朝,皆退

译《论语》:进入公门,恭敬得弯着腰,好像门内空间狭小容不下自己。站立时不站在门中间,行走时不踩门槛。朱子集注:公门高大,却显得好像容不下人,这是恭敬到了极点。中门,即站在门的中间,指站在门框与门栓之间,那是君主出入的地方。阈,就是门限。

右臣入门

《礼记·玉藻》:君主太阳出来后就视朝。

【陈氏澔说:臣子入朝通常比君主早,君主出朝通常比臣子晚,这是尊卑的礼节。视朝时接见群臣,是为了沟通上下的情况】

《诗经·齐风·鸡鸣》:东方已经明亮,朝廷已经昌盛【毛传:朝廷已经昌盛,那么君主就听政】

蕙田案:鸡鸣时上朝,正应了《玉藻》所说的“辨别天色就开始入朝”。东方明亮时听政,正应了所说的“君主日出后视朝”。等到衰败时,朝廷起居没有节制,东方还没亮就颠倒衣裳,违背了视朝的正常时间,所以诗人讽刺它。

东方未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笺:挈壶氏失去了漏刻的节度,东方未明却以为已明,所以群臣匆忙,颠倒衣裳。群臣上朝,辨别天色才开始入朝,这是自从……群臣颠倒衣裳上朝,人们又跟随君主所来的方向召唤他们。漏刻失节,君主又早起】

蕙田案:《小雅·庭燎》一篇,苏氏《诗传》认为是君王将要起身视朝,在寝宫不安,询问夜间的早晚,朱子《集传》也沿用了这个说法。然而考察《周礼·秋官·司烜》中的大事,则供应坟烛、庭燎,大概只有诸侯来朝时才设置。日常视朝,不设置庭燎。应当遵从笺注的意思,认为因为是诸侯来朝,所以不记载。

宗元案:古人习惯于勤奋,侍奉父母,都在鸡刚叫时就洗漱,何况君主听政,有不在这时候的吗?即使是臣子入朝,还要辨别天色;君主视朝,要等到日出。然而梳洗穿衣戴冠,一定在天色未辨、太阳未出时,才能及时上朝。其余执事侍御的臣子,更应当早早聚集在朝门,这就是庭燎不可不设置的原因。现在根据司烜氏,国家有大事,供应坟烛、庭燎,然而也未尝指定常朝不是大事。而且坟烛与庭燎并提,或许常朝只有庭燎而不设坟烛,或者庭燎的数量减少,不像诸侯来朝时那么多,也未可知吧?

《论语》:君主在时,恭敬谨慎的样子,威仪适度的样子【马曰:君主在视朝,踧踖,恭敬的样子;与与,威仪中适的样子】

《孟子》:早晨将要视朝

右君出视朝

《周礼·夏官·司士》:司士为孤卿做傧相,单独向大夫作揖,按等级向士集体作揖,在旁边三次作揖。君王回身作揖,在门左作揖,在门右作揖【注:特揖,一个个作揖;旅,众。大夫爵位相同的,集体作揖。公及孤卿大夫刚入门,都面向北,以东为上。君王向他们作揖,然后就位。群士及故士、太仆之类,登上他们的位次。群士的位次,面向东。君王面向西南向他们作揖。三次作揖,是因为士有上、中、下三等,君王向他们作揖都谦逊退让。然后复位】

邱氏濬说:天子视朝的时候,臣下入朝之初,大臣则逐位而拜,群臣则逐列而拜,小臣则在他们的位次旁拜,左右侍从的臣子正有事而没空。所以君王对大臣则答以特揖之礼,对群臣则答以旅揖之礼,对小臣则在再揖之后向其旁而答之。听政完毕后,君王将回内宫,而侍卫于门之左右者才开始行拜礼,君王于是随其所在而左右作揖。可见隆古盛时,以礼治国,位次有尊卑,而礼节无不回应。秦不效法古人,开始尊君卑臣,而这礼节就废除了。

《礼记·礼器》:“诸侯视朝,大夫特,士旅之【注:大夫特,士旅之,是说君主向他们作揖。疏:视朝,是说日出后视诸臣之朝。特,犹独。旅,众。君主行日出路门,视诸臣之朝,如果是大夫则君主一个个作揖,如果是士则不问多少而君主集体作揖。这是因为大夫尊贵,所以每个人都能得到作揖;士卑贱,所以众人共得一个作揖。因此少为贵。这是诸侯所尊重的少,所以大夫特,士旅之。如果是天子的朝,所尊重的多,所以司士说:‘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就是这样】

《王制》:七十岁不等待朝事结束【注:大夫、士中的老者,君主作揖就退下,所以不等待朝事结束。疏:这是指大夫、士年老而听任致仕的,朝见君主的时候,入门到朝位,君主出来作揖,就退下,不等待朝事结束】

右揖

《夏官·司士》,大仆在前【注:前,正君王视朝的位次】

大仆君王视朝则在前正位而退,入朝也如此【注:前正位而退,引导君王,君王既立,退居路门左等待,朝毕。疏:太仆本位在路门之左,现在进前正位完毕,还退在本位,所以说退居路门左。君王退入路寝听事时,也前正君王位次然后退位站立】

右正位

《天官·冢宰》君王视治朝则赞听治【注:君王视朝则佐君王平治】

蕙田案:听治这一节,应当在太仆正君王位次之后。冢宰职之凡冢之小治,则冢宰听之。那么这视朝所听的治,乃是国家大事。

右听治

《夏官·司士》,君王入内朝,皆退

【注:王入,入路门也。王入路门,内朝朝者皆退,反其官府治处也】

译【注:王入,是指王进入路门。王进入路门后,在内朝朝见的人全都退下,返回各自的官府办公场所。】

玉藻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注:小寝,燕寝也,释服,服▯端】

【周礼·宫人》贾疏:“辨色始入者,谓羣臣昧爽至门外,辨色始入。应门云:‘君日出而视朝者,尊者体盘,故日出始出。’路门而视朝,退适路寝聼政者,谓路门外朝罢乃退,适路寝以聼政。朝罢君退适路寝之时,大夫各乡治事之处】

陈氏澔曰:「听事而适路寝,所以决可否之计,释服,释朝服也。」

蕙田案:古者视朝之礼甚简,既朝而退,君适路寝听政,臣适诸曹治事。诸臣治事之所,即匠人所谓外九室是也。其室在路门外治朝之左右,如今午门朝房矣。郑康成笺《诗》,以治事之所为私朝,葢以卿大夫议朝政于此,故亦得名朝。《曲礼》云:「在朝言朝。」《论语》「朝与下大夫言,与上大夫言」,其在朝廷便便言,皆指治事之朝而言也。

陈氏礼书:朝辨色始入,所以防防。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向晨,言观其旂。”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葢尊者体▯,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者常后。故视学众至,然后天子至。燕礼设賔筵,然后设公席。则朝礼,臣入然后君视之,皆优尊之道也。然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退以先为逸,以后为勤。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也。然则公卿诸侯之朝王,其有先后乎?《诗》云:“三事大夫莫肯夙夜,▯君诸侯莫肯朝夕。”夫夙先于朝,夜后于夕,则公卿朝常先至,夕常后退;诸侯朝常后至,夕常先退。

邱氏濬曰:「人君每日出视治朝,见羣臣以通上下之情,退适路寝,听政治以决可否之计。葢视朝之时,百官班次以列,趋跄以进,漏下无几刻耳。奏对之际,机务杂沓,未易一一详悉也。故于退朝之后,再御燕寝,取其事务之急且切者重听之。与夫左右臣工所谓股肱心膂者,委曲讲究,必罄竭其本末终始。如此行之则便,不如此则弊。俾上心晓然于中,而奉行之臣亦灼然知其必如此而不可如彼,然后行下。如此则朝廷所行之事,皆所当行;所禁之事,皆所不当行。行之万世而无弊,太平之根本,在此矣。」

  右退朝

礼记·曲礼:「在朝言朝【注:朝,谓君臣谋政事之朝】

  朝言不及犬马

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注:辍,犹止也;固,谓不达于礼】

  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

  论语其在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訚訚如也。

  右在朝言语之节

周礼地官师氏凡祭祀賔客防同防纪军旅王举则从听治亦如之【注:举犹行也,谓王举于野外以听朝疏:王所在皆有朝以听治之,故从王亦如上虎门之左同】

朝在野外则守内列【注:内列,谓蕃营之在列者也。其属亦帅四夷之隷守之,如守王宫】天官▯宰,王眡四方之听朝,则赞听治【注:谓王廵守在外时疏:此据依常者而言,征伐外亦有聼朝,以非常法,故不言也】

蕙田案:以上二条,天子在外之听朝。

夏官太仆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注:辞谓以王不视朝之意告之。《春秋传》曰:公有疾不视朔】

  蕙田案此条王不眡朝

礼记》曽子问:「诸侯适天子,必告于祖,奠于祢,冕而出视朝【注:聼国事也。诸侯朝天子,必禆冕,为将庙受也。禆冕者,公衮,侯伯鷩,子男毳。】疏:「诸侯视朝,当用▯冠缁衣素裳。今视朝而服禆冕之服者,案觐礼,侯氏禆冕,天子受之于庙,故云诸侯朝天子必禆冕,为将庙受也。言天子于庙受己之礼,今诸侯往朝天子,为天子将欲于庙中受己之礼,故诸侯豫敬之,以冕服视朝也】诸侯相见,必告于祢,朝服而出视朝【注:朝服为事故也】反必亲告于祖祢,而后听朝而入【疏:诸侯朝服,▯冠缁衣素裳,以上文诸侯朝天子冕而出视朝,为将庙受,尊敬天子,习其礼,故

译玉藻退下后,前往路寝处理政务,派人查看大夫们,大夫们退下后,然后才前往小寝,脱去朝服。

陈氏澔说:“在路寝听政,是为了决断事务的可行与否;释服,是脱去朝服。”

蕙田按:古代视朝的礼仪很简略,朝会结束后,君主前往路寝听政,臣子前往各曹处理事务。各臣处理事务的地方,就是《匠人》所说的外九室。这些室在路门外治朝的左右,就像现在的午门朝房一样。郑康成笺注《诗经》,把处理事务的地方称为私朝,大概因为卿大夫在这里商议朝政,所以也得名朝。《曲礼》说:“在朝就谈论朝政。”《论语》中“朝与下大夫言,与上大夫言”,以及在朝廷上便便而言,都是指处理事务的朝会而言。

陈氏礼书:朝会时,臣子在天色微明时开始进入,这是为了防范懈怠。日出时君主才视朝,这是为了优待尊者。《诗经》说:“夜将尽而晨光现,观看那旗帜。”这是臣子在天色微明时开始进入的时候。又说:“东方已经明亮,朝会已经满员。”这是君主日出时视朝的时候。大概尊者的身体舒展,卑者的身体拘束。身体拘束的人常常先行动,身体舒展的人常常后行动。所以视学时,众人到了,然后天子才到。燕礼设置宾客的席位,然后设置公的席位。那么朝礼,臣子进入后君主才视朝,都是优待尊者的道理。然而朝会以先到为勤,后到为逸;退朝时先到为逸,后到为勤。朝会时臣子先于君主,是为了明确职分;退朝时君主后于臣子,是为了防止怠惰荒废。这就是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君主才前往小寝脱去朝服的原因。那么公卿诸侯朝见天子,有先后吗?《诗经》说:“三事大夫不肯早晚勤勉,诸侯不肯早晚恭敬。”夙先于朝,夜后于夕,那么公卿朝会时常先到,退朝时常后走;诸侯朝会时常后到,退朝时常先走。

邱氏濬说:“君主每天出视治朝,接见群臣以沟通上下之情,退朝后前往路寝,听政以决断事务的可行与否。大概视朝的时候,百官按班次排列,快步上前,时间不过几刻钟。奏对之际,机务繁杂,不容易一一详悉。所以在退朝之后,再次驾临燕寝,选取那些紧急且切要的事务重新听取。与那些左右臣工中所谓股肱心腹之人,委曲详尽地探讨,必定穷尽事情的本末终始。像这样施行就便利,不这样就有弊端。使君主心中明白,而奉行的臣子也清楚地知道必须这样而不能那样,然后下达执行。像这样,朝廷所推行的事,都是应当推行的;所禁止的事,都是不应当推行的。推行万世而没有弊端,太平的根本,就在这里了。”

右退朝

《礼记·曲礼》:“在朝就谈论朝政。

朝政中不谈论犬马。

停止朝会而回头看,不是有异常的事,就是有异常的思虑,所以停止朝会而回头看。君子称之为固执。

在朝谈论礼仪,询问礼仪,回答以礼仪。

《论语》:在朝廷上便便而言,只是谨慎罢了。

朝会与下大夫交谈,温和而快乐的样子;与上大夫交谈,正直而和悦的样子。

右在朝言语的节制

《周礼》地官师氏:凡是祭祀、宾客、会同、军旅,天子出行,就跟随听治,也像这样。

朝会在野外,就守卫内列。

天官宰:天子巡视四方听朝,就赞助听治。

蕙田按:以上两条,是天子在外听朝。

夏官太仆:天子不视朝,就向三公及孤卿告辞。

蕙田按:这条是天子不视朝。

《礼记》曾子问:“诸侯前往天子处,必须告于祖,奠于祢,戴冕而出视朝。

诸侯相见,必须告于祢,穿朝服而出视朝。

返回后必须亲自告于祖祢,然后听朝而入。

着冕服。诸侯相朝,虽亦在庙受,降下天子,不敢冕服,惟着临朝聼事之服,故云朝服为事故也。熊氏又云:此朝服谓皮弁服,以天子用以视朝,故谓之朝服。《论语》云:「吉月必朝服而朝。」注云:「朝服,皮弁服是也。」《聘礼》诸侯相聘皮弁服,则相朝亦皮弁服,此义为胜也】

译穿着冕服。诸侯相互朝见,虽然也在宗庙中接受朝见,但地位低于天子,不敢穿冕服,只穿临朝听政的礼服,所以说朝服是为了处理政务。熊氏又说:这里的朝服是指皮弁服,因为天子用它来视朝,所以称为朝服。《论语》说:“每月初一必定穿着朝服去朝见。”注解说:“朝服,就是皮弁服。”《聘礼》中诸侯相互聘问时穿皮弁服,那么相互朝见时也穿皮弁服,这个解释更为优胜。

蕙田案此二条诸侯有事视朝

  右视朝变礼

春秋成十三年《左氏传》:“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注:不夕,言无事。疏:旦见君谓之朝,莫见君谓之夕。哀十四年传称“子我夕”,《晋语》称“叔向夕”,皆谓夕见君也。人息事少,故百官承奉职事,皆朝朝而莫不夕,不夕言无事也。《仪礼·士冠礼》贾疏:“无事亦无夕法,若夕有事须见君则夕】昭十二年《左传》:“右尹子革夕【注:夕,莫见】

哀十四年,《左传》:「子我夕【注:夕,视事】

蕙田案:杜预以子我夕为视事,孔疏以为夕见君,当从孔氏。

国语·叔向闻之夕【注:夕至于朝】

  右夕见

周礼秋官小司寇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一曰询国危,二曰询国迁,三曰询立君【注:国危,谓有兵冦之难;国迁,谓徙都改邑也;立君,谓无冢适,选于众也。郑司农云:致万民,聚万民也;询,谋也。诗曰:询于刍荛;书曰:谋及庻人。疏:国危,谓邻国来侵伐与国为难者也;国迁,谓王国迁徙,若殷之盘庚迁殷之类;若迁卿大夫都邑,不在询限。立君,冢适双言,案内则而言,谓适后所生最长者为冢;若无冢适,后所生次冢以下为适,则适者非一;若无适,则于众妾所生择立之。众妾所生非一,是以须与众人共询可否。此三者皆采众心,众同乃可依用也】小司寇摈以叙进而问焉,以众辅志而弊谋【注:摈,谓揖之使前也;叙,更也。辅志者,尊王贤明也。疏:以叙进者,案小宰六叙,皆先尊后卑,则此言以叙进,谓先公卿以次而下;此既在朝立定而问之,明摈者无别相见之礼,故知以次一一揖之使前问之】

地官乡大夫大询于众庻,则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注:大询者,询国危,询国迁,询立君。郑司农云:大询于众庻,洪范所谓谋及庻人。疏:国有大事,必顺于民心,故与众庻询谋,则六卿大夫各帅其乡之众寡而致于朝,谓外朝三槐九▯之所共询谋之】

书·洪范》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庻人。”《诗·大雅》先民有言,询于刍荛。”

  蕙田案以上外朝询事之制

孟子昔者大王居邠,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耆老而告之曰:『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以养人者害人,我将去之。』」

春秋哀元年,左传:吴之入楚也,使召陈怀公。怀公朝国人而问焉,曰:“欲与楚者右,欲与吴者左。”陈人从田,无田从党,逢滑当公而进。

蕙田案:小司寇致万民而询询国危,居其一焉。郑氏训“国危”谓有兵寇之难。贾公彦以为邻国来侵伐,与国为难者也。但天子询国危,于古无考。孟子载太王为狄人所侵,属耆老而告之,则周先公已有行之者矣。《左传》陈怀公事,乃诸侯询国危之见于经者。又僖十五年,秦获晋侯以归,子金曰:“朝国人而以君命赏”,亦与询危之事同。以其时君亡在外,诸大夫称君命而行之,故不复载。

  蕙田案以上询国危

易》益卦六四:中行,告公从,利用为依,迁国。

程传:「自古国邑民,不安其居则迁。迁国者,顺下而动也。」

书·盘庚上》:「盘庚迁于殷,民不适有居,率吁众慼,出矢言。盘庚斆于民,由乃在位,以常旧服,正法度,曰:无或敢。」

伏小人之攸箴,王命众悉至于庭。

蕙田案:古者建国,辨方正位,体国经野,以为民极,必顺乎人心之所同欲,而后相宅焉。周公营洛邑,四方民大和,防侯甸男▯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则诸侯百官庻民咸与闻,可知矣。至若不得已而有迁国之役,或迫于天灾【如殷有河患是也】或逼于寇难,则君亲御外朝,进百官兆姓而询之,询谋佥同,然后决之,所谓作大事必顺于人心也。周衰,平王东迁,不闻询之万民,葢此礼已废。春秋晋迁新田,谋之诸臣而已;邾迁于绎,卫迁帝邱,决之卜筮而已;楚迁于鄀,决之正卿而已。其余邢迁夷仪,蔡迁州来

译惠栋按:这两条是关于诸侯有大事时视朝的记载。

右为视朝变礼。

《春秋》成公十三年《左氏传》:“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注:不夕,是说没有事情。疏:早晨见君主称为朝,傍晚见君主称为夕。《哀公十四年传》称“子我夕”,《晋语》称“叔向夕”,都是指傍晚见君主。人们休息时事务少,所以百官承奉职事,都只在早晨上朝而傍晚不上朝,不夕就是说没有事情。《仪礼·士冠礼》贾公彦疏:“没有事情也就没有傍晚上朝的规矩,如果傍晚有事需要见君主,那就傍晚上朝。”】

《昭公十二年》《左传》:“右尹子革夕。”【注:夕,傍晚见君主】

《哀公十四年》《左传》:“子我夕。”【注:夕,处理政务】

惠栋按:杜预认为子我夕是处理政务,孔颖达疏认为这是傍晚见君主,应当采纳孔氏的说法。

《国语》:叔向听说后,傍晚到朝廷。【注:夕,到朝廷】

右为傍晚见君主。

《周礼》秋官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的政治,召集万民来咨询。一是咨询国家危亡,二是咨询国家迁都,三是咨询确立君主。【注:国家危亡,指有兵寇之难;国家迁都,指迁移都城改变邑地;确立君主,指没有嫡长子,在众人中选拔。郑司农说:召集万民,就是聚集万民;咨询,就是谋划。《诗经》说:向割草打柴的人咨询;《尚书》说:谋划及于庶人。疏:国家危亡,指邻国来侵伐,与本国为敌;国家迁都,指王都迁徙,像殷代盘庚迁殷之类;如果是迁移卿大夫的都邑,不在咨询的范围。确立君主,冢适连言,是按照《内则》而言,指嫡后所生的长子为冢;如果没有冢适,嫡后所生的次于冢以下的为适,那么适者就不止一个;如果没有适子,就从众妾所生中择立。众妾所生不止一个,所以需要与众人共同咨询可否。这三者都是采纳众人的心意,众人同意才可以依从使用。】小司寇作为傧相,按次序使人上前询问,用众人的意见辅助君主的意志,并决断谋划。【注:傧,指作揖使人上前;叙,更替。辅助意志,是尊崇王者的贤明。疏:按次序上前,根据小宰六叙,都是先尊后卑,那么这里说按次序上前,是指先公卿依次而下;这既是在朝中站立确定后询问,明白傧相没有别的相见之礼,所以知道是按次序一一作揖使人上前询问。】

《地官》乡大夫,国家有大事咨询于众庶,就各自率领其乡的众寡而到朝廷。【注:大事咨询,指咨询国家危亡,咨询国家迁都,咨询确立君主。郑司农说:大事咨询于众庶,是《洪范》所说的谋划及于庶人。疏:国家有大事,必须顺从民心,所以与众庶咨询谋划,那么六卿大夫各自率领其乡的众寡而到朝廷,指外朝三槐九棘之所共同咨询谋划。】

《尚书·洪范》:“你如果有大疑惑,要谋划及于你的心,谋划及于卿士,谋划及于庶人。”《诗经·大雅》:“先民有言,向割草打柴的人咨询。”

惠栋按:以上是外朝咨询事务的制度。

《孟子》:从前太王居住在邠,狄人侵犯他。用皮币侍奉,不能免除;用犬马侍奉,不能免除;用珠玉侍奉,不能免除。于是召集他的长老而告诉他们说:“狄人所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我听说,君子不拿用来养人的东西害人,我将离开这里。”

《春秋》哀公元年,《左传》:吴国进入楚国时,派使者召见陈怀公。怀公召集国人而询问,说:“愿意与楚国结盟的站在右边,愿意与吴国结盟的站在左边。”陈人跟随田邑,没有田邑的跟随党羽,逢滑当着怀公而进言。

惠栋按:小司寇召集万民而咨询,咨询国家危亡,居其一。郑氏解释“国家危亡”指有兵寇之难。贾公彦认为邻国来侵伐,与本国为敌。但是天子咨询国家危亡,在古代没有考证。《孟子》记载太王被狄人侵犯,召集长老而告诉,那么周朝先公已经有实行的了。《左传》陈怀公的事,是诸侯咨询国家危亡见于经书的。又僖公十五年,秦国俘获晋侯带回,子金说:“召集国人而以君命赏赐”,也与咨询危亡之事相同。因为当时君主逃亡在外,诸大夫称君命而实行,所以不再记载。

惠栋按:以上为咨询国家危亡。

《易经》益卦六四:“中行,告知公从,利于作为依靠,迁国。”

程传:“自古以来,国邑民众,不安居就迁移。迁国者,顺从下情而动。”

《尚书·盘庚上》:“盘庚迁到殷,民众不适应新的居所,率领众人叹息,发出直言。盘庚教导民众,由在位者,以常旧服,正法度,说:没有谁敢。”

伏小人的箴言,王命众人都到朝廷。

惠栋按:古代建国,辨别方位确定位置,体国经野,作为民众的准则,必须顺乎人心所共同想要的,然后相宅。周公营建洛邑,四方民众大和,防侯甸男采卫百工播民,和见士于周,那么诸侯百官庶民都参与听闻,可知矣。至于不得已而有迁国之役,或者迫于天灾【如殷有河患是也】或者逼于寇难,那么君主亲自御外朝,进百官兆姓而咨询,咨询谋划一致,然后决断,所谓作大事必顺于人心。周朝衰微,平王东迁,没有听说咨询万民,大概此礼已废。春秋晋迁新田,只谋划于诸臣而已;邾迁于绎,卫迁帝邱,只决断于卜筮而已;楚迁于鄀,只决断于正卿而已。其余邢迁夷仪,蔡迁州来

,许迁夷又迁白羽之类,迫于彊寇捄亡而已,何足道哉。

译许迁夷又迁白羽之类,不过是迫于强寇的逼迫而逃命罢了,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呢。

又案以上询国迁

  书大禹谟朕志先定询谋佥同

春秋昭公二十有六年,左传:「昔先王之命曰:『王后无适,则择立长。年钧以德,德钧以卜。王不立爱,公卿无私。』古之制也【疏:何休难「年钧以德」之言云:「人君所贤,下必从之,焉能使王不立爱也?」郑元答云:「周礼小司寇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询焉,其三曰询立君,其位王南乡,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小司寇以叙进而问焉。如此则大众之口,非君所掩,是王不立爱之法也】

哀二年《左传》卫侯游于郊,子南仆。公曰:“余无子,将立女。”不对。他日又谓之,对曰:“郢不足以辱社稷,君其改图。”君夫人在堂,三揖在下。君命祗辱【注:三揖,卿大夫士言立适当,以礼与内外同之,今君私命,事必不从,适为辱。疏:《周礼·司士》云:“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郑众云:“卿大夫士皆君之所揖。”礼《春秋传》所谓“三揖在下”。《服防》云:“三揖,卿大夫士:土揖庻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

  孟子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

惠氏士竒曰:春秋王子朝与敬王争立,求助于晋。晋欲助之,而莫知适立也。乃使士景伯莅问于周。士伯立于干祭而问介众,由是遂絶子朝之使,而戴敬王。君子曰:礼!夫礼立君,必询万民也。尧年老而子不肖,舜有元德而在侧微。帝闻之而岳牧不举,于是帝朝万民而询之廷。民之所举,一如帝之所闻,而当乎帝心。于是史臣书之曰:「师锡帝介众。」曰:「师以为舜有天下也,众锡之。曷为不曰天锡之,而曰众锡之?天逺而众迩也。不孚于众而合乎天,妄矣!」且古者立君,问诸民,不问诸神。楚共王有宠子五人,未知谁立,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焉。宻埋璧于庭,而使五人入拜,且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既而或跨之,或压之,或加之,皆可以为当璧,则神之所命,谁知之者?适以启其觊觎之心,而前有蒲宫,后有奥主,臣强于君,末大于本,乱几亡国。故古者立君,问诸民,不问诸神。然则太卜曷为而卜立君?卜立君者,先王先蔽志而后命▯,谋及卿士,谋及庻人,乃参之以卜筮。未有不谋于卿士,不谋乎庻人,而专信卜筮之説者也。

蕙田案:郑氏训「立君」谓「国无冡适,选于众」,专指▯嗣,葢举其常而言。若孟子称尧禅舜,则曰「暴之于民而民受之」;《尚书》称舜禅禹,则曰「询谋佥同」。是五帝官天下,必询于民也。孟子论伐燕之役,云「谋于燕众,置君而后去之」,是诸侯兴灭▯絶,必询于民也。惠氏谓「古者立君,问诸民,不问诸神」,此説得之。

  又案以上询立君

【邱氏濬曰:案王朝有三,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朝,其常治事之位;内朝,则退居之处也。外朝不常御,惟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御于此,致万民而询谋之焉。若夫常行之事,则在治朝与羣臣案古典而施行之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庻人。”《诗》曰:“询于刍荛。”此所谓致万民而询焉。询及万民,则卿大夫士皆在其中矣。国危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安国之策,国迁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徙国之方,立君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嗣国之人。三者皆国之大政,必民心之所安,众论以为可,然后行之。苟非徧访于人人,其不至于逆天理而拂人心也者,几希。然其询之不于治朝而必于外朝者,以民之众且微,治朝之严与狭,非独不可使之防入,亦恐不足以容之也】

周礼》秋官朝士掌建▯外朝之灋,左九▯,孤卿大夫位焉,羣士在其后;右九▯,公侯伯子男位焉,羣吏在其后。面三槐,三公位焉,州长众庻在其后。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注:树▯以为位者,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槐之言怀也,怀来人于此,欲与之谋。羣吏谓府史也,州长乡遂之官】

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注:趋朝,辟行人,执鞭以威之】

禁慢朝,错立族谈者【

译又考察以上关于询问国家迁都的内容。

《尚书·大禹谟》记载:“我的意志先已确定,咨询谋划,众人意见一致。”

《春秋》昭公二十六年,《左传》记载:“从前先王的命令说:‘王后没有嫡子,就选择立年长的。年龄相同比德行,德行相同比占卜。君王不立宠爱的,公卿没有私心。’这是古代的制度。”【疏:何休质疑“年龄相同比德行”的说法说:“君主所认为贤能的,下面的人必定顺从,怎么能使君王不立宠爱的呢?”郑玄回答说:“《周礼》中小司寇掌管外朝的政治,召集万民来咨询,其中第三项是咨询立君,其位置是君王面向南,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向北,群臣面向西,群吏面向东,小司寇按次序进前询问。这样大众的口,不是君王所能掩盖的,这就是君王不立宠爱的法则。”】

《春秋》哀公二年《左传》记载:卫侯在郊外游玩,子南驾车。卫侯说:“我没有儿子,将立你为君。”子南不回答。另一天卫侯又对他说,子南回答说:“郢不足以辱没社稷,请君另作打算。”君夫人在堂上,卿大夫士在堂下三次作揖。君的命令只会带来羞辱。【注:三次作揖,是卿大夫士说立君应当合适,以礼与内外共同商定,现在君王私下命令,事情必定不会听从,正好成为羞辱。疏:《周礼·司士》说:“孤卿单独作揖,大夫按等级集体作揖,士旁边三次作揖。”郑众说:“卿大夫士都是君王所揖的对象。”礼《春秋传》所说的‘堂下三次作揖’。《服防》说:‘三次作揖,卿大夫士: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

孟子谋划于燕国众人,安置君主然后离开。

惠氏士奇说:春秋时王子朝与敬王争夺君位,向晋国求助。晋国想帮助他,但不知道应该立谁。于是派士景伯到周朝询问。士伯站在干祭处询问介众,由此就断绝了王子朝的使者,而拥戴敬王。君子说:符合礼!因为礼规定立君,必须咨询万民。尧年老而儿子不贤,舜有伟大的德行却在地位卑微之处。帝王听说后而岳牧不推举,于是帝王召集万民在朝廷咨询。民众所推举的,完全像帝王所听说的那样,并且符合帝王的心意。于是史官记载说:“师锡帝介众。”说:“师认为舜有天下,众人赐给他。为什么不说是天赐给他,而说是众人赐给他?因为天远而众人近。不取信于众人而合乎天意,是荒谬的!”况且古代立君,问于民众,不问于神明。楚共王有五个宠爱的儿子,不知道立谁,于是大规模祭祀群神而祈祷。秘密把玉璧埋在庭院里,让五个儿子进去拜祭,并且说:“对着玉璧拜祭的,是神明所立的。”后来有的跨在玉璧上,有的压在玉璧上,有的加在玉璧上,都可以算作对着玉璧,那么神明所命的,谁知道呢?这正好开启了他们的觊觎之心,前有蒲宫之乱,后有奥主之祸,臣强于君,末大于本,几乎亡国。所以古代立君,问于民众,不问于神明。那么太卜为什么占卜立君?占卜立君,是先王先遮蔽意志然后命令,谋划及卿士,谋划及庶人,才参用卜筮。没有不谋划于卿士,不谋划于庶人,而专门相信卜筮说法的。

蕙田考察:郑氏解释“立君”为“国家没有嫡长,从众人中选择”,专指继承嗣位,大概是就通常情况而言。如果孟子称尧禅让给舜,就说“昭示于民众而民众接受”;《尚书》称舜禅让给禹,就说“咨询谋划,众人意见一致”。这是五帝官天下,必定咨询于民众。孟子论述伐燕之战,说“谋划于燕国众人,安置君主然后离开”,这是诸侯兴灭继绝,必定咨询于民众。惠氏说“古代立君,问于民众,不问于神明”,这个说法是对的。

又考察以上关于咨询立君的内容。

【邱氏濬说:考察王朝有三个朝,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朝,是日常处理事务的位置;内朝,则是退居休息的地方。外朝不常使用,只有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才在这里,召集万民来咨询谋划。至于日常事务,则在治朝与群臣依据古典来施行。《洪范》说:‘你有重大疑惑,谋划及内心,谋划及卿士,谋划及庶人。’《诗经》说:‘咨询于割草打柴的人。’这就是所说的召集万民来咨询。咨询及万民,那么卿大夫士都包括在内了。国家危亡就咨询他们寻求安国的策略,国家迁都就咨询他们寻求徙国的方法,立君就咨询他们寻求继承国家的人。这三者都是国家的大政,必定是民心所安,众论认为可行,然后才施行。如果不普遍访求于每个人,不至于违背天理而拂逆人心的,几乎没有。然而咨询不在治朝而必在外朝,是因为民众众多且卑微,治朝庄严而狭小,不仅不能让他们进入,也恐怕不足以容纳他们】

《周礼》秋官朝士掌管建立外朝的法度,左边九个区域,孤卿大夫在那里,群士在他们后面;右边九个区域,公侯伯子男在那里,群吏在他们后面。面对三棵槐树,三公在那里,州长众庶在他们后面。左边嘉石,用来平息罢民;右边肺石,用来通达穷民。【注:树立树木作为位置,取它赤心向外,刺象以赤心三刺。槐的意思是怀,怀念来人于此,想要与他们谋划。群吏指府史,州长是乡遂的官员】

率领他的属员而用鞭子呼喊,快走并避开行人。【注:快走于朝,避开行人,执鞭以威吓他们】

禁止怠慢朝政,禁止错立族谈者。

注:慢朝,谓临朝不肃敬也;错立族谈,违其位僔语也。疏:违其位解,错立僔亦聚也;聚语解,族谈也】

译注:慢朝,是指在朝廷上不严肃恭敬;错立族谈,是指离开自己的位次聚在一起交谈。疏:关于“违其位”的解释,错立和僔都是聚集的意思;关于“聚语”的解释,就是族谈。

邱氏濬曰:案外朝在库门之外,最居外者也。人君不常御,国家有大礼典,则于此朝防,而朝士掌其法。有大疑难,则于此询问,而小司寇掌其政。法者,经常之制;政者,权宜之事也。朝着之间,有上下之位,有前后之次。入者必循序渐进,而不可参差;立者必肃容守次,而不可错乱。非奏对不言,无故不可聚而喧哗。故当人臣朝见之时,小司寇则摈而相之,使之次第而进;朝士则帅其属而用鞭号呼以肃之,使之各趋其位而知所避焉。后世人君出警入跸,而鸣鞭以肃众,其原葢出于此。

  蕙田案以上外朝听政之仪

  右外朝询事听政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六

  朝礼

蕙田案:周制天子三朝,惟路门外之朝曰治朝,王日眡朝于此,即后世所谓常朝也。古者三公坐而论道,王眡朝则冡宰赞听治,大仆正位,百官各从表着之位,上下之分至严,君臣之情至亲。凡▯国之利病,政事之得失,民生之疾苦,无有壅于上闻者。秦汉以防,迄于南北朝,史志详于朝防之仪注,而常朝阙如。自唐以后,其仪始僃。唐常朝于太极殿,其在大明宫则于宣政殿。贞观初,每日临朝,十三年三日一朝,永徽中五日一朝,仍有朔望朝。《开元礼》有朔日受朝,其后又有紫宸殿入閤。中叶以还,又有开延英召对。敬宗定以朔望入閤,昭宣帝时定一五九日开延英。后唐明宗始诏羣臣五日一诣内殿起居,仍复朔望入閤。宋制文武官每日赴文明殿正衙,曰常▯,五日一赴崇徳殿或垂拱殿,曰起居,而外别有入閤之仪。但唐之入閤,御便殿也,其礼视正衙为简;宋之入閤,御前殿也,其礼视正衙为繁,则非唐旧矣。熙寜以后罢入閤仪,重定朔望御殿之制。政和新仪有文徳殿月朔视朝,紫宸殿望▯,垂拱殿四▯,紫宸殿日▯,垂拱殿日叅,崇政殿假日起居。辽有常朝起居仪,太宗至燕,御元和殿入閤。金以朔望日为朝▯,余日为常朝。元惟宰执每日入延春閤及别殿奏事。明常朝有御殿仪,有御门仪,每日晨兴,御奉天门,至午晩复出坐朝。其后御殿之礼废,午晩二朝亦废。景泰、▯治始复午朝,未几旋罢。至世宗、神宗之世,常朝御门数十年不一举焉。常朝仪,宋志列之賔礼,今依《通典》、《明集礼》、《防典》作嘉礼,而继《周官》朝礼之后,盖视朝之正礼也。

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五年,始皇以为咸阳人多,先王之宫廷小,吾闻周文王都丰,武王都镐,丰镐之间,帝王之都也,乃营作朝宫,听事羣吏受决事,悉于咸阳宫。二世二年,赵髙説二世曰:「先帝临制天下久,故羣臣不敢为非,进邪説。今陛下富于春秋,初即位,奈何与公卿廷决事?事即有误,示羣臣短也。天子称朕,固不闻声。」于是二世常居禁中,与髙决诸事。其后公卿希得朝见。蕙田案:周制,王日眡朝。秦去古未逺,故始皇梁父刻石云:「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则犹知听政之勤也。至二世信赵髙邪説,居禁中与髙决事,而朝礼始废矣。

汉书·宣帝本纪》地节二年,上始亲政事,五日一听事。《续汉书·礼仪志》注:胡广曰:“旧仪,公卿以下每月常朝,先帝以其频,故省。惟六月、十月朔朝,后复以六月朔盛暑省之。”

三国《魏志》文帝本纪:黄初五年五月,有司以公卿朝朔望日,因奏疑事,听断大政,论辨得失。

魏志·齐王本纪》:景初元年正月,即位;七月,始亲临朝,听公卿奏事。

宋书·孝武帝本纪》孝建三年二月丁丑,始制朔望临西堂,接羣下。

梁书·武帝本纪》大同六年八月辛未,诏曰:「经国有体,必询诸朝。所以尚书置令、仆、丞、郎,旦旦上朝,以议时事,前共筹怀,然后奏闻。顷者不尔,每有疑事,倚立求决。古人有云:『主非尧、舜,何得发言』?便是是故,放勲之圣,犹咨四岳;重华之叡,亦待多

译邱氏濬说:根据考证,外朝位于库门之外,是位置最靠外的。君主不常在此临朝,国家举行重大礼仪典礼时,便在此朝会,由朝士掌管其法度。遇到重大疑难事务,便在此询问,由小司寇掌管其政务。法度,是经常性的制度;政务,是权宜性的事务。在朝堂之上,有上下的位阶,有前后的次序。进入朝堂的人必须循序渐进,不可参差不齐;站立的人必须严肃仪容、遵守次序,不可错乱。没有奏对就不说话,没有缘故不可聚集喧哗。所以,当臣子朝见时,小司寇便作为傧相引导他们,使他们按次序前进;朝士则率领其属官,用鞭子号呼来肃清秩序,使他们各自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并知道如何避让。后世君主出巡警戒、入宫清道,鸣鞭以肃清众人,其源头大概就出于此。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外朝听政的仪节。

右外朝询事听政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六

朝礼

蕙田按:周代制度,天子有三朝,只有路门外的朝称为治朝,君王每天在此视朝,即后世所谓的常朝。古代三公坐着议论治国之道,君王视朝时由冢宰赞襄听政,大仆正位,百官各自按照表着的位次站立,上下之分极其严格,君臣之情极其亲近。凡是国家的利弊、政事的得失、民生的疾苦,没有不被君王知晓的。秦汉时期加以防范,直到南北朝,史志详细记载了朝会的仪注,而常朝却缺失。自唐代以后,其仪节才开始完备。唐代常朝在太极殿举行,若在大明宫则在宣政殿。贞观初年,每日临朝,十三年改为每三天一朝,永徽年间改为每五天一朝,仍有朔望朝。《开元礼》中有朔日受朝的记载,其后又有紫宸殿入阁。中叶以后,又有开延英召对。敬宗定下朔望入阁,昭宣帝时定下逢一、五、九日开延英。后唐明宗开始下诏群臣每五天到内殿起居,仍恢复朔望入阁。宋代制度,文武官员每日到文明殿正衙,称为常朝,每五天到崇德殿或垂拱殿,称为起居,此外另有入阁之仪。但唐代的入阁,是皇帝在便殿,其礼仪比正衙简单;宋代的入阁,是皇帝在前殿,其礼仪比正衙繁琐,这就不是唐代的旧制了。熙宁以后废除入阁仪,重新制定朔望御殿的制度。政和新仪中有文德殿月朔视朝,紫宸殿望朝,垂拱殿四朝,紫宸殿日朝,垂拱殿日参,崇政殿假日起居。辽代有常朝起居仪,太宗到燕地,在元和殿入阁。金代以朔望日为朝会,其余日子为常朝。元代只有宰执每日到延春阁及别殿奏事。明代常朝有御殿仪,有御门仪,每日清晨起身,在奉天门御门,到午晚又出坐朝。其后御殿之礼废除,午晚二朝也废除。景泰、成化年间开始恢复午朝,不久又停止。到了世宗、神宗时期,常朝御门几十年都不举行一次。常朝仪,宋代史志将其列入宾礼,现在依据《通典》、《明集礼》、《会典》将其作为嘉礼,并继《周官》朝礼之后,因为这是视朝的正礼。

《史记·秦始皇本纪》:三十五年,始皇认为咸阳人多,先王的宫廷狭小,我听说周文王建都于丰,武王建都于镐,丰镐之间,是帝王之都,于是营造朝宫,听事群吏受决事,全部在咸阳宫。二世二年,赵高劝说二世说:“先帝临制天下很久,所以群臣不敢为非,进献邪说。现在陛下年轻,刚即位,怎么与公卿在朝廷决断事务?事务如果有误,就向群臣显示了短处。天子自称朕,本来就不让人听到声音。”于是二世常居禁中,与赵高决断诸事。其后公卿很少得以朝见。蕙田按:周代制度,君王每天视朝。秦代距离古代不远,所以始皇在梁父刻石说:“既平天下,不懈于治,夙兴夜寐,建设长利。”还知道听政的勤勉。到了二世相信赵高的邪说,居禁中与赵高决事,而朝礼开始废除了。

《汉书·宣帝本纪》:地节二年,皇上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每五天听事一次。《续汉书·礼仪志》注:胡广说:“旧仪,公卿以下每月常朝,先帝因为太频繁,所以省去。只有六月、十月朔朝,后来又以六月朔盛暑省之。”

三国《魏志》文帝本纪:黄初五年五月,有司认为公卿在朔望日朝见,趁机奏报疑难事务,听断大政,论辩得失。

《魏志·齐王本纪》:景初元年正月,即位;七月,开始亲临朝,听公卿奏事。

《宋书·孝武帝本纪》:孝建三年二月丁丑,开始制定朔望临西堂,接见群下。

《梁书·武帝本纪》:大同六年八月辛未,下诏说:“经国有体,必询诸朝。所以尚书设置令、仆、丞、郎,每天上朝,以议时事,先前共同筹划,然后奏闻。近来不这样,每当有疑难事务,倚立求决。古人有云:‘主非尧、舜,何得发言’?便是是故,放勋之圣,犹咨四岳;重华之叡,亦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