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九
所以明和天下。疏:谓于此学中习学道艺,欲使天下之人悉皆明达谐和也。案:《诗》注云:王廱,水之外圆如璧。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
译因此使天下和谐。疏:是说在此学中修习道艺,想要使天下人都明达和谐。案:《诗经》注说:王廱,是水的外围圆如璧玉。两种注解不同的原因是,此注解其义理,《诗经》注解说其形状。
诗》大雅《灵台》:「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鼔钟,于乐辟廱【传:「植者曰虡,横者曰栒。业,大版也。枞,崇牙也。贲,大鼔也。镛,大钟也。论,思也。水旋丘如璧,曰辟廱。以节观者。」笺:「论之言伦也。虡也、栒也,取以悬钟鼓也。设大版于上,刻画以为餙。于得其伦理乎鼓与钟也?于喜乐乎?诸在辟廱中者,言成于中和之至。」】疏:「此在辟廱合乐,必行养老之礼。但主言乐之得理,不美养老之事故,言不及焉】张子曰:「辟廱,古无此名。其制盖始于此。故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学,而诸侯不得立焉。」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鼔逢逢蒙瞍奏公【传:逢逢,和也。有眸子而无见曰蒙,无眸子曰瞍,公事也。笺:凡声使瞽蒙为之】
蕙田案:天子视学,大昕鼓徴,以警众。及天子至,始大合乐,故于鼓独一再言之。
周颂振鹭振鹭于飞于彼西雝
【薛君章句:鹭洁白之鸟也。西雍,文王之雍也。言文王之时,辟雍学士皆洁白之人也】
【何氏楷曰:辟通作璧廱。説文谓天子乡饮之地,即辟廱也。字从广雝声。按廱字当从广下邕,广读若俨,象对刺髙屋之形。四方有水曰邕。辟廱之制,四面有水环之,正合邕义。从邕为意,兼声。今不谐邕而谐雝,殊不可解。雝者,鸟名也。汉书又通作雍。考説文乃无雍字。三辅黄图云:周文王辟廱在长安西北四十里,亦曰璧廱,如璧之圆,壅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蔡邕云:水广二十四丈,四周于外。礼统云:内如覆,外如偃盘。毛云:水旋丘如璧,曰璧廱,以节观者。孔云:璧体圆而内有孔,此水亦圆而内有地,犹如璧然。土之髙者曰邱,此水内之地未必髙于水外,正谓水下而地髙,故以邱言之。以水绕邱,所以节约观者,令在外而观也。陈祥道云:辟廱外圆内方,明徳当圆,行当方。考之于礼,鬴簋钱璧之类,皆外圆内方,圆而函方,隂阳之义也。汉明帝视辟廱,人圜桥门而观,周制宜亦然也。今案据此,则辟廱之説本自明白,绎其字义,即其制度,亦可想见。后人纷纷妄生异论。白虎通谓:辟之为言积也,积天下之道徳也。雍之为言壅也,壅天下之残贼,故谓之辟雍也。韩诗説谓:言辟取辟有徳,不言辟水。言辟廱者,取其廱和也。礼记注疏谓:辟明也,于此学中习学道艺,欲使天下之人悉皆明达。和谐乐书谓:夏后氏以序名学,则主以礼射而畧于乐。商人以瞽宗名学,则主以乐教而畧于礼。周人兼而用之,而名其学以辟廱。辟者,法之所自出,本之以为礼。廱者,和之所自生,本之以为乐。辟廱以本之,则礼乐之教足以同人心,出治道。胡致堂谓:灵台诗言鸟兽昆虫各得其所,鼔钟虡业莫不均调。于此所乐之徳,惟辟雍而已。辟君也,雍和也。文王有声,所谓镐京辟雍,义亦若此,皆以己意穿凿附防,最误学者。故详辟之。郑云:辟廱三灵皆同处,在郊。今按黄图载灵台。辟廱皆在长安西北四十里,则同处之説不为无据。颂「振鹭于飞,于彼西雝」,先儒亦谓辟廱在西郊,故曰「西雝」也。韩诗説谓辟廱在南方七里之内,此不足信。孙鑛云:「东汉左辟廱,右灵台,正是法周,盖二地相近】
大雅文王有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笺:武王于镐京行辟廱之礼,自四方来观者皆感化其徳,心无不归服者疏:辟廱之礼,谓养老以教孝弟也】
张子曰:「灵台辟廱,文王之学也;镐京辟雍,武王之学也。至此始立为天子之学矣。」
【何氏楷曰:武王迁镐已乆,及有天下,镐始称京,辟廱在镐京中,所以教天子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之处,武王所首重,故特举而言之】
蕙田案:周于国中立五学,而辟廱居其中。其东西南北四学,则为教国子肄业之地。故武王临辟廱而四学之士咸来观礼,莫不感化于徳,心悦而诚服。周之作人,于斯为盛。经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谓成均、上庠、瞽宗、东序之学者,非泛指四方之人也。
白虎通徳论
译《诗经·大雅·灵台》:“虡业维枞,贲鼓维镛。于论鼓钟,于乐辟廱。”【传:“竖立的是虡,横置的是栒。业,是大版。枞,是崇牙。贲,是大鼓。镛,是大钟。论,是思。水环绕土丘如璧,称为辟廱。用来节制观礼的人。”笺:“论就是伦。虡和栒,是用来悬挂钟鼓的。在上面设置大版,刻画作为装饰。在鼓与钟之间,难道不合乎伦理吗?难道不令人喜乐吗?那些在辟廱中的人,都达到了中和的极致。”】疏:“这是在辟廱合奏音乐,必定举行养老之礼。但主要说的是音乐合乎道理,没有赞美养老之事,所以言语中没有提及。”张子说:“辟廱,古代没有这个名称。它的制度大概始于这里。所以周朝拥有天下后,就用它来命名天子的学校,而诸侯不得设立。”
于论鼓钟于乐辟廱鼍鼔逢逢蒙瞍奏公【传:“逢逢,是和谐的样子。有眼珠但看不见叫蒙,没有眼珠叫瞍,公事,指公家之事。”笺:“凡是声音,都让盲人来演奏。”】
蕙田按:天子视察学校,清晨击鼓以警示众人。等到天子到达,才开始大规模合奏音乐,所以关于鼓,单独一再提及。
《周颂·振鹭》:“振鹭于飞,于彼西雝。”【薛君章句:“鹭,是洁白的鸟。西雍,是文王的雍。意思是文王之时,辟雍的学士都是洁白的人。”】
【何氏楷说:“辟通作璧廱。《说文》说天子乡饮的地方,就是辟廱。字从广,雝声。按‘廱’字应当从广下邕,‘广’读若俨,像对刺高屋的形状。四方有水叫邕。辟廱的制度,四面有水环绕,正符合‘邕’的含义。从‘邕’取意,兼取声。现在不谐‘邕’音而谐‘雝’音,实在无法解释。‘雝’是鸟名。《汉书》又通作‘雍’。考证《说文》并没有‘雍’字。《三辅黄图》说:周文王的辟廱在长安西北四十里,也叫璧廱,像璧一样圆,用水环绕,象征教化流行。蔡邕说:水面宽二十四丈,四周在外。《礼统》说:内部像覆盖,外部像倒扣的盘子。毛说:水环绕土丘如璧,叫璧廱,用来节制观礼的人。孔说:璧体圆而内有孔,这水也圆而内有地,就像璧一样。土高的地方叫丘,这水内的地未必高于水外,正是说水下而地高,所以用‘丘’来称。用水环绕土丘,所以节制观礼的人,让他们在外面观看。陈祥道说:辟廱外圆内方,明德应当圆,行为应当方。考证礼仪,釜、簋、钱、璧之类,都是外圆内方,圆中包含方,是阴阳的意义。汉明帝视察辟廱,人们环绕桥门观看,周朝的制度大概也是如此。现在根据这些,那么关于辟廱的说法本来就很明白,推究其字义,它的制度也可以想象得到。后人纷纷妄生异论。《白虎通》说:‘辟’的意思是积累,积累天下的道德。‘雍’的意思是堵塞,堵塞天下的残贼,所以叫辟雍。《韩诗》说:说‘辟’取‘辟’有德,不说‘辟’水。说‘辟廱’,取‘廱’和谐的意思。《礼记》注疏说:‘辟’是明,在这里学习道艺,想让天下人都明达。《和谐乐书》说:夏后氏用‘序’命名学校,主要用礼射而略于乐。商人用‘瞽宗’命名学校,主要用乐教而略于礼。周人兼用二者,而用‘辟廱’命名学校。‘辟’,是法度所出的地方,本之以为礼。‘廱’,是和谐所生的地方,本之以为乐。以‘辟廱’为本,那么礼乐之教足以统一人心,施行治道。胡致堂说:《灵台》诗说鸟兽昆虫各得其所,鼓钟虡业无不均调。在这里所乐的美德,只有辟雍而已。‘辟’是君,‘雍’是和。《文王有声》所说的镐京辟雍,意义也是如此,都是根据自己的意思穿凿附会,最误导学者。所以详细辨析‘辟’。郑说:辟廱、三灵都在同一处,在郊外。现在按《黄图》记载灵台、辟廱都在长安西北四十里,那么同处的说法并非没有依据。《颂》‘振鹭于飞,于彼西雝’,先儒也说辟廱在西郊,所以叫‘西雝’。《韩诗》说辟廱在南方七里之内,这不足信。孙鑛说:‘东汉左辟廱,右灵台,正是效法周朝,大概两地相近。’】
《大雅·文王有声》:“镐京辟廱。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皇王烝哉。”【笺:“武王在镐京举行辟廱之礼,从四方来观看的人都被他的德行感化,心里没有不归服的。”疏:“辟廱之礼,是指养老以教导孝悌。”】
张子说:“灵台辟廱,是文王的学校;镐京辟雍,是武王的学校。到这里才开始设立为天子的学校。”
【何氏楷说:“武王迁都镐已经很久,等到拥有天下,镐才开始称为京,辟廱在镐京中,是用来教导天子春射秋飨,尊奉三老五更的地方,武王首先重视,所以特别举出来说。”】
蕙田按:周朝在国都中设立五所学校,而辟廱位于其中。它的东、西、南、北四所学校,则是教导国子学习的地方。所以武王亲临辟廱,四所学校的学生都来观看礼仪,没有不被德行感化,心悦诚服的。周朝的教化,在这里最为兴盛。经文说:“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是指成均、上庠、瞽宗、东序这些学校的学生,不是泛指四方的人。
《白虎通·德论》
》辟雍所以行礼乐,宣徳化也。辟者,象璧圆,以法天也。雍者,雍之以水,象教化流行也。辟之为言积也,积天下道治;雍之为言壅也,壅天下之仪则。故谓辟雍也。《王制》曰:天子辟雍,诸侯泮宫。外圆者,欲使观者平均也。又欲言外圆内方,明徳当圆,行当方也。
译辟雍是用来举行礼乐仪式、宣扬道德教化的场所。“辟”字,取象于玉璧的圆形,以效法天道;“雍”字,意为用水环绕,以象征教化如水流般普及流行。“辟”有积聚之意,即积聚天下的道义与治法;“雍”有壅塞之意,即汇聚天下的礼仪法度。所以称之为辟雍。《王制》中说:天子设立辟雍,诸侯设立泮宫。外部呈圆形,是希望观看的人能保持心态平衡。同时也想表达外圆内方的理念,表明德行应当圆融包容,行为应当方正有度。
周礼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注:董仲舒云,成均五帝之学,文王世子曰,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然则周人立此学之宫】
【郑氏锷曰:大司乐所掌者,乐也。周人于成均之中,教乐徳、乐舞、乐语,则成均乃习学之所。大司乐所掌者,乐官之法,以治学政,则于他学之法无预可知名。曰成均者,徳不能无亏,性不能皆平。乐之为教,所以成之均之】
凡有道有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祭于瞽宗【注:郑司农云:“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以此观之,祭于学宫中。”疏:“文王世子云:‘春诵夏▯,太师诏之瞽宗。’以其教学在瞽宗,故祭乐祖还在瞽宗】
礼记·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春诵,夏▯,太师诏之瞽宗;秋学礼,执礼者诏之;冬读书,典书者诏之。礼在瞽宗,书在上庠【注:周立三代之学,学书于有虞氏之学,兴谟之教,所兴也;学舞于夏后氏之学,文武中也;学礼乐于殷之学,功成治定,与已同也】
凡祭,与养老、乞言、合语之礼,皆小学正诏之于东序。大司成论説在东序。
凡语于郊者,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注: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
蕙田案:文王世子曰:「成均,曰东序,曰瞽宗,曰上庠,独不及辟廱者,以此篇主学世子及学士而言,辟廱非教学之所也。」
祭义》: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
陆氏佃曰:天子立四学,并其中学而立直于一处,并建周人辟雍。则辟雍最居中,其南为成均,其北为上庠,其东为东序,其西为瞽宗。当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庠,学舞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徳乐舞乐语者就成均。辟雍唯天子承师问道,食三老五更及出师受成等就焉。学礼曰: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东序是也;帝入南学,尚齿而贵诚,成均是也;帝入西学,尚贤而贵徳,瞽宗是也;帝入北学,尚贵而尊爵,上庠是也;帝入太学,承师而问道,辟雍是也。总而言之,四学亦大学也。若辟雍虽太子不得预,太子入学,学者所学之宫也。辟雍非其所学之宫,故云四学。
郑氏锷曰:周人立五学,中曰辟雍,环之以水。水南为成均,水北为上庠,东为东序,西为瞽宗。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上序,学舞干戈羽籥者就东序,学乐徳、乐舞、乐语者就成均。惟天子承师、问道及养老更之类,乃就辟雍。故《大戴礼》有「帝入东学、西学、南学、北学、太学」之文。盖周人立四代之学,《礼记》云:「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又云:「瞽宗,商学也。」然上庠、下庠,虞也;东序、西序,夏也;左学、右学,商也;东胶,虞庠;周也。不见成均为何代之学,独董仲舒谓五帝学,康成从之,他无所见。或者以成均为辟雍,岂其然欤?
蕙田案:陆氏、郑氏解「四学」「五学」之説,极精。惟云「食三老五更就辟雍」,则未然。三老五更之位,在东序,不在辟廱也。
食三老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也【注:西学,周小学也。先贤,有道徳王所使敎国子者。疏:周之小学在西郊。王制云: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是也】
陈氏《礼书记》曰:天子视学,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卒事,遂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于太学,所以教诸侯之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徳。」夫天子视学,则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师先圣焉,即祀先贤于西学也。祀先贤于西学,则祭于瞽宗也。有司卒事,适东序,设三老五更之席,即养国老于东胶也。养国老于东胶,即食三老五更于大学也。然则商之右学,在周谓之西学,亦谓之瞽宗;夏之东序,在周谓之东胶,亦谓之太学。盖夏学上东而下西,商学上右而下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蕙田案:注以西学为西郊之虞庠,不如陈氏主瞽宗之的。然陈氏谓天子视学在成均,则又误以成均辟廱为一。
射义:天子将祭,必先习射于泽。泽者,所以择士也。郊特牲
译《周礼·春官·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教育法规【注:董仲舒说,成均是五帝时期的学校,《文王世子》说,在成均学习,进而在上尊取爵,由此可见周人设立了这所学校】
【郑氏锷说:大司乐所掌管的是音乐。周人在成均中,教授乐德、乐舞、乐语,那么成均就是学习的地方。大司乐所掌管的是乐官的法规,用来治理学校政事,那么与其他学校的法规无关是可以知道的。之所以称为成均,是因为德行不能没有亏损,本性不能全都平和。音乐作为教育,是用来成就和完善它们的】
凡是有道有德的人,就让他们来教导学生。他们死后,就尊奉为乐祖,在瞽宗祭祀【注:郑司农说:“《明堂位》说:‘瞽宗,是殷代的学校。’由此看来,是在学校宫中祭祀。”疏:“《文王世子》说:‘春天诵诗,夏天习舞,太师在瞽宗教导。’因为教学在瞽宗,所以祭祀乐祖还在瞽宗”】
《礼记·文王世子》:春夏学习干戈,秋冬学习羽籥,都在东序。春天诵诗,夏天习舞,太师在瞽宗教导;秋天学习礼仪,由执礼的人教导;冬天读书,由典书的人教导。礼仪在瞽宗,读书在上庠【注:周代设立三代的学校,在有虞氏的学校学习书法,兴起谟的教化,所兴起的是;在夏后氏的学校学习舞蹈,文武兼备;在殷代的学校学习礼乐,功业完成治理安定,与自己相同】
凡是祭祀,以及养老、乞言、合语的礼仪,都由小学正在东序教导。大司成在东序讲论解说。
凡是在郊外讲论的,在成均,进而在上尊取爵【注:董仲舒说:五帝称大学为成均】
蕙田案:《文王世子》说:“成均,叫东序,叫瞽宗,叫上庠,唯独没有提到辟雍,因为这篇主要讲教导世子及学士,辟雍不是教学的地方。”
《祭义》:天子设立四所学校,应当入学时太子按年龄排序。
陆氏佃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连同其中的学校建立在一处,并建造周人的辟雍。那么辟雍最居中,它的南面是成均,北面是上庠,东面是东序,西面是瞽宗。应当学礼的去瞽宗,学书的去上庠,学舞干戈羽籥的去东序,学乐德乐舞乐语的去成均。辟雍只有天子承师问道,宴请三老五更以及出师受成等才去。学礼说:帝王进入东学,崇尚亲近而尊重仁爱,东序就是;帝王进入南学,崇尚年长而尊重诚信,成均就是;帝王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尊重德行,瞽宗就是;帝王进入北学,崇尚尊贵而尊重爵位,上庠就是;帝王进入太学,承师而问道,辟雍就是。总而言之,四学也是大学。如果辟雍虽然太子不得参与,太子入学,学者所学习的宫室。辟雍不是他所学习的宫室,所以说四学。
郑氏锷说:周人设立五所学校,中间叫辟雍,环绕着水。水南是成均,水北是上庠,东面是东序,西面是瞽宗。学礼的去瞽宗,学书的去上序,学舞干戈羽籥的去东序,学乐德、乐舞、乐语的去成均。只有天子承师、问道以及养老更之类,才去辟雍。所以《大戴礼》有“帝王进入东学、西学、南学、北学、太学”的文字。大概周人设立四代的学校,《礼记》说:“在成均进而在上尊取爵。”又说:“瞽宗,是商代的学校。”然而上庠、下庠,是虞代的;东序、西序,是夏代的;左学、右学,是商代的;东胶,是虞庠;周代的。不见成均是哪个朝代的学校,只有董仲舒说是五帝学校,康成跟随他,其他没有所见。或许有人把成均当作辟雍,难道是这样吗?
蕙田案:陆氏、郑氏解释“四学”“五学”的说法,非常精妙。只是说“宴请三老五更去辟雍”,则不对。三老五更的位置,在东序,不在辟雍。
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弟弟。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注:西学,是周代的小学。先贤,是有道德被王派遣教导国子的人。疏:周代的小学在西郊。《王制》说:在虞庠赡养庶老,虞庠在国家的西郊,就是这样】
陈氏《礼书记》说:天子视察学校,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事情完毕,于是去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又说:“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弟弟;在西学祭祀先贤,用来教导诸侯的德行。”那么天子视察学校,就是成均。命令有司行事,祭祀先师先圣,就是祭祀先贤于西学。祭祀先贤于西学,就是祭祀于瞽宗。有司事情完毕,去东序,设置三老五更的席位,就是赡养国老于东胶。赡养国老于东胶,就是在大学宴请三老五更。那么商代的右学,在周代叫西学,也叫瞽宗;夏代的东序,在周代叫东胶,也叫太学。大概夏代学校以上东而下西,商代学校以上右而下左,周代所保留的,只是其上面的罢了。蕙田案:注以西学为西郊的虞庠,不如陈氏主张瞽宗的确切。然而陈氏说天子视察学校在成均,则又错误地把成均辟雍当作一个。
《射义》: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沼泽练习射箭。沼泽,是用来选择士人的。《郊特牲》
朱子曰:「王制论学,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説者以为辟廱,大射行礼之处也。水旋丘如璧,以节观者。泮宫,诸侯乡射之宫也。其水半之,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故振鹭之诗曰:『振鹭于飞,于彼西雝。』説曰:『以雝为泽,盖即旋丘之水,而其学即所谓泽宫也。』盖古人之学与今日不同。孟子所谓『序者射也』,则学盖有以射为主者矣。苏氏引庄周言:『文王有辟廱之乐』,遂以辟廱亦为乐名,而曰:『古人以乐教胄子』,则未知学以乐而得名欤?乐以学而得名欤?则是又以为习乐之所也。记所谓『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者,盖射以择士云耳。」
蕙田案:孟子云,序者射也,泽宫为习射之所,其当在东序与?
大戴礼·保▯》篇学礼曰:帝入东学,上亲而贵仁,则亲踈有序,始思相及矣。帝入南学,上齿而贵信,则长防有差,始民不诬矣。帝入西学,上贤而贵徳,则圣智在位而功不匮矣。帝入北学,上贵而尊爵,则贵贱有等,而始下不逾矣【注:四学者,东序、瞽宗、虞庠,及四代之学也。春气温养,故上亲;夏物咸,小大殊,故上齿;秋物成实,故贵徳;冬时物藏于地,惟象于天半见也,故上爵也】帝入太学,承师问道,退习而端于太傅。太傅罚其不则,而达其不及,则徳智长而理道得矣。
蕙田案:此文亦见于《贾谊新书》《汉书·贾谊传》,其所引《学礼》,盖古礼经之文,而今不传矣。周立四代之学于国,又立辟廱于中,故有五学。卢辨注《大戴礼》,亦未明晰。
易传·太初篇》太子旦入东学,昼入南学,暮入西学,在中央曰太学,天子之所自学也。
蕙田案:蔡邕《明堂论》引此,又引《大戴保傅篇》云:“与《易传》同”,则此文当有“夜入北学”四字,传冩偶脱之耳。云:“太学,天子所自学,则世子不得与。”可知与《祭义》四学之説互相发明。又案:天子之学有五,中为辟廱,亦曰太学,天子视学则临之。其南为成均,亦曰南学,学乐徳、乐舞、乐语者居之。成均者,五帝之学也。其北为上庠,亦曰北学,学书者居之。上庠者,虞学也。其东为东序,亦曰东胶,亦曰东学,学干戈羽籥者居之。东序者,夏学也。其西为瞽宗,亦曰右学,亦曰西学,学礼者居之。瞽宗者,殷学也。辟廱居其中,四学环其外。辟廱为天子讲礼之学,虽世子齿学,亦不得就焉。四学为学世子及学士之学,故大司乐掌成均之法,大司成论说于东序,大师诏礼于瞽宗,典书者诏书于上庠。《祭义》云:“四学”据世子齿学而言,《学礼》云:“五学”据天子入学而言,其实一也。以四学对辟廱,则辟廱为太学;以郊外之小学对四学,则四学亦为太学矣。至郊外之小学,则仿虞氏下庠之制,谓之虞庠,在国之西郊。皇侃谓四郊皆有虞庠,然经无其文,不可知也。先儒説学校之制,人各一説,纷如聚讼。今以《学礼》五学、《祭义》四学、《防之文王世子》、《王制》、《周礼》、《诗·大雅》诸文,反覆讨论,惟陆农师、郑刚中之説独为精当,故依用之。其汉、唐以来诸儒之説,胪陈于后,畧为辨正,庶知所折衷焉。
辨诸儒以辟廱与明堂太庙为一。
【诗》灵台孔疏异义:公羊説,天子有灵台,以观天文;有时台,以观四时施化;有囿台,观鸟兽鱼鳖。诸侯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卑,不得观天文,无灵台,皆在国之东南二十五里。《韩诗》説:辟廱者,天子之学,圆如璧,壅之以水,示圆,言辟,取辟有徳,不言辟水;言辟廱者,取其廱和也。所以教天下,春射秋飨,尊事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立明堂于中,五经之文所蔵处,盖以茅草,取其洁清也。《左氏》説:天子灵台在太庙之中,壅之灵沼,谓之辟廱。诸侯有观台,亦在庙中,皆以望嘉祥也。谨案《公羊传》《左氏》説皆无明文,説各无以正之,元之闻也。《礼记·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天子曰辟廱,诸侯曰
译朱子说:“《王制》论述学校,天子的学校叫辟雍,诸侯的学校叫泮宫。解说的人认为,辟雍是大射礼举行的地方。水环绕着土丘,形状像璧,用来节制观看的人。泮宫是诸侯举行乡射礼的地方。它的水只有一半,大概是因为东西门以南通水,北面没有水。所以《振鹭》这首诗说:‘振鹭于飞,于彼西雍。’解说的人说:‘把雍当作沼泽,大概就是指环绕土丘的水,而那里的学校就是所谓的泽宫。’大概古人的学校与今天不同。孟子所说的‘序就是射’,那么学校大概有以射箭为主的。苏氏引用庄子的话说:‘文王有辟雍之乐’,于是认为辟雍也是乐名,并且说:‘古人用音乐教育贵族子弟’,那么不知道是学校因音乐而得名呢?还是音乐因学校而得名呢?这又是把辟雍当作练习音乐的地方。《礼记》所说的‘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必定先祭祀泮宫’,大概是因为通过射箭来选拔士人罢了。”
蕙田按语:孟子说,序就是射,泽宫是练习射箭的地方,它应当在东序吗?
《大戴礼记·保傅》篇《学礼》说:帝王进入东学,崇尚亲爱并尊重仁德,那么亲疏就有次序,开始互相顾及了。帝王进入南学,崇尚年长并尊重诚信,那么长幼就有差别,百姓开始不欺诈了。帝王进入西学,崇尚贤能并尊重道德,那么圣明智慧的人居于官位,功业就不会匮乏了。帝王进入北学,崇尚尊贵并尊重爵位,那么贵贱就有等级,百姓开始不越礼了【注:四所学校,是东序、瞽宗、虞庠,以及四代的学校。春天气温和煦养育万物,所以崇尚亲爱;夏天万物茂盛,大小不同,所以崇尚年长;秋天万物成熟结实,所以崇尚道德;冬天万物藏于地下,只象征天的一半显现,所以崇尚爵位】帝王进入太学,跟随老师问道,退下来后在太傅那里端正自己。太傅惩罚那些不遵守规矩的,并通达那些不及格的,那么道德智慧增长,道理也就掌握了。
蕙田按语:这篇文章也见于《贾谊新书》和《汉书·贾谊传》,它所引用的《学礼》,大概是古代礼经的文字,现在失传了。周朝在国都设立四代的学校,又在中间设立辟雍,所以有五所学校。卢辨注解《大戴礼》,也不够明晰。
《易传·太初篇》说:太子早晨进入东学,白天进入南学,傍晚进入西学,在中央叫太学,是天子自己学习的地方。
蕙田按语:蔡邕《明堂论》引用这段文字,又引用《大戴礼·保傅篇》说:“与《易传》相同”,那么这段文字应当有“夜晚进入北学”四个字,是传抄时偶然脱漏了。说:“太学是天子自己学习的地方,那么世子不能参与。”可知这与《祭义》中四学的说法互相阐发。又按语:天子的学校有五所,中间是辟雍,也叫太学,天子视察学校时亲临这里。南面是成均,也叫南学,学习乐德、乐舞、乐语的人住在这里。成均是五帝的学校。北面是上庠,也叫北学,学习书写的人住在这里。上庠是虞代的学校。东面是东序,也叫东胶,也叫东学,学习干戈羽籥的人住在这里。东序是夏代的学校。西面是瞽宗,也叫右学,也叫西学,学习礼仪的人住在这里。瞽宗是殷代的学校。辟雍在中间,四所学校环绕在外面。辟雍是天子讲习礼仪的学校,虽然世子按年龄入学,也不能在这里学习。四所学校是世子及学士学习的学校,所以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大司成在东序讲论,大师在瞽宗教导礼仪,典书官在上庠教导书写。《祭义》说:“四学”是根据世子按年龄入学而言,《学礼》说:“五学”是根据天子入学而言,其实是一样的。以四所学校对应辟雍,那么辟雍就是太学;以郊外的小学对应四所学校,那么四所学校也就是太学了。至于郊外的小学,则仿照虞代下庠的制度,称为虞庠,在国都的西郊。皇侃说四郊都有虞庠,然而经文中没有这样的记载,不可确知。先儒解说学校的制度,人各一说,纷乱如聚讼。现在根据《学礼》的五学、《祭义》的四学、《文王世子》、《王制》、《周礼》、《诗·大雅》等文献,反复讨论,只有陆农师、郑刚中的说法最为精当,所以依从他们的说法。汉、唐以来诸儒的说法,罗列在后面,略作辨正,希望知道如何折衷取舍。
辨明诸儒认为辟雍与明堂、太庙是一回事的观点。
《诗经》灵台孔疏异义:《公羊传》的说法,天子有灵台,用来观察天文;有时台,用来观察四季施政教化;有囿台,观察鸟兽鱼鳖。诸侯应当有时台、囿台,诸侯地位低,不得观察天文,没有灵台,都在国都东南二十五里处。《韩诗》的说法:辟雍是天子的学校,圆如璧,用水环绕,表示圆,说辟,取辟有德,不说辟水;说辟雍,取雍和的意思。用来教化天下,春天射箭秋天宴饮,尊奉三老五更,在南方七里之内,在中间建立明堂,五经文字收藏的地方,大概用茅草覆盖,取其洁净。《左传》的说法:天子的灵台在太庙之中,用水环绕灵沼,称为辟雍。诸侯有观台,也在庙中,都是为了观望吉祥的征兆。谨按:《公羊传》《左传》的说法都没有明确的文字,说法各自无法证实,我元之所听到的。《礼记·王制》:天子命令施行教化,然后设立学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天子叫辟雍,诸侯叫
泮宫。天子将出征,受命于祖,受成于学,出征执有罪,反释奠于学,以讯馘告。然则太学即辟廱也。《诗》颂《泮水》云:「既作泮宫,准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此复与辟廱同义之证也。《大雅·灵台》一篇之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廱,其如是也?则辟廱与灵防皆同处在郊矣。囿也,沼也,同言灵于台下,为囿为沼,可知。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西郊,王者相变之宜,众家之説各不明晳,虽然于郊差近之耳,在庙则逺矣。《王制》与《诗》其言察察,亦足以明之矣。如郑此説,灵台与辟廱同处,辟廱即天子太学也。郑以灵台、辟廱在西郊,则与明堂、宗庙皆异处矣。案《大戴礼·盛德》篇云:「明堂者,所以明诸侯尊卑也。」外水名曰辟雍。《政穆》篇云:「太学,明堂之东序也。」如此文,则辟廱、明堂同处矣。故诸儒多用之。卢植《礼记》注云:「明堂即太庙也。」天子太庙,上可以望气,故谓之灵台;中可以序昭穆,故谓之太庙;圜之以水,似璧,故谓之辟廱。古法皆同一处,近世殊异,分为三耳。蔡邕《月令论》云:「取其宗庙之清貌,则曰清庙;取其正室之貌,则」曰:太庙,取其堂则曰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则曰太学,取其周水圆如璧则曰辟廱。异名而实一也。颍子容《春秋释例》云:太庙有八名,肃然清静谓之清庙,行禘祫序昭穆谓之太庙,告朔行政谓之明堂,行飨射养国老谓之辟廱,占云物望气祥谓之灵台。其四门之学谓之大学,其中室谓之大室,总谓之宫。贾逵《服防注》左传亦云: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此等诸儒皆以庙、学、明堂、灵台为一。郑必知皆异处者,袁凖《正论》云:明堂、宗庙、太学,礼之大物也,事义不同,各有所为,而世之论者合以为一体,取《诗》《书》放逸之文,经典相似之语而致之,不复考之人情騐之道理,失之逺矣。夫宗庙之中,人所致敬,幽隐清静,鬼神所居,而使众学处焉,飨射其中,人鬼慢黩,死生交错,囚俘截耳,疮痍流血,以干犯鬼神,非其理矣。且夫茅茨采椽,至质之物,建日月乗玉辂以处其中,象箸玉杯而食于土簋,非其类也。如《礼记》先儒之言,明堂之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天子七庙,左昭右穆,又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之制言之,昭穆安在?若又区别,非一体也。夫宗庙,鬼神之居,祭天而于人鬼之室,非其处也。夫明堂,法天之宫,非鬼神常处,故可以祭天,而以其祖配之,配其父于天位可也。事天而就人鬼,则非义也。自古帝王必立大小之学,以教天下。有虞氏谓之上庠、下庠,夏后氏谓之东序、西序,殷谓之右学、左学,周谓之东胶。虞庠皆以养老乞言。《明堂位》曰:瞽宗,殷学也。《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皆于东序。又曰:秋学礼,冬学书。礼在瞽宗,书在上庠。此周立三代之学也。可谓立其学,不可谓立其庙。然则太学非宗庙也。又曰:世子齿于学,国人观之。宗庙之中,非百姓所观也。是故明堂者,大朝诸侯讲礼之处,宗庙享鬼神嵗觐之宫,辟雍大射养孤之处,大学众学之居。灵台望气之观,各有所为,非一体也。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则其序也。天子居其中,学士处其内,君臣同处,非其义也。明堂以祭鬼神,故亦谓之庙。明堂、大庙者,明堂之内大室,非宗庙之太庙也。于辟廱献防者,谓鬼神恶之也。《王制》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其上句曰:“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明大学非庙也,非所以为证也。周人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今《王制》亦小学近而太学逺,其言乖错,非以为正也。左氏曰:“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其言“遂”,故谓之同处。夫“遂”者,遂事之名,不必同处也。马融云:“明堂在南郊,就阳位而宗庙在国外。”非孝子之情也。古文称“明堂隂阳者”,所以法天道,顺时政,非宗庙之谓也。融云:“告朔行政谓之明堂。
译泮宫。天子将要出征,在祖庙接受天命,在学宫接受成命,出征时执持有罪之人,返回后在学宫举行释奠礼,用审讯和割耳的捷报来告祭。那么太学就是辟廱。《诗经》颂扬《泮水》说:“已经建好泮宫,淮夷得以臣服,威武的虎臣,在泮宫献上报捷的耳朵;贤良的问政者如皋陶,在泮宫献上报捷的囚犯。”这又是与辟廱意义相同的证据。《大雅·灵台》这首诗,有灵台,有灵囿,有灵沼,有辟廱,难道是这样的吗?那么辟廱与灵台都同在郊外了。囿和沼,都在台下称为灵,作为囿和沼,这是可以知道的。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西郊,这是王者因时制宜的变化,各家说法各自不清晰,虽然离郊外稍近一些,但在宗庙里就太远了。《王制》与《诗经》说得清清楚楚,也足以说明这一点。如果按照郑玄的说法,灵台与辟廱同处,辟廱就是天子的太学。郑玄认为灵台、辟廱在西郊,那么与明堂、宗庙都不在同一处了。查《大戴礼记·盛德》篇说:“明堂,是用来明确诸侯尊卑的地方。”外面的水叫做辟雍。《政穆》篇说:“太学,是明堂的东序。”按照这样的文字,那么辟廱、明堂就在同一处了。所以众儒多采用这种说法。卢植注《礼记》说:“明堂就是太庙。”天子的太庙,上面可以观测气象,所以叫灵台;中间可以排列昭穆次序,所以叫太庙;周围环绕着水,像璧玉一样,所以叫辟廱。古法都是同一处,近世不同,分为三处罢了。蔡邕《月令论》说:“取其宗庙的清净貌,就叫清庙;取其正室的貌,就叫太庙;取其堂貌,就叫明堂;取其四门之学,就叫太学;取其周围的水圆如璧,就叫辟廱。名称不同而实质是一回事。”颍子容《春秋释例》说:太庙有八个名字,肃然清静叫清庙,举行禘祫祭排列昭穆叫太庙,告朔行政叫明堂,举行飨射养老叫辟廱,观测云物望气祥叫灵台。四门之学叫大学,其中的室叫大室,总称为宫。贾逵注《服防》左传也说:灵台在太庙明堂之中。这些儒者都把庙、学、明堂、灵台看作一体。郑玄必定知道它们都在不同处,袁凖《正论》说:明堂、宗庙、太学,是礼制中的大物,事理意义不同,各有其用途,而世上的论者把它们合为一体,选取《诗》《书》中散逸的文字,经典中相似的话语来附会,不再考察人情验证道理,错得太远了。宗庙之中,是人们致敬的地方,幽深清静,是鬼神居住的地方,却让众学在那里,在其中举行飨射,人鬼轻慢亵渎,死生交错,囚俘割耳,创伤流血,以此干犯鬼神,不合情理。况且茅草屋顶、采木椽子,是最质朴的东西,却建日月旗乘玉辂车住在里面,用象牙筷子玉杯在土簋中吃饭,不是同类。如果按照《礼记》先儒的话,明堂的规制,四面东西八丈,南北六丈。礼制天子七庙,左昭右穆,又有祖宗不在数中。以明堂的规制来说,昭穆在哪里?如果又加以区别,就不是同一体了。宗庙,是鬼神的居所,祭天却在人鬼的居室,不是合适的地方。明堂,是效法天的宫室,不是鬼神常居之处,所以可以祭天,而以其祖先配享,配享其父于天位是可以的。事天却靠近人鬼,就不合义理了。自古帝王必定设立大小之学,以教育天下。有虞氏称为上庠、下庠,夏后氏称为东序、西序,殷称为右学、左学,周称为东胶。虞庠都以养老乞言。《明堂位》说:瞽宗,是殷学。《文王世子》春夏学干戈,秋冬学羽籥,都在东序。又说:秋学礼,冬学书。礼在瞽宗,书在上庠。这是周代设立三代之学。可以说设立其学,不能说设立其庙。那么太学不是宗庙。又说:世子在学中按年龄排序,国人观看。宗庙之中,不是百姓所观看的。所以明堂,是大朝诸侯讲礼的地方,宗庙是享鬼神岁觐的宫室,辟雍是大射养孤的地方,大学是众学的居所。灵台是望气的观台,各有其用途,不是同一体。古有王居明堂之礼,《月令》就是其顺序。天子居其中,学士处其内,君臣同处,不合义理。明堂用来祭鬼神,所以也叫庙。明堂、大庙者,是明堂之内的大室,不是宗庙的太庙。在辟廱献俘者,是说鬼神厌恶它。《王制》释奠于学,以讯馘告。其上句说:“小学在公宫之左,大学在郊。”明确大学不是庙,不是用来作为证据的。周人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现在《王制》也是小学近而太学远,其言乖错,不以为正。左氏说:“公既视朔,遂登观台。”以其言“遂”,所以谓之同处。夫“遂”者,是遂事之名,不必同处。马融说:“明堂在南郊,就阳位而宗庙在国外。”不符合孝子之情。古文称“明堂隂阳者”,是用来效法天道,顺时政,不是宗庙的称谓。融说:“告朔行政谓之明堂。
”夫告朔行政,上下同也,未闻诸侯有明堂之称也。顺时行政,有国皆然,未闻诸侯有居明堂者也。齐宣王问孟子:“人皆谓我毁明堂,毁诸已乎?”孟子曰:“夫明堂者,王者之堂也。王欲行王政,则勿毁之矣。”夫宗庙之设,非独王者也。若明堂即宗庙,不得曰“夫明堂,王者之宗庙也”。且説诸侯而教毁宗庙,为人君而疑于可毁与否,虽复浅丈夫,未有是也。孟子,古之贤大夫,而皆子思弟子,去圣不逺,此其一证也。窃以凖之,此论可以申明郑意,《大戴礼》遗逸之书,文多假托,不立学官,世无传者。其《盛徳篇》云:“明堂外水,名曰辟雍。”《政穆篇》称“太学,明堂之东序”,皆后人所増,失于事实。故先儒虽立异端,亦不据为説。然则明堂非庙,而《月令》云“天子居明堂太庙者”,正谓明堂之太室,非宗庙之太庙也。《明堂位》云:“太庙,天子明堂。”自谓制如明堂,非太庙名明堂也。庙与明堂不同,则灵台又宜别处,故灵台、辟雍皆在郊也】
译至于告朔行政,上下是一致的,未曾听说诸侯有明堂之称。顺应时节行政,有国家都是如此,未曾听说诸侯有居住在明堂里的。齐宣王问孟子:“人们都说我拆毁明堂,是拆毁它呢,还是不拆毁它呢?”孟子说:“那明堂,是王者的殿堂。大王想要施行王道政治,就不要拆毁它了。”宗庙的设置,并非只有王者才有。如果明堂就是宗庙,就不能说“那明堂,是王者的宗庙”。况且,如果是诸侯,却教导拆毁宗庙;作为君主,却怀疑宗庙是否可以拆毁,即使是浅陋的丈夫,也没有这样的。孟子是古代的贤大夫,都是子思的弟子,距离圣人时代不远,这就是一个证据。我私下以此作为准则,这个论述可以阐明郑玄的意思。《大戴礼记》是散佚的书,文中多有假托,没有设立学官,世间没有流传的。其中《盛德篇》说:“明堂外面有水,名叫辟雍。”《政穆篇》称“太学,是明堂的东序”,都是后人所添加,不符合事实。所以先儒虽然提出不同的见解,也不依据这些作为论据。那么明堂不是宗庙,而《月令》说“天子居住在明堂太庙”,正是指明堂的太室,而不是宗庙的太庙。《明堂位》说:“太庙,是天子的明堂。”这是说太庙的形制像明堂,并不是说太庙名叫明堂。宗庙与明堂不同,那么灵台又应该在别的地方,所以灵台、辟雍都在郊外。
蕙田案:明堂、辟廱本非一地。説者以《大戴》有「明堂外水曰辟雍」之语,而明堂五室,辟廱五学,又畧相近,因傅防之。马宫、蔡邕、卢植、颍容、王肃诸家,皆承其误。惟郑康成非之,而袁凖正论驳之,尤详,可谓有卓然之识者矣。至袁氏以辟雍与太学为二,其误与孔疏同,当分别观之。
辨刘氏孔氏以辟廱为小学
【礼记·王制》孔疏:「刘氏以为周之小学为辟廱,在郊。诗『灵台』孔疏:『王制』言太学在郊,乃是殷制。其周制则太学在国。太学虽在国,而辟廱仍在郊。何则?囿沼鱼鸟所萃,终不可在国中也。辟廱与太学为一,所以得太学移而辟廱不移者,以辟廱是学之名耳。『王制』以殷之辟廱与太学为一,故因而説之,不必常以太学为辟廱,小学亦可矣。周立三代之学,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周以虞庠为辟廱矣】
蕙田案:殷制太学在郊,文王,殷之诸侯,故立辟廱于郊。辟廱之名,剏于文王。至武王宅镐,建辟廱于国中,遂为周家一代之学,诸侯不得立焉。文之辟廱殷制也,故在郊;武之辟廱周制也,故在国。灵台辟廱何必在一处?疏家比而同之,乃以辟廱为小学,即西郊之虞庠,失之逺矣。
辨注疏以瞽宗上庠为小学
【礼记·文王世子》孔疏:「东序是大学也,春夏学干戈而用动,秋冬学羽籥而用静,皆据年二十升于太学者。若其未升大学之时,则春诵夏▯在殷之瞽宗也。周立三代之学者,谓立虞、夏、殷学也。其虞之学制在国,兼在西郊,郊则周之小学也。夏、殷之学亦在国,而郑注《仪礼》云:『周立四代之学于国者,含周家为言耳』,故与此注不同。夏后氏之学在上庠,即周之大学,为夏之制也。先师以为三代学皆立大学、小学,今案下养老于东序,是周之大学,夏之东序也。又《王制》云:『养老于虞庠』,是周之小学为虞庠也。又此学虞学也,学舞于夏学,学礼于殷学。若周别有大学、小学,更何所敎也】
蕙田案:疏以东序为大学,瞽宗、上庠为小学,不知三者皆大学也。记称:「学干戈、羽籥于东序,学礼于瞽宗,学书于上庠。」干戈、羽籥,非大于礼与书,何故学礼、书者独在小学乎?周立虞氏之上庠于国,又立虞氏之下庠于郊。经云:「上庠者,别于西郊之下庠也。」注疏误以上庠即虞庠,遂并瞽宗、成均俱为小学,亦惑矣。
辨注疏以成均虞庠为一
【礼记·王制注》董仲舒曰:「五帝名大学曰成均,则虞庠近是也。天子饮酒于虞庠,则郊人亦得酌于上尊以相旅。」疏:《春秋繁露》云:「成均为五帝之学,虞庠是舜学,则成均五帝学也。以无正文,故云近是也。」《周礼·大司乐》掌成均之法,注:「周人立此学之宫。」疏:「即虞庠是也】
【王氏详説曰:世子篇曰:“谓之郊人,逺之于成均,以及取爵于上尊也。”郊人云者,郊之小学,所谓养老于虞庠是已。成均云者,国之大学,所谓养国老于上庠是已。郑氏以成均为虞庠,失之】
蕙田案:王氏辨「成均」非「虞庠」,「虞庠」非「上庠」,极是;至以「成均」为「上庠」,则非。
辨注疏以四学为四郊之学
【礼记·祭义注》四学,谓周四郊之虞庠也。疏:天子设四学,谓设四代之学,周学也,殷学也,夏学也,虞学也。天子设四学,以有虞庠为小学,设置于四郊,是天子设四学,据周言之。皇氏云:四郊虞庠为以四郊皆有虞庠】
蕙田案:四学皆大学,非四郊之学説,见前。
辨刘氏项氏四学之説
【刘氏敞曰:周人立四代之学者,此直谓一处并建四学耳。周人辟雍,则辟雍敢居中,其北为有虞氏之学,其东为夏后氏之学,其西为商人之学。当学羽籥干戈者,就东序;学礼者,就瞽宗;学书者,就虞庠。辟雍惟天子养老及出师成谋与受俘大射等就焉。当天子至于辟雍,则三学之人环水而观矣。以其包四代之制,故记礼者或有指虞庠名之,或有指东序名之。所以纷纷如此之多者,所指之体偏也】
蕙田案:辟雍之
译蕙田按:明堂与辟雍原本不是同一个地方。解说的人因为《大戴礼记》中有“明堂外面的水叫辟雍”这样的话,而且明堂有五个房间,辟雍有五种学校,又大致相近,因而附会混淆。马宫、蔡邕、卢植、颍容、王肃等各家,都承袭了这个错误。只有郑康成反对这种说法,而袁凖的公正议论驳斥它,尤其详细,可以说是有卓越见识的人了。至于袁氏把辟雍和太学分为两样,他的错误与孔颖达的疏相同,应当分别看待。
辨刘氏、孔氏把辟雍当作小学
【《礼记·王制》孔颖达疏:“刘氏认为周代的辟雍是小学,在郊外。《诗经·灵台》孔颖达疏:‘《王制》说太学在郊外,那是殷代的制度。周代的制度则是太学在国都内。太学虽然在国都内,而辟雍仍在郊外。为什么呢?因为苑囿池沼是鱼鸟聚集的地方,终究不能在国都内。辟雍与太学是一回事,所以太学迁移而辟雍不迁移的原因,是因为辟雍只是学校的名称罢了。《王制》把殷代的辟雍与太学当作一物,所以因而解说它,不必总是把太学当作辟雍,小学也可以。周代设立三代的学校,虞代的庠在国都的西郊,那么周代就把虞代的庠当作辟雍了。”】
蕙田按:殷代的制度太学在郊外,文王是殷代的诸侯,所以在郊外建立辟雍。辟雍的名称,始于文王。到了武王定都镐京,在国都内建立辟雍,于是成为周代一代的学校,诸侯不得设立。文王的辟雍是殷代的制度,所以在郊外;武王的辟雍是周代的制度,所以在国都。灵台与辟雍何必在同一处?疏家把它们相比并等同,于是把辟雍当作小学,即西郊的虞庠,这就大错特错了。
辨注疏把瞽宗、上庠当作小学
【《礼记·文王世子》孔颖达疏:“东序是大学,春夏学习干戈而用动,秋冬学习羽籥而用静,都是依据年满二十升入太学的人。如果还没有升入大学的时候,那么春天诵读夏天演习在殷代的瞽宗。周代设立三代的学校,是说设立虞、夏、殷的学校。虞代的学制在国都,兼在西郊,郊外就是周代的学校。夏、殷的学校也在国都,而郑玄注《仪礼》说:‘周代在国都设立四代的学校,是包含周代自己而言’,所以与此注不同。夏后氏的学校在上庠,就是周代的大学,是夏代的制度。先师认为三代学校都设立大学、小学,现在考察下文养老在东序,是周代的大学,夏代的东序。又《王制》说:‘养老在虞庠’,是周代的学校为虞庠。又这学校是虞代的学校,学习舞蹈在夏代的学校,学习礼仪在殷代的学校。如果周代另外有大学、小学,还教什么呢?”】
蕙田按:疏家把东序当作大学,瞽宗、上庠当作小学,不知道这三者都是大学。《礼记》称:“在东序学习干戈、羽籥,在瞽宗学习礼仪,在上庠学习书写。”干戈、羽籥,并不比礼仪和书写重要,为什么学习礼仪、书写的人独自在小学呢?周代在国都设立虞氏的上庠,又在郊外设立虞氏的下庠。经文说:“上庠,是区别于西郊的下庠。”注疏错误地把上庠当作虞庠,于是把瞽宗、成均都当作小学,也是糊涂了。
辨注疏把成均、虞庠当作一物
【《礼记·王制》注董仲舒说:“五帝称大学叫成均,那么虞庠就近似它。天子在虞庠饮酒,那么郊外的人也能酌取上尊的酒来互相敬酒。”疏:《春秋繁露》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虞庠是舜的学校,那么成均是五帝的学校。因为没有正文,所以说近似。”《周礼·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注:“周人设立这个学校的宫室。”疏:“就是虞庠。”】
【王氏详说:“《世子篇》说:‘称为郊外的人,远离成均,以及从上尊取爵饮酒。’郊外的人,是郊外的小学,所谓养老在虞庠就是。成均,是国都的大学,所谓养老在国都在上庠就是。郑氏把成均当作虞庠,错了。”】
蕙田按:王氏辨明“成均”不是“虞庠”,“虞庠”不是“上庠”,非常正确;至于把“成均”当作“上庠”,则不对。
辨注疏把四学当作四郊的学校
【《礼记·祭义》注:四学,是指周代四郊的虞庠。疏:天子设立四学,是说设立四代的学校,周代的学校,殷代的学校,夏代的学校,虞代的学校。天子设立四学,以有虞庠为小学,设置在四郊,这是天子设立四学,根据周代来说。皇氏说:四郊的虞庠是因为四郊都有虞庠。”】
蕙田按:四学都是大学,不是四郊的学校,说法见前。
辨刘氏、项氏四学的说法
【刘敞说:“周人设立四代的学校,这直接说是一处同时建立四所学校。周人的辟雍,那么辟雍居中,它的北面是有虞氏的学校,它的东面是夏后氏的学校,它的西面是商人的学校。应当学习羽籥干戈的人,就到东序;学习礼仪的人,就到瞽宗;学习书写的人,就到虞庠。辟雍只有天子养老以及出兵谋划和接受俘虏大射等才去。当天子到达辟雍,那么三所学校的人就环绕着水观看。因为它包罗四代的制度,所以记录礼仪的人有的指虞庠命名,有的指东序命名。之所以纷纷如此之多,是因为所指的体例偏颇。”】
蕙田按:辟雍之
南,尚有成均一学。成均,东序,瞽宗,上庠,四代之学也。合辟廱为五学。刘氏説尚未备。
译南方,还有成均这一所学校。成均、东序、瞽宗、上庠,是夏、商、周、汉四代的学校。加上辟廱,合称为五学。刘氏的说法还不够完备。
【江陵项氏《松滋县学记》学制之可见于书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説者曰以成性也。然则有民斯可教,有教斯可学,自开辟则既然矣。有虞氏始即学以蔵菜,而命之曰庠,又曰米廪,则自其孝养之心发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如行苇、矍相之所言,而命之曰序,则以检其行也。商人以乐造士,如夔与大司乐所言,而命之曰学,又曰瞽宗,则以成其徳也。学之音则校,校之义则教也。盖致于商人,先王之所以教者备矣。周人修而兼用之,内即近郊,并建四学: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东,商校在西,当代之学居中,南面而三学环之,命之曰胶,又曰辟雍。郊言其地,璧言其象,皆古人假借字也。其外亦以四学之制防而行之】蕙田案:项氏説本于原父,以瞽宗即校,亦未然。
辨陈氏礼书三学之説
【陈氏礼书四代之学,虞则上庠、下庠,夏则东序、西序,商则右学、左学,周则东胶。虞庠而周则又有辟廱、成均、瞽宗之名,则上庠、东序、右学、东胶大学也,故国老于之养焉。下庠、西序、左学、虞庠小学也,故庶老于之养焉。记曰:「天子设四学」,盖周之制也。周之辟廱即成均也,东胶即东序也,瞽宗即右学也。盖以其明之以法,和之以道,则曰辟廱;以其成其亏,均其过不及,则曰成均;以习射事,则曰序;以纠徳行,则曰胶;以乐祖在焉,则曰瞽宗;以居右焉,则曰右学。盖周之学,成均居中,其左东序,其右瞽宗,此大学也。虞庠在国之西郊,则小学也。右学、东序盖与成均并建于一邱之上而已。由是观之,成均颁学政,右学祀乐祖,东序养老,更右学、东序不特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周之时,干戈羽籥在东序,▯诵与礼在瞽宗,书在上庠。以言学者之事,始乎书,立乎礼,成乎乐而舞,又乐之成焉。故大司乐言乐徳、乐语,而终于乐舞;乐师言乐成告备,而终于臯舞;孟子言仁义礼乐之实,而终于不知手之舞之;记言「诗言志,歌咏声」,而终于舞动容。此舞之所以为乐之成也。由小学之书以进于瞽宗之礼乐,由瞽宗之礼乐而成之以东序之舞,则周之教法可知矣】
蕙田案:周有五学,如陈氏《礼书》所説,止有三学,由不知成均与辟雍非一地,又误以上庠为虞庠耳。
【蔡氏徳晋曰:天子设四学,中为大学,名曰成均。教者所居,以施教之地不在数中。外四面为四学,南曰辟雍,北曰上庠,东曰东序,西曰瞽宗,皆学者所居,以肄业之地】
蕙田案:春官大司乐掌成均之法,而合国之子弟,则成均亦学者肄业之地矣。辟雍居中,惟天子视学则临之。成均在辟雍之南,蔡氏以成均居中,非是。
右天子五学【郊外小学附】
周礼地官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注:虎门,路▯门也】
保氏使其属守王闱【注:闱,宫中之巷门。疏:师氏之属守中门外,保氏之属守王闱门】蔡邕《明堂论》:「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以三徳,守王门;保氏教以六艺,守王闱。」
蕙田案:天子立小学有二,其一为门闱之学,师氏、保氏掌之,所以教太子,而国之贵游子弟亦学焉。其一为郊外之学,《王制》所谓虞庠,在国之西郊,先儒又谓四郊皆有小学。后世既立国子学,又立四门学,盖取于此。《大戴礼·保傅篇》云:「王子年八嵗而出就外舍,成童而就大学。」卢辨注云:「小学谓虎闱、师保之学也。」大学,王宫之东者。蔡邕《明堂论》亦云:「周官有门闱之学,而郑氏注《周礼》不之及焉,亦踈矣。」世子学于虎门,其所与共学者,惟王子弟及公卿适子耳。其余大夫、元士之子及国中之秀者,当学于郊外小学。若国中之大学,则《王制》云:「王太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造皆造焉。」盖皆由小学而进于大学者也。
右门闱小学
礼记·学记: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术有序,国有学【注:术当为遂声之误也。古者仕焉而已者,归教于闾里,朝夕坐于门,门侧之堂谓之塾。周礼五
译江陵项氏《松滋县学记》说:见于典籍的学制,从五帝开始,名叫成均,解说者说这是为了成就人的本性。那么有百姓就可以教化,有教化就可以学习,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就是这样了。虞代开始在学宫中储藏粮食,并命名为庠,又叫米廪,这是从孝养之心出发而设立的。夏代用射箭来造就士人,如《行苇》、《矍相》篇中所说,并命名为序,这是为了检束他们的行为。商代用音乐来造就士人,如夔与大司乐所说,并命名为学,又叫瞽宗,这是为了成就他们的德行。学的声音就是校,校的意义就是教。大概到了商代,先王用来教化的方法已经完备了。周人加以修明并兼用这些方法,在近郊内部,同时建立四所学校:虞代的庠在北面,夏代的序在东面,商代的校在西面,当代之学在中间,面向南方,三所学校环绕着它,命名为胶,又叫辟雍。郊指它的地点,璧指它的形状,都是古人借用的字。在外围也按照四所学校的制度来施行。
蕙田按:项氏的说法本于欧阳修,认为瞽宗就是校,这也是不确切的。
辨陈氏《礼书》关于三学的说法
【陈氏《礼书》说:四代的学校,虞代有上庠、下庠,夏代有东序、西序,商代有右学、左学,周代有东胶。虞代的庠而周代又有辟雍、成均、瞽宗的名称,那么上庠、东序、右学、东胶是大学,所以国老在其中养老。下庠、西序、左学、虞庠是小学,所以庶老在其中养老。《礼记》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这大概是周代的制度。周代的辟雍就是成均,东胶就是东序,瞽宗就是右学。大概因为用它来阐明法度,调和道德,所以叫辟雍;因为用它来成就人的不足,均衡人的过与不及,所以叫成均;因为练习射箭之事,所以叫序;因为纠正德行,所以叫胶;因为乐祖在那里,所以叫瞽宗;因为位居右边,所以叫右学。大概周代的学校,成均在中间,它的左边是东序,右边是瞽宗,这是大学。虞庠在国都的西郊,是小学。右学、东序大概与成均一起建在同一个土丘上罢了。由此看来,成均颁布学政,右学祭祀乐祖,东序养老,右学、东序不仅保存其制度而已,又根据它们所崇尚的方向来定位。周代的时候,干戈羽籥在东序,诵诗与礼仪在瞽宗,书写在上庠。就学习者的事情而言,开始于书写,确立于礼仪,完成于音乐和舞蹈,又在于音乐的完成。所以大司乐讲乐德、乐语,最终归结于乐舞;乐师讲乐成报告完备,最终归结于皋舞;孟子讲仁义礼乐的实质,最终归结于不知不觉地手舞足蹈;《礼记》说“诗表达志向,歌咏唱声音”,最终归结于舞动仪容。这就是舞蹈之所以成为音乐完成的原因。从小学的书写进步到瞽宗的礼乐,从瞽宗的礼乐通过东序的舞蹈来完成,那么周代的教法就可以知道了。】
蕙田按:周代有五所学校,如陈氏《礼书》所说,只有三所学校,是因为不知道成均与辟雍不是同一个地方,又误把上庠当作虞庠罢了。
【蔡氏德晋说:天子设立四所学校,中间是大学,名叫成均。施教者居住的地方,因为施教的地方不在数目之中。外面四面是四所学校,南面叫辟雍,北面叫上庠,东面叫东序,西面叫瞽宗,都是学习者居住的地方,用来研习学业。】
蕙田按:春官大司乐掌管成均的法度,而集合全国子弟,那么成均也是学习者研习学业的地方了。辟雍在中间,只有天子视察学校时才亲临。成均在辟雍的南面,蔡氏认为成均在中间,是不对的。
右边是天子五学【附郊外小学】
《周礼》地官师氏居住在虎门的左边,掌管王朝【注:虎门,就是路门】
保氏让他的属官守卫王闱【注:闱,宫中的巷门。疏:师氏的属官守卫中门外,保氏的属官守卫王闱门】蔡邕《明堂论》:“周官有门闱之学,师氏教导三德,守卫王门;保氏教导六艺,守卫王闱。”
蕙田按:天子设立小学有两所,一所是门闱之学,由师氏、保氏掌管,用来教导太子,而国家的贵族子弟也在这里学习。另一所是郊外的学校,就是《王制》所说的虞庠,在国都的西郊,先儒又说四郊都有小学。后世既设立国子学,又设立四门学,大概取意于此。《大戴礼·保傅篇》说:“王子八岁出来到外舍,成童就进入大学。”卢辨注说:“小学指虎闱、师保之学。”大学,是王宫东边的。蔡邕《明堂论》也说:“周官有门闱之学,而郑玄注《周礼》没有提到,也是疏漏了。”世子在虎门学习,与他一起学习的,只有王子弟及公卿嫡子罢了。其余大夫、元士的儿子以及国都中的优秀人才,应当在郊外小学学习。至于国都中的大学,那么《王制》说:“王太子、王子、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国家的俊才都前往那里。”大概都是从小学进而进入大学的。
右边是门闱小学
《礼记·学记》:古代的教化,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注:遂应当是术字的声误。古代在那里任职而退休的人,回到闾里进行教化,早晚坐在门口,门侧的堂屋叫做塾。《周礼》五
百家为党,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属于乡,遂在逺郊之外。疏:家有塾者,此明塾之所在。周礼百里之内,二十五家为闾,同共一巷,巷首有门,门边有塾,谓民在家之时,朝夕出入,恒就教于垫。党谓周礼五百家也,庠学名也,于党中立学,教闾中所升者也。术遂也,周礼万二千五百家为遂,遂有序,亦学名,于遂中立学,教党学所升者也。国谓天子所都及诸侯国中也,周礼天子立四代学,以教世子及羣后之子,及乡中俊选所升之士也。而尊鲁亦立四代学,余诸侯于国但立时王之学也。周礼六乡之内,五家为比,五比为闾,四闾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六遂之内,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邻为酂,五酂为鄙,五鄙为县,五县为遂。今此经六乡举党,六遂举序,则余闾里以上皆有学可知。故此注云“归教于闾里”,其比与邻近止五家而已,不必皆有学。郑注州长职云“序州党之学”,则党学曰序,故乡饮酒之义云“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注云“庠乡学也,州党曰序”。此云“党有庠”者,是乡之所居,党为乡学之庠,不别立序。凡六乡之内,州学以下皆为庠,六遂之内,县学以下皆为序也。皇氏云“遂学曰庠”,与此文违,其义非也。庾氏云“党有庠谓夏殷礼,非周法”,义或然也】
译百家组成一个党,一万二千五百家组成一个遂。党隶属于乡,遂位于远郊之外。
疏:家中设有塾,这是阐明塾所在的位置。《周礼》规定百里之内,二十五家组成一个闾,共同共用一条巷子,巷口有门,门边有塾,意思是百姓在家时,早晚出入,常在塾中接受教育。党是指《周礼》中的五百家,庠是学校的名称,在党中设立学校,教授从闾中选拔上来的人。术即遂,《周礼》规定一万二千五百家组成一个遂,遂中设有序,也是学校的名称,在遂中设立学校,教授从党学中选拔上来的人。国是指天子所建都城以及诸侯国的中心,《周礼》规定天子设立四代学校,用来教育世子、众诸侯之子,以及乡中选拔上来的俊秀之士。而尊崇鲁国也设立四代学校,其余诸侯在国都只设立当时王者的学校。《周礼》六乡之内,五家组成一比,五比组成一闾,四闾组成一族,五族组成一党,五党组成一州,五州组成一乡。六遂之内,五家组成一邻,五邻组成一里,四邻组成一酂,五酂组成一鄙,五鄙组成一县,五县组成一遂。现在这部经文在六乡中举出党,在六遂中举出序,那么其余闾里以上各级都有学校就可想而知了。所以此注说“回归到闾里进行教育”,其中的比与邻只有五家而已,不一定都有学校。郑玄注《州长职》说“序是州和党的学校”,那么党的学校称为序,所以《乡饮酒义》说“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注解说“庠是乡的学校,州和党的学校称为序”。这里说“党有庠”,是指乡所居之处,党作为乡学的庠,不再另外设立序。大凡六乡之内,州学以下都称为庠,六遂之内,县学以下都称为序。皇氏说“遂的学校称为庠”,与本文相违背,其义理是错误的。庾氏说“党有庠是指夏、殷的礼制,不是周代的法度”,其义理或许是对的。
陈氏礼书乡曰庠,记言党有庠;州曰序,记言遂有序。何也?古之致仕者教子弟于闾塾之基,则家有塾云者,非家塾也。合二十五家而教之于闾塾,谓之家有塾;则合五党而教之乡庠,谓之党有庠可也。周礼遂官各降乡官一等,则遂之学亦降乡一等矣。降乡一等而谓之州长,其爵与遂大夫同,则遂之学其名与州序同,可也。
蕙田案:古字「术」与「遂」通用。《月令》「审端」,经术注云:「术」,《周礼》作「遂」。《水经注》引此文,亦云「遂」。有序,陈澔谓「术」当为「州」,非也。
乡饮酒义,主人拜迎賔于庠门之外。
周礼地官州长,春、秋以礼防民,而射于州序【注:序,州党之学也。疏:党正云饮酒于序,故知州党学同名为序。若乡则立庠,故《礼记·乡饮酒义》云:“主人迎賔于庠门之外。”彼郷大夫行賔贤能,非州长、党正所行,故知庠则乡学也】
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
陈氏礼书《孟子》曰:“庠者养也,序者射也。”乡饮酒,尊两壶于房户之间;乡射,尊于賔席之东。盖乡饮在庠,而庠有房室,故尊于房户之间;乡射在序,而序无房室,故尊于賔席之东而已。“乡射礼豫【郑氏曰:今文豫为序】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堂,序也】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是于其有室,则所揖所履之位浅而前;于其无室,则所揖所履之位深而后。“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序之名,盖本于此。
孟子设为庠序学校以教之。庠者,养也;校者,教也;序者,射也。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学则三代共之,皆所以明人伦也。人伦明于上,小民亲于下。
朱子曰:「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教民为义,序以习射为义,皆乡学也。学,国学也。共之,无异名也。」
汉书·儒林传》夏曰:「校,殷曰庠,周曰序。」
蕙田案:以《王制》《内则》《明堂位》考之,当云「虞曰庠,夏曰序」,而「校」无明文。或云「殷曰校」,想当然矣。周则乡学曰庠,遂学曰序,州党学亦曰序,其县鄙学盖曰校。何休曰:「中里为校,室里属于县鄙,则县鄙曰校」,可知也。盖兼三代之名而命之。
尚书大传》:「大夫七十而致仕,而退老归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新谷既入,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皆归。夕亦如之。」
白虎通徳论》:古之教民,百里皆有师。里中之老,有道徳者,为里右师,其次为左师。教里中之子弟,以道艺、孝悌、仁义也。
陈氏《礼书》塾,説文曰:闾里门也。尔雅曰:门侧之堂谓之塾。尚书大传曰:大夫七十而致仕,老其乡里,大夫为父师,士为少师。嵗事已毕,余子皆入学,距冬至四十五日始出学,傅农事。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余子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上老父师也,庶老少师也】食货志》亦曰:「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盖古者合二十五家而为之门塾,坐父师、少师于此,所以教之学也;坐里胥、邻长于此,所以教之耕也。《书》言:「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先路象路也,次路木路也。象路贵于木路,而象路在左塾,木路在右塾,则左塾者东塾也。里胥尊于邻长,而里胥在右塾,邻长在左塾,则右塾者西塾也。何则?自内视外则左东而右西,自外视内则左西而右东也。《曲礼》曰:「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此左西而右东也。又曰:「公事自闑东,私事自闑西。」此左东而右西也。然则《书》言左塾,《史》言右塾,皆西塾也,自内外言之异耳。汉之时,闾里亦有门,史称石庆入里门是也。
汉书·食货志》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于里有序,而乡有庠。序以明教,庠则行礼而视化焉。春令民毕出在壄,冬则毕入于邑。冬民既入,余子在于序室。
【刘氏敞曰:周人以有虞氏之庠建之于乡,故乡
译陈氏《礼书》说:乡学称为庠,《礼记》说党有庠;州学称为序,《礼记》说遂有序。为什么呢?古代退休的官员在闾里门塾的基址上教导子弟,那么所谓“家有塾”,并不是指每家都有私塾。将二十五家合起来在闾塾中教导,称之为“家有塾”;那么将五个党合起来在乡庠中教导,称之为“党有庠”也是可以的。《周礼》中遂官的等级比乡官低一等,那么遂的学宫也比乡的学宫低一等。比乡低一等而称为州长,其爵位与遂大夫相同,那么遂的学宫名称与州序相同,也是可以的。
蕙田按:古字“术”与“遂”通用。《月令》中的“审端”,经术注说:“术”,《周礼》中写作“遂”。《水经注》引用这段文字,也说“遂”。陈澔认为“术”应当是“州”,这是错误的。
《乡饮酒义》说: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
《周礼·地官·州长》说:春秋两季用礼来防范百姓,并在州序举行射礼【注:序,是州和党的学宫。疏:党正说在序饮酒,所以知道州和党的学宫都叫序。如果是乡则设立庠,所以《礼记·乡饮酒义》说:“主人在庠门外迎宾客。”那是乡大夫举行宾贤能之礼,不是州长、党正所行的,所以知道庠是乡学】。
党正用礼聚合百姓并在序中饮酒。
陈氏《礼书》说:《孟子》说:“庠的意思是养老,序的意思是射礼。”乡饮酒礼,在两壶酒尊置于房户之间;乡射礼,酒尊置于宾客席位的东侧。大概乡饮酒礼在庠举行,而庠有房室,所以酒尊置于房户之间;乡射礼在序举行,而序没有房室,所以酒尊只置于宾客席位的东侧。“乡射礼”中,豫【郑氏说:今文“豫”作“序”】则在楹柱内侧;堂则在楹柱外侧【堂,即序】。在序中,器物对着栋梁;在堂中,器物对着楣梁。这是说,在有房室的地方,作揖和踩踏的位置较浅且靠前;在没有房室的地方,作揖和踩踏的位置较深且靠后。《尔雅》说:“东西两侧的墙称为序。”序的名称,大概源于此。
孟子设立庠、序、学、校来教导百姓。庠的意思是养老;校的意思是教导;序的意思是射礼。夏代称校,殷代称序,周代称庠。学则是三代共有的,都是为了阐明人伦。人伦在上层得以阐明,小民在下层就能相亲。
朱子说:“庠以养老为义,校以教民为义,序以习射为义,都是乡学。学,是国学。共之,是没有不同的名称。”
《汉书·儒林传》夏代说:“校,殷代称庠,周代称序。”
蕙田按:根据《王制》《内则》《明堂位》考证,应当说“虞代称庠,夏代称序”,而“校”没有明确的记载。有人说“殷代称校”,大概是想当然罢了。周代乡学称庠,遂学称序,州党学也称序,其县鄙学大概称校。何休说:“中里为校,室里属于县鄙,那么县鄙称校”,由此可知。大概是兼取三代的名称来命名的。
《尚书大传》说:“大夫七十岁退休,退老回到乡里。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新谷入仓后,余子都进入学校。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开始离开学校。上老清晨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余子全部出去后,然后都回去。晚上也是如此。”
《白虎通德论》说:古代教导百姓,百里之内都有老师。里中年老且有道德的人,担任里右师,其次担任左师。教导里中的子弟,以道艺、孝悌、仁义。
陈氏《礼书》说:塾,《说文》说:是闾里的门。《尔雅》说:门侧的堂称为塾。《尚书大传》说:大夫七十岁退休,在乡里养老,大夫担任父师,士担任少师。岁事完毕,余子都进入学校,距离冬至四十五天开始离开学校,从事农事。上老清晨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余子全部出去后然后回去,晚上也是如此【上老是父师,庶老是少师】。《食货志》也说:“春天将让百姓出外劳作,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全部出去后然后回去,晚上也是如此。”大概古代将二十五家合起来设立门塾,父师、少师坐在这里,用来教导他们学问;里胥、邻长坐在这里,用来教导他们耕种。《书》说:“象路在左塾之前,木路在右塾之前。”象路是象牙装饰的路,木路是木制的路。象路比木路尊贵,而象路在左塾,木路在右塾,那么左塾就是东塾。里胥比邻长尊贵,而里胥在右塾,邻长在左塾,那么右塾就是西塾。为什么呢?从内向外看则左东而右西,从外向内看则左西而右东。《曲礼》说:“主人进门向右,客人进门向左。”这是左西而右东。又说:“公事从闑东进入,私事从闑西进入。”这是左东而右西。那么《书》说的左塾,《史》说的右塾,都是西塾,只是从内外角度说的不同罢了。汉代的时候,闾里也有门,史书记载石庆进入里门就是例子。
《汉书·食货志》说:五家为邻,五邻为里,四里为族,五族为党,五党为州,五州为乡。在里有序,在乡有庠。序用来阐明教化,庠则举行礼仪并观察教化。春天让百姓全部出外到野外,冬天则全部进入城邑。冬天百姓已经进入,余子在序室中。
【刘敞说:周人将有虞氏的庠建在乡,所以乡
有庠;以夏后氏之序建之于州,故州有序;以啇人之校建之于党,故党有校。自党以下皆为小学,而非四代之制,以教童子而已。择小学之秀者移之校,择校之秀者移之序,择序之秀者移之庠,择庠之秀者移之太学】
译有庠;按照夏后氏的“序”的制度在州一级建立,所以州有“序”;按照商人的“校”的制度在党一级建立,所以党有“校”。从党以下的机构都属于小学,并非四代(夏、商、周、汉)的正式学制,只是用来教育儿童罢了。挑选小学中优秀者转入“校”,挑选“校”中优秀者转入“序”,挑选“序”中优秀者转入“庠”,挑选“庠”中优秀者转入太学。
【项氏曰:凢乡皆立虞庠,凢州皆立夏序,凢党皆立商校。于是四代之学达于天下】
蕙田案:党学名序,见于《周礼》。刘氏、项氏以为党有校者,臆説也。
蔡氏徳晋曰:立学之制,乡则比无学,而闾有学;族无学,而党州乡有学。遂则邻无学,而里有学;酂无学,而鄙县遂有学。闾里之学,皆名塾,而在巷首;党州之学,名序,当在中闾;鄙县之学,名校,当在中里也。乡学名庠,遂学名序。遂降乡一等,遂学既名序,鄙县之学不得不名校矣。《左传》:郑人游于乡校。《郑风·子衿》刺学校废。康成云:郑国谓学为校,言可以校正道艺。盖郑之始封本在西都畿内,故犹以六遂中县鄙之学名其乡学也。
观承案,党庠遂序之名虽不同,然乡尊于遂,故遂学仅与乡之州县同名,为序,正是可通。惟校无考据,《左传》郑人游于乡校,则校为乡学之名,亦可徴矣。蔡氏谓“鄙县之学,名校者”,恐不足据。榕村李氏以校为乡学之名,极是,似当从之。要之,庠序校学之名,对文则各别,散文亦可通。礼家之言,每有异同,防错者正坐此,以意防之可也。
右乡遂学
礼记·王制》: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注:学所以学士之宫。尚书传曰:百里之国,二十里之郊;七十里之国,九里之郊;五十里之国,三里之郊。此小学大学,殷之制。疏:经文承上诸侯之下,故直云“天子命之教”,不云“命诸侯”,从可知。云此殷制者,以下文云“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则左学小,右学大。此经云“小学在公宫南之左”,故知殷制也。周则大学在国,小学在西郊】
【陈氏礼书:诸侯之学,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故《王制》言:“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以其选士由内以及于外,然后达于京故也。天子之学,小学居外,大学居内。故《文王世子》言:“凡语于郊者,于成均取爵于上尊”,以其选士由外以升于内,然后达于朝故也】
蕙田案:殷制大学在郊,周制大学在国,天子、诸侯皆然。陈用之説非是。
诸侯曰頖宫【注: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疏:頖是分頖之义,故为班于此学中施化,使人观之。案《诗》注云:頖之言半,以南通水,北无也。二注不同者,此注解其义,《诗》注解其形】
陈氏礼书:頖宫,泮水也。其制半于辟廱而水盖阙于北方也。诸侯乐县阙其南,而泮水阙其北者,阙南而存北,所以便其观也;阙北而存南,所以便人之观也。
文王世子始立,学者既衅器用币,然后释莱。不舞,不授器,乃退傧于东序。一献无介,语可也【注:言乃退者,谓得立三代之学者,释菜于虞庠,则傧于东序。鲁之学有米廪、东序、瞽宗也。疏:诸侯唯立时王之学,何得云乃退傧于东序?故云乃退者,得立三代之学,得有夏之东序。谓诸侯有功徳者得立三代之学,若鲁国之北东序,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既退傧于东序,明释莱在于虞庠】
蕙田案:五等诸侯之大学,皆有东序,不独鲁也。
礼记·明堂位》: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注:庠、序,亦学也。庠之言详也,于以考礼详事也。鲁谓之米廪,虞帝上孝,今蔵粢盛之委焉。序,次序王事也。瞽宗,乐师瞽蒙之所宗也。古者有道徳者使教焉,死则以为乐祖,于此祭之。頖之言班也,于以班政教也。】疏:此明鲁得立四代之学也】
礼器,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注:頖宫,郊之学也。《诗》灵台孔疏:鲁是周之诸侯,于郊不当有学,泮宫亦应在国。而《礼器》注云:頖宫,郊之学也。《诗》所谓泮宫也。事或为郊宫不在图者,以其《诗》言鲁侯戾止,是行往适之故,知在郊。盖鲁以周公之故尊之,使用殷礼,故学在其郊也】
【陈氏礼书】頖宫,大学也。鲁之大学在郊,故将有事于上帝,则于之先有事焉。然则序与瞽宗,盖亦设于頖宫之左右,而米廪其公
译项氏说:凡是乡都设立虞庠,凡是州都设立夏序,凡是党都设立商校。于是四代的教育制度遍及天下。
蕙田按:党的学校名叫序,这在《周礼》中有记载。刘氏、项氏认为党有校,这是主观臆测。
蔡氏德晋说:设立学校的制度,乡这一级中,比没有学校,而闾有学校;族没有学校,而党、州、乡有学校。遂这一级中,邻没有学校,而里有学校;酂没有学校,而鄙、县、遂有学校。闾、里的学校,都叫塾,设在巷口;党、州的学校,叫序,应当设在中间;鄙、县的学校,叫校,应当设在中间。乡的学校叫庠,遂的学校叫序。遂比乡低一等,遂的学校既然叫序,鄙、县的学校不得不叫校了。《左传》记载:郑国人到乡校游玩。《郑风·子衿》讽刺学校荒废。郑玄说:郑国把学校称为校,意思是这里可以校正道艺。大概郑国最初封地本在西周王畿之内,所以还沿用六遂中县鄙学校的名称来称呼其乡学校。
观承按,党庠、遂序的名称虽然不同,但乡的地位高于遂,所以遂的学校只与乡的州、县同名,都叫序,这是可以讲通的。只有“校”没有考证依据,《左传》中郑国人到乡校游玩,那么校作为乡学校的名称,也可以证实。蔡氏说“鄙、县的学校叫校”,恐怕不足以作为依据。榕村李氏把校作为乡学校的名称,非常正确,似乎应当采纳他的说法。总之,庠、序、校、学的名称,在对比使用时各有区别,在泛指时也可以通用。礼学家们的说法,常常有异同,容易出错的原因正在于此,用推测的方法来理解是可以的。
以上关于乡、遂学校的论述。
《礼记·王制》:天子颁布教化,然后才设立学校。小学在王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注:学校是学习士人技艺的场所。《尚书传》说:百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二十里;七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九里;五十里见方的国家,郊外宽三里。这里的小学、大学,是殷代的制度。疏:经文承接上文诸侯之下,所以直接说“天子命之教”,不说“命诸侯”,由此可知。说这是殷代制度,是因为下文说“殷人在右学供养国老,在左学供养庶老”,那么左学小,右学大。这里经文说“小学在王宫南面的左边”,所以知道是殷代制度。周代则是大学在国都内,小学在西郊】
【陈氏《礼书》:诸侯的学校,小学在内,大学在外。所以《王制》说:“小学在王宫南面的左边,大学在郊外”,这是因为选拔士人由内及外,然后才能到达京城。天子的学校,小学在外,大学在内。所以《文王世子》说:“凡在郊外讲学的,在成均取爵于上尊”,这是因为选拔士人由外升到内,然后才能到达朝廷】
蕙田按:殷代制度大学在郊外,周代制度大学在国都内,天子、诸侯都是如此。陈用之的说法不对。
诸侯的学校叫頖宫。【注:頖的意思是颁布,用来颁布政教。疏:頖有分颁的意思,所以在这里施行教化,让人观看。按《诗经》注解说:頖的意思是半,因为南面通水,北面没有。两种注解不同,是因为这里注解其含义,《诗经》注解其形状】
陈氏《礼书》:頖宫,就是泮水。它的形制是辟雍的一半,而水在北方缺失。诸侯的乐悬缺失南面,而泮水缺失北面,缺失南面而保留北面,是为了方便观看;缺失北面而保留南面,是为了方便人们观看。
《文王世子》:刚开始设立学校时,学者既要用币帛衅染祭器,然后才释菜祭祀。不跳舞,不授予祭器,然后退到东序。行一献之礼没有介者,可以讲学。【注:说“乃退”的意思是,指那些得以设立三代学校的人,在虞庠释菜,则在东序接待宾客。鲁国的学校有米廪、东序、瞽宗。疏:诸侯只设立当时王代的学校,怎么能说退到东序呢?所以说“乃退”的意思是,得以设立三代的学校,得以拥有夏代的东序。指的是有功德的诸侯得以设立三代的学校,像鲁国的北东序,与虞庠相对,东序在东,虞庠在西。既然退到东序接待宾客,说明释菜是在虞庠进行的】
蕙田按:五等诸侯的大学,都有东序,不只是鲁国。
《礼记·明堂位》:米廪,是有虞氏的庠;序,是夏后氏的序;瞽宗,是殷代的学校;頖宫,是周代的学校。【注:庠、序,也是学校。庠的意思是详,在这里考察礼仪、详审事务。鲁国叫它米廪,虞帝崇尚孝道,现在储藏祭祀用的谷物在那里。序,是次序王事。瞽宗,是乐师瞽蒙所尊崇的地方。古代有道德的人让他们教导,死后把他们当作乐祖,在这里祭祀他们。頖的意思是颁布,在这里颁布政教。】疏:这说明鲁国得以设立四代的学校】
《礼器》:鲁国人将要祭祀上帝,一定先祭祀頖宫。【注:頖宫,是郊外的学校。《诗经·灵台》孔疏:鲁国是周朝的诸侯,在郊外不应当有学校,泮宫也应当在国都内。而《礼器》注解说:頖宫,是郊外的学校。《诗经》所说的泮宫。事情或许是郊宫不在图中,因为《诗经》说鲁侯来到,是前往那里的缘故,知道在郊外。大概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尊崇它,使用殷代礼仪,所以学校在它的郊外】
【陈氏《礼书》】頖宫,是大学。鲁国的大学在郊外,所以将要祭祀上帝,就先在这里祭祀。那么序和瞽宗,大概也设在頖宫的左右,而米廪则是公
宫南之小学欤】
蕙田案:鲁立四学,其中为泮宫,其北曰米廪,其东曰序,其西曰瞽宗,不立成均者,避天子也。鲁之四学在国中,故《水经注》云:「灵光殿之东南,即泮宫也。」宫中有台,台南水,东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台西水,南北四百步,东西六十步。《诗》所谓「思乐泮水」也。杜佑《通典》云:「鲁郡古鲁国,有泗水泮水出焉,建宫于上,名为泮宫。其不在郊外,明矣。」南郊与泮宫,何必在一处?《诗》云:「鲁侯戾止」,何必定往郊外?诸儒强以为大学在郊之证,皆不然也。
译宫南的小学吗?】
蕙田按:鲁国设立四所学校,中间的是泮宫,北面叫米廪,东面叫序,西面叫瞽宗,不设立成均,是为了避讳天子。鲁国的四所学校都在国都之中,所以《水经注》说:“灵光殿的东南面,就是泮宫。”宫中有台,台南面的水,东西长一百步,南北宽六十步。台西面的水,南北长四百步,东西宽六十步。这就是《诗经》中所说的“思乐泮水”。杜佑《通典》说:“鲁郡是古鲁国,有泗水、泮水从这里流出,在水上建造宫室,命名为泮宫。它不在郊外,是很明显的。”南郊与泮宫,何必一定要在同一个地方?《诗经》说:“鲁侯来到此地”,何必定要前往郊外?众儒生强行认为大学在郊外的证据,都是不对的。
诗·鲁颂》序:「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侯戾止,言观其旂。其旂茷茷,鸾声哕哕。无小无大,从公于迈【注:泮水,泮宫之水也。天子辟廱,诸侯泮宫。笺:辟廱者,筑土雝水之外,圆如璧,四方来观者均也。泮之言半也,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
【何氏楷曰:泮水,孔颖达云:泮宫之外水也。于文半水为泮。据説文云:诸侯乡射之宫也,西南为水,东北为墙。徐锴云:天子辟廱水周之诸侯泮宫水才其半,此防意也。郑▯则云:泮之言半也,半水者,盖东西门以南通水,北无也。孔申郑义云:辟廱者,筑土为堤,以壅水之外,使圆如璧,令四方来观者均,故谓之辟廱也。辟廱之宫,内有馆舍,外无墙院,故得圜观之也。天子宫形既如璧,则诸侯宫制当异矣。而泮为名,则泮是其制,必疑南有水者,以行礼当南面而观者宜北面,畜水本以节观,宜其先节南方,故知南有水而北无也。北无水者,下天子耳,亦当为其限禁,故云东西门以南通水,明门北亦有沟堑,但水不通耳。今案许郑二説规制互异,然白虎通有云:泮宫者,半于天子宫也。半者,象璜也。独南面礼仪之方有水,其余壅之以垣,与郑説合。三人占,吾将从二人矣。泮宫今或称作黉宫,当是璜宫之误,半水为泮,字义甚明,或通作頖,亦字讹也。乃郑注礼记又谓頖之言班也,所以班政教也,因声附防,殆不足信。至戴埴则直疑泮宫非学名,而引通典言:鲁郡乃古鲁国郡,有泗水泮水出焉,建宫于上,名为泮宫,与楚之渚宫、晋虒祁之宫无以异。杨慎深然其说。愚考一统志:泮水一名雩水,源出曲阜县,县治西南,西流至兖州府城东,入泗水,即诗所云泮也。雩乃此水本名,以其为泮宫池,又名为泮耳。水因宫得名,而谓宫以水得名乎?戴扬可谓喜于立异而不顾泮字之所从来者矣。郦道元水经注云:灵光殿之东南,即泮宫也,在髙门直北,道西宫中有台,髙八十尺,台南水,东西一百步,南北六十步,台西水,南北四百步,东西六十步,台池咸结石为之。诗所谓思乐泮水也】
思乐泮水,薄采其藻。鲁侯戾止,其马蹻蹻。其马蹻蹻,其音昭昭。载色载笑,匪怒伊教。
思乐泮水,薄采其茆。鲁侯戾止,在泮饮酒。既饮防酒,永锡难老。顺彼长道,屈此羣丑【笺:在泮饮酒者,徴先生君子与之行饮酒之礼,而因以谋事也】
穆穆鲁侯,敬明其徳敬慎威仪,维民之则。允文允武,昭假烈祖,靡有不孝,自求伊祜。
明明鲁侯,克明其徳。既作泮宫,淮夷攸服。矫矫虎臣,在泮献馘。淑问如臯陶,在泮献囚。
【何氏楷曰:王制云:“天子曰辟雍,诸侯曰頖宫。”周官注载古逸诗云:“有昭辟廱,有贤泮宫。”田里周行,济济锵锵,相从执质,以族以文。辟雍泮宫,皆所谓太学也,特因天子诸侯,而其名异耳。王制又云:“诸侯天子命之教,然后为学。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太学在郊。”礼器云:“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頖宫,鲁之太学也。鲁太学在郊,故将有事上帝,则于此有事焉。孔云:“泮宫,泮水,正是一物。”诗言采芹藻之菜,则云泮水;说行礼谋献之事,则云泮宫。鲁有四代之学,此诗主颂泮宫者,先代之学,尊鲁侯得立之示,存古法而已】
【其行礼之饮酒养老兵事之受成告克,当于周世之学,在泮宫也】
济济多士,克广徳心。桓桓于征,狄彼东南。烝烝皇皇,不吴不扬。不告于讻,在泮献功。
角弓其觩,束矢其搜。戎车孔博,徒御无斁。既克淮夷,孔淑不逆。式固尔犹,淮夷卒获。
翩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懐我好音。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象齿,大路南金。
蕙田案:诸侯学制,见于经传者,惟鲁为详。郑氏因谓诸侯惟立时王之学,有功徳者得立三代之学。今考《文王世子》称“王命公侯伯子男反养老幼于东序”,是诸侯皆有东序。又称“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释奠者当于西学,则
译《诗经·鲁颂》序言说:“《泮水》这首诗,是歌颂鲁僖公能够修缮泮宫。”
多么喜爱这泮水,采摘那水芹。鲁侯来到此地,观看那旗帜。那旗帜飘扬舒展,鸾铃声响清脆。无论官职大小,都跟随公侯出行。
多么喜爱这泮水,采摘那水藻。鲁侯来到此地,他的马匹高大雄健。那马匹高大雄健,马铃声声清亮。面带笑容,并非发怒,而是施行教化。
多么喜爱这泮水,采摘那水草。鲁侯来到此地,在泮宫饮酒。饮过那养老之酒,永远赐予长寿。顺应那长远的大道,制服那群丑恶之人。
庄重的鲁侯,恭敬地彰显他的德行,敬慎地保持威仪,成为百姓的准则。既有文德又有武略,昭告显赫的祖先,没有不孝顺的,自己求得福佑。
贤明的鲁侯,能够彰明他的德行。既然修筑了泮宫,淮夷便归顺服从。勇武的虎将,在泮宫献祭割下的敌耳。善问如皋陶,在泮宫献祭俘虏。
众多士人整齐有序,能够广布德政之心。威武地出征,平定东南之地。浩浩荡荡,不喧哗不张扬。不诉诸争斗,在泮宫献祭战功。
角弓弯曲有力,束箭整齐锋利。战车宽大稳固,步兵车夫不知疲倦。既然战胜淮夷,他们顺从不逆反。坚持你的谋略,淮夷最终被俘获。
翩翩飞翔的鸮鸟,栖息在泮宫的树林。吃着我的桑葚,怀着美好的声音。远在那里的淮夷,前来进献珍宝。玄色的丝织品、象牙、大路车、南方的黄金。
蕙田按语:诸侯学校的制度,在经传中记载的,只有鲁国最为详细。郑氏因此认为诸侯只设立当代天子的学校,有功德者才能设立三代的学校。现在考证《文王世子》称“周王命令公侯伯子男在东序举行养老敬幼之礼”,可见诸侯都有东序。又称“开始设立学校时,一定要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礼”,释奠礼应当在西学举行,那么
诸侯皆有瞽宗。惟上庠之有与否则不可知耳。诸侯亦有小学,殷制在国中,周制在郊。
译各诸侯国都设有瞽宗。至于上庠是否设有瞽宗,则不得而知。诸侯国也设有小学,殷代的制度是设在国都之中,周代的制度则是设在郊外。
右诸侯学
诗·郑风·子衿序:子衿,刺学校废也。世乱则学校不修焉【疏:校是学之别名,非谓郑国称校也。言学校废者,谓郑国之人废于学问耳,非谓废毁学宫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传:青衿,学子之所服,嗣习也。古者教以诗乐,诵之,歌之,▯之,舞之。笺:学子俱在学校之中,已留彼去,故随而思之,嗣续也。女曾不传声,闯我以恩责其忘已】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笺:君子之学,以文会友,以友辅仁。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故思之甚】
【程子曰:世乱,学校不修,学者弃业,贤者念之】
春秋襄三十一年,左氏传:「郑人游于乡校,以论执政。」
右诸侯乡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九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三
学礼
礼记·学记》发虑宪,求善良,足以謏闻,不足以动众;就贤体逺,足以动众,未足以化民。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是故古之王者,建国君民,教学为先【注:谓内则设师保以教,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大学庠序之官】兊命曰:“念终始典于学,其此之谓乎!”
王制:「司徒修六礼以节民性,明七教以兴民徳,齐八政以防滛,一道徳以同俗,养耆老以致孝,恤孤独以逮不足,上贤以崇徳,简不肖以绌恶。」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一曰六徳:知、仁、圣、义、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婣、任、恤。三曰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注:物,犹事也;兴,犹举也。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知明于事,仁爱人以及物,圣通而先识,义能断时宜,忠言以中心,和不刚不柔。善于父母为孝,善于兄弟为友,睦亲于九族,婣亲于外亲,任信于友道,恤桭忧贫者。礼,五礼之义;乐,六乐之歌舞;射,五射之法;御,五御之节;书,六书之品;数,九数之计。】疏:物,事也。司徒主六乡,故以乡中三事教乡内之万民也。兴,举也。三物教成,行乡饮酒之礼,尊之以为賔客而举之。云民三事教成,乡大夫举其贤者能者以饮酒之礼宾客之。既则献其书于王矣者,此并乡大夫职】
以乡八刑纠万民。一曰不孝之刑,二曰不睦之刑,三曰不婣之刑,四曰不弟之刑,五曰不任之刑,六曰不恤之刑,七曰造言之刑,八曰乱民之刑【注:紏,犹割察也。不弟,不敬师长;造言,讹言惑众;乱民,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也。疏:此不弟,即上六行「友」是也。上文在「睦」「婣」之上,此变言「弟」,退在「睦」「婣」之下者,上言「友」,专施于兄弟;此变言「弟」,兼施于师长。六徳六艺不设刑,独于六行设刑者,徳为在身,不施于物;六艺亦是在身之能,不施于人。故二者不设刑,其行并是施之于人,故禁其恐有愆负,故设刑以防之也。造言、乱民,民中特害,故六行之外,别加此二刑】
以五礼防万民之伪,而教之中;以六乐防万民之情,而教之和【注:礼所以节正民之侈伪,使其行得中;乐所以荡正民之情思,使其心应和也。郑司农云:五礼谓吉、凶、军、宾、嘉;六乐谓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王氏与之曰:三物、八刑,皆言乡者教法,始于六乡故也】
蕙田案:大司徒所掌者,教民之法。
师氏以三徳教国子,一曰至徳以为道本,二曰敏徳以为行本,三曰孝徳以知逆恶。教三行,一曰孝行以亲父母,二曰友行以尊贤良,三曰顺行以事师长【注:徳行内外之称,在心为徳,施之为行。至徳,中和之徳,覆焘持载,含容者也。孔子曰:“中庸之为徳,其至矣乎!”敏徳,仁义顺时者也。説命曰:“敬孙务时敏,厥修乃来。”孝徳,尊祖爱亲,守其
译右边是诸侯国的国学。
《诗经·郑风·子衿》序言说:《子衿》这首诗,是讽刺学校荒废的。世道混乱,学校就不修葺了【疏文说:校是学的别名,并非说郑国称学校为校。说学校荒废,是指郑国人荒废了学问,并非说毁坏了学宫】。
青青的是你的衣领,悠悠的是我的心境。纵然我不曾去你那里,难道你就断绝了音信【传文说:青衿,是学子所穿的服饰,嗣是习的意思。古代用诗乐来教育,诵读它,歌唱它,演奏它,舞蹈它。笺文说:学子都在学校之中,我留在那里你离开了,所以追随思念你,嗣是延续的意思。你竟然不传递声音,闯入我的内心以恩情责备你忘记了我】。
青青的是你的佩玉,悠悠的是我的思绪。纵然我不曾去你那里,难道你就不能来?
走来走去,在城楼之上。一天不见你,好像隔了三个月啊【笺文说:君子求学,以文章结交朋友,以朋友辅助仁德。独自学习而没有朋友,就会孤陋寡闻,所以非常思念】。
【程颐说:世道混乱,学校不修葺,学者抛弃学业,贤人对此感到怀念】。
春秋襄公三十一年,《左传》记载:“郑人在乡校游玩,以此议论执政者。”
右边是诸侯国的乡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九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三
学礼
《礼记·学记》说:发动思虑以制定法度,寻求善良的人,足以获得微小的名声,不足以感动众人;亲近贤人,体恤远方的人,足以感动众人,不足以教化百姓。君子如果想要教化百姓形成风俗,一定要通过教育吧!玉石不雕琢,不能成为器物;人不学习,不懂得道理。因此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统治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注:说的是对内设置师保来教导,让国子学习;对外则有大学、庠序的官员】。《兑命》说:“始终念念不忘以学习为常道,说的就是这个吧!”
《王制》说:“司徒修明六礼来节制百姓的天性,彰明七教来兴起百姓的德行,整齐八政来防止淫乱,统一道德来使风俗相同,赡养老人来推崇孝道,抚恤孤独来救济不足,尊重贤人来崇尚德行,斥退不肖之徒来贬抑恶行。”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乡三物教导万民并选拔推荐他们。一是六德:智、仁、圣、义、忠、和。二是六行:孝、友、睦、姻、任、恤。三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注:物,就是事的意思;兴,就是举荐的意思。百姓三件事教成,乡大夫举荐其中的贤者和能者,用饮酒之礼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之后就把他们的名册献给君王。智是明于事理,仁是爱人并推广到万物,圣是通达且有先见之明,义是能判断时宜,忠是言语发自内心,和是不刚不柔。善于侍奉父母为孝,善于对待兄弟为友,和睦九族为睦,和睦外亲为姻,在朋友之道上守信为任,抚恤忧患贫穷者为恤。礼,是五礼的意义;乐,是六乐的歌舞;射,是五射的方法;御,是五御的节制;书,是六书的品类;数,是九数的计算。】疏文说:物,就是事的意思。司徒主管六乡,所以用乡中的三件事教导乡内的万民。兴,就是举荐的意思。三物教成,举行乡饮酒之礼,尊奉他们为宾客并举荐他们。说百姓三件事教成,乡大夫举荐其中的贤者和能者,用饮酒之礼以宾客之礼对待他们。之后就把他们的名册献给君王,这都是乡大夫的职责】。
用乡八刑来纠察万民。一是不孝之刑,二是不睦之刑,三是不姻之刑,四是不悌之刑,五是不任之刑,六是不恤之刑,七是造言之刑,八是乱民之刑【注:纠,就是割察的意思。不悌,是不敬重师长;造言,是散布谣言迷惑众人;乱民,是扰乱名分改变作法,执持邪道扰乱政治。疏文说:这里的不悌,就是上面六行中的“友”。上文在“睦”、“姻”之上,这里改说“悌”,退在“睦”、“姻”之下,是因为上文说“友”,专门施用于兄弟;这里改说“悌”,兼施用于师长。六德六艺不设刑罚,唯独对六行设刑罚,是因为德是存在于自身,不施用于外物;六艺也是存在于自身的能力,不施用于他人。所以这两者不设刑罚,而六行都是施用于他人的,所以禁止恐怕有亏欠,因此设刑罚来防范。造言、乱民,是百姓中特别有害的,所以在六行之外,另外加上这两种刑罚】。
用五礼来防范万民的虚伪,从而教导他们合乎中道;用六乐来防范万民的情欲,从而教导他们和谐【注:礼是用来节制矫正百姓的奢侈虚伪,使他们的行为合乎中道;乐是用来荡涤矫正百姓的情思,使他们的心意应和。郑司农说:五礼指吉、凶、军、宾、嘉;六乐指云门、咸池、大韶、大夏、大濩、大武】。
【王氏与之说:三物、八刑,都说乡,是因为教法始于六乡的缘故】。
秦蕙田按语:大司徒所掌管的是教化百姓的方法。
师氏用三德教导国子,一是至德作为道的根本,二是敏德作为行的根本,三是孝德用来知晓逆恶。教导三行,一是孝行用来亲近父母,二是友行用来尊重贤良,三是顺行用来侍奉师长【注:德行是内外的称呼,在心里为德,施之于外为行。至德,是中和之德,覆盖承载,含容万物。孔子说:“中庸作为德行,大概是最高的了!”敏德,是仁义顺应时势。《说命》说:“恭敬谦逊务求时敏,他的修养才能到来。”孝德,是尊祖爱亲,守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