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五

译在府会试中，请求每十人中录取一人，可以群经出题，并在题下注明出处。皇上认为他的建议很好，下诏免除乡试和府试，改为每五人中录取一人，仍命令有关部门商议群经出题的制度。有关部门说，从六经、十七史、《孝经》、《论语》、《孟子》以及《荀子》、《老子》中出题，都应在题下注明出处。皇上又告诫有关部门说：“举人文章中所用的典故，恐怕考试官有时不能立刻回忆起来，从而错失人才，可以自行注明出处。”注明出处，不计入涂改、标注、乙正的数量限制。

译惠田按：金初进士、举人皆经四次考试，在州县考试叫乡试，在京府考试叫府试，在礼部考试叫会试，在殿廷考试叫御试。所谓的府试，就是现在的乡试。唐、宋以礼部考试为省试，到这时才出现会试的名称。等到明昌初年，废除了乡试的制度，只有府试、省试、御试。元、明以来，都沿袭这一制度。

又按金朝制度，考官在经史中出题，都在题下注明原文，展示给考生，这样考生能尽心于作文，而题意不至于错乱误解。又规定举人试文中所用的典故，允许自行注明出处，这样试官不至于因记忆失误而压抑人才，同时可以考察士人的学问根基，都是好办法。

明昌二年下诏，官员或职位达到五品者直接参加御试。六年，进言的人说学者大多依赖有关部门完整注明原文来展示给他们，所以不努力读书，请求减少子史类注明原文的制度。又经义中选的文章多肤浅，请求选择学官及本科人员担任试官。省臣说：“如果不给原文，恐怕学识渊博的人有偶然遗忘的失误，可以让他们只了解题意即可。”于是命令选择前经义进士中被众人推崇的、才识优异的人担任学官。遇到派遣考试官的时候，就查验所治经书，参用词赋进士的题目，注明原文不得超过五十字。经义进士御试，第二场考论，每天增加考策一道。承安四年，皇帝告诫宰臣说：“一场考试放两个状元不对。”后来廷试，让词赋、经义通考，时务策只选一个状元，其余虽有明经、法律等科，只同诸科一样。到宋王安石为相，作新经，才开始以经义取士。况且词赋、经义是士人向来习练的本业，策论则是兼习的。现在舍弃本业取兼习，恐怕不符合陛下公平选拔的意图。于是确定御试同日各考本业，词赋依旧分列甲次，第一名为状元，经义魁次之，恩例与词赋第二人相同。其余分为两甲，中下等人都排在词赋之下。惠田按：“一场考试放两个状元”以下四十二字，是章宗告诫宰臣的话。到“宋王安石为相”以下，则是有关部门所议的话。中间必有脱漏的文字。

五年，下诏考词赋的官员各作程文一道，作为举人的范式。考试后送到礼部，收藏起来。

惠田按：考试官撰写程文，开始见于此前，明朝也多有这种情况。

张行简转对说拟作程文本意是想作为考试的范式，现在会试考试官、御试读卷官都身居显职，考中后远离笔砚很久，不再经常练习，现在临试拟作的文章稍有不精，只会引起谤议，下诏罢免之。泰和元年，平章政事图克坦镒痛恨时文的弊端，说诸生不穷究经史，只从事末学，导致志行浮薄，可以令进士试策时，除了时务策外，再以疑难经义相互参合提问，使阐发圣贤的义理，推究古今的事变，下诏作为永久制度。宣宗贞祐二年，御史台说明年省试因为中都、辽东、西北京等路道路阻隔，适宜在中都、南京两处考试。三年，告诫宰臣说，建国初年设立科举，向来号称严密，现在听说会试竟然杂坐喧哗，如何防止弊端，命令惩治考官及监察官的罪责。兴定二年，又对宰臣说，历来廷试进士，日暮后即遣送出宫，恐怕文思迟缓的人不能尽其才，命令等到天黑。五年，省试经义进士，考官在常规名额外多取十余人，皇上命令以特恩赐第，又命令河北举人今年府试中选而被兵事阻隔的，免除后举府试。

策论进士，是选拔女真人的科目。开始于大定四年，世宗命令颁行女真大小字所译经书，每穆昆选二人学习。不久想兴办女真字学校，在明安、穆昆内多选择良家子弟为生员，诸路多达三千人。九年，选拔优异者得百人，荐于京师，供给廪食，命令缔达教以古书作诗策，后来复试得图克坦镒以下三十余人。十一年开始议行策选之制，到十三年才确定，每场策一道，以五百字以上完成，免除乡试、府试，只参加会试、御试。并且下诏在京师设女真国子学，诸路设女真府学，拟以新进士充任教授，以教士民子弟中愿意学习的。等到实行久了，学者众多，就同汉进士三年一试的制度。于是在悯忠寺考试中选者，得图克坦镒以下二十七人。十六年命令皇家两从以上亲及宰相子直接参加御试，皇家袒免以上亲及执政官之子直接参加会试。二十年定制，今后以策诗试三场，策用女真大字，诗用小字，程试之期都依照汉进士例子。省臣奏，汉人进士来年三月二十日乡试，八月二十日府试，次年正月二十日会试，三月十二日御试。下诏以来年八月二十五日在中都、上京、咸平、东平府等路四处府试，其余依照前例。二十八年告诫宰臣说，女真进士只以策试，实行既久，人能预备，现在若以经义试，可以吗？宰臣回答说，五经中《书》、《易》、《春秋》已翻译了，等到翻译《诗》、《礼》完毕再试也可以。皇上说，大经义理深奥，不经过岁月不能贯通，现在适宜在经内暂且试以论题，以后应当慢慢试经义。章宗大定二十九年下诏，允许诸人试策论进士。七月省

译上奏说，如果诗、策、论都在同一天考，考生恐怕精力跟不上，不如诗、策考一天，论考一天，以诗、策合格作为中选的标准，而以论的成绩来确定名次。皇上说，论是新增加的科目，等到第三次科举时，再统一决定保留还是取消。明昌元年，明安、穆昆中愿意参加进士考试的人，打算依照其他人的惯例，不允许他们直接参加殿试。皇上说，这是只允许女真进士参加，不要让他们参加汉人进士的考试。又制定制度，其他官员中散阶为五品的允许直接参加会试，官职和散阶都达到五品的允许直接参加殿试。承安二年下诏，策论进士限制在从事学习的人中选拔，于是制定制度，内外官员、各局分承应人、武卫军以及明安、穆昆、女真和各色人户中，只有一丁的不许参加考试，有两丁的允许一人参加，有四丁的允许两人参加，六丁以上的只允许三人参加，三次科举最终落第的不受限制丁数的规定。承安三年制定制度，女真人年龄在四十五岁以下可以参加考试。进士在府试中，十天前委派擅长射箭的佐贰官进行射箭考试，如果应当参加会试、殿试的，由大兴府佐贰官进行考核，三次科举最终落第的免除这项考试。

译大凡会试的人数，大定二十五年规定，词赋进士不得超过五百人。二十八年，因为不限人数，于是达到五百八十六人。章宗下令只要合格就录取，所以承安二年至九百二十五人。当时因为又增加了名额，四次考试最终落第的人数太多太滥，于是命令录取不得超过六百人。泰和二年，皇上命令确定会试各科录取的人数。司空襄说：“参加词赋经义考试的人多，可以五人中取一人；策论极少，可以四人中取一人。”恩榜本来是为了优待多次落第的老考生，四次考试受恩则太优厚，限制年龄则妨碍有特殊才能的人，可以五次考试后受恩。平章图克坦镒等人说：“大定二十五年到明昌初年，大率是三四人中取一人。”平章张汝霖也说：“五人中取一人，府试一百人中才得到五个罢了。”于是制定制度：策论三人中取一人，词赋经义五人中取一人。五次考试最终落第且年龄四十五岁以上，四次考试最终落第且年龄五十岁以上的人受恩。

大凡考试官，大定年间，府试六处，各处分别派遣词赋试官三员，策论试官二员。明昌初年，增加到九处，各路分别派遣九员，大兴府则派遣十一员。承安四年，又增加太原为十处。有关部门请求减少，于是确定：策论进士、女真经童千人以上，派遣四员；五百人以上，三员；不及五百人，二员。各自以职官最高的一人为考试官，其余为同考试官。词赋进士与律科举人共及三千以上，五员；二千，四员；不及二千，三员。经义进士及经童举人千人，四员；五百以上，三员；百人以上，二员；不及百人，由词赋考官兼任。后来又制定制度：策论试官，上京、咸平、东平各三员；北京、西京、益都各二员。律科监试官一员，试律官二员。词赋试院，经童试官一员；经义考试院，与会试相同。那些弥封并誊录官、检搜怀挟官，以及其余修治试院、监押门官，都与会试的制度一样。大定二十年，皇上因为往年多派远处官员考试不便，于是命令派遣近省的官员。

大凡会试，知贡举官、同知贡举官，词赋方面原来十员，承安五年改为七员；经义方面六员，承安五年减为四员。诠读官二员。泰和三年，皇上因为弥封官向举人泄露话语，敕令从今以后女真司则用右选，汉人封汉人司则用女真司封。

大凡御试读卷官，策论、词赋进士各七员，经义五员，其余职事官各二员，制举、宏词共三员。泰和七年，礼部尚书张行简说：“旧例读卷官不回避亲属，以至于有亲属关系，有的不敢决定其去留，有的极力营私庇护，而被同僚怀疑。”如果读卷官不用与进士有亲属关系的人，那么读卷的时候能够平心商议。皇上于是命令临期多拟定人选，其中有亲属关系的剔除。

惠田案：府试、会试、御试派遣官员考校及纠察的方法，到金朝才详细。

大凡府试策论进士，大定二十年确定在中京、上京、咸平、东平四处。到明昌元年，添加北京、西京、益都为七处，兼试女真经童。凡是上京、海兰、率宾、呼尔哈、扶余、东北招讨司等路的，则赴会宁府试。咸平、隆州、博索、东京、盖州、懿州的，则赴咸平府试。中都、河北东西路的，则赴大兴府试。西京并西南、西北二招讨司的，则赴大同府试。北京、临潢、宗州、兴州、全州的，则赴大定府试。山东西、大名、南京的，则赴东平府试。山东东路则在益都试。大凡词赋经义进士及律科经童，府试的地方，大定年间大兴、大定、大同、开封、东平、京兆共六处。明昌初年增加辽阳、平阳、益都为九处。承安四年又增加太原为十处。中都河北则在兴府试。上京、东京、咸平府等路则在辽阳府试。其余各自在其境内试。大凡乡试的日期，以三月二十日。府试的日期，如果是策论进士则以八月二十日试策，隔三天试诗词赋。进士则以二十五日试赋及诗，又隔三天试策论。经义进士又在词赋后三天试经义，又三天试策。其次是律科，其次是经童，每次考试都隔三天进行。会试则策论进士以正月二十日试策，都依次隔三天，同前。御试则以三月二十日，策论进士试策，二十三日试诗论，二十五日词赋进士试赋诗论，而经义进士也在这一天试经义，二十七日才试策论。如果试日遇到雨雪，则改在晴天。御试唱名后试策，则禀奏。宏词则作两日程试。旧制试女真进士在再试汉进士后，大定二十九年因为又设置经义科而更改了这个制度。

恩例，明昌元年制定制度，省元直接参加御试不中的，允许附在榜末；解元只免府试，四次考试最终落第，依照五次考试的恩例。所试文卷，只有犯御名、庙讳、不成文理的，才黜落。其余都根据文章的优劣排列次序，仍然在一天

译考试设三道题目。对于连续五次参加科举考试的人，只考赋和诗。女真进士，也遵循这个规定。承安五年下诏：进士连续四次参加科举考试而符合恩荫条件的，词赋科和经义科应当分别计算各自的场次，不得合并计算。另外，恩榜上应当授官的人，监试官在考试时详细统计人数上奏，由皇帝特别恩赐授官。泰和三年，认为经义科会元与策论、词赋科的进士不同，如果在殿试中被黜落，附在榜单末尾，显得过于优待；如果按照恩荫的惯例，又与连续四次参加科举考试的人不同。于是制定制度，依照曾经担任府试解元而免除府试的先例，会试落第后，再次参加科举可直接赴殿试。

译制举设有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学宏材、达于从政等科目，考试没有固定的时间。皇帝有意举行，就向天下宣告，允许内外文武六品以下没有公私过错的在职官员，由内外五品以上官员向所属部门推荐，下诏进行考试。如果是民间士人，德行被乡里所信服，则由府州推荐。凡是参加考试的，先向学士院投送自己撰写的策论三十篇，看其中文辞义理优秀的人，委派官员从群经子史中出题，一天考论三道，如果合格，就在朝廷考策一道，不局限于日常政务，选取那些无所不通晓的人，给予优等的升迁提拔。宏词科考试诏诰章表、露布檄书，都使用四六骈文；诫论颂箴、铭序记，则有的依照古今文体，有的参用四六骈文。在每次科举赐第之后，进士以及在官六品以下没有公私罪过的人，由外地推荐，令其参加策试，由官员出题考核，通试四题，分为二等予以升迁提拔。这两个科目都是章宗明昌元年创立的。

右辽金取士

《元史·选举志》记载：太宗开始攻取中原，中书令耶律楚材请求用儒术选拔士人，太宗听从了他的建议。九年秋八月，下诏命断事官扎呼岱与山西东路课税所长官刘中遍历各路考试，以论、经义、词赋分为三科，安排三天的日程，专门治一科，能兼治的听任，但以不违背文义作为中选标准。考中东平杨奂等若干人，都是一时的名士。但当时有人认为不便利，事情又中止了。

世祖至元四年九月，翰林学士承旨王鹗等人请求实行选举法。皇帝说：“这是好法，就实行吧。”中书左三部与翰林学士商议制定程式。十一年十一月，裕宗在东宫时，省臣再次启奏：“说去年奉旨实行科举，现在将翰林老臣等人所议定的程式上报。”奉旨批准，蒙古进士科及汉人进士科参酌时宜以建立制度，事情尚未施行。到二十一年九月，丞相和尔和逊与留梦炎等人进言。十一月，中书省臣上奏，都认为天下习儒的人少，而由刀笔吏得官的人多。皇帝说：“将怎么办？”回答说：“只有贡举取士才便利，凡是蒙古之士以及儒吏、阴阳、医术都令其参加科举考试，那么用心求学的人就多了。”皇帝批准了他们的奏请。接着许衡也议论学校科举之法，废除诗赋，重视经学，定为新制。事情虽然没有来得及实行，但选举的制度已经建立。到仁宗皇庆二年十月，中书省臣上奏科举之事。世祖、裕宗屡次命令实行，成宗、武宗不久也有旨意，现在如果不上报，恐怕有人阻挠这件事。取士的方法，经学实在是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词赋则是铺陈辞藻雕饰语句的学问。自隋唐以来，取人专门崇尚词赋，所以士风浮华。现在臣等所拟定的，将律赋、省题、诗、小义都不采用，专门设立德行明经科，以此取士，或许可以得到人才。皇帝认为正确。十一月，于是下诏说：“只有我祖宗以神武平定天下，世祖皇帝设官分职，征用儒雅之士，尊崇学校作为培育人才的地方，议论科举作为取士的方法，规模宏远了。朕以微薄的身体继承大业，继承志向叙述事迹，以祖训为准则。考察三代以来，取士各有科目，推究其本末，举人应当以德行为首，考试技艺则以经术为先，词章次之，浮华超过实际，朕所不取。于是命令中书参酌古今，制定条制。就在皇庆三年八月，天下郡县兴起贤能的人，充任赋役的有司。次年二月，在京城会试，中选者朕将亲自策问。符合应当实行的事宜在后面的科目中，每三年一次开试举人，从本贯官司在诸色户内推举，年龄达到二十五岁以上，乡党称颂其孝悌，朋友信服其信义，经明行修之士，结罪保举，以礼敦遣，资助诸路府。如果有徇私滥举，以及应当举荐而不举荐的，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体察究治。”考试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场，经问五条，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设置问题，使用朱氏章句集注，义理精明、文词典雅的为中选。第二场策一道，以时务出题，限五百字以上。汉人、南人第一场明经经疑二问，在《大学》、《论语》、《孟子》、《中庸》内出题，都用朱氏章句集注，后以己意总结，限三百字以上。经义一道，各治一经，《诗》以朱氏为主，《尚书》以蔡氏为主，《周易》以程氏、朱氏为主，以上三经兼用古注疏，《春秋》用三传及胡氏，《礼记》用古注疏，限五百字以上，不拘格律。第二场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古赋、诏诰用古体，章表四六参用古体。第三场策一道，在经史时务内出题，不矜夸浮华辞藻，只务直述，限一千字以上。蒙古、色目人愿试汉人、南人科目中选者，加一等注授。蒙古、色目人作一榜，汉人、南人作一榜。第一名赐进士及第，从六品；第二名以下及第二甲皆正七品；第三甲以下皆正八品。两榜并同。所在官司延误开试日期，监察御史、肃政廉访司

译纠察弹劾并治以罪。流官子孙的荫叙仍依照旧制。愿意应试且中选者，优待升迁一等。在官但未入流品愿意应试者，听任其参加。如果中选之人已有九品以上的资级，比照高一级的标准加一级注授；如果没有品级，只依照试例从优铨选注授。乡试的场所以及其余条目，命令中书省议定施行。啊！经学明达、品行修养，才能发挥真正儒者的作用；风俗转变、习俗改良，更能达到大治的隆盛。告知你们各方，体察我的深切用意。

译蕙田按：这是采用四书义理选拔士人的开始。唐代考明经科，要求贴经《孝经》《论语》，而《孟子》未被列入学校教材。咸通年间，皮日休请求将《孟子》列为考试科目，事情最终没有上报批准。到了宋代熙宁年间，改以经义考试进士，才开始命令专攻一经的人兼治《论语》《孟子》。自从河南二程先生出现，表彰《大学》《中庸》，朱熹撰写《大学》《中庸》章句、《论语》《孟子》集注，从此有了“四书”的名称。此后理学日益昌明，学者开始知道它是修身治人的切要之学，共同尊崇信奉它。而皇庆年间开科取士，于是将朱熹的四书之学首先立于学官之中。自元、明以来，五百年间相沿不废，这固然是儒术的功效，而许衡等人，也可以说是能够尊崇他们所听到的道理的人了。又当时，虽然废除了诗赋，专用经义，但汉人、南人第二场仍然使用古赋一首，所以中书省所定的条目，仍令考生携带《礼部韵略》，只是不用诗和律赋罢了。

中书省所定的条目，乡试中选的人，各发给解送凭证，连同录取的中科文章，由行省移文咨报都省，送交礼部。腹里宣慰司及各路关申礼部，拘集该管监察御史、廉访司，依照上述规定连同科文申报台省，转呈都省，以便查核。

蕙田按：这是发给解送凭证并咨报礼部的规定。

乡试在八月二十日，蒙古、色目人考经问五条；汉人、南人考明经经疑二问，经义一道。二十三日，蒙古、色目人考策问一道；汉人、南人考古赋、诏诰、章表、内科一道。二十六日，汉人、南人考策问一道。会试省部依照乡试的例规，在次年二月初一日考第一场，初三日考第二场，初五日考第三场。御试在三月初七日，前期奏请委派考试官二员，监察御史二员，读卷官二员入殿廷考试，每举子一名，集合赛岱一人看守。汉人、南人考策问一道，限一千字以上完成；蒙古、色目人考时务策一道，限五百字以上完成。

蕙田按：这是考试日期及文字多寡的格式。殿廷考试士人，令赛岱（犹言番直人也）防守，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选拔考试官，行省与宣慰司及腹里各路有行台及廉访司的地方，与台宪官一同商议，选拔派遣上都、大都，从省部选拔派遣在内监察御史，在外廉访司官一员监试。每处派遣考试官同考试官各一员，并在现任及闲散中有德望文学的常选官内选拔派遣弥封官一员，誊录官一员。选拔廉洁干练的文职正官充任。凡是誊录试卷和公文往来文字，都用朱笔书写，仍须设法防范，不要致使容许私弊作弊。省部会试，都省选拔委派知贡举、同知贡举官各一员，考试官四员，监察御史二员，弥封、誊录、对读官、监门等官各一员。

蕙田按：这是选拔派遣试官及执事官。誊录试卷，用朱笔书写，也是从这里开始的。

乡试行省有十一处：河南、陕西、辽阳、四川、甘肃、云南、岭北、征东、江、浙江、西、湖、广、宣慰司二处；河东、山东、直隶省部路分四处：真定、东平、大都、上都。

蕙田按：这是乡试的省份。

天下选拔合格者三百人赴内廷参加会试，录取中选者一百人。内蒙古、色目、汉人、南人分卷考试，各二十五人。蒙古人录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十五人，上都六人，河东五人，真定等五人，东平等五人，山东四人，辽阳五人，河南五人，陕西五人，甘肃三人，岭北三人，江浙五人，江西三人，湖广三人，四川一人，云南一人，征东一人。色目人录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十人，上都四人，河东四人，东平等四人，山东五人，真定等五人，河南五人，四川三人，甘肃二人，陕西三人，岭北一人，辽阳二人，云南二人，征东一人，湖广七人，江浙十人，江西六人。汉人录取合格者七十五人：大都十人，上都四人，真定等十一人，东平等九人，山东七人，河东七人，河南九人，四川五人，云南二人，甘肃二人，岭北一人，陕西五人，辽阳二人，征东一人。南人录取合格者七十五人：湖广十八人，江浙二十八人，江西二十二人，河南七人。

蕙田按：这是进士的名额。

乡试、会试，允许携带《礼部韵略》，其余都不许怀挟文字。派遣搜检怀挟官一员，每举人一名，派遣军士一名防守；没有军士的地方，派遣巡军提防抢劫。试院派遣廉洁干练的官一员，测量地势安置席舍，务必令其隔开遥远。仍自试官入院后，常常妨碍职守监押。外门乡试、会试弥封、誊录、对读官下的吏人，在各衙门从便差设。

蕙田按：这是搜检防范的规定。

试卷不考格犯御名、庙讳及文理纰缪、涂注乙五十字以上者，不予考录。

蕙田按：这是试卷违式的规定。

译誊录所接收试卷，并用红笔誊写正文，实际计算涂改、增删的字数，标注写明对读无误，将红卷陆续送往考试所。如果红卷中有涂改、增删的字，也都标注写明字数，誊录官书写姓名并画押。考校合格，中选人数已经确定，抄录字号，索取上元卷，请监试官、知贡举官与考试官一同核对字号并拆封。

译蕙田按：这是誊录对读的规矩。

举人的试卷，每人自备正文卷和草稿卷各十二幅。在卷首写明三代、籍贯、年龄，提前半个月送到印卷所交纳。登记在册收好，加盖印章并封好接缝后，再还给举人。

蕙田按：这是提前交纳试卷的规矩。

凡是考试那天，天还没亮就进入考场，黄昏时交纳试卷。受卷官将试卷送到弥封所，编写字号，密封完毕后，送到誊录所。

蕙田按：这是受卷和弥封的规矩。

科举制度实行之后，如果有各路岁贡生以及保举的儒生等文字送到官府，都让他们回到本乡参加考试。倡优之家以及患有残疾、犯有十恶或奸盗罪行的人，不允许参加考试。举人在考场内不得喧哗，违者治罪，并推迟两科录取。

蕙田按：这是考场规矩。

举人与考试官在五服亲属范围内的，必须回避，仍由同试官考阅试卷。如果应当回避而不自行申报的，推迟一科录取。

蕙田按：这是亲属回避的规矩。

乡试、会试，如果有夹带作弊以及让人代考的人，汉人、南人中有居父母丧服却参加科举的，都推迟两科录取。

蕙田按：这是禁止夹带、请人代考和隐瞒丧期的规定。

国子监岁贡生员及伴读出身的人，依照旧制，愿意考试的听凭其参加，中选者在监学应得的资历品级上，从优铨选注授。

蕙田按：这是监生参加考试的规矩。

其他路分附籍的蒙古、色目、汉人大都、上都有恒产且居住多年的人，由两都官司依照上述例子推举参加考试，其余地方冒籍的治罪。

蕙田按：这是禁止冒籍的规定。

又按：元中书省所定的科举条例，都参用宋、金的制度，斟酌损益，最为适中。自明朝以来，沿袭使用，虽然有更改，大致不出于此。

三月初四日，中书省奏准，以初七日皇帝亲自策试举人。在翰林国史院确定委派监试官及各执事官员。初五日，各官进入考场。初六日，撰写策问进呈，等待皇上采纳。初七日，执事人员在堂前面向皇宫设置案桌，将策题放在上面。举人进入考场搜查完毕，蒙古人编为一甲，由礼生引导依次站立于堂前面向皇宫，两次叩拜，赐予策题后又两次叩拜，各自就位。色目人编为一甲，汉人、南人编为一甲，礼仪如前。每进士一人，差蒙古宿卫士一人监视。中午，赐予膳食。进士交纳试卷完毕，退出考场。监试官会同读卷官，根据所对策论评定高下，分为三甲，进奏作两榜，用敕黄纸书写，张贴在内廷红门的左右。前一天，礼部告知中选进士，次日到皇宫前。有关部门备好香案，侍仪舍人唱名谢恩，发布榜文。择日在翰林国史院赐恩荣宴，由中书省官员主持宴会，凡预试官及预宴官和进士，都佩戴花饰到住所。择日恭敬地到殿廷上谢恩表。次日，到中书省参见。又择日，进士到先圣庙行舍菜礼，第一名具祝文行事。在国子监刻石题名。

元统癸酉科廷试进士，稍异其制，左右榜各三人，都赐进士及第，其余赐出身，有差别。科举取士，没有比这更兴盛的了。后三年，其制度就废除了。又七年而复兴，于是稍变程式，减少蒙古、色目人明经两条，增加本经义。将汉人、南人第一场的《四书》疑一道，改为本经疑，增加第二场的古赋外，在诏诰章表内，又加考一道。这是元代科举取士的制度，大致如此。

蕙田按：元自延祐二年设科，到元统元年，共七科而废。至正二年恢复科举，到二十六年，共九科，先后共十六科。其进士名额，多不超过百人，少的仅三十余人。

至于会试落第的人，自延祐创设之初，丞相特穆德尔阿克伞及平章李孟等奏：落第举人年七十以上的，授予从七品流官致仕；六十以上的，授予教授，原有出身的，在应得资历品级上稍优加；无出身的，授予山长、学正。接受省札后，举不为例。现在有来迟而不及应试的，未曾区用取法。皇帝说：“依照落第例恩赐，不要定为常例。”泰定元年三月，中书省臣奏：落第举人蒙古、色目人年三十以上，以及两举不第的，授予教授以下及学正、山长；汉人、南人年五十以上，以及两举不第的，授予教授以下及学正、山长。先前有资历出身的人，更优加。不愿做官的，令备国子员。以后不要定为常例，听从了。其余落第之士，恩例不可常得。间有试补书吏以登仕籍的，只有已废复兴之后，其法始变。落第者悉授以路府学正及书院山长，又增取乡试备榜，也授以郡学录及县教谕。于是科举取士得人为盛焉。

蕙田按：落第举人授教职始此。

右元取士

《明史·选举志》：明代科举制度最为兴盛，卿相都由此而出。科举制度，沿袭唐、宋的旧制，而稍变其试士之法，专取《四子书》及《易》《书》《诗》《春秋》《礼记》五经命题试士。大概是太祖与刘基所定，其文略仿宋经义，然而

译代替古人的语气来写作，文体采用排比对偶，称为八股，通称为制义。

译顾炎武说：经义的文章，流俗称之为八股。大概始于成化以后，“股”是对偶的名称。天顺以前，经义的文章不过是敷演注疏，有的对偶有的散体，起初没有固定的格式，单句的题目也很少。成化二十三年会试，题目是《乐天者保天下》，起讲先提三句，接着讲“乐天”四股，中间过接四句，再讲“保天下”四股，然后收束四句，再作大结。治九年会试，题目是《责难于君谓之恭》，起讲先提三句，接着讲“责难于君”四股，中间过接二句，再讲“谓之恭”四股，然后收束二句，再作大结。每四股之中，一反一正，一虚一实，一浅一深，那两扇的立格，则每扇之中各有四股，其次序的方法也同此一样。所以今人互相称之为八股。如果是长题就不拘泥于此。嘉靖以后，文体日益变化，然而问那些儒生，都不知道八股是什么意思了。开头二句，或三四句，称为破题，大概对句居多，这是宋人相传的格式。下面申述其意，作四五句，称为承题。然后提出夫子为何而发此言，称为原起。到了万历年间，破题只限二句，承题只限三句，不用原起。篇末敷演圣人言毕，自抒所见，或数十字，或百余字，称为大结。明初的制度，可以涉及本朝时事，以后功令日益严密，恐怕有人借此自便，只允许谈论前代，不涉及本朝。

三年一次大比，用诸生在各直省考试，叫乡试，考中的称为举人。次年用举人在京师考试，叫会试，考中的，天子亲自策问于朝廷，叫廷试，也叫殿试，分一、二、三甲，作为名次的等级。一甲只有三人，叫状元、榜眼、探花，赐进士及第。二甲若干人，赐进士出身。三甲若干人，赐同进士出身。状元、榜眼、探花的名称，是制度所规定的。而士大夫又通称乡试第一为解元，会试第一为会元，二三甲第一为传胪。

顾炎武说：举人，是举到的人。《北齐书·鲜于世荣传》说：以本官判尚书省右仆射事，与吏部尚书袁聿修在尚书省简试举人。《旧唐书·高宗纪》说：显庆四年二月乙亥，皇上亲自策试举人；调露元年十二月甲寅，临轩试应岳牧举人，就是如此。登科就授官，不再称为举人；而不第则须再举。《赣州府志》说：乡举在宋代为解试，称为发解，第阶之解送南宫会试罢了，试不第者须再试，未阶以入仕也。及累举不第，然后有推恩焉，谓之特奏者，不复系诸乡举矣。元时亦然，至明始定为入仕之途，则一代之新制也。案宋时亦有不须再试而送南宫者，谓之免解进士。不像今人以举人为一定之名也。进士乃诸科目中之一科，而史中有言举进士者，有言举进士不第者，但云举进士则第不第未可知之辞，不若今人已登科而后谓之进士也。自本人言之，谓之举进士；自朝廷言之，谓之举人。进士即是举人，不若今人以乡试榜谓之举人，会试榜谓之进士也。

惠田案：解元、会元之名，《金史·选举志》已有之。

子午卯酉年乡试，辰戌丑未年会试。乡试在八月，会试在二月，都以初九日为第一场，又三日为第二场，又三日为第三场。

惠田案：元代试进士，以子、午、卯、酉年乡试，以寅、申、巳、亥年会试。明初洪武三年庚戌，四年辛亥，再举乡试，亦非子、午、卯、酉年。此制乃洪武十七年所定。

初设科举时，第一场试经义二道，四书义一道，第二场论一道，第三场策一道。中式后十日，复以骑射、书、算、律五事试之。后颁科举定式，第一场试四书义三道，经义四道，四书主朱子集注，易主程子、朱子本义，书主蔡氏传及古注疏，诗主朱子集传，春秋主左氏、公羊、谷梁三传及胡安国、张洽传，礼记主古注疏。永乐间颁《四书五经大全》，废注疏不用，其后春秋亦不用张洽传，礼记止用陈澔集说。第二场试论一道，判五道，诏诰、表、内科一道。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道。廷试以三月朔，乡试直隶于京府，各省于布政司，会试于礼部。主考乡、会试俱二人，同考乡试四人，会试八人，提调一人，在内京官，在外布政司官。会试礼部官，监试二人，在内御史，在外按察司官。会试御史，供给、收掌试卷、弥封、誊录、对读、受卷及巡绰、监门、搜捡怀挟，俱有定员，各执其事。举子则国子生及府、州、县学生员之学成者，儒士之未仕者，官之末流者，皆由有司申举，性资敦厚，文行可称。

译（前文）应当这样。学校的训导，专门教导学生，以及被罢免闲居的官吏、倡优之家以及正在为父母守丧的人，都不允许参加科举考试。试卷的开头要写明三代姓名及其籍贯、年龄、所习本经，由主管官员加盖印记。考试当天，禁止入内讲问、代考冒名者。傍晚尚未交卷，发给蜡烛三枝。文字中要回避皇帝名讳、庙号，也不允许自述门第出身。弥封编号采用“三合”字样。考试者用墨笔书写，称为墨卷；誊录人员用红笔誊写，称为朱卷。考场称为贡院，考生的座位称为号房，每间由一名士兵看守，称为号军。考官进入考场后，随即封锁内外门户，在外面的提调、监试等官员，称为外帘官；在内面的主考、同考官员，称为内帘官。殿试选用翰林及朝臣中文学优秀的人担任读卷官，共同审阅对策，拟定名次，皇帝亲临殿前，有时按照拟定名次，有时有所更改。皇帝颁布制书宣布名次，状元授予修撰，榜眼、探花授予编修，第二、三甲中选拔为庶吉士的人，都成为翰林官；其他或授予给事中、御史、主事、中书、行人、评事、太常寺、国子监博士，或授予府推官、知州、知县等官职。举人、贡生落第进入国子监而被选拔的，或授予小京官，或授予府佐及州县正官，或授予教职，这是明朝一代选拔士人的大概情况。

译起初，太祖兴起义事，首要招罗贤才。吴元年，颁布设立文武两科选拔士人的命令，让有关部门劝谕民间的优秀人才及智勇双全之人，按时勉力学习，等待开科取士的年份，贡入京师。洪武三年，下诏说：“汉、唐及宋选拔士人，各有定制，然而只看重文学，而不追求道德与才艺的完备。前元对待士人非常优厚，但权贵豪强，常常接纳奔走钻营之人，攀附阿谀，便窃取官职俸禄。那些怀才抱道的人，耻于与他们同进，甘愿隐居山林而不出来，风俗的败坏，竟到了这种地步。”从今岁八月开始，特别设立科举，务必选取经义精通、品行修养、博通古今、名实相符的人，朕将在朝廷亲自策问，评定其高下，并授予官职，使内外文臣都由科举晋升，非科举出身者不得授予官职。于是京师、行省各自举行乡试，直隶定额百人，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北平、福建、江西、浙江、湖广都是四十人，广西、广东都是二十五人，人才多或少于定额的，不拘泥于名额。高丽、安南、占城，诏令允许其国士子在本地乡试后贡入京师。第二年会试，录取一百二十名，皇帝亲自制定策问，在奉天殿考试，提拔吴伯宗为第一名。在午门外张挂黄榜，在奉天殿宣谕，在中书省赐宴，授予吴伯宗礼部员外郎，其余按次序授予不同官职。当时因为天下初定，命令各行省连续三年举行考试，而且因为官员多有空缺，举人都免除会试直接赴京听候选任。又提拔其中年轻俊异者张唯、王辉等为翰林院编修，萧韶为秘书监直长，让他们进入禁中文华堂学习。太子赞善大夫宋濂等人为他们的老师。皇帝听政闲暇时，就驾临文华堂评定他们文章的优劣，每天由光禄寺供给酒食，每次吃饭皇太子、亲王轮流做主人，赏赐白金、弓矢、鞍马及冬夏衣物，宠遇非常优厚。不久，皇帝认为所录取的多是后生少年，能将所学付诸实践的人很少，于是只命令有关部门察举贤才而停止科举不再使用。到洪武十五年恢复设立，十七年才确定科举的格式，命令礼部颁行各省，后来便作为永久制度，而荐举逐渐被轻视，很久以后就废弃不用了。洪武十八年廷试，提拔一甲进士丁显等为翰林修撰，二甲马京等为编修，吴文为检讨，进士进入翰林院从此开始。让进士在各司观政，其中在翰林、承敕、监等衙门的称为庶吉士，进士成为庶吉士，也从此开始。在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等衙门的，仍称进士。观政进士的名称，也从此开始。

乡试的名额，洪武十七年诏令不拘名额，按实际能力贡入。洪熙元年才有定额，其后逐渐增加。到正统年间，南北直隶定为百名，江西六十五名，其他省份从五人递减至云南二十名为最少。嘉靖年间增加到四十人，而贵州也是二十人。庆历、启祯年间，两直隶增加到一百三十余人，其他省份逐渐增加，没有超过百人的。交阯初开时，以十人为定额，等到放弃那片土地才停止。

会试的名额，建国初期没有定数，少至三十二人。多的时候，如洪武乙丑年，永乐丙戌年，多达四百七十二人。其后有的百人，有的二百人，有的二百五十人，有的三百五十人，增减不一，都是临期奏请定夺。到成化乙未年，而后通常录取三百人。有因奏请及恩诏而增加五十人或百人者，不是常规制度。

蕙田案：会试录取名额，临期奏请，始于此时。

起初制度，礼部取士不分南北。自从洪武丁丑年考官刘三吾、白信蹈所取的宋琮等五十二人都是南方士人。三月廷试提拔陈防为第一名。皇帝愤怒所取偏颇。命令侍读张信等十二人覆阅。陈防也参与其中。皇帝仍然愤怒不止。全部诛杀白信蹈及张信、陈防等人。将刘三吾戍守边疆。亲自阅卷录取任伯安等六十一人。六月再次廷试以韩克忠为第一名。都是北方士人。然而直到永乐年间未曾分地域录取。洪熙元年仁宗命令杨士奇等确定取士名额。南方人十六，北方人十四。宣德、正统年间分为南、北、中卷。以百人为比例。则南方取五十五名，北方取三十五名，中间取十名。景泰初年诏书遵行永乐年间例。二年辛未年礼部才奉行。而给事中李侃争辩。说部臣想专门以文词多取南方人。刑部侍郎罗绮也助李侃说话。事情下达礼部覆奏。臣等奉诏书并非私请。景帝命令遵行诏书不听从李侃意见。不久给事中徐廷章又请求依照正统年间例。五年甲戌年会试礼部奏请裁定。于是又听从徐廷章话。分南、北、中卷。南卷应天及苏松等府、浙江、江西、福建、湖广、广东。北卷顺天、山东、山西、河南、陕西。中卷四川、广西、云南、贵州及凤阳、庐州二府、滁、徐、和三州。成化二十二年万安当权。周洪谟为礼部尚书。都是四川人。于是因布政使潘稹的请求。南北各减二名以增益中卷。正德二年又恢复旧制。嗣后相沿不改。只有正德三年给事中赵铎秉承刘瑾旨意。请求扩大河南、陕西、山东、山西乡试名额。于是增加陕西为百

译河南取九十五名，山东、山西各取九十名。因为会试分设南、北、中卷被认为不公平，于是增加四川录取名额十名，并入南卷；其余的并入北卷。南、北两卷各录取一百五十名。这是因为刘瑾是陕西人，而内阁大臣焦芳是河南人，他们通过票拟和防范相互勾结，各自徇私。刘瑾和焦芳败落后，随即恢复了原来的制度。

译蕙田按：分路取士的体例，宋、金、元时已有；而将试卷分为南、北、中卷，则是从明代开始的。

起初的制度，两京乡试的主考官都任用翰林官，而各省考官则预先从儒官、儒士中聘请通晓经义且公正的人担任，因此有不在朝廷任职却多次执掌文衡的人。景泰三年，命令布政使司和按察使司会同巡按御史推举现任教官，年龄在五十岁以下、三十岁以上，且文学优长、廉洁谨慎的人，聘请他们担任考官。于是教官主持考试便成为定例。后来有关部门徇私聘请，或者所聘非人，监临官又往往侵夺考官的职权。成化十五年，御史许进请求各省都参照两京的体例，特别任命翰林官为主考官。皇帝告诫礼部严厉斥责私相授受而不听从的现象。他屡次请求告诫外帘官不要夺去主考官的权力，考官任命不当则举荐人连坐受罚。又命令提学官考定教官的等级，以备聘请选用。然而沿袭已久，积习难改。弘治十四年，掌国子监谢铎说：“考官都是御史方面所征召的，职位既低，听任他们指使，由外帘官预先决定录取与否，名义上是防止徇私，实际上是搞关节，科举的法度就败坏了。请求敕令两京大臣各自举荐部属等官中一向有威望的人，每省派遣二人主考，或许以前的弊端可以革除。”当时未能听从。嘉靖七年，采纳兵部侍郎张璁的建议，各省主试都派遣京官或进士，每省二人前往。起初，两京的房考也都选用教职人员，至此命令各加派科道部院官一员，阅试两科。两京房考又罢免科道部院官不派遣，而各省主考也不派遣京官。到神宗万历十一年，诏令确定科举事宜，部议再次举出张璁的说法，说那时因为主考与监临官在礼节上有小嫌隙，所以试行两科就停止了，现在应当仍然派遣朝廷大臣。于是浙江、江西、福建、湖广都使用编修、检讨，其他省使用科道部院官，而同考官也多使用甲科出身的教职人员，仅取用一二人而已。大概自嘉靖二十五年听从给事中万虞恺的建议，各省乡试精心聘请教官，不足则聘请外省推官、知县来补充。四十三年，又听从南京御史的奏请，两京同考官使用京官进士，易、诗、书各二人，春秋、礼记各一人，其余才参用教官。神宗万历四年，再次议定两京同考官中教官衰老者遣回北京，从观政进士中取足，补充甲科。南京从附近知县、推官中取用。至此教官更加不足。起初的制度，会试同考官八人，三人用翰林，五人用教职。景泰五年，听从礼部尚书胡濙的请求，都使用翰林、部院官。后来房考逐渐增加到正德六年，命令使用十七人，翰林十一人，科道部院各三人，分诗经房五，易经、书经各四，春秋、礼记各二。嘉靖十一年，礼部尚书夏言陈述科举三事，其中一事说会试同考官例用讲读官十一人，现在讲读官只有十一人，应当全部进入考场，才足以供职，请求在部院科道再简选三四人，以补充翰林不足的人数。世宗命令照所请办理，然而偶尔实行一次，就恢复旧制。神宗万历十一年，因为易卷多，减少书经一房，增加到易经。十四年，书卷又增多，于是增加翰林一人，以补充书经的缺额。到四十四年，采纳给事中余懋孳的奏议，诗、易各增加一房，共为二十房，翰林十二人，科道部院各四人。到明末没有改变。

洪武初年，在中书省赐诸进士宴会。宣德五年，在中军都督府赐宴。八年，在礼部赐宴。从此便著为法令。

历科事迹稍有不同的是，永乐初年，战事仓促。元年癸未，开始命令各省举行乡试。二年甲申，举行会试，因为事变不遵循午未年的旧例。七年己丑，会试录取陈燧等九十五人。成祖正在北征，皇太子命令送国子监进学，等候车驾回京，举行廷试。九年辛卯，才擢升萧时中为第一。宣德五年庚戌，皇帝临轩发策完毕退下，在武英殿对翰林儒臣说：“取士不崇尚虚文，有像刘蕡、苏轼那样直言抗论的人，我当显用他们。”于是赋策士歌给读卷官看，顾所擢升的第一人林震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八年癸丑，廷试第一人曹鼐由江西泰和典史会试中式。正统七年壬戌，刑部吏南昱、公陵驿丞郑温也都中式。十年乙丑，会试、廷试都是商辂第一。商辂是淳安人，宣宗末年乙卯浙江榜第一人，三次考试都第一，士子艳称为三元。明代只有商辂一人而已。廷试读卷官全部使用甲科出身的人，而这一年兵部尚书徐晞、户部侍郎奈亨却是吏员。天顺元年丁丑，读卷左都御史杨善是译字生，当时还不太拘泥于流品。等到后来就没有杂流参加会试以及担任读卷官的了。七年癸未，考试日考场房屋起火，死者九十余人，都赠进士出身，改期八月会试。明年甲申三月才开始廷试，当时英宗已崩，宪宗因为大丧未满一年，在西角门策问。正德三年戊辰，太监刘瑾录五十人姓名给主司看，因此扩大五十人的名额。十五年庚辰，武宗南巡来不及廷试，次年世宗即位，五月在西角门策问，擢升杨维聪为第一，而张璁就是这一榜的进士。六七年间，当国用事，权侔人主了。嘉

译万历十四年乙未，皇帝亲自制定策问题目，亲手批阅答卷，提拔韩应龙为第一名，并降下谕旨论述一甲三人以及三甲第一名名次排列前后的缘由。礼部因此将圣谕列在登科录的篇首，而那十二人的对策文章也都按次序刊刻。万历二十年辛丑，考选庶吉士，题目文章定为“原政”，诗题为“读大明律”，都是皇帝钦定降下的。万历四十四年乙丑，廷试时皇帝才开始不亲临大殿。到了神宗时期，皇帝亲临大殿的情况更加稀少了。天启二年壬戌，会试任命大学士何宗彦、朱国祚担任主考官。按照旧例，内阁大臣主持考试，翰林院或詹事府的一人作为副手。朱国祚上疏推辞，皇帝说：“今年朕首次特别任用两位辅臣，以彰显大典的隆重，你不必推辞。”从此以后，两位辅臣共同主持考试成为常例。崇祯七年甲戌，担任知贡举的礼部侍郎林釪进言说：举人颜茂猷的文章兼通五经，写了二十三篇义理文章。皇帝考虑到他学识渊博通达，允许送交内帘评阅。颜茂猷考中副榜，皇帝特别赐予他进士出身，将他的名字单独列为一行，刻在试录第一名的前面。五经考中者，从此以后便没有断绝了。

译王圻《续通考》记载：明朝初年，朝廷命令地方官员保举人才，这继承了古代乡举里选制度的遗意。历代皇帝下诏，也必定会提及此事。太祖洪武庚子年，派遣使者征召宋濂、刘基、章溢、叶琛到金陵。洪武元年，下诏起用那些怀才抱德、隐居在山野岩穴中的士人，派遣夏原吉等人分赴天下访求贤才。洪武六年，命令礼部在天下访求贤士。皇上说：“古代的圣王，总是急切地求取贤才。像高宗对待傅说，文王对待吕尚。这两位君主，难道是智慧不足，而匆忙地去寻找那些从事版筑和鼓刀劳作的人吗？实在是因为天下如此广大，不是君主一个人所能独自治理的，如果贤才不充足，就无法实现良好的治理。如今山林中的士人，难道没有德行和文艺值得称道的吗？应当命令地方官员以礼相待，将他们起用并送到京城，我将任用他们来谋求大治。”这一年废除了科举，专门采用辟荐制度。辟荐的名目有明经行修、怀才抱德、贤良方正、人才、孝廉。在朝廷进行乡举，而各省贡士都在太学完成学业，按次序授官任用。大概废除进士科有十多年，当时朝廷不喜欢文士，又因为刚建立辟荐法，执行得非常严格，每次被举荐的人到达京城，皇上亲自考核，如果不称职就治举荐人的罪，往往有被贬谪戍边的。到洪武十五年恢复科举。

秦蕙田按语：明朝初年荐举的名目，有聪明正直、贤良方正、孝弟力田、儒士、孝廉、秀才、人才、耆民，这些都见于史志，与王圻所列举的略有不同。自从科举恢复之后，荐举制度仍然没有废除。建文、永乐年间，还有通过荐举起家，在内授翰林，在外授藩司的。宣德以后，进士科日益重要，偶尔下诏求贤，也只是应付故事罢了。至于像天顺年间的吴与弼，成化年间的陈献章，都是因理学名儒的身份，特别受到征辟，这是因为看重其人。

以上是关于明代取士的内容。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九

学礼

秦蕙田按语：养老的礼仪，从虞、夏、殷以来，就已经重视；到周代而大为完备。所供养的老人有三类：叫国老，叫庶老，叫死政之老。每年仲春、季春、仲秋之月，天子亲自视察学校，大规模合奏音乐，挑选退休的公卿大夫中有贤德的人，作为三老、五更。天子袒露左臂割牲，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尊敬他们如同父兄。其他的群老都设置席位，礼遇他们如同众宾客，想要陈述孝悌来教化天下。其余如简选、不听从教化、出征受成于学、以讯馘告等。凡是天子在学校有事，必定举行养老之礼；而诸侯的国家以及乡遂的官吏，也都能够在学校养老。至于平民中的老人，不能全部在学校供养，就有按年龄减免赋役的命令，又制定百姓的田里制度，教导他们种植畜牧，引导他们的妻子儿女，使他们供养老人，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善养老者”。养老之礼，散见于《月令》《王制》《祭义》《内则》《乐记》等篇，而《文王世子》尤为详细完备。现在分类编入《学礼》，而经文中所载的优待老人的事情，也附在后面。后世举行视察学校养老典礼的，只有后汉以及魏与后魏以及周；至于优待高龄老人的事情，则历代史册都不曾断绝记载。现在一并搜集辑录以著于篇。

《礼记·祭义》：先王用来治理天下的五种方法，尊重老人，是因为他们接近于亲人；敬重长辈，是因为他们接近于兄长。因此极致的孝近乎王道，虽然天子也必定有父亲；极致的悌近乎霸道，虽然诸侯也必定有兄长【注：天子有所父事，诸侯有所兄事，是指供养三老五更】从前有虞氏尊重德行而崇尚年长，夏后氏尊重爵位而崇尚年长，殷人尊重财富而崇尚年长，周人尊重亲属而崇尚年长【注：贵，是指在宴饮赏赐上对诸臣有所加恩；尚，是指在有事时在其党羽中尊奉他们。臣能世代享有禄位叫富。舜时多仁圣有德，后德则在小官，疏解此处论述四代悌顺尚齿之义。虞氏帝德极大，所以贵德，德中年高者在前，是德中尚齿。夏后氏崇尚功绩，功高则爵高，既然贵其爵，德虽下而爵高者则贵之，在贵爵之中年高者在前，所以说尚齿。殷家累世有功，世爵而富，乃贵之，也是年高者在前。周人敬爱范围更窄，殷人疏远而富者犹贵之，周人于已有亲乃贵之，就此之中也是年高者在前】

【辅氏广说：有德者必有爵，有爵者必有富，这是虞、夏、殷所贵的情况。至于周，则又厚待亲属以反本，这是世变使然，圣人因时定制。至于年齿之尚，行乎万世而不可变】

虞夏殷周是天下盛世的君王，没有遗漏年长者的。年长之贵于天下，已经很久了。仅次于事亲【注：言其先老也。疏：次乎事亲者，言贵年之次第，近乎事亲之孝。吕氏澄说：此承上文申言四代皆尚齿之义。遗，谓忽忘之与违其亲之违同年即齿也。四代之所贵，虽有不同，而其尊年尚齿则一。盖年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