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三

译“中”，就是正直。意思是说，人只有正直才能射中靶心。吕氏大临说：“射箭作为一种技艺，不专心致志就无法掌握。射箭以音乐来调节节奏，射箭的人希望自己的仪容体态符合礼制并且射中得多，所以问‘为什么要在射箭时听音乐’？是希望节奏与音乐相协调。顺着音乐的节拍发射，发射而不偏离正中的靶心，所以问‘为什么要在射箭时听声音’？‘为什么要在射箭时听音乐’，是因为身体的动作，不在于其他地方；‘为什么要在射箭时听声音’，是因为耳朵的职责，不在于其他事物，这就是用心专一而不分散，不过分关注外物。推究这个道理，将会无处不自得，何况是在射箭这件事上呢？处在这样的位置，能够实行这样的事，如果心思有时偏向那边，有时偏向这边，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进去，将无处可以安身。所以射箭虽然只是一项技艺，却可以借此区分贤人与不贤人，原因就在于此。”

译《中庸》说：“射箭的道理与君子相似，射不中靶心，要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孟子说：“仁者如同射箭，射箭的人端正自己然后发射；发射却没有射中，不怨恨胜过自己的人，只是反过来从自身寻找原因罢了。”

《白虎通义》说：天子亲自射箭是为什么呢？是为了辅助阳气，通达万物。春季的阳气微弱，担心万物有阻滞不通、不能自然通达的情况。射箭是从内部发出，向外贯穿坚硬刚强的物体，象征万物的生长，所以用射箭来通达它们。《含文嘉》说：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大夫射虎豹，士射鹿和猪。天子射熊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显示征服猛暴和奸巧佞幸之人。熊是猛兽，善于巧辩的人不仅应当征服猛暴，还要显示应当征服天下那些奸巧佞幸的臣子。诸侯射麋，是为了显示通达迷惑人心的人。麋就是迷的意思。大夫射虎豹，是为了显示征服猛暴。士射鹿和猪，是为了显示消除祸害。各自选取德行所能征服的对象。大夫和士都要射两次，是因为臣子要显示为君主亲自处理事务，亲身承受劳苦。有人说臣子属阴，所以次数是偶数。箭靶是用布做的，是为什么呢？是因为这是人事的开始。根本端正了，末节也就端正了。为什么叫它“侯”呢？是为了表明如果有不朝见天子的诸侯，就射他。所以礼射时的祝词说：“唉，你不安宁的诸侯，你不朝见君王，所以天下失去职分、亢奋不服从而射你。”为什么不射正身（人形靶）呢？因为君子重视同类，不忍心射人，所以画兽来射。射正身（人形靶）是为了什么呢？回答说：射箭的意义不止一种。射箭的人手握弓坚固，心境平和身体端正，然后才能射中。两个人竞争胜负，用德行来涵养欢乐。无论胜负都退下，以推崇礼让，这样可以选拔士人。所以用射箭来选拔士人，大夫中胜者发射近处而控制远处。兵器短而危害长，所以可以用来警戒危难。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射箭来辅助阳气并选拔士人呢？是为了扶助微弱而抑制强盛，调和阴阳，警戒不测之事。怎么知道这是为了警戒危难呢？《诗经》说：“四支箭返回来了，用来抵御祸乱。”通过射箭来习练礼乐，在堂上射箭是为什么呢？是为了显示从上制约在下。《礼记》说：“宾主拿着弓，请求升堂在两楹之间射箭。”天子射一百二十步，诸侯射九十步，大夫射七十步，士射五十步。表明尊贵的人所征服的范围远，卑贱的人所征服的范围近。

《说苑》说：射箭的人一定要心境平和身体端正，拿着弓和箭审慎稳固，然后射箭的人才能射中。《诗经》说：“大靶已经树立，弓和箭已经拉开，射箭的人已经齐备，献上你的功劳，说的就是这个。”弧就是豫的意思，豫就是预先安顿我的心意。

【杜佑《通典》：自从黄帝拥有天下，建立万国，直到夏、商以及周朝，虽然相互吞并灭亡，但没有改变旧的制度。周初诸侯还有千八百国，所以推崇三射的制度，设立五善的标准，在这里选拔士人，由此封侯。根本在于平定敌寇，实际上寄托着重大的政治。周朝衰微，礼制大多亡失，加上秦朝毁灭，典籍中天子之礼已无听闻，诸侯之礼也只有两篇罢了，确实与现在不同，大致保留了古代的制度】

【聂氏崇义说：射箭的起源，在于黄帝。所以《系辞》黄帝九事说：“古代用圆木做弓，削尖木头做箭。弓和箭的便利，用来威服天下。”又《世本》说黄帝的臣子挥制作了弓，夷牟制作了箭。这是弓和箭的起源】

【《虞书》说：“用箭靶来明示。”传文说：“应当施行射侯的礼仪，来明示善恶的教化。”那么射侯在尧、舜、夏、殷时已有记载，没有文字直到周朝才完备，所以礼制中有天子、诸侯、卿大夫的大射、宾射、燕射的记载，各自张设箭靶。《乡射记》说：“国君在国都中射箭。”注解说：“国都中，指城中，说的是燕射；在郊外，说的是大射；在边境，说的是在邻国国君那里射箭，即宾射】

【陈氏祥道说：古代祈求子嗣，佩戴弓套；生了孩子，悬挂桑木弓。孩子成年，教他射箭；进贡时，用射箭来测试。那么射箭，难道是君子可以忽视的吗？然而弓和箭的制作，始于黄帝，用箭靶来明示，见于《虞书》。到了周朝，弓的种类有六种，箭的种类有八种，箭靶的种类有三种。这就是大射、宾射、燕射的箭靶。士没有大射，而有宾射、燕射；庶民没有宾射、燕射，只有主皮之射而已】

【王安石上仁宗皇帝书：古代教导士人以射箭和驾车为急务，其他技能则看他们的才能适宜什么，然后教导他们。才能所不能及的，就不勉强。至于射箭，则是男子的事。人生来有疾病，就算了；如果没有疾病，没有不学习射箭的。在庠序（学校）之间，本来就应该从事射箭。有宾客之事，就用射箭；有祭祀之事，就用射箭；辨别士人的品行，才能相当就通过射箭来比试。在礼乐之事上，没有不用射箭的；而射箭也没有不在礼乐祭祀之间的。《易经》说：“弓和箭的便利，用来威服天下。”先王难道认为射箭只是用来习练揖让的礼仪而已吗？本来认为射箭是武事中特别重大的，是威服天下、守卫国家的工具。平时用它来习练礼乐，出征时用它来从事战伐。士人既然朝夕从事于此，而能者众多，那么边疆宿卫的任务，都可以选择而任用。士人曾经学习先王的道，他们的行为道义曾经在乡党中被推崇，然后依据他们的才能托付给他们边疆宿卫的事务。这就是古代君主把干戈托付给人，而没有内外忧患的原因】

蕙田案：以上论述射箭的大义。

《周礼》地官司徒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注：五射，一曰白矢，箭贯穿箭靶后穿出，显现

译那箭镞是白色的；第二种叫参连，前面射出一支箭，后面两支箭连续射出；第三种叫剡注，是说箭羽高而箭镞低地射出，斜斜的样子；第四种叫襄尺，是说臣子与君主射箭时不与君主并排站立，谦让君主一尺而退后；第五种叫井仪，是说四支箭射中箭靶，如同井口的形状仪态。

译保氏掌管规劝君王的过失，并以正道培养国子，于是教导他们六艺。第三项是五射【注：郑司农说，五射包括：白矢、参连、剡注、襄尺、井仪】

【李氏呈芬说：《周官》中保氏教导国子五射，一是白矢，即白镞射中靶心，这是弯弓的方法，也就是所谓的彀率。二是参连，指先发射一箭，另外三箭夹在三指之间，相继拾起发射，不致中断，这是注矢的方法。三是剡注，剡意为锐利，指弓弰，注指手指，箭发射时压低弓弰，直指前方以送箭，这就是所谓的防□。也有人说，箭头的锐利处直指前方的靶心，不从高处向下射，即俗语所说的水平箭，这是发矢的方法。四是襄尺，襄意为平，尺指曲尺，指平正肘部，使肘上可以放置一杯水，大概架好弓后便拉弦，等到拉满时，使手臂伸直如箭一般。也有人说襄意为包，从肘到手为尺，射手常用上臂遮蔽头盔和胁部，不让别人的箭从空隙射入，这是自我防护的方法。五是井仪，指开弓圆满似井字形。也有人说四支箭聚集在靶上如井字，即《诗经》所说的四矢如树，这是射法的精妙之处。唉，射道的道理完备了】

《尚书·太甲》说：如果像虞人张弩，一定要去检查箭尾与弓弦是否合乎法度，然后再发射。

【蔡氏沈说：意思是如果像虞人射弩，机括既已张开，必须去察看箭尾与弓弦的契合是否符合法度，然后才发射，这样发射就没有不中的了】

盘庚说：我告诉你们在危难中，就像射箭要有目标一样

【蔡氏沈说：射箭要有目标，就像射箭一定要射中一样】

【邓氏钟说：射法虽然很多，大要不过审、固、满、分四个字罢了。持弓要稳固，开弓要拉满，看靶要审慎，发矢要分明。知道箭镞，是拉满的象征，而审慎更加精细；臂力，是稳固的征兆，而分明才开始整齐。射箭有臂力、知镞的工夫，没有不命中的。而先以入扼、壁立作为入门，正心养气作为根本。至于射敌，又与射靶不同。射靶贵在从容，射敌贵在神速。从容则引弓稍轻，而调息可以及远中微；神速者，如果不是强弓重箭，怎么能杀敌于百步之外呢】

【戚继光《纪效新书·射法篇》：怒气开弓，息气放箭，量力调弓，量弓制矢。凡是射箭前，前手如推泰山，后手如握虎尾，一拳主定，前后直正，慢开弓，紧放箭。射大存于小，射小加于大，存压其前手，加举其后手，务取水平。前手撇，后手绝，这两句是射箭的玄机，一撇一绝，正相应之妙，一齐着力，使两臂伸合，那么箭绝而加于寻常数等了，这是手法。凡是射箭，颐恶，旁引头恶，却垂胸恶，前凸背恶，后偃，这是身法】

蕙田案：以上总论射法

《论语》孔子说：“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注：必也射乎，是说君子到了射箭时则有争。下，降也。饮，射爵者亦揖让而升降。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说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而升饮。君子耻之，是以射则争中】

朱子说：“这是说君子恭逊，不与人争，惟于射而后有争。然而其争也，雍容揖逊，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诗经·齐风·猗嗟》：终日射侯不出正兮【〇二尺曰正 笺：正所以射于侯中者，天子五正，诸侯三正，大夫二正，士一正，外皆居其侯中参分之一焉 疏：正者侯中所射之处，经典多言正鹄，其正之广狭则无文，郑以为大射则张皮侯而设鹄，宾射则张布侯而画正，正大如鹄，三分侯广而正居一焉，侯身长一丈八尺者正方六尺，侯身一丈四尺者正方四尺六寸大半寸，侯身一丈者正方三尺三寸长半寸，正以防画为之，其外之广虽不同，其内皆方二尺，又射人注云鹄乃用皮，其大如正，鹄居侯中三分之一，则知正亦在侯三分之一，各凖其侯之广狭而画之耳，谓之正者，射人注云正之言正也，射者内志正则能中，大射注云正者正也，亦鸟名，齐鲁之间名题肩为正，正鸟之防黠者，射之难中，以中为俊，故射取名焉，大射射鹄，宾射射正，此言不出正兮，据宾射为文也】

射则贯兮，四矢反兮，以御乱兮【传：四矢乘矢，笺：反复也。礼射三而止，每射四矢皆得其故处，此之谓复。射必四矢者，象其能御四方之乱也。疏：乘车必驾四马，因谓四马为乘。大射、乡射皆以四矢为乘矢，故传依之。大射皆三番射讫止而不复射，是礼射三而止也。必三而止者，案《仪礼》大射初使三耦射之而未释获，射讫取矢以复君与卿大夫等射，释获饮不中者讫，君与卿大夫等又射，取中于乐节。注云：君子之于事也，始取苟能中课有功，终用成法教化之渐也。然则初射惟三耦，其后两番君始与卿大夫等射，此言礼射三而

译停止，是指与三位耦射者共同讲解射法，讲解三次便停止，而文中却说整天射靶，这是赞美他们长时间射箭且常常命中，并非指礼仪性的射箭仪式持续一整天】蕙田按语：这首诗前一部分的疏解说认为是宾射，后一部分的疏解说认为是大射或乡射，这说明并没有确切地指明是哪一种礼仪，凡是各种仪礼都可以通用。

译又考察以上关于各种射礼的通用论述：

《周礼·春官·乐师》记载：凡是举行射礼，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注：《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章名，见于《国风》和《召南》。只有《貍首》见于《乐记》。郑司农解释说：根据大射礼记载：“乐正命令大师说：‘演奏《貍首》’。”问：“如果大师不起身，答应吗？”乐正回到原位，演奏《貍首》来进行射礼。”《貍首》篇首句为“曾孙”。疏解：凡是作为节拍的等级，无论尊卑，人人都射四支箭，只是节拍不同。所以《射人》篇说：“天子九节，诸侯七节，大夫和士都是五节。”尊卑都以四节为乘矢拾发。其余天子五节，诸侯三节，大夫士一节，都作为先声。在尚未射击时预先聆听，让射手预先知晓射礼的音乐节拍。因为射法要求身体合乎礼仪，节拍合乎音乐，中靶多的人才能参与祭祀，所以必须预先聆听。只是优待尊者，所以射前的节拍较多。郑玄知道《驺虞》、《采苹》、《采蘩》都是乐名，是因为它们的诗篇就是乐章。说只有《貍首》在《乐记》中，是依据《乐记》所说：“左射《貍首》，右射《驺虞》。”《射义》也说：“《貍首》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不引用它，是因为郑玄略引其一以作证明。先郑引用大射礼，是为了证明大师使用乐节的事情。说“间若一者”，是指七节、五节之间的缓急疏密如一。那是诸侯的礼制，所以有乐正命令大师；这是天子的礼制，所以由乐师命令大师。说“《貍首》曾孙”，是指《貍首》是篇名，曾孙是章首，即《射义》所说的那样。】

《钟师》记载：凡是射礼，天子演奏《驺虞》，诸侯演奏《貍首》，卿大夫演奏《采苹》，士演奏《采蘩》。【注：郑司农说，《驺虞》是圣兽。疏解：说凡是射礼，则大射、宾射等都同样使用这些作为射节。】

《礼记·射义》说：其节拍，天子以《驺虞》为节拍，诸侯以《貍首》为节拍，卿大夫以《采苹》为节拍，士以《采蘩》为节拍。《驺虞》的意思是乐于官职完备；《貍首》的意思是乐于按时会合；《采苹》的意思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的意思是乐于不失职守。因此，天子以官职完备为节拍，诸侯以按时会合天子为节拍，卿大夫以遵循法度为节拍，士以不失职守为节拍。所以明白其节拍的意旨，从而不失误职事，就能功业成就而德行确立。德行确立，就没有暴乱的祸患；功业成就，国家就安定。所以说：“射礼，是用来观察盛大德行的。”【注：《驺虞》、《采苹》、《采蘩》，是现在的诗篇名；《貍首》，是逸诗，下文说“曾孙侯氏”就是它。乐于官职完备，是指《驺虞》说“一发五豝”，比喻得到的贤者多。“吁嗟乎驺虞”，是赞叹仁人。乐于按时会合，是指《貍首》说“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乐于遵循法度，是指《采苹》说“于以采苹，南涧之滨，循涧以采苹”，比喻遵循法度来完成君主的事务。乐于不失职守，是指《采蘩》说“被之僮僮，夙夜在公”。】

惠田考察以上关于射乐的内容。

右为射礼通论。

《周礼·春官·司几筵》记载：大飨射礼，天子的位置设置黼依，依前面向南，设置莞筵纷纯，加上缫席画纯，加上次席黼纯，左右放置玉几。

【郑氏锷说：大享射，举行大享之礼，又与诸侯进行大射。】

惠田考察这是大射的几筵。

《司服》记载：天子飨射，则穿鷩冕。【注：飨，是宴请宾客并与诸侯射礼。疏解：天子在庙中飨食，所以穿鷩冕；大射在西郊，虞庠也穿鷩冕；燕射在寝宫，则穿朝服；宾射在朝廷，则穿皮弁服。】

惠田考察这是大射的服饰。

《大司乐》记载：大射礼，天子出入，命令演奏《王夏》；等到射击时，命令演奏《驺虞》。【注：《驺虞》，乐章名，在《召南》末章。天子射礼以《驺虞》为节拍。疏解：大射，是指将要祭祀时选拔士人在西郊虞庠学中射礼。天子有出入的时候，演奏《王夏》；等到射击时，演奏《驺虞》之诗作为射节。《召南》说：“一发五豝，吁嗟乎驺虞。”是说君主一发箭，虞人驱赶五只豝兽而来，比喻得到的贤者多。所以《射义》说：“乐于官职完备。”】

《诏》记载：诸侯以弓矢舞蹈。【注：舞，是指手持弓挟着箭，揖让进退的礼仪。疏解：这是诸侯来朝，将要助祭，预先参加天子大射的时候，司乐告知诸侯射礼的舞节。根据《大射》篇说：“命令三耦在次舍取弓矢，三耦都依次各自与其耦手执弓插三挟一箭，向西阶前当阶揖，升揖，当物揖，射完降揖，如同升射的礼仪。”这就是舞节。】

《大师》记载：大射礼，率领盲人歌唱射节。【注：射节主要歌唱《驺虞》。疏解：说射节，是指如射人所说的乐以《驺虞》九节、《貍首》七节、《采苹》《采蘩》五节之类，则由大师为之歌唱。】

《笙师》记载：凡是飨礼、射礼，供给钟笙之乐。【注：钟笙是与钟声相和的笙。】

《车仆》记载：大射礼供给三个乏。【注：郑司农说，乏读作匮乏的乏。疏解：乏又名容，射人说三获三容就是它。】

《夏官·大司马》记载：如果举行大射，则集合诸侯的六耦。【注：天子射三侯，以诸侯为六耦。疏解：天子大射的时候，有诸侯来朝在京。】

译师者，大司马命令他们组成六耦。

小司马在举行飨射时，掌管其事，依照大司马的法度进行。

译射人如果举行王大射，就用貍步来张设三个箭靶。

王射箭时，射人命令人离开箭靶站在后面，用箭的飞行情况报告完毕，命令取箭的人取箭。

祭祀箭靶时，射人确定站位。

射人与太史一起计算射中箭靶的分数，协助司马整治射箭的礼仪法度。

服不氏在王射箭时，协助张设箭靶，拿着旌旗站在掩体后面等待射中。

太仆在王射箭时，协助递送弓和箭。

缮人掌管告知王射箭的节次，协助处理王递送弓和箭的事务。

司弓矢在大射时，按照人数提供弓和箭以及并夹。

射鸟氏在射箭时，负责取箭；如果箭射在箭靶高处，就用并夹取箭。

惠栋按语：以上是大射行礼的节次。

《礼记·射义》说：天子将要祭祀，一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宫，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地方。在泽宫射完后，再到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可以参与祭祀，射不中的人不能参与祭祀。不能参与祭祀的人，有谦让，削减封地；能参与祭祀的人，有庆贺，增加封地，晋升爵位，削减封地就是如此。

“射”这个词，意思是绎，或者说舍。绎，是各自绎明自己的志向。所以心平气和、身体端正，持弓拿箭审慎稳固。持弓拿箭审慎稳固，就能射中目标。所以说：做父亲的，把箭靶当作父亲的鹄；做儿子的，把箭靶当作儿子的鹄；做君主的，把箭靶当作君主的鹄；做臣子的，把箭靶当作臣子的鹄。所以射箭的人，各自射自己的鹄。所以天子的大射，叫做射侯。射侯，就是射取成为诸侯。射中，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

郑康成说：大射，是为了祭祀而射箭。王将要举行郊庙祭祀，通过射箭来选拔诸侯及群臣以及各国进献的士人，可以参与祭祀的人。三公及王子弟封在王畿内的，将要祭祀他们的先祖，也通过射箭来选拔群臣。凡是大射，各自在各自的射宫举行。

杜佑

译说：大射，因为这件事重大且庄重，所以称为大射。天子将要举行郊祀和宗庙祭祀时，与前来朝见的诸侯、王畿内的诸侯以及王公的子弟，卿、大夫、士，还有诸侯进献的士人一起举行。三公将要举行宗庙祭祀时，与他们的卿、大夫、士以及三公的子弟，还有乡大夫从乡中选拔出的俊才一起举行。孤、卿、大夫将要举行宗庙祭祀时，也率领自家的家臣来举行。

译朱子说：“射中箭靶就能成为诸侯，射不中就不能成为诸侯，这类说法都难以相信。”《尚书》所说的“对于那些顽劣不服的人，用射侯来明确区分”，中间如果有后羿那样的射术，又怎么以此分别呢？恐怕大致只是用射侯来审定，并非专门以此作为取舍的标准。

王氏应电说：“侯”这个字，是箭所到达的地方，以此作为等候的目标，所以古文写作“医”，像箭聚集在布上的形状。那些“诸侯”的“侯”和“等候”的“候”字，都是从人旁而谐“医”声。前人不认识古文，于是说射中的人就能成为诸侯。然而天子射箭，又怎么解释呢？射箭，是用兵器由近及远，是男子所从事的事情，取其抵御外侮、安抚善良罢了。虎、熊、豹、兽中凶猛的，《春秋》记载多麋鹿等危害庄稼的野兽，取它们的皮制作侯靶，以示驱逐野兽、消除祸害的意思。不在此处探求其义理，却胡乱在“侯”字上寻求，不是差得太远了吗？

惠栋按语：郑康成认为大射之礼，大夫都可以举行，只有士因为臣属少而没有选择，不举行大射。孔颖达、贾公彦、聂崇义《三礼图》、陈祥道《礼书》都赞同这个说法。又有人说士也有大射，现在考察大夫的大射，《周礼·司裘》本来就有明文记载；至于士的大射，虽然依据《射人》有“士射豻侯”的文字，但郑玄注认为这是宾射，不是大射。大射之礼，最终应当以止于大夫为正解。

《诗经·小雅·宾之初筵》：“左右秩秩，笾豆有楚，殽核维旅。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传：秩秩，肃敬的样子。楚，排列的样子。殽，豆中的食物。核，加在笾中的果品。旅，陈列。逸逸，往来有次序的样子。笺：筵，席子。左右，指折旋揖让。先王将要祭祀，必定通过射箭来选拔士人。大射之礼，宾客刚入门，登上堂就座，他趋步回旋的威仪非常审慎，知道言语不失礼。射礼有三种：有大射，有宾射，有燕射。和旨的酒，调和美味。孔，甚。王的酒已经调和美味，众宾客饮酒又威仪齐一，说主人敬重这件事，而众宾客肃慎。钟鼓于是已经设置，是将要射箭而改变悬挂的位置。疏：左右指折旋揖让，因为宾客与主人行礼，跟随其左右的官员，他们的行动有时方折，有时回旋，相互作揖而辞让。现在大射礼，诸侯与其臣属行礼，让宰夫作为主人，按照经典，摈者接纳宾客到庭中，公降下一级台阶作揖。公升席，宾客从西阶排列，主人跟随，宾客面向北再拜，宾客答拜，主人降阶洗手，宾客降阶，主人辞谢降阶，主人取觚洗手，宾客辞谢洗手，主人洗完手，宾客作揖升席前献酒给宾客，宾客在席前拜受酒爵，然后宾客升席。这是宾客从入门到就席以来，每次折旋揖让的事情，折旋揖让则有时左有时右，所以知道左右指折旋揖让。《射义》说：“古代诸侯射箭，必定先举行燕礼。”所以这里说升席荐酒，是举行燕礼。《射义》又说：“天子将要祭祀，必定先在泽宫练习射箭。泽，是用来选拔士人的。”已经在泽宫射箭，然后在射宫射箭，射中的能参与祭祀，射不中的不能参与祭祀。是先王将要祭祀必定射箭来选拔士人。先在泽宫，后在射宫，是将要祭祀两次举行射礼。泽宫说练习射箭，则还不是正式射箭；在射宫射箭，才举行大射。说“公入鷔”，注说：“这是公出来而说进入，因为大射在郊外。”《乡射记》说：“在郊外则在闾中。”注说：“在郊外，指大射。”在学宫则在射宫，是西郊的学宫。泽宫所在的地方，则没有明文记载。说“宾客初就席，左右肃敬”，则从作为宾客以至于就席，都肃敬。因为言语广泛，所以说大射之礼，宾客初入门登堂就席，他趋步回旋的威仪非常审慎，知道言语不失礼。毛亨认为这首诗是燕射，郑玄则认为是大射，因为辨别礼射的数量，言语意思不同，所以说射礼有三种，有大射，有宾射，有燕射。大射，是将要祭祀在射宫选拔士人。宾射，是说诸侯来朝，在朝廷与他们射箭；燕射，是因宴饮宾客，就在寝宫与他们射箭。这三种，地点不同，侯靶也不同。《冬官·梓人》说：“张挂皮侯而栖鹄，则春天以功绩；张挂五彩之侯，则远方国家归属；张挂兽侯，则君王以此休息。”燕三者区别，文：皮侯即大射，五彩之侯宾射，兽侯燕射。不说乡射，因为乡射是州长与其民众在州序射箭的礼仪，天子诸侯没有这种礼仪，所以不说。燕礼旅酬之后，才说“如果射箭”，这是将要射箭而言，举酬行旅。旅，是以长幼次序而言，所以知道逸逸往来有次序。燕礼初则说“乐人宿悬”，注说“悬挂钟磬”。国君无故不撤去悬挂，说悬挂的是为了燕礼新设。然而在这里说“钟鼓既设”，也是为了将要射箭而改变悬挂。因为天子宫悬在阶间妨碍射位，所以改变悬挂以避开射位。乡射礼将要射箭，才说“乐正命令弟子协助乐工将乐器迁到下面”，注说“应当避开射位”。那琴瑟之乐尚且迁动，明确钟鼓的悬挂改变了。大射诸侯之礼说“乐人宿悬，第二天才射箭”，明确天子

译也是这样。如今到了举杯敬酒的时候，才开始说“钟鼓已经设置”，由此可知，在即将进行射礼时会更改悬挂的乐器。大射礼中没有提到更改悬挂，是因为国君与臣子行礼，只需具备三面悬挂的乐器即可，并不具备四面悬挂的轩悬。东西两侧的悬挂位于两阶之外，两阶之间只有两座建鼓罢了，东边的靠近东阶，西边的靠近西阶。又因为没有钟鼓，不足以妨碍射礼，所以不需要更改。大射礼的注解说：“国君对于他的群臣，只具备三面悬挂的乐器罢了，没有钟磬，只有鼓而已。”如果是诸侯，则具备四面悬挂的轩悬，这是因为阶间没有悬挂的乐器，所以不需要更改。郑玄说诸侯对于诸侯则具备四面悬挂的轩悬，是为了表明天子对于他的臣子具备四面悬挂的宫悬，在即将进行射礼时会更改悬挂，所以在这里说“已经设置”。

译大侯已经树立，弓矢随之张满。射手们已经就位，呈献你们发箭中的功绩，射中那靶心，以求得你们的酒爵。

【〇：大侯，即君侯。抗，意为举起。这是燕射之礼所用的靶子。祈，意为求取。笺注：所谓举起，是指举起鹄（靶心）并安置在侯（靶布）上。《周礼·梓人》记载，张挂皮侯并安置鹄，天子与诸侯的射礼都张挂三侯，因此君侯被称为大侯。大侯树立，弓矢也张满，这是合乎节制的。将要祭祀而进行的射礼，称为大射。下一章说“烝衎烈祖”，这难道不是祭祀吗？射夫，指众多射手。献，犹言奏报。既然比试众对耦，便诱导射艺。射手登上射位，各自奏报他们发箭中的功绩。发，即发箭。射手与其对耦轮流发箭，发箭时各自心中竞争，心想：我以此求取酒爵，你射取酒爵。射礼中，胜者饮酒，不胜者不饮，这是为了养生防病。所以《论语》说：“下而饮，其争也，君子。”疏解：〇经文只说大侯是君侯，没说侯的用途。《梓人》说：张挂兽侯，则是君王用来休息宴饮。这是燕射射兽侯，那么毛亨的意思也应当如此。燕射之礼，从天子到士都只用一侯，上下共同射之，没有两侯。所以《乡射记》说：天子用熊侯白质，诸侯用麋侯赤质，大夫用布侯画以虎豹，士用布侯画以鹿豕。注解说：这就是所谓的兽侯。燕射就张挂它。乡射及宾射应当张挂采侯二正，而这里记载这个，是天子和诸侯的燕射各自按照乡射之礼来张挂这个侯，所以这样说。白质、赤质，都是彩绘其地，不彩绘的是白布。熊、麋、虎、豹、鹿、豕都在正面画其头象于正鹄之处，君画一个，臣画两个，这是阳奇阴偶之数。燕射射熊、虎、豹，不忘上下相犯；射麋、鹿、豕，志在君臣相养。所画的都是毛物。又说：凡画者丹质。注解说：宾射之侯都在侧面画云气作为装饰，必须先以丹色采其地，丹色浅于赤色。又说：乡侯中十尺，侯道五十弓，弓二寸以为侯中。这样看来，天子燕射只射一侯罢了。侯身一文，其中三分居一，以白地画熊于外，则丹地画以云气。只有这一侯，君臣共射，而称大侯君侯，是因为君所射故谓之大。〇解释大之意，所以用君侯来解释，并非说与君臣有别侯。《大射礼》说：大侯九十弓。那里张挂三侯，那九十弓的是最高大的，所以称名大侯，也是因为君所射的缘故。说燕射之礼，是因为上文为燕，此下说射言。】礼有燕射之礼，故此诗得言之。若然，燕礼言若射，如乡射之礼。案乡射初则张侯，此举酬之下，始言大侯。既抗者，乡射之初虽言张侯，而以事未至，经云不系左下纲中掩束之。至于将射，以司正为司马，乃云司马命张侯。弟子脱束，遂系左下纲，是将射始张之，故于此言既抗也。案大射前射三日，司马命量人、巾车张三侯。夏官射人云：“若王大射，则以貍歩张三侯。”则天子亦前射三日，其侯射人张之矣。此将射而言大侯既抗，明非始张侯，体言举鹄而栖之于侯中也。知者，郑既云《周礼》梓人张皮侯而栖鹄，是鹄在侯复别栖之，栖即举也。彼注云：“皮侯以皮所饰之侯也。”其上文云：“梓人为侯，广与崇方，三分其广而鹄居一焉。”注云：“高广等，谓侯中。天子射礼以九为节，侯道九十弓，弓二寸以为侯中高广等，则天子侯中一丈八尺，诸侯于其国亦然。鹄所射也，以皮为之，各如其侯也。居侯中三分之一，则此鹄方六尺。唯大射以皮饰侯，故言张皮侯而栖鹄也。”《天官司裘》注云：“以虎、熊、豹、麋之皮饰其侧，又方制之为质，谓之鹄，着于侯中，所谓皮侯也。”又解名曰大侯之意，天子诸侯之射皆张三侯，故云“君侯”谓之大侯。郑以此为大射，故云张三侯。若燕射则张一侯而已，无三侯也。射人云：“王大射，张三侯。”司裘：“王大射，供虎侯、熊侯、豹侯，设鹄。”天子之射张三侯也。大射巾车张三侯，是诸侯之射张三侯也。司裘又曰：“诸侯供熊侯、豹侯，不三侯者。”注云：“诸侯谓三公及王子弟封于畿内者，是畿内诸侯屈于天子，故二侯也。”既言大射之礼，而毛以此为燕射，故破之云：“将祭而射，谓之大射。”下章言“烝衎烈祖”，其非祭乎？既“烝衎烈祖”是为祭事，则此时祭为大射，明矣，故难之也。王肃述毛云：“幽王饮酒无度，故言燕礼之义。”其奏云：“言燕乐之义得，则能进乐其先祖，犹《孝经》说大夫。”士之行曰：“然后能守其宗庙而保其祭祀。”非唯祭之

译这样之后才能保全并推行它。因此说“烝衎”并非实际的祭祀。孙毓认为燕礼较轻，祭事较重。周幽王没有法度，对什么都轻慢。举重可以说明轻，举轻不足以说明重。又说“赐你大福，子孙安乐”，这不是饮宴之文所能涉及的。就全篇的界限而言，郑玄笺注的解释更为合理。大射是为了选拔士人，应当协助祭祀的人没有不在其中的。既然有“同非一”的说法，所以知道射夫是众多射者。献和奏都是奉上之意，因为发射箭矢能够命中，是呈报自己的功绩，所以把献称为奏。大射礼选择群臣作为三耦，如果大夫不够就用士来补充。三耦之外，其余众多士人与射者各自寻找对手，称为众耦。射人解释宾射之礼说：“王用六耦，那么天子大射也是六耦。”所以《周礼·夏官·大司马职》说：“如果是大射，就组合诸侯的六耦。”这就是它的含义。射人说：“诸侯四耦，大射只有三耦，是因为宾射面对邻国之君尊贵，所以四耦；大射与自己臣子卑贱，所以降低规格。”天子尊贵没有对手，与他一起射的都是来朝见的诸侯以及在朝的公卿，没有差别降等，这是明显的。大射、宾射除了六耦之外，也应当有众耦。说“已经比定众耦，才诱导射者”，众耦正是指王的六耦之外的众耦。为什么呢？大射在司射誓射之下说：“于是比定三耦，司射命令三耦在次舍取弓。”司射升堂诱导射者，已经诱导射者之后三耦才登堂而射。三耦射完之后，才说“于是比定众耦”，这是比定众耦在诱导射者之后。现在这篇笺注说：“已经比定众耦，才诱导射者，于是登堂而射，各自奏报他们发射箭矢命中的功绩。”说“比定众耦”的话在诱导射者之前，才开始说登堂而射，所以知道众耦不像大射中的众耦。必定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射以正耦为主，所以礼制确定了尊卑的数量，其余众耦只是排在末尾而已。郑玄怎么会舍弃正耦而谈到众耦呢？正因为六耦不是单一的，所以称为众。毛亨对于射侯之事，正和鹄的含义不明确。只有《猗嗟》传中说：“二尺叫正”，也没有说正施加在哪里。《周礼》郑众、马融的注都说：“十尺叫侯，四尺叫鹄，二尺叫正，四寸叫质。”那么认为侯都是一丈，鹄和正质在一个侯之中，有这样的等级，那么也就认为这个质是四寸。王肃也说：“二尺叫正，四寸叫质。”又引用《尔雅》说：“射张皮叫做侯，侯中间的叫做鹄，鹄中间的叫做正。正方二尺。正中间的叫做〇，方六寸。〇就是质。旧说方四寸，现在说方六寸。《尔雅》说得明白，应当遵从它。”这是王肃的意思，只把质改为六寸，其余与郑众、马融相同。贾逵《周礼》注说：四尺叫正，正有五层，鹄在里面，而方二尺作为正。正大于鹄，鹄在正内，虽然内外不同，也共同在一个侯中。郑玄在《周礼》上下检阅，认为大射的侯，其中制作皮为鹄；宾射的侯，其中彩绘画为正。正的大小如同鹄，都居于侯中三分之一。至于燕射，则射兽侯，侯中画为兽形，就是《乡射记》所说的熊侯、白质之类了。三种射的侯，都不一样。射人注解说画正的方法说：其外的宽度居于侯中三分之一。中间说二尺，与《毛传》二尺叫正相同。司裘注解说皮侯的形状说：用虎、熊、豹、麋的皮装饰侧面，又方制它作为质，叫做鹄。这是郑玄的意思认为侯中所射的地方为质。这篇〇只说的质，也不说质的大小，不必同于诸儒的四寸、六寸。而且的者，是明白的意思，如果宽才四寸，不足以作为明白了。大概也是作为所射之处，与郑玄相同。《毛传》认为这是燕射，那么的者就是指熊侯、白质。说射事，所以知道发为发矢。大射礼说：“上射已经发射，挟持箭矢，然后下射。射者拾发以将乘矢。”这是射者与其耦拾发。那注说：“拾更将行也。”那么四矢叫做乘，说射者更代发以行。这四矢使四矢遍射。上面说献你的发功，是说他们行射时；这里又推本他们发射时的心，所以说发射箭矢之时，各心竞争说：“我以此求你的爵。”是说求不饮。《射义》引用这首诗，就说祈求。求中以辞爵。酒是用来养老的，用来养病的，求中以辞养。注说：“想要求中的，以求不饮你的爵就是了。”所以这里说射的礼，胜者饮，不胜者用来养病，是辞养。大射礼说：“司射命令设置丰，司宫士捧着丰，从西阶升，坐设在西楹西。胜者的弟子洗觯，升酌散，南面坐奠于丰上。司射命令三耦及众射者，胜者都袒露决遂，执张弓；不胜者都穿着衣服脱下决拾，退左手，右手加弛弓于其上，于是执弣。胜者先升堂，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的觯，兴起稍退立卒。”觯坐奠于丰下，三耦喝完，众人都接着饮。射爵如三耦是饮，射的礼所以《论语》说：“下而饮，其争也。”君子引用这个，说明祈尔爵为心中之

译争夺。这里说在西阶上饮酒，而文中说“下阶饮酒”，是指饮酒射礼时，作揖谦让后登阶，下阶取爵饮酒，因为与争夺有关，所以引用那里的文句，只是没有完全引用罢了】

译朱子说：“初筵就是初席，左右筵就是席位的左右，秩秩表示井然有序。设宿设，是指先安置好，后来又迁到下面。大射礼中，乐工预先悬挂乐器，第二天将要射箭时，就把乐器迁到下面，以避开射箭的位置，就是这样。举醻，是举起所奠的酬爵。凡是射箭，张开箭靶但不系左下的纲绳，用掩束捆扎，等到将要射箭时，司马命令张开箭靶，弟子解开捆扎，于是系上左下的纲绳。大侯张开，弓矢也张满，这是有节制的。射夫已经比试，就是比试他们的对手。射礼中选拔群臣为三耦，三耦之外，其余的人各自寻找对手，称为众耦。爵射不中的人，要喝丰上之觯的酒。卫武公饮酒悔过而作了这首诗。这一章说因为射箭而饮酒的人，初筵时礼仪盛大，酒既调和美味，饮酒的人也齐整一致，至于设置钟鼓，举起酬爵，竖起大侯，张满弓矢，而众耦拾起箭发射，各自心中竞争，说：‘我用这个来求取爵位，是你啊。’”

蕙田按：这首诗毛亨认为是燕礼，郑玄认为是大射礼。郑玄所依据的，是因为第三章有祭祀之事，与《射义》所说的“将祭择士”相合。将祭择士，先儒大多怀疑。毛亨所依据的，是因为有燕饮之事。然而大射以及宾射、燕射都有燕饮，那么毛亨、郑玄的说法两通都可以。朱子《集传》在“钟鼓既设”句，引用《大射》“乐人宿悬”的文字，那么也认为是大射了。现在遵从朱子的说法。

《礼记·射义》诗说：“射那箭靶，以祈求你的爵位。”祈求是请求，求中是以言辞推辞爵位。酒是用来养老的，用来养病的。求中以推辞爵位，就是推辞养老【注：发，就是射；的，就是所射的标志。说射靶，必定想要射中，以求不喝你的爵位。辞养，就是推辞被养老。吕氏大临说：射礼胜者饮，不胜者所以争胜，推辞饮酒。君子责己重而责人轻。我不中，就反求诸己，说：不是有病也不能。心平体正，持弓矢审慎稳固，循声而发，发而不失正鹄的，只有贤者能。如果不肖之人，他怎么能中？这是责己重。他不中，就说：不是不能，是有病。酒是用来养老和养病的。所以揖让而升，以礼相下，以饮不胜者。这是责人轻。诗说：“射那箭靶，以祈求你的爵位。”求中以推辞爵位，那么所以争的，就是推辞。养就是利。争辞养，就是争辞利】

右大射

《周礼》夏官射人以射法治射仪。王以六耦射三侯，三获，三容，乐以驺虞九节五正。诸侯以四耦射二侯，二获，二容，乐以貍首七节三正。孤卿大夫以三耦射一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苹五节二正。士以三耦射豻侯，一获，一容，乐以采蘩五节二正【注：射法，王射之礼，治射仪，就是练习。郑司农说：三侯，虎熊豹。容，就是乏，待获者所蔽。九节，析羽九重，设于长杠。正，所射。诗说：终日射侯，不出正兮。二侯，熊豹。豻侯，豻，兽名。兽有防，豻，熊虎，〇说三侯者，五正、三正、二正之侯。二侯者，三正、二正之侯。一侯者，二正而已。这都与宾射于朝之礼。考工记梓人职说：张五采之侯，则逺国属。逺国，就是诸侯来朝。五采之侯，就是五正之侯。正之言正，射者内志正则能中。画五正之侯，中朱次白次苍次黄，〇居外。三正损〇黄，二正去白苍，而画以朱緑，其外之广皆居侯中参分之一，中二尺。今儒家说四尺曰正，二尺曰鹄，鹄乃用皮，其大如正，这说法错了。大射礼豻作干，读如宜豻宜狱之豻。豻，胡犬。士与士射则以豻皮饰侯，下大夫。大夫以上与宾射，饰侯以云气，用采各如其正。九节、七节、五节者，奏乐以为射节之差。言节者，容侯道之数。乐记：明乎其节之志，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徳行立。疏：这则宾射在朝之仪。言王射之礼者，此经兼有诸侯臣各在家与宾客射法，各自有官掌之。射人但作法与之。此射人所掌王射之礼，以别诸侯已下之射。肄则习。此经言容，仪礼大射、乡射等云乏，言容者，据唱获者容身于其中，据人而言云乏者，矢至此乏极不过，据矢而説。案乡射记说：于境则虎中龙旜，谓诸侯宾射之礼。彼又说：唯君有射国中，其余臣则否。注说：臣不习武事于君侧，则臣皆不得在国射。若然，在朝宾射唯有天子而此云皆与宾射于朝之礼者，谓诸侯已下宾射在已朝，不谓于天子之朝行此宾射之礼。九节者，五节先以听；七节者，三节先以听；五节者，一节先以听。尊者先听，多卑者少，为差，

译都保留四节来配合箭矢的拾取与发射。所谓“节”，是容纳侯道距离的数目，意思是：如果是九节，侯道就是九十弓；如果是七节，侯道就是七十弓；如果是五节，侯道就是五十弓。这里引用《乐记》中“设置侯道的远近也是以节为标准的”这句话，这段文字出自《射义》，称其为《乐记》是错误的。

译黄氏说：从这以下就是射礼的事了。射法自天子以下各有其法，所以用射法来治理射仪。射法必定出自射人，所以射人虽然不掌管士，但士的射法与射仪都具备。

王氏昭禹说：射的法度，不可以不正；射的仪节，不可以不文。先王根据射的度数来制定法度，根据射的仪容来制定仪节。自天子以下，他们的配对或是六耦，或是四耦，或是三耦；他们的靶或是二侯，或是一侯；他们的乐歌则有不同的节拍。以至于他们的仪容，他们的获鹿，他们的正靶，都有多寡的差别。这就是射的法度。又怎么会有不正的呢？用这种法度来治理，其效果表现在内心志向端正，外在形体正直，持弓必定审慎，持箭必定稳固，作揖谦让有法度，卑者不得对抗尊者，升降有序，先行者不得居后。作为仪节，又怎么会有不文的呢？

易氏祓说：“大射则大司马集合诸侯为六耦，如果是宾射，则是诸侯与天子射而集合卿大夫为六耦，以至于诸侯的四耦，卿大夫士的三耦，也都各自按照等级递减来辨别。”

王氏详说：王安石认为司裘的虎侯、熊侯、豹侯，就是射人的三侯；司裘的熊侯、豹侯，就是射人的二侯；司裘的麋侯，就是射人的一侯。陆农师说：天子射三侯在侯内，用五色画正；诸侯二侯，用三色画正；卿大夫一侯，用二色画正。他们的说法都错了。司裘所说的是大射；射人所说的是宾射。《梓人》说：“张皮侯而栖鹄，这是大射的侯。”又说：“张五采之侯，这是宾射的侯。”司裘说侯而涉及鹄，射人说侯而涉及正。射人所谓的三侯，应当如郑玄所说五正、三正、二正的侯。诸侯二侯，就是三正、二正的侯。卿大夫一侯，就是二正而已。如果按照司裘的熊侯、豹侯来递减，那么《梓人》所说的皮侯与五采之侯，有什么区别呢？如果说天子的侯都是五正，那就是天子与诸侯、卿大夫射而用同样的侯了。臣下与天子争胜负，可以吗？应当遵从郑玄的说法，说侯不同。因为上级可以兼用下级的，下级不可以僭越上级的。

郑氏锷说：大射的侯，用皮装饰其侧，就用皮作为鹄；宾射的侯，用皮装饰其侧，就用五色作为正。这就是不同的原因。又说：诸侯在国内宾射，就四耦而射，二侯，是熊侯和豹侯。乐用《貍首》的诗，以会合天子为义。三节以听，四节以射，其正则去掉黄色而用三色。孤卿大夫自与其宾射，就三耦而射，一侯，是麋侯。乐用《采苹》，以能遵循法度为贵。一节以听，四节以射，其正则去掉白色和青色而画以朱色和绿色。天子元士在家宾射，用三耦而射，一侯，是豻侯。豻，是犬。犬能守士以守节，事君为义，所以射豻侯。有人说司裘说天子、诸侯、卿大夫的侯，而没有提到士。射人却有射豻侯的法，为什么呢？大概司裘所说的是大射，射人所说的是宾射。士没有大射而有宾射，所以在正靶上特别提到豻侯，是因为有宾射而言。其侯则用二色作为正，与孤卿大夫相同。乐用《采蘩》，以能守职为贵。侯不同，而正与节都相同。因为士的地位离卿大夫不远，其礼可以与之相同。

孙氏说：自诸侯卿大夫等而下之，没有不有所区别的；而所歌的诗，也让他们各自明白其志向而安守其本分。然后雍容礼让的交往得以修明，乖争陵犯的坏事不发生，确实可以观察德行。

蕙田按：射人所陈述的郑玄、孔颖达及易祓、郑锷、王氏详说，都认为这是宾射，只有王志长认为大射、燕射都与此仪相同，但此经文也没有明文，姑且保留旧说。

又按《夏官·大司马》疏：“大射用诸侯为六耦，如果是宾射，射人也用六耦，但不使用诸侯，应当用卿大夫为之。”

夏官小臣宾射掌事如太仆的法【注：宾射与诸侯来朝者射疏：宾射相对于大射也为小】

春官眡了宾射，奏其钟鼓【注：击朄以奏之，其登歌，太师自奏之】

王氏说：宾射，天子与诸侯射，奏钟鼓以为节拍。

镈师，凡祭祀，鼓其金奏之。乐飨，食宾射，也如此。

典庸器，祭祀，帅其属而设笋虡，陈庸器；宾射，也如此。杜氏佑说：“宾射，谓列国诸侯来朝于天子，或诸侯自相朝聘，或孤卿以下礼宾而射，称为宾礼，都在朝中举行，或在庙中举行。”

聂氏崇义说：士没有大射，而有宾射、燕射之礼。

右宾射

周礼春官乐师燕射帅射夫以弓矢舞【注射夫众耦也】

蕙田按：大司马疏，燕射三耦，用卿大夫以下为之。

夏官司弓矢，燕射，共弓矢如数，并夹。

《礼记·射义》：古者诸侯之射也，必先行燕礼，故燕礼者，所以明君臣之义也【注：言别尊卑】

译然后进行射礼，以观察君子的德行。疏：古代诸侯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燕礼。燕礼的开始阶段类似于飨礼，也就是先举行飨礼，而说先举行燕礼，是因为燕礼的开始阶段类似于飨礼，正是说其行礼的方式像飨礼，其余部分则属于燕礼的范畴，所以礼仪中具备牲犬以及设置折俎，实行一献之礼，这些都属于燕礼的方法，所以说先举行燕礼。燕礼之所以能够阐明君臣之间的道义，是因为臣子在堂下两次拜谢并叩头至地，升堂后完成拜礼，君主回拜，以此表示君臣双方竭尽全力向君主表达敬意，君主则施加恩惠来回报他们。

译蕙田按：这段经文只列举了诸侯，而疏文中却兼说了天子，大概是因为天子本来就有燕射之礼，经文特意举出一例以见其余罢了。

《诗经》说：“曾孙侯氏，四正具举。大夫君子，凡以庶士，小大莫处。御于君，所以燕以射。则燕则誉。”意思是说，君臣相互竭尽志意于射礼，借此习练礼乐，于是国家安定，于是获得美誉。因此天子制定此礼，而诸侯致力于此。这就是天子用来养护诸侯，使得兵器不用，诸侯自我匡正的方法。【注：这首曾孙的诗，是诸侯射礼的节乐。四正，指正爵四行。四行是指：献宾、献公、献卿、献大夫，然后音乐响起才开始射。莫处，指没有安居其官位次序的人。御，如同侍奉。以燕以射，指先举行燕礼然后射箭。则燕则誉，是说国家安定就有名誉。誉，有的版本作与。】

蕙田按：郑玄认为这首曾孙的诗是《貍首》，《貍首》是大射时所歌，但诗中并没有“貍首”二字，这也只是主观揣测罢了。疏文又说：“说正爵四行，献宾、献公、献卿、献大夫，大射礼文中说‘乃后乐作而射也’。查考大射礼，在献大夫之后，然后乐工进入，音乐响起而后射箭，这是指大射。如果是燕射，则是脱鞋升堂、坐定之后才射箭。所以燕礼解释说‘脱鞋升堂，献士完毕，如果射箭’，那么大射的正射由司射负责，如同乡射之礼一样。既然这样，燕射的仪节已经在燕礼中可见。王昭禹认为这首诗是燕射所歌，因为诗中明确有‘以燕以射’。现在因此采纳。”

杜佑说：“燕射，是天子和诸侯在没有事务的日子宴饮休息，或者宴饮慰劳来朝聘的宾客，或者自己与臣下共同慰劳休息。如果是天子和诸侯的射礼，就先行燕礼，以明确君臣之义；卿大夫则先行乡饮之礼，以明确长幼之序。”

以上为燕射。

《周礼》地官乡大夫：每三年举行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艺，而举荐贤者能者，将贤能者的名册献给君王，退下后就用乡射之礼，以五种事物询问大众：一是和，二是容，三是主皮，四是和容，五是兴舞。【注：和指有德行，容指有仪态，主皮指射箭而中靶，大概庶人只张挂兽皮来射。元谓和包含六德，容包含六行。主皮、和容、兴舞则是六艺中的射与礼乐。当射箭的时候，百姓必定观看，因此借此询问他们。孔子在矍相之圃射箭，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射到司马时，让子路出誓，射者又让公罔之裘、序点扬觯而语，询问大众之仪，就像这样。】

【章俊卿说：《射义》说：‘《驺虞》，是乐于官职完备；《貍首》，是乐于会合适时；《采苹》，是乐于遵循法度；《采蘩》，是乐于不失职。’既然这样，天子射礼用《驺虞》，大夫的乡射也用《驺虞》，乡射询问大众，也是希望官职在天子那里完备。】

【何氏说：物犹事也。乡大夫已经献上了贤能者的名册，归来后集合百姓于乡射，询问大众以求其人，以此储备教养而等待举荐。黄氏说：和是内心志向端正，容是外在体态正直，主皮是中靶。又说：和容中，不骄傲不中，不畏惧。】

【易祓说：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古时候诸侯向天子贡士，天子在射宫测试他们，大射尚且如此，那么乡射就可以知道了。现在根据它的礼仪推论，凡是射箭的仪节，天子与诸侯、乡大夫尊卑虽然不同，但都发射四支箭，四支箭也叫乘矢，都有音乐作为节拍。《射义》所谓‘何以射，何以听’就是如此。大概天子《驺虞》九节，则四节用来射，五节用来听；诸侯《貍首》七节，则四节用来射，三节用来听；卿大夫士《采苹》、《采蘩》五节，则四节用来射，一节用来听。当还没有射箭时，听得很仔细，内心志向端正而其节拍比附于乐，这就叫和；外在体态正直而其仪容比附于礼，这就叫容。等到射箭时，持弓矢审慎稳固，而以中靶为主，靶用皮制成，这就叫主皮。四支箭都循着声音而发射，发射而不失中正的靶心，礼乐交作，向前和容具备，这就叫和容。等到射完，都有舞蹈作为发扬蹈厉之举，这就叫兴。舞且射的事物有五种，而其节拍有三种：曰和，曰容，见于未射之时；曰主皮，曰和容，见于射侯之际；曰兴舞，见于既射之后。这是射箭的次序，以此推论乡射，其礼仪可以考知。】

【陈祥道说：《周礼》乡大夫用乡射之礼五种事物询问大众，有主皮之射。《乡射记》说：‘礼射不主皮，主皮之射者，胜者又射，不胜者降。’郑氏解释《周礼》说：‘庶民没有射礼，因为田猎分禽则有主皮。’解释乡射说：‘礼射、大射、宾射、燕射也，不主皮者，贵其容体比于礼，其节比于乐，不待中为备也。’说不胜者降，则不再升射。主皮者，没有靶张兽皮而射之，主于获取。《尚书大传》说：‘战斗不可不习，所以在搜狩时闲暇习之。’闲暇习之者，贯通之也；贯通之者，习之也。凡祭祀取余获，陈列在泽中，然后卿大夫相与射。中者虽不中也取，不中者虽中也不取，所以贵揖让之取，而贱勇力之】

译选取。以前在苑囿中选取，是靠勇力来选取；现在在泽宫选取，是靠谦让来选取。泽宫是练习礼仪的地方，并不是用来举行正式礼仪的场所，那里的射箭又以射中靶心为主，这难道是主皮之射吗？大概主皮之射，是平民百姓的礼仪。乡大夫有时在泽宫使用它，卿大夫有时用它来咨询众人的意见。用它来咨询众人的意见，是在和谐仪容之后，那么主皮之射虽然君子不废弃，也不是他们所推崇的。晚周时期，射箭崇尚主皮，所以孔子讥讽说：“射箭不重在射穿兽皮，因为力气有大小不同，这是古来的道理。”

译蕙田按：主皮是庶民的射礼，陈氏的疏解已经明白，所以不再另列。

【王氏应电说：贤能的人既然已经献给君王，作为朝廷的臣子，那么比闾的官吏以及府史胥徒，在大比考核升降之后，将依据什么来选拔呢？于是乡老又通过射礼来询问众人：和，是和乐平易、温和善良，这是立人的根本；容，是仪容举止值得观看，就像汉代选拔舞者看重身材魁梧一样；主皮，是不偏离正靶，和容，是仪容体态符合礼制，兴舞，是节奏符合乐律】

【王氏志长说：贾氏认为和处于六德的末尾，所以说承载孝道；处于六行的开始，所以说包容，也就是孝。三物中事务有十八项，现在六德只问和，六行只问容，六艺只问射、礼、乐。大概是因为向君王进献贤才，未能完全具备，所以略举五项来询问。六德是大的方面，所以问其末尾；六行是小的方面，所以问其开始。礼用来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乐用来改变风气、移易习俗，射是男子所具备的技能，所以特别提及。这种说法牵强附会，后郑已经辨明。然而嫌于过于穿凿，容怎么就是孝呢？说善于行孝的人必定符合礼制的仪容，这种说法支离破碎没有根据，不如后儒所说五物都指射而言。古人用人，想要赋予他职责，必定通过射礼来观察他的才能。《虞书》所说的“侯以明之”，下文五项不通过射就不能知晓，就像后世观察身体言行的方法一样。如果一个人气质暴戾，仪容歪斜，必定不能尽善尽美地展现五种射艺，所以先观察他的和，再观察他的容。主皮射中并穿透皮革，是技巧力量俱全。和容，是仪容体态符合礼制，兴舞，是节奏符合乐律。通过这五项来观察这个人，于是乡遂的官员以及百官府的众吏，没有不有所职守、有所作为的，可以辅助成就君子的治理，而不是平庸暴戾败坏政事的人了】

蕙田按：对五物的解释，先郑最为得当。明斋、平仲等人的说法，都本于此。

又按《仪礼·乡射记》说：“只有君王在国都内举行射礼，其余都不举行。乡射在城外，众人都观看，所以能够询问五物。又乡射配合音乐，大射不配合音乐，乡射属于民众，想要统一心意，所以配合音乐；大射选拔士人参与祭祀，想要严肃其事，所以不配合音乐。”汉甘露年间石渠阁议说：“乡射配合音乐，大射不配合？为什么呢？”韦元成说：“乡里没有音乐，所以配合；朝廷君臣本来就有音乐了。”当时认为是对的。

乡师与党共同准备射器【注：射器，指弓、矢、楅、中之类，由党正主持收集制作，因为州长有时在这个党举行射礼】州长在春秋两季用礼会聚民众，在州序举行射礼【注：序，是州和党的学校。会聚民众举行射礼，是为了端正他们的志向。《射义》说：射的意思就是绎，绎就是梳理自己的志向。疏：知道序是州党的学校，是依据下文党正也说在序饮酒，所以知道州党的学校都叫序。如果是乡，则是上庠，所以《礼记·乡饮酒义》说：主人在庠门外迎接宾客。那是乡大夫举行宾贤能之礼，不是州长党正所行的，所以知道庠是乡学。以礼会聚民众，也是说先举行乡饮酒礼然后射，所以说以礼】

【郑氏锷说：先王教化民众的方法，没有不顺应时势来晓谕其意。射作为一种技艺，用于朝觐、宾客宴饮之时，其事为文；用于田猎攻守之时，其事为武。所以用春秋两季来教导：春天阳气用事，用来表明其事为文；秋天阴气用事，又用来表明其事为武。顺应时势来教导，技艺容易进步，借此来阐明意义】

【王氏昭禹说：古时男子出生，用桑木弓、蓬草箭六支射向天地四方，表示他有四方之志。先王制定射礼，借此练习武事，借此梳理志向并观察德行。所以必定内心志向端正，外在体态正直，持弓矢审慎稳固，然后发射，就没有不中的了。春秋两季以礼会聚民众，在州学举行射礼，都是为了观察德行罢了。序，是州的学校。孟子说：“序，就是射。”大概是因为射按次序进行，并且用来区别贤与不贤】

【王氏应电说：考察正月吉日，春秋祭社，宣读法令考核品行，总共三个春秋，礼射总共两次，这是州长教化民众的事情】

蕙田按：《乡射礼》注说：“不谋划宾客，是因为当时不献贤能，事情轻微。”疏说：“在序射，乡饮酒在庠，因为序没有室，庠有室。”

又按乡大夫的乡射，主要在于举荐贤才，三年举行一次；州长的乡射，主要在于练习仪节，每年举行一次。仪节的详细情况，虽然不能得知，但《仪礼》尚存，也可以类推。看郑注《周礼》，而引用大夫的事情作为证据，那么其仪节固然上下通用。

《礼记·射义》：古时卿大夫士举行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乡饮酒礼，是用来明确长幼次序的【注：说辨别老幼，然后射，来观察德行。疏：此处的乡饮酒是指党正饮酒，以乡统称，那么《乡饮酒义》所说的“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候”就是这种情况】

孔子在矍相圃射礼，大概观看的人像堵墙一样【注：矍相，地名。种菜蔬的地方叫圃】射到司马阶段，让子路拿着弓箭，出来延请射手说：“败军之将，亡国之大夫，以及为人后嗣的人不进入，其余的人都进入。”大概离开的人一半，进入的人一半【注：先举行饮酒礼，将要射时才以司正为司马。子路

译拿着弓箭，出来延请人们射箭，这就是司射的职责。延，是进请的意思。出，是进请那些观看并想要射箭的人。贲读作偾，偾就是覆败的意思。亡国，是指亡了国君的国家。与，就是奇（指非分、怪异）的意思。后人者，是指只有一个人。既然已经有作为的人，却还要去非议他，这是贪财的表现。子路陈述了这三点，观看的人畏惧他的义理，于是有的人就离开了。】又让公罔之裘、序点举起酒杯致辞。公罔之裘举起酒杯致辞说：“年轻力壮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义，不随波逐流，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的人，不应该处在这样的位置上。”大概离开的人占一半，留下的人占一半。序点又举起酒杯致辞说：“好学不倦，喜好礼义而不改变，到了八九十岁甚至百岁高龄，称述道义而不混乱的人，不应该处在这样的位置上。”大概还有留存的人【注：之，是发语词。射箭结束后又让这两个人举杯，古代在旅酬时致辞，致辞是指阐述义理。三十岁称为壮年，耆和耋都是指年老。流俗，是指失于世俗。处，就是留下的意思。八九十岁称为旄，百岁称为期颐。称，就是说的意思。有这种行为的人不应该处在这样的宾客位置上。疏：射礼进行到司马时，在想要射箭之前先行饮酒之礼，向宾客和介献酒，向众宾献酒之后、旅酬之前设置相作为司正，等到将要射箭时，转由司正担任司马。让子路拿着弓箭延请射箭的人，是在设立司马的时候，孔子让子路担任司射的官职，延请观看者和想要射箭的人。又子路出来延请射箭的人，是在将要射箭之前。按照乡射礼，司射在堂西排列众耦，这里出来延请，是因为观看的人太多，庭院中容纳不下，所以出来延请。进入后才排列众耦，门外观看的人太多，还没有宾主之礼，所以告诫恶人让他们不要进入，按照乡饮酒礼的差别来安排。射礼结束旅酬的时候，才让这两个人举杯，乡射礼结束后，司马重新担任司正，乐正升堂复位，宾客取俎西的酒杯酬主人，主人酬大夫，互相旅酬完毕后，君主让两个人举杯酬宾客和大夫，这正是公罔之裘、序点两人举杯的环节。只是众耦射箭的事情已经结束，众宾都在宾客位置上，主人以礼接待他们，不再斥责他们的恶行，所以这里只简略地指出他们的善行。公罔之裘简略而尚疏，序点简略而转详。】

译陆氏德明说：“‘者不’这两个字，在‘一句下’以及注文中都相同，‘者’字不问。意思是说，在众人之中，有上述各种品行不如自己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人，就可以在这个宾客的位置上了。”吕氏大临说：“孔子温和、善良、恭敬、谦让，他在乡党中似乎不善言辞，没听说过他拒绝别人像这样严厉，所以矍相之射这件事，怀疑不是出自圣人，只是门人弟子预先推测圣人的心意而这样说，想要推崇圣人，却不知道这不是圣人应当说的话。比如《礼记》中记载孔子说：‘我作战就能胜利，祭祀就能受福’，孔子固然能轻易做到，但如果说这是孔子说的，那就错了。战败的将领、亡国的大夫，以及为人后者，都对世道有所亏负，不是贤能的人。为人后者，作为所后者的儿子，就要为所后者服斩衰之丧，为自己的父母服期年之丧，舍弃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为人后，这不是人子所愿意的，只是因为大宗没有后代，族人让支子去继承，迫于大宗和族人的命令，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有所图利而主动去求取，这就和为人后者见利忘亲一样，是君子所不取的。年少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年老时喜好礼节，不随波逐流，修养自身以等待死亡，这是德行有所确立。好学不倦，喜好礼节而不改变，到了耄耋之年称道礼节也不混乱，这是德行有所成就。大概士人立于世间，没有恶行的很少。没有恶行的有，但德行有所确立的很少。德行有所确立的有，但德行有所成就的很少。‘不在此位也’，是表示怀疑的词语。大概说在这个位置上，众人聚集，甄别贤与不肖，是难以直言的，所以用怀疑的词语来表示，就像说‘文不在兹乎’，其实是说‘在兹也’。不说‘乎’而说‘也’，大概是深深表示其不直接斥责的意思。”

朱熹说：“郑玄注和陆德明音义中的‘者不’二字，文义不通。《孔子家语》两处都没有‘不’字，也不是正确的。应当以吕氏的说法为最佳。”

秦蕙田按：矍相之射，先举行乡饮酒礼，那么这就是大夫的乡射无疑。《正义》解释经文，既然说此篇所陈述的，只约略符合乡射礼，其申述郑玄之义，又说此射指的是宾射，所以郑玄注“乡侯二正”是用了宾射的“正”。大概射虽然有宾射与乡射之分，但坐宴的仪节则相同，所以如此。郑玄注《周礼·乡大夫》乡射，引用此文，就知道这是乡射了。

《论语》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主，因为力气有强弱不同，这是古道的做法。”

朱熹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靶为主，这是乡射礼的条文，因为力气有强弱不同。孔子解释礼意的意思就是这样。古人射箭用来观察德行，只以射中为主，而不以射穿皮革为主。大概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不同等。”

右乡射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三十七

射礼

《诗经·大雅·行苇》：“敦弓既坚，四鍭既钧，舍矢既均，序宾以贤。”【传：“敦弓，是画弓。天子用敦弓，鍭矢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轻重均衡，都已射中靶子。”笺：“舍，是释放的意思。艺，是靶子。周代的先王将要养老，先与群臣举行射礼，来挑选可以共事的人作为宾客，‘序宾以贤’，是说以射中多少来排定次序。”疏：“敦与雕，是古今字的差异。雕是画饰的意思。这里叙述天子挑选士人，应当是天子的弓，所以说天子敦弓。《公羊传》定四年何休注说：‘天子用敦弓，诸侯用彤弓，大夫用婴弓，士用卢弓。’镞参停者，是说三分矢，一在前，二在后，轻重均衡。四支箭都是这样，所以说‘四鍭既钧’。《冬官·矢人》制作镞：‘矢三分一在前，二在后。’注说：‘三次订正而平，前面有铁重。’又解释‘舍矢既均’的意思，说都已均衡射中靶子，作为所射的靶子。四支箭都均衡射中。传文中说中艺，所以又解释说：‘艺是靶子，即所射之物，是正鹄的总称。’但此说大射，应当是鹄。以下章节讲养老之事，而这里论射，就知道应当是养老礼。称将要祭祀而射，称为大射。养老与祭祀相类似，也射以择宾，那么也是大射。为什么呢？礼射有三种：宾射在朝廷上射以娱乐宾客，燕射因宴饮而射以为乐，都没有择士的意义。《乐记》说：‘在明堂祭祀，用来教导诸侯的孝；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用来教导诸侯的悌。’这是祭祀与养老是相类似的事，所以知道此射必是大射。王肃认为这是养老、燕射。案燕射在燕饮旅酬之后才进行，不应当设在‘曾孙维主’之上，难道先进行燕射而后酌酒吗？以此知道毛亨的意思也是大射。说‘序宾以贤’，投壶数算说：‘某党贤于某若干’，纯为中多者为贤。此射择之为宾，而说贤，明显是以射中多少为次序。】

【朱熹说：敦与雕通，画也。天子雕弓，坚犹劲也。鍭，是金镞翦羽的箭。钧，是参亭。谓三分之一在前，二在后，三次订正而平，前面有铁重。舍，是释放。谓发箭。均，是都射中。贤，是射中多。投壶说：‘某贤于某若干纯奇，则曰奇；均则曰左右均是也。’】

敦弓既句，既挟四鍭。四鍭如树，序宾以不侮【〇：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