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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十九

五礼通考卷十一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55–267 段

也,』又不言祭昊天于圜丘。六也。家语云:『凡四代帝王之所郊,皆以配天也,』其所谓禘者,皆五年大祭也,又不言祭昊天于圜丘。七也。卢植云:『禘祭名,禘者帝也,事尊明禘,故曰禘,』又不言祭昊天于圜丘。八也。王肃云:『禘谓于五年大祭之时,』又不言祭昊天于圜丘。九也。郭璞云:『禘五年之大祭,』又不言祭昊天于圜丘。十也。臣干谓禘是五年宗庙之大祭,诗礼经传文义昭然。臣见礼记·祭法及礼记·大传、商颂·长发等三处,郑▯注或称祭昊天,或云祭灵威仰。臣精详典籍,更无以禘为祭昊天于圜丘及郊祭天者。审如禘是祭之最大,则孔子说《孝经》为万代百王法,称周公大孝,何不言禘祀帝喾于圜丘以配天,而反言郊祀后稷以配天?是以五经俱无其说。圣人所以不言,轻议大典,亦何容易,犹恐不悟。」今更作十难,其一难曰:周颂「雍禘」祭太祖也。郑▯笺云:「禘,大祭太祖文王也。」商颂云:「长发,大禘也。」▯又笺云:「大禘,祭天也。」夫商周之颂,其文互说,或云禘太祖,或云大禘,俱是五年宗庙之大祭。详览典籍,更无异同。惟郑▯笺《长发》乃称是郊祭天。详▯之意,因此商颂禘如《大传》云「大祭,如春秋大事于太庙」,《尔雅》「禘,大祭」,虽云大祭,亦是宗庙之祭,可得便称祭天乎?若如所说,大禘即云郊祭天,称禘即是祭宗庙,又《祭法》说「虞夏商周禘黄帝与喾」,《大传》「不王不禘」,「禘上俱无大字」,▯何因复称祭天乎?又《长发》文亦不歌喾与感生帝,故知《长发》之禘,而非禘喾及郊祭天明矣。殷周五帝之大祭,羣经众史及鸿儒硕学,自古立言著论,序之详矣,俱无以禘为祭天,何弃周孔之法言,独取康成之小注,便欲违经非圣,诬乱祀典,谬哉!其二难曰:《大传》称「礼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诸侯及其太祖者」。此说王者则当禘其谓,《祭法》「虞夏殷周禘黄帝及喾」,「不王则不禘」,「所当禘其祖之所自出」,谓虞夏出黄帝,殷周出帝喾,以近祖配而祭之。自出之祖既无宗庙,即是自外至者,故同之天地神只,以祖配而祀之。「自出」之说,非但于父在母亦然。《左传》子产云:「陈则我周之自出。」此可得称出于太微五帝乎?故曰:「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谓也。」及诸侯之禘,则降于王者,不得祭自出之祖,只及太祖而已,故曰「诸侯及其太祖」,此之谓也。郑▯错乱,分禘为三:注《祭法》云「禘谓祭昊天于圜丘」,一也;注《左传》称「郊祭天以后稷配灵威仰」,笺《商颂》又称「郊祭天」,二也;注《周颂》云「禘,大祭大于四时之祭而小于祫,太祖谓文王」,三也。禘是一祭,元析之为三,颠倒错乱,皆率胸臆,曾无典据,何足可凭!其三难曰:虞夏殷周已前,禘祖之所自出,其义昭然。自汉魏晋已还千余岁,其礼遂阙。又郑▯所说,其言不经,先儒弃之,未曾行用。愚以为错乱之义,废弃之注,不足以正大典。其四难曰:所称今三礼行于代者,皆是郑▯之学,请据郑学以明之。曰:虽云据郑学,今欲以景皇帝为始祖之庙,以配天,复与郑议相乖。何者?《王制》云:天子七庙。▯云:此《周礼》也,七庙者,太祖及文武之祧与亲庙四也。殷则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也。据郑学,夏不以鲧及颛顼、昌意为始祖,昭然可知也。而欲引稷、契为例,其义又异。是爰稽邃古洎今,无以人臣为始祖者,惟殷以契,周以稷。夫稷、契者,皆天子元妃之子,感神而生。昔帝喾次妃简狄,有娀氏之女,吞▯鸟之卵,因生契。契长而佐禹治水,有大功,舜乃命契作司徒,百姓既和,遂封于商。故《诗》曰:「天命▯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此之谓也。后稷者,其母有邰氏之女,曰姜嫄,为帝喾妃,出野履巨迹,歆然有孕,生稷。稷长而勤于稼穑,尧闻举为农师,天下得其利,有大功,舜封于邰,号曰后稷。

译(前文列举了六点理由),第六点,《家语》说:“凡是四代帝王在郊外祭祀,都是用来配享上天的”,其中所说的“禘”,都是五年举行一次的大祭,并没有说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第七点,卢植说:“禘是祭祀的名称,禘就是帝,因为事奉尊贵的明帝,所以称为禘”,也没有说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第八点,王肃说:“禘是指在五年大祭的时候”,也没有说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第九点,郭璞说:“禘是五年举行的大祭”,也没有说是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第十点,臣干认为禘是五年在宗庙举行的大祭,《诗经》《礼记》经传的文义非常明确。臣看到《礼记·祭法》及《礼记·大传》、《商颂·长发》等三处,郑玄的注解有时称祭祀昊天,有时说祭祀灵威仰。臣仔细详查典籍,再也没有把禘当作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及郊祀上天的说法。如果确实像郑玄所说禘是最大的祭祀,那么孔子解说《孝经》作为万代百王的法则,称赞周公的大孝,为什么不说是禘祀帝喾于圜丘以配享上天,反而说是郊祀后稷以配享上天呢?因此五经都没有这种说法。圣人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轻易议论大典,也不是容易的事,还恐怕人们不能领悟。”现在再提出十个难题,第一个难题说:《周颂》中的“雍禘”是祭祀太祖。郑玄笺注说:“禘,是大祭太祖文王。”《商颂》说:“《长发》,是大禘。”郑玄又笺注说:“大禘,是祭祀上天。”商周两代的颂歌,其文义互相说明,有的说禘太祖,有的说大禘,都是五年在宗庙举行的大祭。详细阅览典籍,没有其他的说法。只有郑玄笺注《长发》时说是郊祀上天。仔细推究郑玄的意思,因为《商颂》中的禘如同《大传》所说“大祭,就像春秋大事于太庙”,《尔雅》说“禘,大祭”,虽然说是大祭,也是宗庙的祭祀,怎么能就称为祭祀上天呢?如果像他所说,大禘就是郊祀上天,称禘就是祭祀宗庙,那么《祭法》说“虞夏商周禘黄帝与帝喾”,《大传》说“不王不禘”,“禘”字上面都没有“大”字,郑玄为什么又说是祭祀上天呢?而且《长发》的文辞也没有歌颂帝喾和感生帝,所以知道《长发》中的禘,并不是禘帝喾以及郊祀上天,这是很明显的。殷周两代五帝的大祭,群经众史以及鸿儒硕学,自古立言著论,论述得很详细,都没有把禘当作祭祀上天,为什么抛弃周公孔子的法言,独自采纳郑玄的小注,就想违背经典、非议圣人,诬乱祭祀典章,真是荒谬啊!第二个难题说:《大传》称“礼制规定,不是王者就不能禘,王者禘其祖先所由出的神,用其祖先配享,诸侯只及于太祖”。这是说王者应当禘其祖先所由出的神,《祭法》说“虞夏殷周禘黄帝及帝喾”,“不王则不禘”,“所当禘其祖之所自出”,意思是虞夏出自黄帝,殷周出自帝喾,用近祖配享而祭祀。祖先所由出的神既没有宗庙,就是来自外部的,所以同天地神祇一样,用祖先配享而祭祀。“所由出”的说法,不仅对于父亲,对于母亲也是如此。《左传》中子产说:“陈国是我们周朝所由出的。”这能称为出于太微五帝吗?所以说:“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就是这个意思。至于诸侯的禘,则降于王者,不能祭祀祖先所由出的神,只及于太祖而已,所以说“诸侯及其太祖”,就是这个意思。郑玄错乱,把禘分为三种:注解《祭法》时说“禘谓祭昊天于圜丘”,这是第一种;注解《左传》称“郊祭天以后稷配灵威仰”,笺注《商颂》又称“郊祭天”,这是第二种;注解《周颂》说“禘,大祭大于四时之祭而小于祫,太祖谓文王”,这是第三种。禘是一种祭祀,原本分析为三种,颠倒错乱,都是凭胸臆臆断,毫无典据,怎么值得凭信!第三个难题说:虞夏殷周以前,禘祖先所由出的神,其义理非常明确。自从汉魏晋以来一千多年,这种礼制就缺失了。而且郑玄所说的,其言论不合常理,先儒抛弃它,未曾实行运用。我认为错乱的义理,废弃的注解,不足以端正大典。第四个难题说:所称现在通行的三礼,都是郑玄的学说,请依据郑学来阐明。回答说:虽然说是依据郑学,现在想要以景皇帝为始祖之庙,用来配享上天,却又与郑玄的议论相违背。为什么呢?《王制》说:天子有七庙。郑玄说:这是《周礼》,七庙者,是太祖及文武的祧庙与亲庙四座。殷代则是六庙,契及汤与二昭二穆。依据郑学,夏代不以鲧及颛顼、昌意为始祖,这是显而易见的。而想要引用稷、契为例,其义理又不同。因此考察远古直到今天,没有以人臣为始祖的,只有殷代以契,周代以稷。稷、契者,都是天子元妃的儿子,感应神灵而生。从前帝喾的次妃简狄,是有娀氏的女儿,吞下燕鸟的卵,因而生了契。契长大后辅佐禹治水,有大功,舜于是任命契做司徒,百姓既已和睦,于是封于商。所以《诗经》说:“天命燕鸟,降而生商,居住在殷土广大无边。”说的就是这个。后稷者,其母是有邰氏的女儿,叫姜嫄,是帝喾的妃子,到野外踩了巨大的脚印,欣然怀孕,生了稷。稷长大后勤于稼穑,尧听说后举荐为农师,天下得到他的利益,有大功,舜封于邰,号曰后稷。

唐、虞、夏之际,皆有令德,履帝武敏歆,居然生子,即有邰家室,此之谓也。舜、禹有天下,稷、契在其间,量功比德,抑其次也。舜授职则播百谷,敷五教;禹让功则平水土,宅百揆。故《国语》曰:「圣人之制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契为司徒而人辑睦,稷勤百谷而死,皆居前代祀典,子孙有天下,得不尊而祖之乎?其五难曰:既尊郑说,小德配寡,遂以后稷只配一帝,尚不得全配五帝,今以景皇帝特配昊天,于郑义可乎?其六难曰:众难臣云,上帝与五帝一也,所引《春官》祀天,旅上帝,祀天旅四望,旅训众,则上帝是五帝。臣曰不然,旅虽训众,出于《尔雅》,及为祭名,《春官》训陈注有明文。若如所言,旅上帝便成五帝,则季氏旅于泰山,可得便是四镇耶?其七难曰:所云据郑学,则景皇帝亲尽庙主合祧,却欲配祭天。地错乱,祖宗夫始祖者,经纶草昧,体大则天,所以正元气,广大万物之宗尊,以长至阳气萌动之始,日俱祀于南郊也。夫万物之始,天也;人之始祖也;日之始至也。扫地而祭,质也;器用陶匏,性也;牲用犊,诚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至尊至质,不敢同于先祖,礼也。故《白虎通》曰:“祭天岁一者,何?天至尊至质,事之不敢亵黩,故因岁之阳气始达而祭之。”今国家一岁四祭之黩,莫大焉。上帝五帝,其祀遂阙怠亦甚矣。黩与怠,皆礼之失,不可不知。夫亲有限,祖有常,圣人制礼,君子不以情变易。国家重光,累圣歴祀百数,岂不知景皇帝始封于唐,当时通儒议功度德,尊神尧克配彼天,崇太宗以配上帝。神有定主,为日已久。今欲黜神尧配含枢纽,以太宗配上帝,则紫微五精上帝佐也,以子先父,岂礼意乎?非止神只错位,亦以祖宗乖序,何以上称皇天,祖宗之意哉?若夫神尧之功,太宗之德,格于皇天上帝,臣以为郊祀宗祀无以加焉。其八难曰:“欲以景皇帝为始祖,既非造我区防,经纶草昧之主,故非夏始祖禹,殷始祖契,周始祖稷,汉始祖髙帝,魏始祖武皇帝,晋始祖宣帝,国家始祖神尧皇帝。同功比德,而忽升于宗祀圜丘之上,为昊天匹,曾谓圜丘不如林放乎?”其九难曰:“昨所言魏文帝丕以武帝操为始祖,晋武帝炎以宣帝懿为始祖者,夫孟德仲达者,皆人杰也,拥天下之强兵,挟汉魏之微主,专制海内,令行草偃,服衮冕陈轩,悬天子决事于私第,公卿列拜于道左,名虽为臣,势实凌君。后主因之而业帝,前王由之而禅代,子孙尊而祖之,不亦可乎?”其十难曰:“所引商周魏晋既不当矣,则景皇帝不为始祖明矣。我神尧拔出羣雄之中,廓清隋室,拯生人于涂炭,则夏虞之勲不足多;成帝业于数年之间,则汉祖之功不足比。夏以大禹为始祖,汉以髙帝为始祖,则我唐以神尧为始祖,法夏则汉,于义何嫌?今欲革皇天之祀,易太祖之庙,事之大者,莫大于斯。曾无按据,一何寡陋?不愧于心,不畏于天乎?以前奉诏,令诸司各据礼经定议者,臣干忝窃朝列,官以谏为名,以直见知,以学见达,不敢不罄竭以裨万一。昨十四日,具以议状呈宰相,宰相令朝臣与臣论难。所难臣者,以臣所见独异,莫不腾辞飞辩,竞欲碎臣理,钳臣口,剖析毫厘,分别异同,序坟典之凝滞,指子传之乖谬。事皆归根触物不碍,但臣言有宗尔,岂辩者之流也?又归崇敬、薛颀等援引郑学,欲芜祀典,臣为明辩,迷而不复。臣辄作十诘十难,援据坟籍,昭然可知,庶郊禘事得其眞,严配不失其序,皇灵降祉,天下蒙赖。臣亦何顾不蹈鼎镬?谨敢闻达,伏增悚越。议奏不报。

译唐尧、虞舜、夏禹之间,都有美好的德行,踩踏着帝王的足迹而欣喜,于是生下了儿子,这就是在邰地建立家室的意思。舜、禹拥有天下,后稷、契在他们中间,衡量功劳比较德行,他们处于次要地位。舜授予职事,后稷播种百谷,契推行五常之教;禹推让功劳,平定水土,安顿百官。所以《国语》说:“圣人制定祭祀,将法度施用于百姓的就祭祀他,为公事勤劳至死的就祭祀他。”契担任司徒使人民和睦,后稷勤劳于百谷而死,都列在前代的祭祀典制中,他们的子孙拥有天下,能不尊崇并祖祭他们吗?

第五难说:既然尊崇郑玄的说法,小德配享少帝,于是让后稷只配享一位帝,尚且不能完全配享五帝,现在让景皇帝单独配享昊天上帝,符合郑玄的义理吗?

第六难说:众位难臣说,上帝与五帝是同一的,所引用的《周礼·春官》中祭祀天、旅祭上帝,祭祀天、旅祭四望,“旅”训为众,那么上帝就是五帝。臣说不是这样,“旅”虽然训为众,出自《尔雅》,但作为祭名,《春官》中“陈”的注疏有明文规定。如果像所说的那样,旅祭上帝便成了五帝,那么季孙旅祭泰山,难道就能说是四镇吗?

第七难说:所谓依据郑玄之学,那么景皇帝亲尽,庙主应当祧迁,却想要配祭天地,错乱了。始祖,是治理草创时期,体大如同天,所以正元气,是广大万物的尊宗,在冬至阳气萌动之初,与日一起在南郊祭祀。万物的起始,是天;人的始祖,是日;日的起始,也是天。扫地而祭,是质朴;器具用陶匏,是本性;牺牲用犊牛,是诚心;在南郊立坛,是就阳位。至尊至质,不敢与先祖相同,这是礼。所以《白虎通》说:“祭天一年一次,为什么?天至尊至质,侍奉它不敢亵渎,所以趁着岁中阳气始达而祭祀它。”现在国家一年祭祀四次,亵渎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上帝、五帝的祭祀,于是缺漏懈怠也严重了。亵渎与懈怠,都是礼的缺失,不可不知道。亲属有极限,祖先有常制,圣人制定礼制,君子不因情感而改变。国家重光,历代圣君祭祀百次,难道不知道景皇帝始封于唐,当时通儒议论功劳衡量德行,尊崇神尧配享彼天,推崇太宗配享上帝。神有定主,为时已久。现在想要废黜神尧配享含枢纽,让太宗配享上帝,那么紫微五精上帝是佐助,以子先于父,难道符合礼意吗?不仅神只错位,也使祖宗次序混乱,如何能上称皇天,符合祖宗的心意呢?至于神尧的功劳,太宗的德行,感通皇天上帝,臣认为郊祀宗祀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第八难说:“想要以景皇帝为始祖,既然他不是开创我区划、治理草创之主,所以不像夏的始祖禹,殷的始祖契,周的始祖稷,汉的始祖高帝,魏的始祖武皇帝,晋的始祖宣帝,国家的始祖神尧皇帝。同等功劳比较德行,却突然升于宗祀圜丘之上,作为昊天的配偶,难道说圜丘不如林放吗?”

第九难说:“昨天所说的魏文帝曹丕以武帝曹操为始祖,晋武帝司马炎以宣帝司马懿为始祖,孟德、仲达,都是人杰,拥有天下的强兵,挟持汉魏的微弱君主,专制海内,令行禁止,穿着衮冕陈列轩车,悬挂天子在私第决断事务,公卿在路旁列拜,名义上虽然是臣,势力实际上凌驾于君主。后主因此而成帝业,前王由此而禅代,子孙尊崇并祖祭他们,不也可以吗?”

第十难说:“所引用的商、周、魏、晋既然不恰当,那么景皇帝不是始祖就明白了。我们神尧从群雄中崛起,廓清隋室,拯救生灵于涂炭,那么夏、虞的功勋不值得多提;在数年之间成就帝业,那么汉祖的功劳不值得比较。夏以大禹为始祖,汉以高帝为始祖,那么我们唐以神尧为始祖,效法夏、汉,在义理上有什么嫌疑?现在想要变革皇天的祭祀,更改太祖的庙位,事情没有比这更大的了。竟然没有依据,多么浅陋?心中不愧,不怕天吗?以前奉诏,让各部门各自依据礼经定议,臣干忝列朝班,官职以谏为名,以直率被知晓,以学问被通达,不敢不竭尽所能以补万一。昨天十四日,将议状呈给宰相,宰相让朝臣与臣辩论。难臣的人,因为臣所见独特,无不飞扬辞藻,竞相想要粉碎臣的道理,钳制臣的嘴,剖析毫厘,分别异同,叙述坟典的凝滞,指出子传的乖谬。事情都归根触物不碍,只是臣言有宗旨罢了,难道是辩者之流吗?又归崇敬、薛颀等援引郑玄之学,想要芜杂祀典,臣为他们明辩,他们迷惑而不复。臣于是作十诘十难,援引坟籍,昭然可知,希望郊禘之事得其真,严配不失其序,皇灵降福,天下蒙受恩惠。臣也何顾不蹈鼎镬?谨敢闻达,伏增悚越。议奏不报。”

蕙田案:黎干议,非受命之君不得为太祖,自是三代以后可行之礼,其辩禘非祭天,援引发挥极为明确。至答第六难,「旅上帝」是祭五帝云,「若如所言,季氏旅于泰山,可便得是四镇耶」?答第七难云:「岁一祭天」,尤见千古卓识,惜时不用。

观承案,礼诸侯不得祖天子,故商周俱以契稷为太祖,而不祖帝喾,则始祖不必其为受命之王也。黎干谓景皇非受命之君,不得为太祖者,于理未安。韩子曰:「国朝九庙之制,法周之文,太祖景皇帝始为唐公,肇基天命,义同周之后稷。而以髙祖拟文王,太宗拟武王,此定论也。」况重以髙祖己有定制乎?禘郊宗祖,虽兼论功德,然实重水源木本之义。商周之契稷为始祖,固是功德兼隆,亦以其为始封之君也。礼以时为大,三代而下,始祖不必皆如契稷之贤圣,然天下岂有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而谓创业之君可自为始祖?此上不必有太祖乎?朱子曰:「祖一名而有二庙,稷为太祖,始封之祖也;文王亦为祖,受命之祖也。」唐人正当准此,而以景皇为始封之祖,髙祖为受命之祖耳。干之余议颇明,辨此条则不可据。其谓以髙祖配郊,以太宗配明堂,则礼以义起,尚似可通。葢商人禘喾,固以始祖契配,及郊则又配防,而不以契与周之禘郊皆配稷者不同,此则三王不相袭礼,而法周亦不妨监殷者夫。

二年春夏旱,言事者云:太祖景皇帝追封于唐髙祖,实受命之祖,百神受职,合依髙祖,今不得配享天地,所以神不降福,以致愆阳。代宗疑之,诏百寮会议。太常博士独孤及献议曰:礼,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凡受命始封之君,皆为太祖;继太祖已下六庙,则以亲尽迭毁。而太祖之庙,虽百代不迁,此五帝三王所以尊祖敬宗也。故受命于神宗禹也,而夏后氏祖颛顼而郊鲧;缵禹黜夏,汤也,而殷人郊冥而祖契;革命作周,武王也,而周人郊稷而祖文王。则明自古必以首封之君配昊天上帝。唯汉氏崛起丰沛,丰公、太公无位无功,不可以为祖宗,故汉以髙皇帝为太祖,其先细微也,非足为后代法。伏惟太祖景皇帝以柱国之任,翼周弼魏,肇启王业,建封于唐,髙祖因之以为有天下之号,天所命也。亦如契之封商,后稷之封邰,禘郊祖宗之位,宜在百代不迁之典。郊祀太祖,宗祀髙祖,犹周之祖文王而宗武王也。今若以髙祖创业当跻其祀,是弃三代之令典,尊汉氏之末制,黜景皇帝之大业,同丰公、太公之不祀,反古违道,失孰大焉?夫追尊景皇庙号太祖,髙祖太宗,所以崇尊之礼也。若配天之位既异,则太祖之号宜废,祀之不修,庙亦当毁,尊祖报本之道,其坠于地乎?汉制,擅议宗庙,以大不敬论。今武德、贞观宪章未改,国家方将敬祀事,和神人,禘郊之间,恐非所宜。臣谨稽礼文,参诸往制,请仍旧典,竟依归崇敬等议,以太祖配享天地。代宗纪广德二年二月癸酉,上亲荐献太清宫。乙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即日还宫。

礼仪志,广德二年正月十六日,礼仪使杜鸿渐奏:「郊太庙大礼,其祝文自今已后,请依唐礼,板上墨书,其玉简金字者一切停废。」如允臣所奏,望编为常式。勅曰:「宜行用竹简。」

通典》永泰二年,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奏:「冬至祀昊天上帝,夏至祀皇地只请以太祖景皇帝配飨;孟春祈谷祀昊天上帝,孟冬祀神州,请以髙祖配飨;孟夏雩祀昊天上帝,请以太宗配飨;季秋大享明堂祀昊天上帝,请以肃宗配飨。」臣与礼官学士凭据经文,事皆明着,德音详定,久未施行。勅防依。

册府元▯大厯五年冬十一月庚寅日》长至,命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七年冬十一月辛卯日,长至,命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不视朝。八年冬十一月辛丑日,长至,不视朝,命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十一年冬十一月丙辰日,长至,命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不受朝贺。十三年冬十一月丁夘日,长至,命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不视朝。

旧唐书·代宗本纪》大厯十三年十一

译蕙田按:黎干认为,不是受命称王的君主不能尊为太祖,这是夏商周三代以后可以推行的礼制;他辨析“禘”祭并非祭天,引经据典、阐发义理极为明确。至于他回答第六个难题,说“旅上帝”是祭祀五帝,并反问“如果像您所说,季氏在泰山举行旅祭,难道就能算是四镇之祭吗?”;又回答第七个难题说“每年祭天一次”,这尤其显示出千古不遇的卓越见识,可惜当时没有被采纳。

观承按:礼制规定诸侯不能以天子为祖,所以商朝和周朝都分别以契和稷作为太祖,而不以帝喾为祖,这说明始祖不一定必须是受命称王的君主。黎干说景皇帝不是受命称王的君主,因此不能尊为太祖,这在道理上是不妥当的。韩愈说:“本朝九庙的制度,效法周朝的文制,太祖景皇帝起初被封为唐公,开创基业,承受天命,其义理与周朝的后稷相同。而以高祖比拟文王,太宗比拟武王,这是定论。”何况高祖已有定制呢?禘、郊、宗、祖,虽然兼论功德,但实际上更重视水源木本的意义。商朝的契和周朝的稷作为始祖,固然功德显赫,也因为他们是最初受封的君主。礼制以顺应时势为最重要,三代以后,始祖不一定都像契、稷那样贤圣,但天下难道有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吗?能说创业之君可以自己作为始祖,上面就不需要有太祖吗?朱熹说:“‘祖’这个名称有两个庙,稷是太祖,是始封之祖;文王也是祖,是受命之祖。”唐人正应当参照这个原则,以景皇为始封之祖,高祖为受命之祖罢了。黎干的其他议论颇为明白,但辨析这一条则不可依据。他认为以高祖配享郊祀,以太宗配享明堂,这是礼制因义理而兴起,似乎还可以讲通。因为商人禘祭帝喾,固然以始祖契配享,等到郊祭时又配享鲧,而不以契配享,这与周朝禘、郊都配享稷的情况不同,这是三王礼制不相沿袭,而效法周朝也不妨碍借鉴殷商的做法。

广德二年春夏大旱,进言的人说:太祖景皇帝被唐高祖追封,实际上是受命之祖,百神各司其职,应当依据高祖的礼制,现在不能配享天地,所以神灵不降福,导致阳气失调。代宗对此产生怀疑,下诏让百官集会商议。太常博士独孤及上奏议说:礼制规定,君王禘祭其祖先所由出的神,以其祖先配享。凡是受命始封的君主,都作为太祖;继太祖以下的六座庙,则因亲尽而轮流毁弃。而太祖的庙,即使百代也不迁移,这就是五帝三王尊崇祖先、敬奉宗庙的原因。所以夏朝受命于神宗禹,而夏后氏以颛顼为祖、以鲧配享郊祭;继承禹而取代夏的是商汤,而殷人以冥配享郊祭、以契为祖;革命建立周朝的是武王,而周人以稷配享郊祭、以文王为祖。这就明白地表明,自古以来必定以最初受封的君主配享昊天上帝。只有汉朝兴起于丰沛,丰公、太公没有地位也没有功绩,不可以作为祖宗,所以汉朝以高皇帝为太祖,这是因为其祖先地位卑微,不足以作为后代的法则。我想太祖景皇帝凭借柱国的重任,辅佐周朝、匡助魏国,开创王业,受封于唐,高祖借此作为拥有天下的名号,这是上天所命定的。这也像契受封于商,后稷受封于邰,禘、郊、宗、祖的地位,应当在百代不迁的典制中。郊祭配享太祖,宗祭配享高祖,就像周朝以文王为祖、以武王为宗一样。现在如果认为高祖创业应当提升其祭祀地位,这是抛弃三代的良法,尊崇汉朝的末制,贬黜景皇帝的大业,等同于让丰公、太公不被祭祀,违背古道,还有比这更大的过失吗?追尊景皇庙号为太祖,高祖、太宗,是为了尊崇他们的礼节。如果配享上天的地位已经不同,那么太祖的称号就应当废除,祭祀不修,庙宇也应当毁坏,尊崇祖先、报答本源的道理,难道要坠落于地吗?汉朝制度,擅自议论宗庙,以大不敬论处。现在武德、贞观的宪章尚未更改,国家正将恭敬地从事祭祀,调和神人关系,在禘、郊之间,恐怕不宜改变。我谨慎地考察礼文,参考以往的制度,请求依照旧典,最终依据归崇敬等人的议论,以太祖配享天地。代宗在广德二年二月癸酉日,亲自到太清宫进献祭品。乙亥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当天返回皇宫。

《礼仪志》记载,广德二年正月十六日,礼仪使杜鸿渐上奏:“郊祭和太庙的大礼,其祝文从今以后,请求依照唐礼,在板上用墨书写,那些玉简金字的全部停止废除。”如果批准臣的奏请,希望编定为常式。皇帝下诏说:“应当实行使用竹简。”

《通典》记载,永泰二年,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上奏:“冬至祭祀昊天上帝,夏至祭祀皇地祇,请求以太祖景皇帝配享;孟春祈谷祭祀昊天上帝,孟冬祭祀神州,请求以高祖配享;孟夏雩祭昊天上帝,请求以太宗配享;季秋大享明堂祭祀昊天上帝,请求以肃宗配享。”臣与礼官学士依据经文,事情都很明确,德音详细审定,长久未能施行。皇帝下诏说:依照。

《册府元龟》记载,大历五年冬十一月庚寅日,冬至,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七年冬十一月辛卯日,冬至,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不临朝听政。八年冬十一月辛丑日,冬至,皇帝不临朝听政,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十一年冬十一月丙辰日,冬至,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不接受朝贺。十三年冬十一月丁卯日,冬至,命令有关部门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皇帝不临朝听政。

《旧唐书·代宗本纪》记载,大历十三年十一月

月丁卯,日长至,有司祀昊天上帝于南郊,上不视朝,故也。

译丁卯日,夏至,主管官员在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皇上不临朝听政,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蕙田案:自广徳二年至此,中隔十三年不举郊祭。《册府元▯纪有司行事者五,而旧书但载此年,盖以明其有疾不视之故。祀既不亲,故毋庸黩载也。

德宗本纪,贞元元年十一月癸卯,上亲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时,河中浑瑊,泽潞李抱真,山南严震,同华骆元光,邠宁韩游瓌,鄜坊唐朝臣奉诚,康日知等大将,侍祠郊坛。毕,还宫。御丹凤楼,大赦天下。

崔纵传:贞元元年,天子郊见,为大礼使。岁旱,用屈纵撙裁文物,俭而不陋。

礼仪志,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德宗亲祀南郊,有司进图,勅付礼官详酌。博士栁冕奏曰:「开元定礼,垂之不刋;天宝改作,起自权制。此皆方士谬妄之说,非礼典之文,请一准开元礼。」从之。

蕙田案:五礼条目仪节,至唐贞观礼,渐复于古。逮开元礼成,郊祀之典尤善。乃不久而天宝自为坏之。栁冕之奏,允惬人心矣。

德宗本纪六年九月己卯,诏:“十一月八日有事于南郊太庙,行从官吏将士等,一切并令自备食物。其诸司先无公厨者,以本司阙职物充;其王府官度支,量给廪物。其仪仗礼物,并仰御史撙节处分。”十月己亥,文武百寮、京城道俗抗表请上徽号。上曰:“朕以春夏亢旱,粟麦不登,朕精诚祈祷,获降甘雨,既致丰穰,告谢郊庙。朕倘因禋祀而受徽号,是有为为之,勿烦固请也。”十一月庚午,日南至,上亲祀昊天上帝于郊丘,礼毕还宫,御丹凤楼宣赦,见禁囚徒,减罪一等。立仗将士及诸军兵,赐十八万段匹。

礼仪志》贞元六年十一月八日,有事于南郊。诏以皇太子为亚献,亲王为终献。上问礼官:“亚献、终献合受誓戒否?”吏部郎中栁冕曰:“准《开元礼》,献官前七日于内受誓戒,辞云:‘各扬其职,不供其事,国有常刑。’今以皇太子为亚献,请改旧辞云:‘各扬其职,肃奉常仪。’”从之。

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九年十一月乙酉,有事于南郊,大赦。

册府元▯贞元九年十一月癸未》帝朝献太清宫,毕事宿斋于太庙行宫。甲申,朝于太庙,毕事斋于南郊行宫。乙酉日,南至,帝郊祀。初,帝以是岁有年,蛮夷朝贡,思亲告郊庙,于祀事尤重慎。及将散斋,谓宰臣曰:「在祀散斋,归正寝,摄心奉祀,不可闻外事,其常务勿奏。」乃斋于别殿。及命皇太子、诸王行祭者,皆受誓。一日,命妃媵辞于别所。故事,祈坛、宫庙内及殿庭,帝步武所及,皆设黄道褥,坛十一位,又施赤黄褥。将有事,皆命彻之。又故事,设御史版位于郊庙,或借以褥。及是,防禋拜首于地,有司奉祠者莫不惕励。

通典《贞元十三年勅》:「郊坛时祭燔柴瘗埋并依天宝十三年制,自今以后摄祭南郊太尉行事,前一日于致斋所具羽仪卤簿公服引入,亲受祝版,乃赴亲斋所。」

唐书·韦武传》:「是时帝以反正告郊庙,大兵后典章苟完,执事者时时咨武,武酌宜约用,得礼之衷,羣司奉焉。」

李纾传奉诏为郊庙乐章,论譔甚多。

蕙田案:传文在德宗时,而《乐志》絶无其辞。《意志中云:“不知所起者,或制于开元以下欤?”

文献通考》长庆三年,太常礼院奏:郊坛祠祀,遇大雨雪,废祭。其礼物条件如后:御署祝版,既未行祭礼,无焚毁之文,请于太常寺勅库收贮。而其小祀,虽非御署,准此,玉币、燎柴、神酒、燎币、醴齐,并榛栗、脯醢及应行事烛等,请令郊社署各牒充次祭支用。牲牛、参牲,既未行祭礼,无进胙、赐胙之文,请比附《礼记》及祠令「牲死则埋之」例,委监祭使及礼官于祠所瘗埋。其小祀不全用牢牲,旧例用猪羊肉,亦准此。粢盛、瓜葅、笋葅,应己造成馔物,请随牲瘗埋。行事官明衣绢布等,准式既祭前给讫,合充洁服,既已经用,请便收破。公卿已下明房油、暖幕炭,应齐宿日所破用物,请收破,防依永为定式。

旧唐书·敬宗本纪》:宝歴元年正月乙己朔,辛亥,亲祀昊天上帝于南郊,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

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三年十一

译蕙田按:从广德二年到这一年,中间隔了十三年没有举行郊祀。《册府元龟》记载有司行事有五次,而《旧唐书》只记载了这一年,大概是为了说明皇帝因患病不临视的缘故。既然祭祀不亲自参与,所以不必繁琐记载。

《德宗本纪》:贞元元年十一月癸卯,皇帝亲自到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当时,河中节度使浑瑊、泽潞节度使李抱真、山南节度使严震、同华节度使骆元光、邠宁节度使韩游瓌、鄜坊节度使唐朝臣、奉诚军节度使康日知等大将,侍奉祭祀于郊坛。礼毕,返回皇宫。皇帝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

《崔纵传》:贞元元年,天子举行郊祀,崔纵担任大礼使。当年大旱,崔纵裁减礼仪用品,节俭而不简陋。

《礼仪志》:贞元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德宗亲自到南郊祭祀,有司进呈仪注图样,皇帝下诏交付礼官详细斟酌。博士柳冕上奏说:“开元年间制定的礼制,流传至今不可更改;天宝年间改动的礼制,是出于权宜之计。这些都是方士荒谬虚妄的说法,不是礼典的正文,请求一律依照开元礼制。”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蕙田按:五礼的条目仪节,到唐代《贞观礼》时,逐渐恢复古制。等到《开元礼》编成,郊祀的典章尤其完善。然而不久之后,天宝年间自行将其破坏。柳冕的奏议,确实合乎人心。

《德宗本纪》:贞元六年九月己卯,下诏:“十一月八日在南郊太庙举行祭祀,随行官吏将士等,一切食物都令他们自备。那些各衙门原先没有公厨的,用本衙门空缺职位的俸禄物品充抵;王府官员的度支费用,酌情供给粮食。仪仗礼物,都命令御史裁减节制处理。”十月己亥,文武百官、京城僧道百姓上表请求为皇帝加上尊号。皇帝说:“朕因为春夏大旱,粟麦歉收,朕诚心祈祷,才降下甘雨,既已得到丰收,便到郊庙告谢。朕如果因为祭祀而接受尊号,是有求而为之,不必再坚持请求了。”十一月庚午,冬至日,皇帝亲自到郊丘祭祀昊天上帝,礼毕返回皇宫,登上丹凤楼宣布大赦,会见囚犯,减罪一等。立仗将士及各军士兵,赏赐十八万段匹绢帛。

《礼仪志》:贞元六年十一月八日,在南郊举行祭祀。下诏让皇太子担任亚献,亲王担任终献。皇帝问礼官:“亚献、终献是否应该接受誓戒?”吏部郎中柳冕说:“依照《开元礼》,献官在前七天于宫内接受誓戒,辞令说:‘各自发扬职责,如果不供职事,国家有常刑。’现在让皇太子担任亚献,请求将旧辞改为:‘各自发扬职责,严肃奉行常仪。’”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唐书·德宗本纪》:贞元九年十一月乙酉,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册府元龟》:贞元九年十一月癸未,皇帝朝献太清宫,礼毕在太庙行宫宿斋。甲申,朝拜太庙,礼毕在南郊行宫斋戒。乙酉日,冬至,皇帝举行郊祀。起初,皇帝因为这一年丰收,蛮夷朝贡,想亲自到郊庙告谢,对祭祀之事尤其重视谨慎。等到将要散斋时,对宰相说:“在祭祀散斋期间,回到正寝,收敛心神奉行祭祀,不可听闻外事,那些日常事务不要上奏。”于是皇帝在别殿斋戒。等到命令皇太子、诸王执行祭祀时,都让他们接受誓戒。有一天,命令妃嫔在别处辞行。按旧例,祈坛、宫庙内及殿庭,皇帝脚步所到之处,都铺设黄道褥,坛上十一位,又铺设赤黄褥。将要举行祭祀时,都命令撤去。又按旧例,在郊庙设置御史版位,有时借以铺设褥子。到了这时,防止在祭祀时拜首触地,有司奉行祭祀的人无不警惕勉励。

《通典》:贞元十三年下诏:“郊坛时祭的燔柴、瘗埋都依照天宝十三年的制度,从今以后,摄祭南郊太尉行事,前一天在致斋所准备好羽仪卤簿公服引入,亲自接受祝版,然后前往亲斋所。”

《唐书·韦武传》:“这时皇帝因为平定叛乱告祭郊庙,大战之后典章制度苟且完备,执事的人常常咨询韦武,韦武斟酌适宜,节约用度,符合礼制的中道,各衙门都奉行他的意见。”

《李纾传》:奉诏撰写郊庙乐章,论述撰写的很多。

蕙田按:传记文字在德宗时期,而《乐志》完全没有这些歌词。《乐志》中说:“不知道起源于何时,或许是在开元以后制定的吧?”

《文献通考》:长庆三年,太常礼院上奏:郊坛祠祀,遇到大雨雪,废除祭祀。其礼物条件如下:皇帝签署的祝版,既然没有举行祭礼,没有焚毁的条文,请在太常寺敕库收贮。而那些小祀,虽然不是皇帝签署,也依照此例,玉币、燎柴、神酒、燎币、醴齐,以及榛栗、脯醢和应当行事的蜡烛等,请命令郊社署各发文书充作下次祭祀支用。牲牛、参牲,既然没有举行祭礼,没有进胙、赐胙的条文,请比照《礼记》及祠令中‘牲死则埋之’的例子,委派监祭使及礼官在祠所瘗埋。那些小祀不全用牢牲,旧例用猪羊肉,也依照此例。粢盛、瓜葅、笋葅,应当已经做好的食物,请随牲一起瘗埋。行事官的明衣绢布等,依照式例在祭前已经发给,应当充作洁服,既然已经使用,请便收破。公卿以下明房的油、暖幕的炭,应当斋宿日所破用的物品,请收破,以防依永为定式。

《旧唐书·敬宗本纪》:宝历元年正月乙巳初一,辛亥,亲自到南郊祭祀昊天上帝,礼毕,登上丹凤楼,大赦,改元。

《唐书·文宗本纪》:太和三年十一

月甲午,有事南郊,大赦。崔宁传子黯,开成初为监察御史,奏郊庙祭事不防。文宗语宰相曰:“郊庙之礼,朕当亲之。但千乗万骑,国用不给,故使有司侍祠。然是日,朕正衣冠,坐以俟旦。今闻主者不防,祭器敝恶,岂朕事神蠲洁意耶?”公宜勅有司,道朕斯意。黯乃具条以闻。

译甲午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典,实行大赦。崔宁将官职传给儿子崔黯,崔黯在开成初年担任监察御史,上奏说郊庙祭祀之事缺乏防备。文宗对宰相说:“郊庙的礼仪,我本应亲自参与。只是因为千乘万骑的仪仗耗费巨大,国家财力不足,所以才让有关部门代为祭祀。但在那一天,我端正衣冠,坐着等待天亮。现在听说主管官员缺乏防备,祭器破旧低劣,这难道符合我侍奉神灵、保持洁净虔诚的本意吗?”你们应当命令有关部门,传达我的这番心意。崔黯于是详细列出条目上报朝廷。

旧唐书·王播传:弟起,太和九年判太常卿,充礼仪详定使。创造礼神九玉,奏议曰:“邦国之礼,祀为大事。珪璧之议,经有前规。谨按《周礼》,以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青珪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黑璜礼北方。又云:‘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凡此九器,皆祀神之玉也。又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郑元云:‘禋,烟也。’为玉币祭讫,燔之而升烟以报阳也。今与《开元礼》义同,此则焚玉之騐也。又《周礼》掌国之玉镇大宝器,若大祭既事而藏之,此则收玉之证也。梁代崔灵恩撰《三礼义宗》云:‘凡祭天神,各有二玉,一以礼神,一则燔之。礼神者,讫事却收;祀神者,与牲俱燎。’则灵恩之义,合于礼经。今国家郊天、祀地、祀神之玉,常用守经据古,礼神之玉则无。臣等请下有司,精求良玉,创造苍璧、黄琮等九器,祭讫则藏之。其燎玉即依常制。”从之。

武宗本纪》会昌元年正月辛巳,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楼,大赦,改元。五年正月辛亥,有事于郊庙,礼毕,御承天门,大赦天下。

旧唐书·武宗本纪:会昌四年十二月,勅:郊礼日,近狱囚数多,案款已成,多有翻覆。其两京天下州府见系狱囚,己结正及两度翻案伏款者,并令先事结断讫,申。

唐书·宣宗本纪》:大中元年正月甲寅,皇帝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

蕙田案:新书作甲寅,旧书作戊申。据旧书云,此月戊戌朔,则十一为戊申。通考作十七日,与甲寅合,不知孰是。

旧唐书·宣宗本纪》:大中五年,勅两京天下州府,起大中五年正月一日已后三年内,不得杀牛。如郊庙享祀合用者,即与诸畜代。

蕙田案:牛本不应妄杀,而独此三年何耶?计此三年中,亦未尝一举郊庙之祭,则代牛之制,亦不知其以何畜也。

旧唐书·懿宗本纪》咸通元年十一月丁未,上有事于郊庙,礼毕,御丹凤门,大赦,改元。四年正月庚午,上有事于圜丘,礼毕,御丹凤楼,大赦。

唐书·昭宗本纪》:龙纪元年十一月丁未,朝献于太清宫;戊申,朝享于太庙;己酉,有事于南郊,大赦。

旧唐书·昭宗本纪:龙纪元年十一月己丑朔,将有事于圜丘。辛亥,上宿斋于武德殿,宰相百寮朝服于位。时两军中尉杨复恭及两枢宻皆朝服侍上。太常博士钱珝、李绰等奏论之曰:「皇帝赴斋宫,内臣皆服朝服。臣检国朝故事及近代礼令,并无内官朝服助祭之文。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厯圣祚中兴,祗见宗祧,克承大礼,皆禀髙祖、太宗之成制,必循虞、夏、商、周之旧经。轩冕服章,式遵彛宪。礼院先准大礼使牒称,得内侍省牒要知内臣朝服品秩。礼院己准礼令报讫。今参详近朝事例,若内官及诸衞将军,必须制冠服,即各依所兼正官,随资品依令式服本官之服。事存传听,且可俯从,然亦不分明着在礼令。乞圣慈允臣所奏。」状入至晚不报。钱珝又进状曰:「臣今日己时进状论内官冠服制度,未奉圣防。伏以陛下防事郊禋,式遵彛范,凡关典礼,必守宪章。今陛下行先王之大礼,而内臣遂服先王之法服。来日朝献大圣祖,臣赞导皇帝行事,若侍臣服章有违制度,是为非礼,上渎祖宗。臣期不奉勅,臣谬当圣代,叨备礼官,获正朝仪,死且不朽。脂膏泥滓,是所甘心。」状入,降朱书御札曰:「卿等所论至当事,可从权,勿以小瑕遂妨大礼。」于是内四臣遂以法服侍祠。甲寅,圜丘礼毕,御承天门大赦。

唐书·殷侑传》孙盈孙为太常博士,龙纪元年,昭宗郊祀,两中尉及枢宻皆以宰相服侍上,盈孙奏言:“先代令典,无内官朝服侍祠,必欲之,当随所摄资品,虽无援据,犹免僭逼。”诏可。

旧唐书·孔纬传:十一月,昭宗谒郊庙,两中尉、内枢宻请朝服。纬奏曰:「中贵不衣朝服助祭,国典也。陛下欲以权道宠内臣,则请依所兼之官而为之服。」天子召諌官,谓之曰:「大礼日,近无宜立异,为朕容之。

译《旧唐书·王播传》记载:王播的弟弟王起,在唐文宗太和九年担任判太常卿,兼任礼仪详定使。他创制了祭祀神灵的九种玉器,上奏议论说:“国家的礼仪中,祭祀是最重大的事情。关于玉圭、玉璧的使用,经典中已有先例。谨按《周礼》记载,用苍璧祭祀天,用黄琮祭祀地,用青圭祭祀东方,用赤璋祭祀南方,用白琥祭祀西方,用黑璜祭祀北方。又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这九种器物,都是祭祀神灵的玉器。又说:‘用禋祀祭祀昊天上帝。’郑玄解释说:‘禋,就是烟。’意思是玉帛祭祀完毕后,将其焚烧,使烟气上升以回报阳气。现在这与《开元礼》的意义相同,这就是焚烧玉器的证据。又《周礼》掌管国家的玉制镇宝器物,如果在大祭结束后就收藏起来,这就是收藏玉器的证据。梁代崔灵恩撰写《三礼义宗》说:‘凡是祭祀天神,各有两块玉,一块用来礼敬神灵,另一块则焚烧。礼敬神灵的玉,祭祀结束后收回;祭祀神灵的玉,与牺牲一起焚烧。’那么崔灵恩的解释,符合礼经。现在国家郊祭天、地、神所用的玉,通常都遵循经典依据古制,唯独礼敬神灵的玉没有。臣等请求下令有关部门,精心寻求优质玉石,创制苍璧、黄琮等九种器物,祭祀结束后将其收藏。那些焚烧的玉则依照常例。”皇帝听从了建议。

《武宗本纪》记载:会昌元年正月辛巳日,在郊庙举行祭祀,礼成后,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改年号。会昌五年正月辛亥日,在郊庙举行祭祀,礼成后,登上承天门,大赦天下。

《旧唐书·武宗本纪》记载:会昌四年十二月,下诏说:郊祭之日,近来监狱囚犯数量众多,案情已经查清,却多有翻供。两京及天下州府现羁押的囚犯,已经结案定罪以及两次翻供后再次服罪的,都要求在祭祀前结案判决完毕,并上报。

《唐书·宣宗本纪》记载:大中元年正月甲寅日,皇帝在郊庙举行祭祀,礼成后,登上丹凤门,大赦天下,改年号。

惠田按语:《新唐书》记载为甲寅日,《旧唐书》记载为戊申日。根据《旧唐书》所说,这个月戊戌日初一,那么十一日就是戊申日。《通考》记载为十七日,与甲寅日相符,不知哪个是正确的。

《旧唐书·宣宗本纪》记载:大中五年,下诏两京及天下州府,从大中五年正月一日以后三年内,不得杀牛。如果郊庙享祀需要用的,就用其他牲畜替代。

惠田按语:牛本来就不应该随意杀害,而唯独这三年是怎么回事呢?估计这三年中,也没有举行一次郊庙祭祀,那么替代牛的制度,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牲畜了。

《旧唐书·懿宗本纪》记载:咸通元年十一月丁未日,皇帝在郊庙举行祭祀,礼成后,登上丹凤门,大赦天下,改年号。咸通四年正月庚午日,皇帝在圜丘举行祭祀,礼成后,登上丹凤楼,大赦天下。

《唐书·昭宗本纪》记载:龙纪元年十一月丁未日,朝献于太清宫;戊申日,朝享于太庙;己酉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旧唐书·昭宗本纪》记载:龙纪元年十一月己丑日初一,将要在圜丘举行祭祀。辛亥日,皇帝在武德殿宿斋,宰相百官穿着朝服就位。当时两军中尉杨复恭以及两枢密使都穿着朝服侍奉皇帝。太常博士钱珝、李绰等人上奏议论说:“皇帝前往斋宫,宦官都穿着朝服。臣查阅本朝旧例以及近代礼令,并没有宦官穿着朝服助祭的条文。伏惟皇帝陛下承天御历,圣祚中兴,恭敬拜见宗庙,能够继承大礼,都遵循高祖、太宗的成制,必定沿袭虞、夏、商、周的旧经。车服仪制,应当遵循常宪。礼院先前根据大礼使的公文称,得到内侍省公文要求知晓内臣朝服的品秩。礼院已经根据礼令回复完毕。现在参详近朝事例,如果宦官及诸卫将军,必须制作冠服,就各自依照所兼任的正官,随资品依照令式穿着本官的服饰。事情存在传闻,暂且可以顺从,然而也没有明确记载在礼令中。乞求圣恩允许臣的奏请。”奏状呈入直到晚上也没有回复。钱珝又进奏说:“臣今日巳时进奏议论宦官冠服制度,尚未奉到圣旨。伏惟陛下防备郊禋之事,遵循常范,凡是关系到典礼,必定遵守宪章。现在陛下实行先王的大礼,而宦官却穿着先王的法服。明天朝献大圣祖,臣赞导皇帝行事,如果侍臣服饰违背制度,这就是非礼,上渎祖宗。臣如果不奉诏,臣谬当圣代,侥幸担任礼官,得以纠正朝仪,死也值得。即使像脂膏泥滓一样卑微,也是心甘情愿。”奏状呈入,皇帝降下朱笔御札说:“卿等所议论的非常恰当,可以权且听从,不要因为小瑕疵而妨碍大礼。”于是四位内臣就穿着法服侍奉祭祀。甲寅日,圜丘礼成,皇帝登上承天门大赦天下。

《唐书·殷侑传》记载:孙盈孙担任太常博士,龙纪元年,昭宗郊祀,两中尉及枢密使都穿着宰相服饰侍奉皇帝,孙盈孙上奏说:“前代令典,没有宦官穿着朝服侍祠的规定,如果一定要这样做,应当随其所摄取的资品,虽然没有依据,也能避免僭越逼迫。”皇帝下诏同意。

《旧唐书·孔纬传》记载:十一月,昭宗谒见郊庙,两中尉、内枢密请求穿着朝服。孔纬上奏说:“宦官不穿朝服助祭,是国家典制。陛下想要用权宜之道宠幸宦官,就请依照他们所兼任的官职来制作服饰。”天子召见谏官,对他们说:“大礼之日,近来不宜标新立异,为我宽容他们吧。”

」于是内官以朝服助祭。

译于是宦官穿着朝服参与助祭。

唐书·哀帝本纪》:天祐二年七月卜郊,九月乙酉改卜郊,十一月庚午三卜郊。

旧唐书·哀帝本纪:天祐二年五月庚午,勅所司定今年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其修制礼衣祭服,宜令宰臣栁璨判祭器,宜令张文蔚、杨涉分判仪仗车辂,宜令太常卿张廷范判。六月辛夘,太微宫使栁璨奏:前使裴枢充宫使日,权奏请▯元观为太清宫,又别奏在京▯道观为太清宫,至今未有制置。伏以今年十月九日陛下亲事南禋,先谒圣祖庙,▯道观既未修葺,▯元观又在北山,若车驾出城,礼非便稳。今欲只留北山上老君庙一所,其▯元观请拆入都城,于清化坊内建置太微宫,以备车驾行事。从之。丙午,全忠奏:得宰相栁璨记事,欲拆北邙山下▯元观,移入都内,于清化坊取旧昭明寺基建置太微宫,准备十月九日南郊行事。縁延资库、盐铁并无物力,令臣商量者,臣已牒判六军诸衞张全义指挥工作讫。优诏嘉之。九月乙酉,勅:先择十月九日有事郊丘,备物之间有所未办,宜改用十一月十九日。十一月丙辰,全忠自正阳渡淮而北,至汝隂,全忠深

悔此行无益。丁夘至大梁时,哀帝以此月十九日亲祠圜丘,中外百司礼仪法物己备。戊辰,宰相已下于南郊坛习仪,而裴迪自大梁▯言:「全忠怒蒋元晖、张廷范、栁璨等谋延唐祚而欲郊天改元。」元晖、栁璨大惧。庚午,勅曰:「先定此月十九日亲礼南郊,虽定吉辰,改卜亦有故事,宜改取来年正月上辛,付所司。」十二月庚戌,勅:「朕以谬荷丕图,礼合亲谒郊庙,先定来年正月上辛用事。今以宫闱内乱,播于丑声,难以慙恧之容入于祖宗之庙。其明年上辛亲谒郊庙,宜停。」

五代史·梁本纪:天子卜祀天于南郊,王怒,以为蒋元晖等欲祈天以延唐。天子惧,改卜郊。十二月,王遣人告枢宻使蒋元晖与何太后私通,杀元晖而焚之,遂弑太后于积善宫。天子下诏,以太后故停郊。

孔循传,循与蒋元晖有隙。哀帝即位,将有事于南郊,循与王殷【即蒋殷冒王氏】谗于太祖曰:「元晖私侍何太后,与张廷范等奉天子郊天,冀延唐祚。」太祖大怒。时梁兵攻夀春,败归,帝遣裴迪劳军。太祖见迪,怒甚。迪还,哀帝不敢郊。

蒋殷传:「哀帝方卜郊,殷与蒋元晖有隙,因谮之太祖。言元晖等教天子卜郊,祈天且待诸侯助祭者,以谋兴复。」太祖大怒,哀帝为改卜郊。

蕙田案:读《旧唐书》、《五代史》所载,则《新唐书》罢郊之原委曲折,了然矣。

  右唐郊礼

五代史·梁本纪:太祖开平二年正月己亥,卜郊于西都。《文献通考》:梁太祖开平二年十一月,自东京赴洛都,行郊天礼。自石桥备仪仗,至郊坛。

册府元▯二年正月,宰臣上表请郊天谒庙,命有司择日备仪,因先布告岳牧方伯。于是太常礼院选用四月二十四日有事于南郊。壬寅,应郊祀大礼,仪仗、车辂、卤簿、法物、祭器、乐悬各令所司修饰,以河南尹张宗奭充都防,集诸司法物使。三月,帝以魏博、真定助修西都宫内工役方兴,礼容未备,其郊天谒庙宜于秋冬别选良日。七月,诏曰:“祀典之礼,有国之大事也。如闻官吏慢于展敬,礼容牲馔有异精防,宜令御史疏其条件以闻。”详定礼仪使奏得太常礼院状,选用今年十一月己丑冬至有事于南郊。勅令于来年正月内选日,礼院奏选来年正月二十四日辛夘亲祭南郊,可之。诏以左千牛衞上将军胡规充南郊仪仗使,金吾衞将军赵麓充车辂法物使。是月冬至,命宰臣祀昊天上帝于圜丘。

蕙田案:史但言卜而不言郊,据《通考》则似十一月郊,而总数梁郊处此,又不列葢是十一月赴洛,而明年正月始郊也。《通考》下文云:「以张宗奭为大礼使,故事皆以宰相为之」,则本是摄祭而非亲奉,观《元▯纪事,始晓然矣。

五代史·梁本纪三年正月辛夘,有事于南郊,大赦。《文献通考》三年正月,以河南尹张宗奭为南郊大礼使【故事,皆以宰相为之,今用河南尹充,非常例也】

册府元▯开平三年正月乙

译《唐书·哀帝本纪》记载:天祐二年七月占卜郊祀日期,九月乙酉日重新占卜郊祀日期,十一月庚午日第三次占卜郊祀日期。

《旧唐书·哀帝本纪》记载:天祐二年五月庚午日,皇帝下诏命有关部门确定今年十月九日在郊外和山丘举行祭祀,修缮制作礼服祭服,应命宰相柳璨主管祭器,应命张文蔚、杨涉分别主管仪仗车辂,应命太常卿张廷范主管。六月辛卯日,太微宫使柳璨上奏说:前任宫使裴枢担任宫使时,曾临时奏请将〇元观作为太清宫,又另外奏请将京城的〇道观作为太清宫,至今尚未有制度安排。考虑到今年十月九日陛下亲自举行南郊祭祀,要先拜谒圣祖庙,〇道观既然没有修缮,〇元观又在北山,如果车驾出城,礼仪上并不方便稳妥。现在打算只保留北山上的一座老君庙,将〇元观拆入都城,在清化坊内建置太微宫,以备车驾举行仪式。皇帝听从了。丙午日,朱全忠上奏说:得知宰相柳璨的记录,想要拆除北邙山下的〇元观,移入都城内,在清化坊利用旧昭明寺的基地建置太微宫,准备十月九日南郊祭祀。因为延资库、盐铁使都没有财力,让我商量,我已经发公文给判六军诸卫张全义指挥施工完毕了。皇帝下诏嘉奖他。九月乙酉日,皇帝下诏说:先前选定十月九日在郊外和山丘举行祭祀,但准备物品之间有所欠缺,应改为十一月十九日。十一月丙辰日,朱全忠从正阳渡过淮河向北,到达汝阴,朱全忠深深后悔此行没有益处。丁卯日到达大梁时,哀帝因本月十九日要亲自祭祀圜丘,中外百官的礼仪法物已经齐备。戊辰日,宰相以下官员在南郊坛练习礼仪,而裴迪从大梁〇说:“朱全忠愤怒蒋元晖、张廷范、柳璨等人谋划延长唐朝国运而想要郊祭上天并改元。”蒋元晖、柳璨非常恐惧。庚午日,皇帝下诏说:先前确定本月十九日亲自祭祀南郊,虽然已定下吉日,但改期占卜也有先例,应改为来年正月上辛日,交给有关部门。十二月庚戌日,皇帝下诏说:我因承受皇位,礼仪上应当亲自拜谒郊庙,先前确定来年正月上辛日祭祀。现在因为宫闱内乱,传出丑声,难以带着羞愧的脸色进入祖宗的庙堂。来年上辛日亲自拜谒郊庙,应停止。

《五代史·梁本纪》记载:天子占卜在南郊祭祀上天,朱全忠愤怒,认为蒋元晖等人想祈求上天以延长唐朝国运。天子恐惧,改期占卜郊祀。十二月,朱全忠派人告发枢密使蒋元晖与何太后私通,杀死蒋元晖并焚烧尸体,于是弑杀何太后于积善宫。天子下诏,因为太后的缘故停止郊祀。

《孔循传》记载,孔循与蒋元晖有嫌隙。哀帝即位,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孔循与王殷【即蒋殷冒用王氏姓氏】向太祖进谗言说:“蒋元晖私下侍奉何太后,与张廷范等人侍奉天子郊祭上天,希望延长唐朝国运。”太祖大怒。当时梁军攻打寿春,战败归来,皇帝派遣裴迪慰劳军队。太祖见到裴迪,非常愤怒。裴迪回来,哀帝不敢举行郊祀。

《蒋殷传》记载:“哀帝正要占卜郊祀,蒋殷与蒋元晖有嫌隙,因此向太祖进谗言。说蒋元晖等人教唆天子占卜郊祀,祈求上天并等待诸侯助祭,以此图谋复兴唐朝。”太祖大怒,哀帝因此改期占卜郊祀。

秦蕙田按语:阅读《旧唐书》、《五代史》所载,那么《新唐书》中罢免郊祀的原委曲折,就清楚了。

以上关于唐代郊祀礼仪。

《五代史·梁本纪》记载:太祖开平二年正月己亥日,在西都占卜郊祀。《文献通考》记载:梁太祖开平二年十一月,从东京前往洛阳,举行郊祭上天的礼仪。从石桥准备仪仗,到达郊坛。

《册府元龟》记载:开平二年正月,宰臣上表请求郊祭上天拜谒宗庙,命令有关部门择日准备礼仪,因而先向岳牧方伯布告。于是太常礼院选用四月二十四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壬寅日,应对郊祀大礼,仪仗、车辂、卤簿、法物、祭器、乐悬各令有关部门修饰,任命河南尹张宗奭为都防,集合各司法物使。三月,皇帝因为魏博、真定协助修缮西都宫内工程正兴起,礼仪容貌尚未齐备,那郊祭上天拜谒宗庙应在秋冬另选良日。七月,下诏说:“祭祀典礼,是国家的大事。听说官吏怠慢于表达敬意,礼仪容貌、牺牲饮食有异于精洁防范,应令御史疏列其条件上报。”详定礼仪使奏得太常礼院状,选用今年十一月己丑日冬至在南郊举行祭祀。下诏令在来年正月内选日,礼院奏选来年正月二十四日辛卯日亲自祭祀南郊,批准了。下诏任命左千牛卫上将军胡规为南郊仪仗使,金吾卫将军赵麓为车辂法物使。当月冬至,命令宰臣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

秦蕙田按语:史书只说占卜而没说郊祀,根据《通考》则似乎十一月郊祀,但总数梁郊在此处,又不列出,大概是十一月赴洛阳,而明年正月才开始郊祀。《通考》下文说:“任命张宗奭为大礼使,旧例都以宰相担任”,那么本是代理祭祀而非亲自奉祀,观看《元龟》记载,才明白了。

《五代史·梁本纪》记载:开平三年正月辛卯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文献通考》记载:开平三年正月,任命河南尹张宗奭为南郊大礼使【旧例,都以宰相担任,现在用河南尹充任,不是常规】

《册府元龟》记载:开平三年正月乙

酉》诏曰:「初宅雒都将行郊祀,应岳渎名山大川及诸州有灵迹封崇圣祠,各宜差官吏精防祭告。」是月,礼仪使奏请皇帝宿斋三日,庚寅亲飨太祖,辛夘亲祀昊天上帝于圜丘。是日降雪盈尺,及升坛而止。

译《酉》皇帝下诏说:“当初定都洛阳,即将举行郊祀大典,对于应祭祀的名山大川以及各州有灵异迹的封禅圣祠,都应当派遣官吏精心防守并祭告。”当月,礼仪使奏请皇帝斋戒三日,庚寅日皇帝亲自祭祀太祖,辛夘日皇帝在圜丘亲自祭祀昊天上帝。当天降雪深达一尺,等到登上祭坛时雪就停了。

册府元▯开平四年九月丁亥朔,车驾幸陜府,命宰臣于竞赴西都,祀昊天上帝于圜丘。

五代史·梁本纪末帝贞明三年冬十二月己巳,如西都卜郊。四年正月,不克郊。己夘,至自西都。

梁家人传将册妃张氏为后妃,请待帝郊天,而帝卒不得郊。

赵犨传,是时梁将刘鄩等与庄宗相拒澶魏间,兵数败。岩【犨子】曰:“古之王者,必郊祀天地。陛下即位,犹未郊天,议者以为朝廷无异藩镇,如此何以威重天下?今河北虽失,天下幸安,愿陛下力行之。”敬翔以为不可,曰:“今府库虚竭,箕敛供军,若行郊禋,则必赏赉,是取虚名而受实▯也。”末帝不听,乃备法驾,幸西京。而庄宗取杨刘,或传晋兵入东都矣,或曰扼汜水矣,或曰下郓濮矣。京师大风拔木,末帝大惧,从官相顾而泣,乃还东都,遂不果郊。

蕙田案:赵犨传文详述不郊之故,与本纪互相足也。朱温忌昭宣之郊,而胁之使罢。及其闇奸大位,仅周一纪,而卜郊不果,恰相对照。天道好还,可畏哉!

唐本纪庄宗同光二年二月己巳朔,有事于南郊,大赦。张全义传:初,梁末帝幸洛阳,将祀天于南郊而不果,其仪仗法物犹在。全义因请幸洛阳,曰:“南郊仪物已具。”庄宗大恱,加拜太师、尚书令。明年十一月,幸洛阳而礼物不具,因改用。来年二月,然不以前语责全义。张宪传:庄宗幸东都,定州王都来朝。庄宗命宪治鞠▯,与都击鞠。初,庄宗建号东都,以鞠▯为即位坛。于是宪言:“即位坛王者所以兴也,汉鄗南、魏繁阳至今尚在,不可毁。”乃别治鞠▯,未成。庄宗怒,命两虞候亟毁坛以为▯。宪叹曰:“此不祥之兆也。”

蕙田案:五代史文未有言告天即位者,然宪以鄗南、繁阳为比,则知亦有告天,史文畧耳。

唐本纪:明宗长兴元年二月乙夘,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

李愚传:明宗祀天南郊,愚为宰相,冯道、赵凤草加恩制,道鄙其词,罢为太常卿。

蕙田案:五代衰乱如此,而一举郊祀,必推恩赉,此宋世所以惮行而归于合祭,或终于废祭。盖相承旧习,所从来逺,而不知其适为败礼之根原也。

辽史·太宗本纪》防同三年七月,晋遣使请行南郊礼,许之。四年三月,晋以许祀南郊,遣使来谢,进黄金十镒。蕙田案:敬瑭之立,在天显十一年,至是当为六年,请之未行,至明年而殂矣,故《晋纪》无郊天事。

册府元▯周太祖广顺三年十月戊申》内出御札曰:「王者应运开基,子民育物,罔不承天事地,尊祖敬宗。燔柴于泰坛,用昭干德;瘗玉于方泽,以答坤灵。朕受命上元,宅心下土,时己歴于三载,渐至小康。礼未展于二仪,深亏大典。宜叶蓍▯式陈笾豆,庶展吉蠲之礼,用倾昭事之忱。朕以来年正月一日,于东京有事于南郊。宜令所司各备仪注,务从省约,无致烦劳。凡有供需,并用官物,府县不得因便差配。诸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辄有率敛,庶禆严静,以奉郊禋。中外臣僚,当体予意。」《文献通考》广顺三年九月,太常礼院奏准勅定郊庙制度:「洛阳郊坛在城南七里丙巳之地,圜丘四成,各髙八尺一寸,下广二十丈,再成广十五丈,三成广十丈,四成广五丈,十有二陛,每节十二等。燎坛在泰坛之丙地,方一丈,髙一丈二尺,开上南出户,方六尺。」请下所司修奉,从之【时周太祖将拜南郊,故修奉之】

五代史·周本纪》:太祖显徳元年正月丙子朔,有事于南郊,大赦,改元。

吴杨行宻世家隆演卒乃立溥。明年二月,改元顺义,赦境内。冬十一月,祀天于南郊。

南唐徐知诰世家:升元三年四月,昪郊祀上帝于圜丘。《宋史·南唐世家》:昪立七年,卒,景袭位,改元保大,郊祀天地。

五代史·前蜀王建世家:「武成元年正月,祀天南郊,大赦,改元。」

宋史·西蜀世家》:「汉祖起并门,中土蝗旱连歳,昶益自大,行郊祀礼。」

五代史·南汉刘隠世家》:大宝二年,鋹祀天南郊。

宋史·南汉世家》:刘隠卒,弟陟袭

译《册府元龟》记载:开平四年九月丁亥初一,皇帝车驾前往陕府,命令宰相于竞前往西都,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

《五代史·梁本纪》记载:末帝贞明三年冬十二月己巳日,前往西都占卜郊祀事宜。四年正月,未能举行郊祀。己夘日,从西都返回。

《梁家人传》记载:将要册封妃子张氏为皇后,请求等到皇帝郊祀天地之后进行,但皇帝最终未能举行郊祀。

《赵犨传》记载:当时梁将刘鄩等人与庄宗在澶州、魏州之间对峙,军队屡次战败。赵岩(赵犨之子)说:“古代的君王,必定要郊祀天地。陛下即位以来,尚未郊祀上天,议论的人认为朝廷与藩镇没有区别,像这样怎么能让天下畏惧尊重?如今河北虽然失守,但天下幸好安定,希望陛下努力施行。”敬翔认为不可,说:“如今府库空虚枯竭,搜刮民财供给军队,如果举行郊祀,就必定要赏赐,这是追求虚名而承受实祸。”末帝不听,于是准备法驾,前往西京。而庄宗夺取了杨刘,有的传言晋兵已进入东都,有的说扼守汜水,有的说攻下了郓州、濮州。京城大风拔起树木,末帝非常恐惧,随从官员面面相觑哭泣,于是返回东都,最终未能举行郊祀。

蕙田按语:赵犨传的记载详细叙述了未能郊祀的原因,与本纪互相补充。朱温忌惮昭宣帝郊祀,胁迫他停止。等到他篡夺帝位,仅仅一年,占卜郊祀却未能实现,恰好形成对照。天道好还,真是可畏啊!

《唐本纪》记载:庄宗同光二年二月己巳初一,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张全义传》记载:起初,梁末帝前往洛阳,打算在南郊祭祀上天却没有成功,那些仪仗法物还在。张全义因此请求皇帝前往洛阳,说:“南郊的仪物已经齐备。”庄宗非常高兴,加封他为太师、尚书令。第二年十一月,前往洛阳但礼物不齐备,于是改用其他。第二年二月,却没有用以前的话来责备张全义。《张宪传》记载:庄宗前往东都,定州王都来朝见。庄宗命令张宪整治鞠场,与王都击鞠。起初,庄宗在东都建号,把鞠场作为即位坛。于是张宪说:“即位坛是君王兴起的地方,汉朝鄗南、魏朝繁阳至今还在,不可毁坏。”于是另外整治鞠场,尚未建成。庄宗发怒,命令两虞候赶快毁坏坛场作为鞠场。张宪叹息说:“这是不祥的征兆。”

蕙田按语:《五代史》文中没有说告天即位的,但张宪以鄗南、繁阳作为类比,就知道也有告天仪式,只是史文简略罢了。

《唐本纪》记载:明宗长兴元年二月乙夘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

《李愚传》记载:明宗在南郊祭祀上天,李愚担任宰相,冯道、赵凤起草加恩诏书,冯道轻视其文辞,罢免李愚为太常卿。

蕙田按语:五代衰乱如此,而一旦举行郊祀,必定要推恩赏赐,这就是宋朝畏惧施行而归于合祭,或者最终废除祭祀的原因。大概是沿袭旧习,由来已久,却不知道这恰恰是败坏礼制的根源。

《辽史·太宗本纪》记载:会同三年七月,后晋派遣使者请求举行南郊礼,允许了。四年三月,后晋因为允许祭祀南郊,派遣使者来谢恩,进献黄金十镒。蕙田按语:石敬瑭即位,在天显十一年,到这时应当是六年,请求后没有施行,到第二年他就死了,所以《晋纪》中没有郊祀上天的记载。

《册府元龟》记载:周太祖广顺三年十月戊申日,内出御札说:“君王顺应天命开创基业,养育百姓万物,无不承奉上天侍奉大地,尊崇祖先敬奉宗庙。在泰坛焚烧柴薪,用来昭示乾德;在方泽埋藏玉帛,用来报答坤灵。朕承受天命,居心下土,时间已经历了三年,逐渐达到小康。大礼尚未在天地之间展现,深深亏欠大典。应当顺应蓍草之占,陈列笾豆,希望展现洁净吉利的礼仪,用来倾尽昭事上天的心意。朕将于来年正月一日,在东京南郊举行祭祀。应当命令有关部门各自准备仪注,务必从简节约,不要导致烦劳。凡是有供应需求,都使用官物,府县不得借机差派征敛。各道州府不得以进奉南郊为名,擅自征收赋税,希望有助于严肃安静,以奉祀郊禋。中外臣僚,应当体察我的意思。”《文献通考》记载:广顺三年九月,太常礼院奏准敕令确定郊庙制度:“洛阳郊坛在城南七里丙巳之地,圜丘有四层,每层高八尺一寸,下层宽二十丈,第二层宽十五丈,第三层宽十丈,第四层宽五丈,有十二条陛道,每节十二等。燎坛在泰坛的丙地,方形一丈,高一丈二尺,上面朝南开门,宽六尺。”请求下达有关部门修奉,听从了【当时周太祖将要拜祭南郊,所以修奉】。

《五代史·周本纪》记载:太祖显德元年正月丙子初一,在南郊举行祭祀,大赦天下,改年号。

《吴杨行密世家》记载:隆演去世于是立溥。第二年二月,改年号顺义,赦免境内。冬十一月,在南郊祭祀上天。

《南唐徐知诰世家》记载:升元三年四月,昪在圜丘郊祀上帝。《宋史·南唐世家》记载:昪即位七年,去世,景袭位,改年号保大,郊祀天地。

《五代史·前蜀王建世家》记载:“武成元年正月,在南郊祭祀上天,大赦天下,改年号。”

《宋史·西蜀世家》记载:“汉祖起于并门,中原蝗灾旱灾连年,昶更加自大,举行郊祀礼。”

《五代史·南汉刘隐世家》记载:大宝二年,鋹在南郊祭祀上天。

《宋史·南汉世家》记载:刘隐去世,弟弟刘陟袭位

位,僭帝号,国称大汉,改元干亨,行郊祀礼。

译他占据王位,僭越称帝,国号定为大汉,改年号为干亨,并举行郊祀之礼。

蕙田案:五代十国,▯剖豆分,谁当正统?要以郊祀重。钜真人未出,则余分闰位,不容尽废,故总附唐末,不复加区别云。

  右五代郊礼

  五礼通考巻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十二

  刑部尚书秦惠田撰

  吉礼十二

  圜丘祀天

宋史·太祖本纪》:干德元年十一月甲子,有事南郊,大赦,改元。百官奉玉册,上尊号。

礼志干德元年,始有事于南郊。自五代以来,丧乱相继,典章制度多所散逸。至是,诏有司讲求遗逸,遵行典故,以副寅恭之意。是歳十一月十六日,合祭天地于圜丘。初,有司议配享,请以禧祖升配。张昭献议曰:「隋、唐以前,虽追立四庙,或六七庙,而无徧加帝号之文。梁、陈南郊祀天皇,配以皇考;北齐圜丘祀昊天,以神武升配;隋祀昊天于圜丘,以皇考配;唐贞观初,以髙祖配圜丘;梁太祖郊天,以皇考烈祖配。恭惟宣祖皇帝,积累勲伐,肇基王业,伏请奉以配享。」从之。

南郊坛制,梁及后唐郊坛皆在洛阳。宋初始作坛于东都南薰门外,四成,十二陛,三壝。设燎坛于内坛之外,丙地,髙一丈二尺。设皇帝更衣大次于东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

干德元年八月,礼仪使陶谷言:「飨庙、郊天两日行礼,从祀官前七日皆合于尚书省受誓戒。自来一日之内受两处誓戒,有亏防洁。今拟十一月十六日行郊礼,望依礼文,于八日先受从享太庙誓戒,九日别受郊天誓戒。其日请放朝参。」从之。自后百官受誓戒于朝堂,宗室受于太庙。祭之日,均用丑时,秋夏以一刻,春冬以七刻。前二日,遣官奏告配帝之室。仪鸾司设大次、小次及文武侍臣、蕃客之次。太常设乐位、神位、版位等事。前一日,司尊彛帅其属以法陈祭器于堂东。仆射、礼部尚书视涤濯告洁。礼部尚书、侍郎省牲。光禄卿奉牲告充、告备。礼部尚书视鼎镬,礼部侍郎视腥熟之节。祭之旦,光禄卿率其属取笾豆簠簋实之,及荐腥,礼部尚书率其属荐笾豆簠簋。户部、兵部、工部尚书荐三牲之腥熟俎。礼毕,各彻而有司受之以出。晡后,郊社令帅其属扫除。御史按视之,奏「中严」,外办。以礼部侍郎请解严,以礼部郎中赞者设亚、终献位于小次之南,宗室位于其后。设公卿位于亚、终献之南,分献官位于公卿之后,执事者又在其后,俱重行西向,北上。其致福也,太牢以牛左肩臂臑折九个,少牢以羊左肩七个,犆豕以左肩五个。有司摄事,进胙皆如礼。太尉展视以授使者,再拜稽首。既享大宴,号曰「饮福」。自宰臣而下至应执事及乐工、驭车马人等,并均给有差,以为定式。是歳十一月日至,皇帝服衮冕,执圭合祭天地于圜丘。还,御明徳门楼肆赦。

凡郊坛值雨雪,即斋宫门望祭殿望拜。祭日不设登歌,祀官以公服行事。中祀以上,皆给明衣。

凡常祀天地宗庙,皆内降御封香,仍制漆匮,付光禄、司农寺。每祠祭,命判寺官缄署礼料,送祀所。凡祈告,亦内出香,遂为定制。

聂崇义传吏部尚书张昭等奏议曰:「案崇义称祭天苍璧九寸圆好,祭地黄琮八寸无好,圭璋琥并长九寸。自言周显徳三年与田敏等案《周官》玉人之职及阮谌、郑▯旧图载其制度。臣等案《周礼》玉人之职,只有璧琮九寸,瑑琮八寸,及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之文,即无苍璧黄琮之制。兼引注有《尔雅》肉倍好之说,此即是注璧羡度之文,又非苍璧之制。又详郑▯自注《周礼》不载尺寸,岂复别作画图,违经立异?又配合羡度、肉好之言,彊为尺寸,古今大礼,顺非改作,于理未通。又据尹拙所述礼神之六玉,称取梁桂州刺史崔灵恩所撰《三礼义宗》内昊天及五精帝圭璧琮璜皆长尺二寸,以法十二时;祭地之琮长十寸,以效地之数。又引《白虎通》云:『方中圆外曰璧,圎中方外曰琮。』崇义非之,以为灵恩非周公之才,无周公之位,一朝撰述,便补六玉阙文,尤不合礼。臣等以灵恩所撰之书,

译蕙田按:五代十国时期,天下分裂,谁才是正统?主要看郊祀(祭天)这一重大典礼。因为真正的正统君主尚未出现,所以那些残余的、过渡性的政权,也不能完全废弃,因此都附在唐朝末年之下,不再加以区分。

以上为五代郊祀之礼。

《五礼通考》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十二

刑部尚书秦惠田撰

吉礼十二

圜丘祀天

《宋史·太祖本纪》记载:干德元年十一月甲子日,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大赦天下,改换年号。百官捧着玉册,为皇帝上尊号。

《礼志》记载:干德元年,开始在南郊举行祭天大典。自从五代以来,战乱相继,典章制度大多散失。到了这时,皇帝下诏让有关部门寻访遗存的典籍,遵循旧有的典故,以符合恭敬谨慎的心意。这一年十一月十六日,在圜丘合祭天地。起初,有关部门商议配享(配享于天帝的祖先),请求让宣祖配享。张昭提出建议说:“隋、唐以前,虽然追立四座庙或六七座庙,但没有普遍加上帝号的记载。梁、陈在南郊祭祀天皇,以皇考配享;北齐在圜丘祭祀昊天,以神武帝配享;隋朝在圜丘祭祀昊天,以皇考配享;唐朝贞观初年,以高祖配享圜丘;后梁太祖郊祭上天,以皇考烈祖配享。恭敬地想,宣祖皇帝积累功勋,开创王业,恳请奉他配享。”皇帝听从了。

南郊祭坛的规制,后梁及后唐的郊坛都在洛阳。宋朝初年,开始在东都(开封)南薰门外建造祭坛,分为四层,有十二条台阶,设三道围墙。在内坛之外设置燎坛,位于丙地,高一丈二尺。在东围墙东门之内、道路北侧,设置皇帝更衣的大次,坐北朝南。

干德元年八月,礼仪使陶谷上言:“飨庙、郊天两天举行典礼,从祀官员在前七天都应当在尚书省接受誓戒。向来一天之内接受两处誓戒,有损于防备和洁净。现在拟定十一月十六日举行郊礼,希望依照礼文,在初八日先接受从享太庙的誓戒,初九日另外接受郊天的誓戒。那一日请免除朝参。”皇帝听从了。此后,百官在朝堂接受誓戒,宗室在太庙接受。祭祀当天,都使用丑时,秋夏以一刻为准,春冬以七刻为准。前两天,派遣官员奏告配享帝王的庙室。仪鸾司设置大次、小次以及文武侍臣、外国使节的次舍。太常寺设置乐位、神位、版位等事务。前一天,司尊彛率领其属员依法在堂东陈列祭器。仆射、礼部尚书视察洗涤洁净情况。礼部尚书、侍郎省视牺牲。光禄卿奉上牺牲,报告充足、完备。礼部尚书视察鼎镬,礼部侍郎视察生熟之节。祭祀当天早上,光禄卿率领其属员取笾豆簠簋装满食物,以及进献生肉,礼部尚书率领其属员进献笾豆簠簋。户部、兵部、工部尚书进献三牲的生熟俎。礼仪完毕,各自撤去,由有关部门接收后送出。傍晚之后,郊社令率领其属员扫除。御史巡视,奏报“中严”,外面准备就绪。由礼部侍郎请求解除警戒,由礼部郎中赞者设置亚献、终献的位置在小次之南,宗室位于其后。设置公卿的位置在亚献、终献之南,分献官员位于公卿之后,执事的人又在其后,都排成两行向西,以北为上。至于致福,太牢用牛左肩臂臑折成九块,少牢用羊左肩七块,特猪用左肩五块。有关部门摄事,进献胙肉都依照礼仪。太尉展视后交给使者,再拜稽首。祭祀完毕后举行大宴,称为“饮福”。从宰相以下到所有执事以及乐工、驾驭车马的人等,都分别给予赏赐,作为定例。这一年十一月冬至,皇帝穿着衮冕,手持玉圭,在圜丘合祭天地。返回后,登上明德门楼颁布赦令。

凡是郊坛遇到雨雪,就在斋宫门、望祭殿望拜。祭祀当天不设登歌,祀官穿着公服行事。中祀以上,都发给明衣。

凡是常规祭祀天地宗庙,都由宫内降下御封香,仍然制作漆柜,交给光禄寺、司农寺。每次祠祭,命令判寺官封缄署押礼料,送到祭祀场所。凡是祈祷告祭,也从宫内发出香,于是成为定制。

聂崇义传记载吏部尚书张昭等奏议说:“查聂崇义称祭天用苍璧九寸圆好,祭地用黄琮八寸无好,圭璋琥都长九寸。自称周显德三年与田敏等查考《周官》玉人之职及阮谌、郑玄旧图所载其制度。我们查考《周礼》玉人之职,只有璧琮九寸,瑑琮八寸,以及璧羡度尺,好三寸作为度数的记载,并没有苍璧黄琮的制度。又引用注疏中有《尔雅》肉倍好的说法,这就是注释璧羡度的文字,又不是苍璧的制度。又详查郑玄自注《周礼》不载尺寸,难道又另外画图,违背经义标新立异?又配合羡度、肉好的说法,强行规定尺寸,古今大礼,顺从而非更改,在道理上不通。又根据尹拙所述礼神之六玉,称取梁桂州刺史崔灵恩所撰《三礼义宗》内昊天及五精帝圭璧琮璜都长尺二寸,以法十二时;祭地之琮长十寸,以效地之数。又引《白虎通》说:‘方中圆外曰璧,圆中方外曰琮。’聂崇义非议它,认为灵恩没有周公的才能,没有周公的地位,一朝撰述,便补六玉阙文,尤其不合礼。我们认为灵恩所撰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