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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二百四十四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二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624–5659 段

司马,作其众庶,牛马车辇,会其卒伍,旗鼔兵器,帅而至;遂人则作野民,帅而至;遂师则平野民;县正则用野民,帅而至;稍人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至,以聴于司马;鼔人则掌六鼓四金,以正田役;司常则賛司马,颁旗物及致民,置旗▯之。此田猎致民之禁令,见于他官者然也。山虞则莱山田之野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泽虞则莱泽野及▯田,植虞旌以属禽;迹人则掌邦田之地,为厉禁而守之;牧师则賛焚莱;兽人则时田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小宗伯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肆师则四时田猎祭,表貉则为位;甸祝则致禽于虞中,乃属禽及郊馌兽,合奠于祖祢,乃颁禽;田仆则设驱逆之车;小子则斩牲,左右徇陈。此田猎致禽之禁令,见于他官者然也。成周田政,必分掌于六官之属,以其皆预田也,而四时教法则大司马实总之。是以仲春而教振旅,平列陈,辨鼓铎镯铙之用,遂以搜田祭社;仲夏而教茇舍,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之用,遂以苗田以享礿;中秋而教治兵,辨旗物之用,遂以狝田以祀祊;中冬而教大阅,则合三时之所辨者而皆辨之,遂以狩田以享烝。则大司马因讲武以寓田,因致禽以修祀其礼然也。蕙田案,叶氏此条实所以发明田役聨事之意。

译司马,征发民众,牛马车辆,集结卒伍,旗帜鼓乐兵器,率领而至;遂人则征发野民,率领而至;遂师则安抚野民;县正则征用野民,率领而至;稍人则按照县师的方法,征发同徒,牛车辇车,率领而至,以听命于司马;鼓人则掌管六种鼓和四种金属乐器,以规范田猎役事;司常则辅助司马,颁赐旗帜器物以及召集民众,设置旗帜于其中。这是田猎召集民众的禁令,在其他官职中体现的情况就是这样。山虞则清理山林田野及供田猎用的土地,在中间树立虞旗,召集禽兽并割取左耳;泽虞则清理沼泽野外及供田猎用的土地,树立虞旌以聚集禽兽;迹人则掌管邦国田猎之地,设立严厉禁令并守卫;牧师则辅助焚烧杂草;兽人则按时田猎、看守网罟以及结束田猎,命令禽兽聚集于虞旗之中;小宗伯则率领有关官员在郊外为猎兽举行祭祀,随后颁赐禽兽;肆师则在四季田猎时祭祀,在表貉仪式中确定位次;甸祝则将禽兽聚集于虞旗之中,于是聚集禽兽并在郊外为猎兽举行祭祀,将祭品合祭于祖先宗庙,随后颁赐禽兽;田仆则设置驱赶和迎击的车辆;小子则宰杀牺牲,在阵左右巡行示众。这是田猎聚集禽兽的禁令,在其他官职中体现的情况就是这样。成周的田猎政令,必定分由六官的属官掌管,因为他们都参与田猎,而四季的教法则由大司马总领。因此,仲春时节教习振旅,排列阵势,辨别鼓、铎、镯、铙的用法,于是进行搜田并祭祀社神;仲夏时节教习茇舍,整理车马步兵并宣读符契,辨别号令名称的用法,于是进行苗田并举行礿祭;中秋时节教习治兵,辨别旗帜器物的用法,于是进行狝田并祭祀祊神;中冬时节教习大阅,则将前三季所辨别的事项全部加以辨别,于是进行狩田并举行烝祭。那么大司马借讲武来寓含田猎,借聚集禽兽来修明祭祀,其礼制就是这样。蕙田按语,叶氏这条论述实际上是为了阐明田猎役事相互关联的意义。

观承案,田猎之礼大矣。古者寓兵于农,亦即寓战于猎。葢战不可试也,惟因为田除害,且可供祭祀待賔客。故教民田猎,即于此简车徒,练军实,辨鼓旗,备行阵,所以教其坐作进退之方,驰驱控縦之节,已无不周至。而其民惟知踊跃鼓舞以及时趋赴,各有所得,而反不知其战阵之法,已熟练于平素而无不精矣。此古礼之妙,所以使人悦而忘劳者也。

礼记·仲尼燕居》以之田猎有礼,故戎事闲也。

陈氏礼书《周官》四时之田,春搜以教振旅,夏苗以教茇舍,秋狝以教治兵,冬狩以教大阅。乡师于凡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兵器,脩其卒伍。山虞莱山田之野,泽虞莱泽野,而大阅之礼为表,百步则一表,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旗物帅民而致。质明,▯旗诛后至者。羣吏聴誓于陈前,教以坐作进退之节,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羣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中军以鼙令鼔,衔枚而进,获者取左耳。然则虞人所莱之野,谷梁所谓艾兰以为防是也。以旌为左右和之门,谷梁所谓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是也。其未田也,教战于此;及田,则驱禽以入。天子发,则抗大绥;诸侯发,则抗小绥。诸侯发,然后大夫士发。置虞于其中,以致禽焉。小宗伯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则馌兽于郊者,月令所谓既田命祠祭禽四方是也。颁禽,诗传及谷梁所谓择取三十为俎,其余以予大夫士是也。田之服则冠弁服,车则木路,旗则大麾,弓则夹弓、庾弓,矢则鍭矢、杀矢。其出也,用牲于社宗,而载之行;其止也,张幕设重帟、重案,而于是临誓。先王之于田,宜社造庙,祭马祖,继之以馌兽于郊,慎之至也。

蕙田案:陈氏此条叙田猎始终仪节,正记所云有礼者也。

王制:无事而不田,曰不敬;田不以礼,曰暴天物。

春秋隠公五年,左氏传臧僖伯曰:春搜,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也。三年而治兵,入而振旅,归而饮至,以数军实,昭文章,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习威仪也。鸟兽之肉不登于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于器,则君不射,古之制也【疏:《尔雅·释四时之猎名》与此同。《周礼·大司马职》:中春教振旅,中夏教茇舍,中秋教治兵,中冬教大阅,其名亦与此同。桓四年《公羊传》曰:春曰苗,秋曰搜,冬曰狩。三名既与礼异,又复夏时不田。《谷梁传》曰:四时之田皆为宗庙之事也。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皆与礼异者,良由防言既絶,曲辨妄生。丘明亲受圣师,故独与礼合。明帝集诸学士作《白虎通义》,因《谷梁》之文为之説曰:王者、诸侯所以田猎何?为苗,除害,上以共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春谓之田,何?春者,嵗之本,以本名而言之也。夏谓之苗,何?择其懐任者也。秋谓之搜,何?搜索肥者也。冬谓之狩,何?守地而取之也。四时之田,总名为田,何?田除害也。案:苗非懐任之名,何云择去懐任?秋兽尽皆不瘦,何云搜索取肥?虽名通义,义不通也。故先儒皆依《周礼》谓之猎者。蔡邕《月令章句》曰:猎者,捷取之名也】

蕙田案:经传所説四时之田,异説甚多。周礼、左传四时皆田,公羊注夏时不田,其异一。周礼搜苗狝狩,嵗嵗皆行;左传治兵振旅,三年一举,其异二。周礼、左传以搜苗狝狩分春夏秋冬,公羊春苗,秋搜;谷梁春田,秋搜,其异三。案大宗伯言大田之礼,则田者总名,何故専属之春?贾谊新书亦谓夏不田,何也?曰:天地隂阳盛长之时,猛兽不攫,鸷鸟不搏,蝮虿不螫,鸟兽虫蛇且知应天,而况人乎哉?此説似亦近理,然周礼明有夏苗,则亦不足据也。余三説亦当以左传为正。

贾谊《新书》:「王者、诸侯所以田猎者何也?为田除害,上以供宗庙,下以简集士众也。搜、苗、狝、狩之礼,简戎事也。苗者,毛取之;搜者,搜索之;狩者,守

译观承按:田猎的礼制意义重大。古代将军事寓于农耕之中,也就是将作战寓于田猎之中。因为战争不可随意试验,只能借田猎来为民除害,并且可以供给祭祀和招待宾客。所以教导百姓田猎,就是借此检阅车马步兵,训练军需物资,辨别鼓旗信号,准备行军阵势,以此来教导他们坐立进退的方法,奔驰驾驭的节奏,已经无所不备。而百姓只知道踊跃鼓舞,及时赶赴,各有所获,反而不知道作战阵法的要领,其实这些在平日里已经熟练,没有不精通的。这就是古代礼制的精妙之处,所以能使人喜悦而忘记劳累。

《礼记·仲尼燕居》说:因为田猎有礼制,所以军事事务就熟练了。

陈氏《礼书》引《周官》说:四季的田猎,春天叫搜,用来教导振旅;夏天叫苗,用来教导茇舍;秋天叫狝,用来教导治兵;冬天叫狩,用来教导大阅。乡师在凡是田猎时,提前在州里公布田猎法规,检阅兵器,整顿卒伍。山虞清理山林田野,泽虞清理沼泽荒野,而大阅的礼制作为标志,每百步设一标志,设三个标志,又五十步设一标志。田猎那天,司马在后方的标志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拿着旗帜率领百姓到达。天刚亮,举旗斩杀迟到的人。众官吏在阵前听取誓师,教导坐立进退的节奏,于是进行田猎。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的标志,众官吏各自率领车马步兵按次序通过和门,左右排列车马步兵,由有司平定秩序。排列完毕后,就设置驱赶和迎击的车辆。有司在阵前树立表貉,中军用鼙鼓命令击鼓,士兵衔枚前进,捕获猎物者取下左耳。那么虞人所清理的荒野,就是《谷梁传》所说的割除兰草作为屏障的意思。用旌旗作为左右和门的标志,就是《谷梁传》所说的设置赤色曲柄旗作为辕门,用葛布覆盖质木作为旌旗的意思。在未田猎时,在这里教导作战;等到田猎时,就驱赶禽兽进入。天子出发,就举起大绥;诸侯出发,就举起小绥。诸侯出发后,大夫和士才出发。在中间设置虞人,以招致禽兽。小宗伯率领有司在郊外祭祀野兽,于是分发猎物。那么在郊外祭祀野兽,就是《月令》所说的田猎后命令祭祀四方禽兽的意思。分发猎物,就是《诗经》传注及《谷梁传》所说的选取三十只作为俎肉,其余分给大夫和士的意思。田猎的服饰是冠弁服,车辆是木路,旗帜是大麾,弓是夹弓、庾弓,箭是鍭矢、杀矢。出发时,在社庙和宗庙用牲祭祀,并装载随行;停止时,张挂帐幕设置重帟、重案,于是在此临阵誓师。先王对于田猎,适宜在社庙造庙,祭祀马祖,接着在郊外祭祀野兽,谨慎到了极点。

蕙田按:陈氏这条记载了田猎始终的仪节,正是《礼记》所说的有礼制。

《王制》说:没有事而不田猎,叫做不敬;田猎不依礼制,叫做暴殄天物。

春秋隐公五年,《左氏传》臧僖伯说:春搜、夏苗、秋狝、冬狩,都是在农闲时节用来讲习军事。三年治兵一次,入城振旅,归来饮至,以清点军实,彰显文章,明确贵贱,辨别等级,顺应长幼,习练威仪。鸟兽的肉不登上俎,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登上器物,那么君主就不射猎,这是古代的制度【疏:《尔雅·释四时之猎名》与此相同。《周礼·大司马职》:中春教振旅,中夏教茇舍,中秋教治兵,中冬教大阅,其名称也与此相同。桓四年《公羊传》说: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这三个名称既与礼制不同,又再说夏天不田猎。《谷梁传》说:四季的田猎都是为了宗庙之事。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都与礼制不同的,大概是因为防言既绝,曲辨妄生。丘明亲自受教于圣师,所以独自与礼制相合。明帝召集诸学士作《白虎通义》,依据《谷梁》的文字为之解说曰:王者、诸侯之所以田猎是为了什么?为了苗,除害,上以供奉宗庙,下以简集士众。春天称为田,为什么?春天是岁之本,以本名而言之。夏天称为苗,为什么?选择那些怀胎的。秋天称为搜,为什么?搜索肥壮的。冬天称为狩,为什么?守地而取之。四季的田猎,总名为田,为什么?田除害。按:苗不是怀任之名,为什么说选择去除怀任?秋天野兽都不瘦,为什么说搜索取肥?虽然名为通义,义理却不通。所以先儒都依据《周礼》称之为猎。蔡邕《月令章句》说:猎者,捷取之名也】

蕙田按:经传所说四季的田猎,异说很多。《周礼》、《左传》四季都田猎,《公羊注》说夏天不田猎,这是差异一。《周礼》搜苗狝狩,每年都进行;《左传》治兵振旅,三年举行一次,这是差异二。《周礼》、《左传》以搜苗狝狩分春夏秋冬,《公羊》春苗,秋搜;《谷梁》春田,秋搜,这是差异三。按《大宗伯》说大田之礼,那么田是总名,为什么专属春天?贾谊《新书》也说夏天不田猎,为什么呢?回答说:天地阴阳盛长之时,猛兽不攫,鸷鸟不搏,蝮虿不螫,鸟兽虫蛇尚且知道顺应天意,何况人呢?此说似乎也有道理,然而《周礼》明明有夏苗,那么也不足以依据。其余三说也应当以《左传》为准。

贾谊《新书》:“王者、诸侯之所以田猎是为了什么?为了田除害,上以供宗庙,下以简集士众。搜、苗、狝、狩之礼,简戎事也。苗者,毛取之;搜者,搜索之;狩者,守

留之。谓之畋,何去禽兽害稼穑者,故以田言之。孝子已有三牲,必田狩者,以为己之所养,不如天地自然之牲,逸豫肥美也。」

译留下它。称它为畋,是因为去除那些危害庄稼的禽兽,所以用“田”来表述。孝子虽然已经有了三牲,却一定要进行田猎,是因为认为自己所饲养的牲畜,不如天地自然生长的牲畜那样安逸快乐、肥美。

刘向《説苑》谓之畋,何?圣人举事必反本。五谷者,以奉宗庙,养万民也。去禽兽害稼穑者,故以田言之。圣人作名号,而事义可知也。传曰:「春曰搜,夏曰苗,秋曰狝,冬曰狩。」百姓皆出,不失其驰,不抵禽,不诡遇,逐不出防。此搜、苗、狝、狩之义也。故搜、苗、狝、狩之礼,简戎事也。

  右田猎名义

春秋桓公四年《公羊传》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蕙田案》:何休以《公羊》夏苗,但去害苗而不田猎。

谷梁传》春曰田,夏曰苗,秋曰搜,冬曰狩。四时也,四用三焉。

蕙田案:此即夏不田之説,传意谓有此礼而不常用也,可与月令「孟夏母大猎」相发明。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田猎罝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注:为鸟兽方孚乳伤之,逆天时也。兽罟曰罝罘,鸟罟曰罗网,小而柄长谓之毕,翳射者所以自隠也。凡诸罟及毒药,禁其出九门,明其常有时,不得用耳。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门也,臯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逺郊门也,闗门也。】疏:路门内有者,不得出;路门、应门内有者,不得出应门。举此可以知之】孟夏之月,驱兽母害五谷,母大田猎。

【陈氏澔曰:夏猎曰苗,正为驱兽之害禾苗者,与三时大猎自不同】

季秋之月,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班马政【注:教于田猎,因田猎之礼,教民以战法也。五戎谓五兵,弓矢殳矛戈防也。马政谓齐其色,度其力,使同乗也。校人职曰:凡军事物马而颁之】

仲冬之月,山林薮泽,有能取蔬食、田猎禽兽者,野虞教道之。其有相侵夺者,罪之不赦。

王制: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豺祭兽,然后田猎;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注:取物必顺时候也。梁,絶水取鱼者;罻,小网也。疏:案《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云:兽蛰伏,獭祭鱼,则十月中也。是獭一嵗再祭鱼。此下文鸠化为鹰,草木零落,交相连接,则獭祭鱼谓十月时。《鲁语》里革云:鸟兽孕,水虫成,于是乎禁置罦罗网。然则正月虽獭祭鱼,虞人不得入泽梁。《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则是九月末、十月之初,豺祭兽后可以田猎。鸠化为鹰者,谓八月时,但鸠化有渐,故《月令》季夏云:鹰乃学习;孟秋云:鹰乃祭鸟。其化为鹰则八月也。以《月令》二月鹰化为鸠,则八月鸠化鹰也。《周礼·司裘》云:中秋献良裘。郑司农云:中秋鸠化为鹰是也。设罻罗者,《説文》云:罻,捕鸟网也。又《尔雅》云:鸟罟为罗。罻罗总是捕鸟之网】

蕙田案:玩此条,知古人田猎重于秋冬,春夏虽有其制而不备也。考之经传,谓四时皆田者,《周礼》、《左传》、《谷梁传》也;谓夏不田者,《公羊传》、何休注及《春秋纬·运斗枢》也。何休竟以夏无田猎讥《谷梁》为短,固属非是。郑康成则以纬书为孔子所作,四时田者,周制;三时田者,夏殷制。孔子欲改周制,不敢显露,隂书于纬,而于《春秋》则仍用周制,其説穿凿而害道,皆未细玩《月令》“季春罗网母出”、“孟夏母大田猎”及《谷梁》“四用三焉”之义。观《王制》“獭祭鱼云云”,亦専指秋冬;又云“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即《周礼》所载仪节,亦惟治兵大阅,特详于振旅、茇舍。古圣人顺天时以取物,因农隙以讲武,春夏生长之候,决不肯多杀以扰民也。然四时皆有农隙,而武备不可以不时肄,故斟酌于四时之中,而有详畧之别焉,其义精矣。观承案:《周礼》四时皆田,以四时皆有农隙,则乗其隙而行之可也。然《王制》已有“天子诸侯无事则一嵗三田”之文,葢夏禾方盛,于田猎原不甚相宜,因思《宣王车攻》诗特标出之“子于苗”句,此与《六月》之诗同意,葢宣王非无事之时,既盛夏兴师,又行夏苗之礼以习军阵也,则平日之田不必四时皆行,故《周礼》尤详大阅之礼,而《豳风》“一之日于貉,二之日载纉武功”亦总在冬时。然则田虽

译刘向《说苑》将田猎称为“畋”,这是什么原因呢?圣人做事必定追溯根本。五谷是用来供奉宗庙、养育万民的。除去危害庄稼的禽兽,所以用“田”来指称。圣人制定名号,事物的意义就可以知道了。传文说:“春天叫搜,夏天叫苗,秋天叫狝,冬天叫狩。”百姓都出动,不违背驾车驰逐的规矩,不射杀受伤或落单的禽兽,不违背常规去猎取,追逐不超过界限。这就是搜、苗、狝、狩的意义。所以搜、苗、狝、狩的礼仪,是用来简省军事行动的。

右田猎名义

《春秋》桓公四年《公羊传》说: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蕙田案》:何休认为《公羊传》所说的夏苗,只是去除危害禾苗的野兽,而不是进行田猎。

《谷梁传》说:春天叫田,夏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这是四季的名称,但实际只使用其中三个。

蕙田案:这就是夏天不田猎的说法,传文的意思是虽然有这个礼仪但并不常使用,可以与《月令》中“孟夏不要大规模田猎”的说法相互印证。

《礼记·月令》说:季春之月,田猎用的罝罘、罗网、毕、翳、喂兽的毒药,不要拿出九门【注:因为鸟兽正在孕育哺乳,伤害它们就违背了天时。捕兽的网叫罝罘,捕鸟的网叫罗网,小而柄长叫毕,翳是射手用来隐蔽自己的。凡是各种网具和毒药,禁止拿出九门,说明它们通常有时令限制,不得随意使用。天子有九门,分别是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城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疏:路门以内的,不得拿出;路门、应门以内的,不得拿出应门。举此可以类推。孟夏之月,驱赶野兽不要危害五谷,不要大规模田猎。

【陈氏澔说:夏天田猎叫苗,正是为了驱赶危害禾苗的野兽,与三季的大规模田猎自然不同】

季秋之月,天子于是通过田猎来教导,以练习五种兵器,颁布马政【注:通过田猎来教导,是借着田猎的礼仪,教导百姓作战的方法。五戎指五种兵器,即弓、矢、殳、矛、戈、戟。马政指整齐马匹的颜色,估量马匹的力量,使它们适合同乘。《校人》职掌说:凡是军事用马,都要分类颁发】

仲冬之月,山林沼泽,有能采集野菜、田猎禽兽的,野虞教导引导他们。如果有互相侵夺的,定罪不予赦免。

《王制》说:水獭陈列鱼,然后虞人才进入水泽设梁捕鱼;豺狼陈列野兽,然后才开始田猎;斑鸠化为鹰,然后才设置罻罗【注:获取物品必须顺应时令。梁,是截断水流捕鱼的工具;罻,是小网。疏:根据《月令》正月獭祭鱼,《孝经纬》说:野兽蛰伏,獭祭鱼,那是十月中。可见獭一年两次祭鱼。下文说鸠化为鹰,草木凋零,接连发生,那么獭祭鱼是指十月时。《鲁语》里革说:鸟兽孕育,水虫长成,于是禁止设置罦罗网。那么正月虽然獭祭鱼,虞人也不能进入水泽设梁。《月令》九月豺乃祭兽,《夏小正》十月豺祭兽,那么九月末、十月之初,豺祭兽之后可以田猎。鸠化为鹰,是指八月时,但鸠化有渐进过程,所以《月令》季夏说:鹰开始学习;孟秋说:鹰开始祭鸟。真正化为鹰则是八月。根据《月令》二月鹰化为鸠,那么八月鸠化鹰。《周礼·司裘》说:中秋献良裘。郑司农说:中秋鸠化为鹰就是这样。设置罻罗,《说文》说:罻,是捕鸟的网。又《尔雅》说:鸟网叫罗。罻罗都是捕鸟的网】

蕙田案:玩味这条记载,可知古人田猎重在秋冬,春夏虽然有制度但不完备。考察经传,说四季都田猎的,是《周礼》、《左传》、《谷梁传》;说夏天不田猎的,是《公羊传》、何休注以及《春秋纬·运斗枢》。何休竟然以夏天没有田猎来讥讽《谷梁传》的短处,这固然不对。郑康成则认为纬书是孔子所作,四季田猎是周制;三季田猎是夏殷制。孔子想改革周制,不敢显露,暗中写在纬书中,而在《春秋》中仍沿用周制,这种说法穿凿附会而有害于大道,都没有仔细玩味《月令》“季春罗网不出”、“孟夏不要大规模田猎”以及《谷梁传》“四用三焉”的意义。看《王制》“獭祭鱼云云”,也专指秋冬;又说“天子诸侯无事则一年三次田猎”,即《周礼》所载的仪节,也只在治兵大阅时,特别详细记载振旅、茇舍。古代圣人顺应天时来取物,趁着农闲来讲武,春夏是生长的时节,决不肯多杀来扰民。然而四季都有农闲,而武备不可以不时常练习,所以在四季中斟酌,而有详略的区别,其意义精微啊。观承案:《周礼》四季都田猎,因为四季都有农闲,那么趁着农闲进行是可以的。然而《王制》已有“天子诸侯无事则一年三次田猎”的文字,大概夏天禾苗正茂盛,对于田猎原本不太适宜,因而想到《宣王车攻》诗特别标出的“子于苗”句,这与《六月》诗意思相同,大概宣王不是无事之时,既然盛夏兴师,又行夏苗之礼以练习军阵,那么平时的田猎不必四季都进行,所以《周礼》尤其详细记载大阅之礼,而《豳风》“一之日于貉,二之日载纉武功”也总在冬天。那么田猎虽然

备四,而行之当酌其宜,要惟秋冬为重也。

译备齐这四种措施,而在施行时应当斟酌其适宜性,关键在于以秋冬季节为重中之重。

右田猎时令

周礼》天官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注:罟,网也。以网搏所当田之兽。疏:名物者,谓兽皆有名号物色也。案:夏官四时田猎,春用火,夏用车,秋用罗,冬用徒。四时各以其一为主,无妨四时兼有网也】

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注:狼膏聚,麋膏散,聚则温,散则凉,以救时之苦也。兽物,凡兽皆可献也。及狐狸疏:内则狐去首,狸去正脊,二者并堪食之物】

  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王氏曰:畋狩有时,王制“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云云,是也。取兽有法,如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践毛,不献不成禽,不献是也。田猎有地,如东有甫草,驾言行狩,是也。及夫辨其死生、鱻薧之物,当公当私之宜,防其争禽之讼,皆所谓政令也】

地官迹人掌邦田之地政,为之厉禁而守之【注:田之地,若今苑也。疏:迹人主迹禽兽之处,有禽兽处则为苑囿,以林木为籓罗,使其地之人遮获而厉守之】

凡田猎者,受令焉【注:令,谓时与处也。疏:时,谓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处,谓山泽也。其受令者,谓夏官主田猎者】

礼记·郊特牲》: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

  蕙田案以上官守职掌

周礼》天官小宰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二曰聴师田以简稽【注:简犹阅也,稽犹计也,计其士之卒伍,阅其兵器,为之要簿也】

孟子孔子之仕于鲁也,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奚猎较也?孔子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注:先为簿书,以正其宗庙祭祀之器,即其旧礼,取备于国中,不以四方珍食供其所簿正之器】

  蕙田案以上田猎簿录会计

周礼春官巾车木路前樊鹄缨建大麾以田【注:木路不鞔以革漆之而已。前读为缁翦之翦,翦浅黒也。木路无龙勒,以浅黒饰韦为樊,鹄色饰韦为缨。不言就数饰,与革路同。大麾不在九旗中,以正色言之则黒,夏后氏所建,田四时田猎。】疏:赵商问大司马职曰:“四时皆建大常,今又云建大麾以田,何?”答曰:“麾夏之正色,虽习战,春夏尚生,其时宜入兵。夏本不以兵得天下,故建其正色以春田,秋冬出兵之时乃建大常】

夏官田仆掌驭田路,以田,以鄙【注:田路,木路也。田,田猎也。鄙,循行县鄙。疏:县鄙在六遂之中,王廵六遂县鄙,则六乡州党巡之可知,举逺以明近也】

【郑氏锷曰:王田必乗木路者,葢木徳盛于东方,仁也。王者之田不合围,仁也。然以田以鄙,或以为都鄙。王者无循行县鄙、亲自省耕之理。然则或田于三田之地,或田于县鄙之地而已】

【王氏曰:王行在鄙,则去饰,故乗木路】

蕙田案:木路之解,以王氏去饰之説为确;郑氏东方木徳之説太凿。以鄙之解,以郑氏田于县鄙之説为确。注疏解为巡行县鄙。案此官名田仆,其下文所言皆是田事,巡行事无据。况国中及六乡公田都鄙,皆不见有巡行之文,举逺见近,究曲説也。

掌佐车之政【注:佐亦副。疏:《少仪》注云:朝祀之副曰贰,戎猎之副曰佐。案《王制》云: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

【郑氏锷曰:田必有佐车,掌其政令,使当田者则田,当止者则止,所以全人君之仁】

设驱逆之车【注:驱驱禽兽,使前趋获,逆衙还之,使不得出围】

【郑氏锷曰:自后驱禽,使之就获;自前逆禽,使不出围】

令获者植旌【注:以告获也,植树也】

【郑氏锷曰:获者,植旌,使人望其旌而知其获禽,不独为已有也。山虞植虞旗,泽虞植虞旌,为属禽设,此则令获禽者自植以告获也】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命仆及七驺咸驾,载旌旐,授车【注:仆,戎仆及御夫也;七驺,谓趣马主为诸官驾説者也。既驾之,又为之载旌旗。司马职曰:「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司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

译右边是关于田猎时令的内容。

《周礼·天官》中,兽人掌管用网捕捉田猎的野兽,辨别它们的名号和物色【注:罟,就是网。用网捕捉应当田猎的野兽。疏:名物,是说野兽都有名号和物色。案:夏官规定四时田猎,春季用火,夏季用车,秋季用罗网,冬季用徒众。四时各以其中一种为主,不妨碍四时都兼用网】。

冬季进献狼,夏季进献麋,春秋两季进献各种野兽【注:狼的油脂凝聚,麋的油脂分散,凝聚则温暖,分散则凉爽,用来补救时节的苦寒或酷热。兽物,泛指各种野兽都可以进献。以及狐狸。疏:《内则》说狐狸去掉头,狸去掉正脊,这两者都是可以食用的东西】。

凡是田猎野兽的人,掌管相关的政令。

【王氏说:田猎有一定的时节,如《王制》所说“獭祭鱼,然后虞人入泽梁”等,就是这样。取兽有一定的法则,如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母兽、不杀幼小的动物、不翻巢毁卵,不献未成形的禽兽,不献不合礼制的禽兽,就是这样。田猎有一定的地点,如《诗》所说“东有甫草,驾言行狩”,就是这样。至于辨别死兽与鲜兽、干肉,应当归公还是归私的适宜,防止争夺禽兽的诉讼,这些都是所谓的政令】。

《地官》中,迹人掌管邦国田猎之地的政令,设立禁令并守护它【注:田猎之地,就像现在的苑囿。疏:迹人主管追踪禽兽的地方,有禽兽的地方就设为苑囿,用林木作为篱笆罗网,让当地的人遮拦捕获并严厉守护】。

凡是田猎的人,从这里接受命令【注:令,指时节和地点。疏:时节,指仲春、仲夏、仲秋、仲冬;地点,指山泽。接受命令的人,是指夏官中主管田猎的人】。

《礼记·郊特牲》说: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诸侯向他进贡隶属。他戴着草笠,这是至尊的野服。罗氏进献鹿和美女,并告诉宾客。以此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和美女的人,会亡国。”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官职的职守。

《周礼·天官》中,小宰用官府的八成来治理邦国,第二成是“听师田以简稽”【注:简,就是阅;稽,就是计。计算士兵的卒伍,检阅兵器,制作要簿】。

《孟子》说:孔子在鲁国做官时,鲁国人进行猎较,孔子也进行猎较。为什么进行猎较呢?孔子先簿正祭器,不用四方的食物来供应簿正【注:先制作簿书,以正定宗庙祭祀的器物,按照旧礼,取备于国中,不用四方的珍食来供应他所簿正的器物】。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田猎的簿录会计。

《周礼·春官》中,巾车掌管木路,前面有樊和鹄缨,树立大麾用于田猎【注:木路不用皮革包裹,只上漆而已。前,读作缁翦的翦,翦是浅黑色。木路没有龙勒,用浅黑色装饰皮革作为樊,用鹄色装饰皮革作为缨。不说就数装饰,与革路相同。大麾不在九旗之中,以正色来说则是黑色,是夏后氏所树立的,用于四时田猎。】疏:赵商问大司马的职事说:“四时都树立大常,现在又说树立大麾用于田猎,为什么?”回答说:“麾是夏的正色,虽然练习战事,但春夏崇尚生养,那时不宜用兵。夏本不以兵取得天下,所以树立其正色用于春田,秋冬出兵的时候才树立大常】。

《夏官》中,田仆掌管驾驭田路,用于田猎,用于巡视县鄙【注:田路,就是木路。田,就是田猎。鄙,就是巡视县鄙。疏:县鄙在六遂之中,王巡视六遂县鄙,那么六乡州党的巡视也就可知了,这是举远以明近】。

【郑氏锷说:王田猎必定乘坐木路,大概是因为木德盛于东方,代表仁。王者田猎不合围,代表仁。然而用于田猎和巡视,有人认为是都鄙。王者没有巡视县鄙、亲自省耕的道理。那么或者是田猎于三田之地,或者是田猎于县鄙之地而已】。

【王氏说:王出行在鄙,就去除装饰,所以乘坐木路】。

蕙田案:关于木路的解释,以王氏去除装饰的说法为确切;郑氏东方木德的说法太牵强。关于“以鄙”的解释,以郑氏田猎于县鄙的说法为确切。注疏解释为巡视县鄙。案此官名为田仆,下文所说的都是田猎之事,巡视之事没有依据。况且国中及六乡公田都鄙,都没有巡视的记载,举远见近,终究是曲折的说法。

掌管佐车的政令【注:佐,也就是副。疏:《少仪》注说:朝祀的副车叫贰,戎猎的副车叫佐。案《王制》说:大夫杀则停止佐车,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

【郑氏锷说:田猎必定有佐车,掌管其政令,让应当田猎的人田猎,应当停止的人停止,以此来保全人君的仁德】。

设置驱逆的车【注:驱,驱赶禽兽,使它们向前趋获;逆,拦截回来,使它们不得逃出包围】。

【郑氏锷说:从后面驱赶禽兽,使它们就获;从前面拦截禽兽,使它们不出包围】。

命令捕获者树立旌旗【注:用来报告捕获,植,就是树立】。

【郑氏锷说:捕获者,树立旌旗,让人望见旌旗就知道捕获了禽兽,不只是为自己所有。山虞树立虞旗,泽虞树立虞旌,是为归属禽兽设置的,这里则是命令捕获禽兽的人自己树立以报告捕获】。

《礼记·月令》说:季秋之月,命令仆及七驺都驾车,装载旌旗,授予车【注:仆,是戎仆及御夫;七驺,是趣马,主管为各官驾车的人。既已驾车,又为他们装载旌旗。司马职说:“仲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别旗物的用途。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司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

旐,百官载旟。」是也】

周礼春官司常凡军事建旌旗及致民置旗▯之甸亦如之【注:始置旗以致民,民至仆之诛其后至者】

译“旐,百官载旟。”说的就是这个。《周礼·春官·司常》记载:“凡军事,建立旌旗;以及召集民众时,设置旗帜。”甸服地区也是如此。【注:起初设置旗帜以召集民众,民众到达后,就倒伏旗帜,诛杀那些迟到的人】

蕙田案以上田猎车马旌旗

地官山虞若大田猎则莱山田之野【注:莱,除其草莱也。疏:谓大田猎,谓王亲行也。莱山田之野,谓于防南拟教战之处,芟去草莱,南北二百五十步,东西步数未闻广狭,可容六军,三三而居一偏】

  地官泽虞若大田猎则莱泽野

  【王氏曰泽野所谓薮也】

蕙田案:泽中之猎,不见于大司马《春秋》内外传所载,如棠观鱼、滥于泗渊之类,又皆失礼之事居多。然地官山虞、泽虞并有大田猎之文,则其事可以意会。其従畧者,殆以周官之时舟师未备,故讲武亦详山而畧泽欤?

诗》毛传:「田者,大艾草以为防。或舍其中,褐纒旃以为门,裘纒质以为槸【槸,鱼列反】间容握,驱而入,轚则不得入。左者之左,右者之右,然后焚而射焉。」

孔頴逹曰:田猎者,必大芟杀野草,以为防限,作田猎之▯。拟杀围之处或复止舍其中。谓未田之前,誓士戒众故教示战法,当在其间止舍也。既为防限,当设周衞而立门焉。乃以织毛褐布纒通帛旃之竿,以为门之两旁。其门葢南开并为二门用四旃四褐也。又以裘纒椹质以为门中之闑。闑,车軏之里,两边约车轮者。其门之广狭两轴头去旃竿之间各容一握。握人四指为四寸,是门广于轴八寸也。入此门当驰走而入,不得徐也。以教战试其能否,故令驱焉。若驱之,其轴头击着门旁旃竿则不得入也。所以罚不正也。以天子六军分为左右,虽同舍防内令三军各在一方,取左右相应其属左者之左门属右者之右门不得越离部伍,以此故有二门也。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艾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以葛覆质以为▯。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注:兰,香草也。防,为田之大限。旃,旌旗之名。《周礼》通帛旃,辕门卭车,以其辕表门。质,椹也。▯,门中臬。葛或作褐。流旁握,谓车两轊头各去门边空握,握四寸也。轚,挂则不得入门。疏:置旃以为辕门,谓以车为营,举辕为门,又建旃以表之。以葛覆质以为▯,质者中门之木椹,谓恐木椹伤马足,故以葛草覆之以为质。葛或为褐者,谓以毛布覆之。流旁握,御轚者不得入。徐邈云:流至也。门之广狭,足令车通至。车两轴去门之旁邉一握,握四寸也。轚,谓挂着,若车挂着则不使得入,以耻其御拙也】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命仆以级整设于屏外【注:级,等次也;整,正列也;设,陈也。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疏:戎仆等以马驾车,又载旌旐,既毕,以其尊卑等级正其行列,设于军门之外,东西厢以为行阵。于是司徒在两行之间,北面誓之。或者屏之外,左右六军向南而陈,司徒于阵前,北面誓之也。云“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者,案《诗传》云:“褐纒旃以为门,驱而入,▯则不得入。”既门外驱车,则不得有屏。此内外之屏者,葢车入之时则去屏,无事之时则设屏也】

周礼天官幕人凡田役共其帷幕幄帟绶【注:共之者掌次,当以张】掌次,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注:不张幄者,于是临誓众,王或回顾占察】蕙田,案田猎之前必先治其止舍之处以为防限,是以山虞泽虞既已先期芟除草莱,而临时则又有戎仆等为之设其辕门,正其行列,然后掌次幕人等共其幄帟,而规制周宻矣。若毛诗传疏所言,即今之围▯也;谷梁月令及周礼天官所言,即今之帐房也。考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以师兵为营衞,迁徙无常处,此即古者营盘垒砦之遗制。葢其所従来者逺矣。

又案《月令》以级整设于屏外,虽専为季秋言之,然《车攻》之诗云「之子于苗」,本为夏狩,而毛、郑亦以艾兰为防之説解之,则知此制固通于四时也。

  又案以上田猎▯地陈设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司徒搢扑,北面誓之【注:誓众以军法也。疏:司徒职云「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誓民誓以犯田法之誓也。誓曰:「无下车,无自后射。」案于经注,则司徒主誓。今田猎出军,亦于所

译蕙田按:以上论述田猎时的车马、旌旗。

《地官·山虞》:如果举行大型田猎,就清除山田野地的杂草。【注:莱,即清除杂草。疏:所谓大型田猎,是指君王亲自出行。莱山田之野,是指在防南拟作教战的地方,芟除杂草,南北宽二百五十步,东西的步数未见记载其广狭,可容纳六军,每三军为一偏,分列两侧。】

《地官·泽虞》:如果举行大型田猎,就清除沼泽野地的杂草。

【王氏说:泽野就是所谓的薮泽。】

蕙田按:在沼泽中狩猎,不见于《大司马》篇;《春秋》内外传所载,如棠地观鱼、在泗渊滥猎之类,又多是失礼的行为居多。然而《地官》中山虞、泽虞都有大型田猎的记载,那么这件事可以意会。其简略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周官》时代水军尚未完备,所以讲武也详于山地而略于沼泽吧?

《诗经》毛传:“田猎,是大片割除杂草作为屏障。有时在中间驻扎,用粗毛布缠绕通帛旃的竿子作为门,用皮衣缠绕椹质作为门闩,间隙容得下一握,驱赶牲畜进入,车轴撞击则不得进入。属于左军的从左门进,属于右军的从右门进,然后焚烧并射杀。”

孔颖达说:田猎,必定大片芟除野草,作为界限,制作田猎的围场。拟作围杀之处,有时又在其中驻扎。是指在田猎之前,誓师告诫众人,所以教示战法,应当在其中驻扎。既然设立了界限,就应当设置周密的防卫并设立门。于是用织毛褐布缠绕通帛旃的竿子,作为门的两侧。这扇门大概向南开,并设两门,用四根旃竿、四块褐布。又用皮衣缠绕椹质作为门中的闩。闩,是车軏的内侧,两边约束车轮的地方。门的宽窄,两轴头距离旃竿之间各容一握。握是人四指为四寸,所以门比车轴宽八寸。进入此门应当驰跑而入,不得缓慢。为了教战测试其能力,所以令其驱赶。如果驱赶时,其轴头击着门旁旃竿,则不得进入。这是为了惩罚不正的行为。将天子六军分为左右,虽然同驻扎在防内,但令三军各在一方,取左右相应,属于左军的从左门进,属于右军的从右门进,不得越离部伍,因此有两门。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借搜狩来习用武事,是礼中重大的事情。”割除兰草作为屏障,设置旃作为辕门,用葛覆盖椹质作为门闩。车两轴头各去门边空一握,驾车者若挂住则不得进入。【注:兰,香草。防,是田猎的大界限。旃,旌旗的名称。《周礼》通帛旃,辕门卭车,以其辕表门。质,椹。〇,门中的臬。葛或作褐。流旁握,谓车两轊头各去门边空一握,握四寸。轚,挂住则不得入门。疏:设置旃作为辕门,是指以车为营,举辕为门,又建旃以标志它。用葛覆盖椹质作为〇,质是中门的木椹,是指恐怕木椹伤马足,所以用葛草覆盖它作为质。葛或为褐,是指用毛布覆盖它。流旁握,驾车者若挂住则不得进入。徐邈说:流,至也。门的宽窄,足以让车通至。车两轴去门之旁一握,握四寸。轚,谓挂着,若车挂着则不使得入,以耻其御拙。】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命令仆人以等级整齐地陈设在屏外。【注:级,等次;整,正列;设,陈。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疏:戎仆等以马驾车,又载旌旐,既毕,以其尊卑等级正其行列,设于军门之外,东西厢以为行阵。于是司徒在两行之间,北面誓之。或者屏之外,左右六军向南而陈,司徒于阵前,北面誓之也。云“屏所田之地,门外之蔽”者,案《诗传》云:“褐纒旃以为门,驱而入,〇则不得入。”既门外驱车,则不得有屏。此内外之屏者,葢车入之时则去屏,无事之时则设屏也。】

《周礼·天官·幕人》:凡田猎役事,供给帷幕、幄、帟、绶。【注:供给它的是掌次,应当由他张设。】掌次,军队田猎则张幕设重帟重案。【注:不张幄,是因为此时临誓众,王或回顾占察。】蕙田按:田猎之前必先整治其驻扎之处作为界限,所以山虞、泽虞既已先期芟除草莱,而临时又有戎仆等为之设置辕门,正其行列,然后掌次、幕人等供给幄帟,而规制周密了。若毛诗传疏所言,即今之围场;谷梁、月令及周礼天官所言,即今之帐房。考《史记·五帝本纪》,黄帝以师兵为营卫,迁徙无常处,此即古者营盘垒砦之遗制。大概其所由来者远矣。

又按:《月令》以级整设于屏外,虽专为季秋而言,然《车攻》之诗云“之子于苗”,本为夏狩,而毛、郑亦以艾兰为防之说解之,则知此制固通于四时也。

又按:以上论述田猎围场地的陈设。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司徒搢扑,北面誓之。【注:誓众以军法也。疏:司徒职云“施十有二教,八曰以誓教恤,则民不怠”,誓民誓以犯田法之誓也。誓曰:“无下车,无自后射。”案于经注,则司徒主誓。今田猎出军,亦于所】

猎之地而搢扑北面誓之也。搢,揷也】

译在狩猎的场地,手持扑子面向北方宣誓。搢,就是插的意思。

蕙田案以上田猎之前誓众

周礼春官司几筵甸役则设熊席右漆几【注:谓王甸有司祭表貉所设席】

【陈氏曰:大田简众,大役任众涖之,不可以无威,故席以熊皮设之。或曰:右几,武事尚右也】

  蕙田案以上田猎几席

司服凡甸冠弁服【注:甸,田猎也。冠弁,委貌。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为裳。诸侯以为视朝之服。疏:《士冠礼》及《郊特牲》皆曰「委貌」。周道,郑注《士冠》云:「委,犹安也。言所以安正容貌,故云委貌。若以色言,则曰▯】

【冠也云其服缁布衣亦积素以为裳者,《士冠礼》云:“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注云:“衣不言色者,衣与冠同,裳又与韠同色。”是其朝服缁布衣,亦如皮弁积素以为裳也。言凡甸冠弁服,据习兵之时;若正四时,则当戎服。是以《月令》季秋天子乃教于田猎,以习五戎,司徒搢扑,北面以誓之。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注云:“厉饰谓戎服,尚威武也。”以此观之,习五戎,司徒誓之,不戎服,着冠弁可知】

【王氏应麟曰:兵事,韦弁服;眡朝则皮弁服,甸则冠弁服。《左传》:“衞献公不释皮冠”,则皮弁、韦弁同,但色异耳。是正田用韦弁也。《援神契》云:“皮弁素积,军旅也。”军士之服,通皆韦皮。《坊记》注云:“在军同服。”《左传》“均服振振”。郝氏敬曰:“冠弁即爵弁,以缯帛为之。古冠制小,用缁布、▯缯,后世用为弁,故曰冠弁。”明与韦皮二弁异,犹“冕”之言“弁冕”也。《曾子问》云:“尸弁冕而出。”郑谓委貌,非也。委貌冠耳】

  蕙田案以上田猎冠服

夏官司弓矢,夹弓,庾弓,以授射鸟兽者【注:往体多,来体寡,曰夹;庾,射鸟兽近射也。近射用弱弓】

凡矢、杀矢、鍭矢,用诸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诸弋射【注:杀弓所用也,鍭弩所用也。杀矢言中则死,鍭矢象焉。鍭之言候也,二者皆可以射禽兽。前尤重中深而不可逺也。结缴于矢谓之矰,矰髙也。茀矢象焉,茀之言刜也。二者皆可以弋飞鸟,刜罗之也。前于重,又防轻行不低也】

  蕙田案以上田猎弓矢

又案田猎所用之器物,非先时而为之备,则事不济。以上所列,皆豫备事也。先车马旌旗,次▯地者,《月令》“七驺咸驾”,然后及整设车马旌旗,田猎之所首重,无此则不能立止舍之处也。▯地之下,即次誓众者,《月令》“疏整设屏外,司徒誓众于其中”,故也。自是而几席冠服弓矢至鼔铎车旗器物,则错见于乡师以下徴发诸条,其先后条理可以意防也。《诗》“我车既攻,田车既好”,咏车也;“我马既同,四牡厐厐,四黄既驾,两骖不倚”,咏马也;“建旐设旄,悠悠斾旌”,咏旌旄也;“决拾既佽,弓矢既调”,咏兵器也。《车攻》《吉日》二篇之所陈,葢畧备矣。

天官兽人时田则守罟【注:守谓备兽触攫也。疏:时田谓四时田猎】

  右田猎官司戒具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注:旗画熊虎者也。征众刻日,树旗期民于其下。疏:凡军旅、田猎所用民徒,先起六乡之众。史氏曰:军旅所以用众,大田所以简众,众之所聚,政令行焉。不有旗表其观视,何所趋向哉?易氏袚曰:大司徒以旗致民,致之于比、闾、族、党、州、乡之聨也。大司马以旗致民,致之于平、列、陈之际也】

乡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鼔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注:田灋,人徒及所当有】

【魏氏校曰:简者,豫为阅计;修者,豫为配。当古之勇,好以整,又好以暇】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注:司徒致众庶者,以熊虎之旗陈之,以旗物以表正其行列。疏:乡师为司徒致众庶,故还用司徒之大旗;辨乡邑者,四时六乡之众与公邑之民皆在焉,各分别为阵也】

【黄氏度曰:乡师致众庶,各致其乡之民也。将田先阅于其

译蕙田按:以上是田猎之前誓师聚众的内容。

《周礼·春官》司几筵:甸役时,铺设熊皮席,右边放置漆几。【注:这是说君王在甸地祭祀表貉时所铺设的席子。】

【陈氏说:大田猎是为了简阅民众,大役事需要众人参与,不能没有威严,所以用熊皮铺设席子。有人说:右边设几,是因为武事崇尚右方。】

蕙田按:以上是田猎时几席的设置。

司服:凡甸地田猎,穿冠弁服。【注:甸,即田猎。冠弁,即委貌冠。其服饰,上衣为黑色布衣,下裳也用素色布积叠而成。诸侯将其作为上朝视事的礼服。疏:《士冠礼》及《郊特牲》都称为“委貌”。周代的制度,郑玄注《士冠礼》说:“委,就是安的意思。说它用来安定端正容貌,所以叫委貌。如果从颜色来说,则称为〇】

【冠。说其服饰是缁布衣,也用素色布积叠为裳,是因为《士冠礼》说:“主人〇冠朝服,系缁带,佩素韠。”注说:“衣服不说颜色,是因为衣服与冠同色,下裳又与韠同色。”这就是朝服是缁布衣,也像皮弁那样用素色布积叠为裳。说凡甸地田猎穿冠弁服,是依据习兵的时候;如果是正式的四时田猎,则应当穿戎服。因此《月令》说季秋天子在田猎时进行教习,以熟悉五种兵器,司徒拿着扑刑,面向北方誓师。天子于是严整服饰,手持弓箭挟带箭矢去狩猎。注说:“厉饰就是戎服,崇尚威武。”由此看来,习练五种兵器,司徒誓师,不穿戎服,穿着冠弁服是可以知道的。】

【王氏应麟说:军事行动,穿韦弁服;上朝视事则穿皮弁服,甸地田猎则穿冠弁服。《左传》说:“卫献公不脱皮冠”,那么皮弁、韦弁是相同的,只是颜色不同罢了。这是说正式田猎用韦弁。《援神契》说:“皮弁素积,用于军旅。”军士的服饰,通称韦皮。《坊记》注说:“在军中穿同样的服饰。”《左传》说“均服振振”。郝氏敬说:“冠弁就是爵弁,用缯帛制成。古代冠制较小,用缁布、〇缯,后世用作弁,所以叫冠弁。”明显与韦皮二弁不同,就像“冕”称为“弁冕”一样。《曾子问》说:“尸戴着弁冕出来。”郑玄说是委貌冠,这是错误的。委貌只是冠罢了。】

蕙田按:以上是田猎时的冠服。

夏官《司弓矢》:夹弓、庾弓,授予射鸟兽的人。【注:往体多,来体少,叫夹;庾,是射鸟兽的近射。近射用弱弓。】

凡矢、杀矢、鍭矢,用于近射、田猎;矰矢、茀矢,用于弋射。【注:这是杀弓所用的,鍭弩所用的。杀矢是说射中即死,鍭矢取象于此。鍭就是候,二者都可以射禽兽。前面的尤其重,射中深而不可远。在箭上结缴叫矰,矰是高。茀矢取象于此,茀就是刜。二者都可以弋射飞鸟,刜是罗网。前面的重,又防止轻行不低。】

蕙田按:以上是田猎时的弓矢。

又按:田猎所用的器物,如果不事先准备,事情就不能成功。以上所列,都是预备事项。先说车马旌旗,其次〇地者,是因为《月令》说“七驺咸驾”,然后才整设车马旌旗,田猎首先重视的是这个,没有这个就不能确立停止驻扎的地方。〇地之后,就是誓众者,因为《月令》说“疏整设屏外,司徒誓众于其中”。从此到几席、冠服、弓矢、鼓铎、车旗器物,则错杂见于乡师以下征发各条,其先后条理可以意会。《诗经》说“我车既攻,田车既好”,是咏叹车;“我马既同,四牡厐厐,四黄既驾,两骖不倚”,是咏叹马;“建旐设旄,悠悠斾旌”,是咏叹旌旄;“决拾既佽,弓矢既调”,是咏叹兵器。《车攻》《吉日》两篇所陈述的,大概完备了。

天官《兽人》:时田则守罟。【注:守,是防备野兽触攫。疏:时田,是说四时田猎。】

右田猎官司戒具

《周礼·地官》大司徒:大田役以旗致万民而治其徒庶之政令。【注:旗,画有熊虎图案。征召民众刻定日期,树立旗帜,约定民众在旗下。疏:凡是军旅、田猎所用的民徒,先起六乡之众。史氏说:军旅所以用众,大田所以简众,众之所聚,政令行焉。没有旗帜作为标志供人观看,趋向哪里呢?易氏袚说:大司徒以旗致民,是致之于比、闾、族、党、州、乡之聨。大司马以旗致民,是致之于平、列、陈之际。】

乡师:凡四时之田,前期出田灋于州里,简其鼔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注:田灋,是人徒及所当有。】

【魏氏校说:简,是预先阅计;修,是预先配伍。当古之勇,好以整,又好以暇。】

及期,以司徒之大旗致众庶,而陈之;以旗物辨乡邑,而治其政令刑禁,巡其前后之屯,而戮其犯命者,断其争禽之讼。【注:司徒致众庶者,以熊虎之旗陈之,以旗物以表正其行列。疏:乡师为司徒致众庶,故还用司徒之大旗;辨乡邑者,四时六乡之众与公邑之民皆在焉,各分别为阵也。】

【黄氏度说:乡师致众庶,各致其乡之民也。将田先阅于其

乡,而以司徒之旗致之,使知有所统也。髙氏愈曰:古者因田以讲武,其事至重,故乡师特主治之】

译在乡中,用司徒的旗帜来召集他们,使他们知道有所统属。高氏愈说:古代借由田猎来演练军事,这件事非常重要,所以乡师专门负责治理它。

州长若国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注:致之,致之于司徒也。掌其戒令赏罚,则是于军为师帅疏:田,谓田猎。黄氏度曰:六乡之军聴于王,主于司徒,平居常自为六军之教,故六乡徴发则称“国”,言有天子之命也。独见之于州长,州长承其命也。帅而致之军旅,致之于小司徒,役致之于乡师,小司徒、乡师各以其事帅之,而致于大司徒】

党正凡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灋治其政事【注:亦于军因为旅帅】

【郑氏锷曰:师田行役,众庶所聚,非致严以驭之不可也。以法而治其政事,又异乎平日之教以礼事矣】

族师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鼔铎旗物帅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罚【注:亦于军因为卒长」,疏「帅而以至者,帅至于乡师以致于司徒也】

【郑氏锷曰:一旅之众,居则有比闾之聨,而卒伍犹未之合;有耒耜之用,而兵器或未之精。至于作之而师田行役,族师遂为一卒之长。欲其师行之有统,则必合为卒伍;欲其攻战之必胜,则必简其兵器。合则使之聨而不散,简则使之精而无敝。又用鼔铎旗物率之,至于师田行役之所,犹恐其不肃。复掌其治令戒禁刑罚,孰敢不率哉】

县师若将有军旅田役之戒,则受灋于司马,以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会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鼔兵器,以帅而至【注:受灋于司马者,知所当徴众寡】

【黄氏度曰:司马主兵,其令不得直行,必有县师闗节,此先王防意。兵皆民也,发民为兵,而主兵之官不应全不知,故使其属行司马之法。作起也,起其众庶马牛车辇,而后会其车人卒伍。邦国都鄙卒伍,乡法虽素定,而车人不相须。甸稍县都野法,车人相须而县鄙居民未尝为卒伍,故于此皆以司马之法会之。五人为伍,百人为卒,离则皆伍,聨则皆什。百人为卒,乡为四闾,野为四里。车徒异部,多少称事】

遂人若起野役,则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以遂之大旗致之,其不用命者诛之【注:役谓师田,遂之大旗熊虎。疏:令各帅其所治之民而至者,谓令县正以下、遂人、遂大夫合用鸟隼之旗致众。今遂人掌众与大司徒同,故致众得用熊虎为旗也】凡事致野役而师田,作野民帅而至,掌其政治禁令【郑氏锷曰:国有功役之事,又有师田之事。功役则用当役之人,师田则众民竭作。故于事言野役,于师田言野民。当役之人则致之使自至,众力竭作则其事大,有以作而起之。遂人帅而至,掌政治禁令,以齐一之,则众虽繁不乱矣】

遂师军旅田猎平野民掌其禁令比叙其事而赏罚【注:平谓正其行列部伍也。郑司农云:比读为庀。疏:野民谓六遂之民。比叙者校比次叙其行伍而行赏罚。周礼云:比者,后郑皆为校比,先郑皆为庀。庀为具,得通一义,故引之在下也】

【魏氏校曰:未至,师遂师先以军法部署而行赏罚。帅而至,则赏罚一聴于大司马及大司徒】

县正若将用野民,师田行役,移执事,则帅而至,治其政令【注:移执事,移用其民。郑司农云:谓转相佐助】

稍人若有师田之事,则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輂辇,帅而以至,治其政令,以聴于司马【注:有军旅田役之戒,县师受灋于司马,邦国都鄙稍甸郊里,惟司马所调,以其法作其众庶及马牛车辇,会其车人之卒伍,使皆备旗鼔兵器,以帅而至,是以书令之耳。其所调若在家邑、小都、大都,则稍人用县师所受司马之法作之,帅之以致于司马也。同徒,司马所调之同。凡用役者,不必一时皆徧,以人数调之,使劳逸递焉。疏:稍人属县师,县师属大司马,大司马得王进止,县师即受法于司马,县师既得法,稍人又受法于县师,故云「以县师之法作其同徒」也。既作同徒,乃致与大司马,故云「以聴于司马」也】

蕙田案:起徒役之事,惟田与追胥竭作则是田猎起徒,较他事独众。凡经文师田连言者,今于出师门内不复分析,两载总入田猎内,可以互见云。

又案六乡之乡师、州长、族师、党正等

译州长如果国家征发民众从事军队、田猎、行役等事务,就率领他们前往,掌管他们的戒令以及赏罚。

党正凡是征发民众从事军队、田猎、行役等事务,就依照法规治理他们的政事。

族师如果征发民众从事军队、田猎、行役等事务,就集结他们的卒伍,检查他们的兵器,用鼓、铎、旗帜等信物率领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治令、戒禁和刑罚。

县师如果将有军队、田猎、行役的戒令,就从司马那里接受法规,以此征发民众以及马、牛、车、辇,会合车卒的伍队,让他们都准备好旗帜、鼓、兵器,率领他们到达。

遂人如果征发田野的役事,就命令各自率领他们所管辖的民众到达,用遂的大旗召集他们,那些不服从命令的就处死。凡是征发田野役事以及军队、田猎,征发田野民众率领他们到达,掌管他们的政治禁令。

遂师在军队、田猎时,整顿田野民众,掌管他们的禁令,校比次序,处理事务并进行赏罚。

县正如果将要使用田野民众,从事军队、田猎、行役,转移执事人员,就率领他们到达,治理他们的政令。

稍人如果有军队、田猎的事务,就依照县师的法规征发同徒、輂辇,率领他们到达,治理他们的政令,以听命于司马。

蕙田按:征发徒役的事务,只有田猎和追捕逃犯是竭尽民力,其中田猎征发的徒役,比其他事务特别众多。凡是经文中“师田”连言的,现在在“出师”门类下不再分别分析,两者都载入“田猎”门类中,可以互相参照。

又按:六乡的乡师、州长、族师、党正等

官,六遂之遂人、遂师、县正等官,皆平日治民之官也。及其有师田之事,则凡起徒致民之政令,皆以属之,递相统率,以致于大司徒,因以属于大司马。惟比长、闾师、邻长、里宰、鄼长、鄙师诸官所辖者少,故不复详,但于闾胥云:“凡春秋之役政,聚众庶则读法。”鄙师云:“凡作民则掌其戒令。”鄼长云:“若作其民而用之,则以旗鼓兵革帅而至。”里宰云:“掌比其邑之兵器,以待有司之政令。”如是而已。

译官职方面,六遂中的遂人、遂师、县正等官员,都是平日里治理百姓的官员。等到有军事和田猎的事务时,凡是征发徒役、召集民众的政令,都委托给他们,层层统率,最终上报给大司徒,进而归属于大司马。只有比长、闾师、邻长、里宰、鄼长、鄙师等官员所管辖的范围较小,所以不再详细列举,只在闾胥的职掌中提到:“凡是春秋两季的劳役政令,聚集民众时就宣读法令。”在鄙师的职掌中提到:“凡是征发民众时就掌管警戒命令。”在鄼长的职掌中提到:“如果征发他的民众并使用他们,就率领他们拿着旗帜、鼓乐、兵器、甲胄前来。”在里宰的职掌中提到:“掌管统计其邑中的兵器,以等待有关官署的政令。”仅此而已。

又案出师之制,先发六乡为六军,次发六遂为十二军,自近而逺,各有差等。田猎亦宜然,故经于六乡之官言师田者四,六遂之官言师田者三。若稍人不过一条,而县畺则无文。葢六遂已不常发,稍地则所发尤稀,县畺则其地益逺,田猎徴发未必及之,此经之所以畧也。然又有説者,大司徒地官之长,固无所不统矣,而县师之所掌,亦兼邦国都鄙稍甸郊里之地域,则是従六乡以外及于邦国,无不统辖。又遂人掌邦之野,郑云此野为甸稍县都,则遂人于畿内亦无不统辖。遂师云经牧其田野,疏遂人兼掌采地,采地有井田法,故此经云经牧其田野,则遂师于畿内亦无不统辖。其各条内所言师田,葢连稍县畺亦并包在内,此皆经外之意,可以推而知也。

国语·周语》:“王治农于借,摉于农隙,耨获亦于借,狝于既烝,狩于毕时。是皆习民数者也。”

  右田猎征发政令

周礼春官小宗伯,凡王之甸役之祷祠,肄仪为位【注:肄习也。为位,小宗伯主其位】

肆师凡四时之大甸猎祭表貉则为位【注:貉师祭也,于所立表之处为师祭,造军法者祷气势之倍増也,其神葢蚩蚘,或曰黄帝】

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注:杜子春云,貉兵祭也。尔雅曰,是类是祃,师祭也。元谓田者习兵之礼,故亦祃祭。祷气势之什,百而多获】

诗《小雅》吉日,吉日维戊,既伯既祷【注:伯,马祖也。重物慎防,将用马力,必先为之祷其祖。祷,祷获也。】疏:言王以吉善之日维戊也,于马祖之伯既祭之,求祷矣。以田祖谓之伯,伯者长也。郑云:马祖天驷。释天云:天驷房也。孙炎曰:龙为天马,故房四星谓之天驷。郑亦引《孝经》説曰:房为龙马者是也】何氏楷曰:既伯既祷,田祭也。伯通作貊,亦作貉。郑司农读为祃。王制祃于所征之地。《孔丛子》云:已克敌,使择吉日复祃于所征之地。郑▯云:祃,师祭也,为兵祷。其礼亡,其田猎之祭则名之为貉。《周礼》搜、苗、狝、狩,有司皆表貉于陈前。郑注谓貉读为千百之百,于立表处为师祭,祭造军法者,其神葢蚩尤,或曰黄帝。杜子春读亦同,云貉,兵祭也。田以讲武治兵,故有兵祭祷气势之十百而多获。邢昺云:貉之言百,祭祀此神求获百倍也。愚案:貉、貊本是一字,以百解貊,无乃强解。读貊为百,亦未必然。又有言祭貉以导兽者,要皆附防。以愚意揣之,政繇古人读貊与祃同音,遂讹祃为貊耳。祃,祭名也,故字従示。其意马谐声义,必有取。或杀马为牲,或以马者,国之大事,克敌必借焉,故为马祈福,亦未可知。师、田皆行军之事,其同有祃祭焉,宜也。观《説文》“既伯”作“既祃”,可证。今《韵会》中“伯”字亦有祃音,葢繇伯、貊相讹而然,无足疑者。此“既伯”即田猎之日表貉之祭也。毛传以伯为马祖。案《周礼》校人职云:春祭马祖。郑以为天驷,天驷房也。晋《天文志》云:天驷为天马,主军驾。南星曰左骖,次左服,次右服,次右骖,亦曰天廏。孔云:马与人异,无先祖可寻,故取《孝经》説房为龙马,是马之祖。一云行神。四时之祭,各有所为,未闻田猎有马祖之祭,亦従未闻马祖有伯之称也。祖者始也,伯者长也,二义悬殊,何得以伯当祖乎?祈福曰祷,毛以为祷获是也。战必祷克,田必祷获。《説文》作“禂”,云祷。牲马祭也。案祷牲、马祭分为二事。《周礼》甸祝职云:「禂牲、禂马,皆掌其祝号。」杜子春注云:「为田祷多获禽牲,为马禂无疾。」观此,禂牲即貉祭所祷,禂马即校人四时之祭所祷,皆名为禂也。此诗「既伯既祷」,乃甸祝所职也。《尔雅》以为马祭,似误以禂牲为禂马耳。

周礼春官肆师舍奠于祖庙,祢亦如之【注:舍读为释,释奠者告将时田若将征伐,郑司农云:祢父庙疏:非时而祭曰奠】

【王氏曰:舍奠有牲而无尸,所谓造于祖也】

【郑氏锷曰:将出田,必行释奠之礼,以告于庙。乃载迁庙之主以行。其载以祖为主,故舍奠

译又考察出兵征发的制度,先征发六乡的民户组成六军,接着征发六遂的民户组成十二军,由近及远,各有等级差别。田猎征发也应当如此,所以经文在六乡的官职中四次提到“师田”,在六遂的官职中三次提到“师田”。至于稍人不过一条记载,而县、疆则没有文字记载。这是因为六遂已经不常征发,稍地征发尤其稀少,县、疆则地域更加偏远,田猎征发未必能波及到那里,这就是经文省略的原因。然而还有另一种说法:大司徒是地官之长,本来无所不统辖;而县师所掌管的,也兼有邦国、都鄙、稍、甸、郊、里的地域,那么从六乡以外直到邦国,没有不统辖的。又,遂人掌管邦国的郊野,郑玄说这郊野指甸、稍、县、都,那么遂人在王畿之内也是无所不统辖的。遂师说“经牧其田野”,疏文说遂人兼掌采地,采地有井田法,所以此经说“经牧其田野”,那么遂师在王畿之内也是无所不统辖的。各条文中所说的“师田”,大概连稍、县、疆也一并包含在内,这些都是经文之外的意思,可以推知。

《国语·周语》:“王在藉田治理农事,在农闲时搜捕野兽,除草收获也在藉田,秋天狝猎在冬祭之后,冬天狩猎在农事完毕之时。这些都是用来训练民众数量的。”

右田猎征发政令

《周礼》春官小宗伯,凡王进行甸役时的祷祠,演习仪礼时确定位次【注:肄,习也。为位,小宗伯主持确定位次】

肆师,凡四季的大甸猎祭,在立表处举行貉祭时确定位次【注:貉,师祭也,在立表之处举行师祭,为创造军法者祈祷气势倍增,其神大概是蚩尤,或说是黄帝】

甸祝掌管四季的田猎,以及表貉祭的祝号【注:杜子春说,貉是兵祭。《尔雅》说,是类是祃,师祭也。我认为田猎是习兵的礼仪,所以也举行祃祭。祈祷气势十倍、百倍而多有所获】

《诗经·小雅·吉日》:“吉日维戊,既伯既祷”【注:伯,马祖也。重视物产,谨慎防备,将要使用马力,必须先为其祖祈祷。祷,祈祷有所获。】疏文:说王在吉善之日即戊日,在马祖之伯既已祭祀,祈求祈祷了。以田祖称为伯,伯是长的意思。郑玄说:马祖是天驷。《释天》说:天驷是房宿。孙炎说:龙是天马,所以房四星称为天驷。郑玄也引用《孝经》解说:房为龙马,这是对的】何楷说:既伯既祷,是田猎的祭祀。伯通作貊,也作貉。郑司农读为祃。《王制》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孔丛子》说:已攻克敌人,选择吉日再次在征伐之地举行祃祭。郑玄说:祃,师祭也,为兵事祈祷。其礼仪已失传,其田猎之祭则称为貉。《周礼》搜、苗、狝、狩,有司都在阵前举行表貉祭。郑注谓貉读为千百之百,在立表处为师祭,祭造军法者,其神大概是蚩尤,或说是黄帝。杜子春读亦同,说貉,兵祭也。田猎以讲武治兵,所以有兵祭祈祷气势十倍百倍而多有所获。邢昺说:貉之言百,祭祀此神求获百倍。我认为:貉、貊本是一字,以百解释貊,恐怕是强解。读貊为百,也未必正确。又有说祭貉以引导野兽的,都是附会。以我推测,大概是古人读貊与祃同音,于是讹误祃为貊罢了。祃,祭名也,所以字从示。其意马谐声义,必有取义。或者杀马为牲,或者以马者,国之大事,克敌必借焉,故为马祈福,亦未可知。师、田皆行军之事,其同有祃祭焉,宜也。观《说文》“既伯”作“既祃”,可证。今《韵会》中“伯”字亦有祃音,大概是由伯、貊相讹而然,无足疑者。此“既伯”即田猎之日表貉之祭也。毛传以伯为马祖。案《周礼》校人职云:春祭马祖。郑以为天驷,天驷房也。晋《天文志》云:天驷为天马,主军驾。南星曰左骖,次左服,次右服,次右骖,亦曰天廏。孔云:马与人异,无先祖可寻,故取《孝经》说房为龙马,是马之祖。一云行神。四时之祭,各有所为,未闻田猎有马祖之祭,亦从未闻马祖有伯之称也。祖者始也,伯者长也,二义悬殊,何得以伯当祖乎?祈福曰祷,毛以为祷获是也。战必祷克,田必祷获。《说文》作“禂”,云祷。牲马祭也。案祷牲、马祭分为二事。《周礼》甸祝职云:「禂牲、禂马,皆掌其祝号。」杜子春注云:「为田祷多获禽牲,为马禂无疾。」观此,禂牲即貉祭所祷,禂马即校人四时之祭所祷,皆名为禂也。此诗「既伯既祷」,乃甸祝所职也。《尔雅》以为马祭,似误以禂牲为禂马耳。

《周礼》春官肆师,在祖庙举行舍奠,在祢庙也如此【注:舍读为释,释奠者,告将时田若将征伐,郑司农云:祢父庙。疏:非时而祭曰奠】

【王氏曰:舍奠有牲而无尸,所谓造于祖也】

【郑氏锷曰:将出田,必行释奠之礼,以告于庙。乃载迁庙之主以行。其载以祖为主,故舍奠

于祖庙。祢则但祭而不载,亦如之,谓舍奠也】

译在祖庙中。对于父庙,则只进行祭祀而不陈列祭品,也是同样的道理,这称为舍奠。

右田猎祭祀

夏官大司马,中春教振旅【注:兵者,守国之备。孔子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兵者,凶事,不可空设,因搜狩而习之。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皆习战也。四时各教民以其一焉。春习振旅,兵入收众,専于农。疏《尔雅》云:「出为治兵,尚威武也;入为振旅,仄尊卑也。」反尊卑者,出则壮者在前,老弱在后;入则壮者在后,老】

  【弱在前】

【孔氏颖逹曰:《春秋》振旅者,以阳气方长,兵宜止息也】

【黄氏度曰:四时之田,先教振旅。王者之兵,出于万全】

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如战之陈【注:以旗者,立旗期民于其下疏:熊虎之旗】

【郑氏锷曰:司徒于大军旅、大田役,以旗致六乡之民;遂人于起野役,以遂之大旗致六遂之民。民之目熟于熊虎之状久矣。及是时,乡遂之官致之而来,司马亦以旗致之,因民之所习熟者使之易知耳。王氏昭禹曰:田猎所习,无非军事故,平列陈如战之陈。平者,高下如一之谓。虽如战之陈,而平列陈则无事于战矣】

辨鼓、铎、镯、铙之用。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鼓人职曰:以路鼓鼓鬼享,以鼖鼓鼓军事,以晋鼓鼓金奏,以金铙止鼓,以金铎通鼓,以金镯节鼓。郑司农云:提谓马上鼓,有曲木提持鼓,立马髦上者,故谓之提。杜子春云:公司马谓五人为伍,伍之司马也。郑氏锷曰:春阳用事,雷始出地,于卦为震,而韗人冒鼓必于起蛰之日,教以此时従其类也。军将者,卿六各为一军之将,提使师帅执之者,五百人之众,左提右挈,在掌握之意。旅帅视师帅为卑,故执鼙,鼔之小而卑者也。百人之卒长,知其当止则止,故使执铙。两司马知其当进则进,故使执铎以通鼔。五人之长曰公司马,军制自五人始,人之寡不能节制,则众皆无节,故使执镯以节鼓。其职至卑,其名乃同于司马,欲重其权以服人也】

【黄氏度曰:有节制而后能胜金鼔,所以节制也。故于教振旅辨之。王虽亲征,六卿分将,而元帅居乎其中】蕙田案:王不执鼖鼔而执路鼓者,郑康成谓尚之于诸侯也。郑刚中亦谓王道之大,无所不通,以道统众,不必自执军中之事。诸侯従王,欲使军将以下皆聴命,故尚之于诸侯。今考鼔人职,军事宜执鼖鼔,而路鼓非军事所宜用。但以其有四面,象人君声教当四达无间而已。则侯之执鼖,非所以尊尚之,而使众聴命也。王志长谓诸侯入朝佐王田猎,不敢以桴鼓之事上烦天子,故代王执鼖鼔以鼓军事,此説得之。

又案贲鼖古字通用,蔡氏宸锡欲改贲为鼖,亦不必。

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注:习战法,疏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大阅具言于此,畧説】

【李氏嘉会曰:兵事宜尚威武敏捷,必以进退疾徐疏数教民者。观武王伐商,六步七步乃止,齐焉。兵在于结阵之固,进退之齐。武侯八阵,进则皆进,止则皆止,所以不可破。齐之技击,魏之武卒,秦之鋭士,终不可以当桓、文之节制者,由此而已】

蕙田案:坐作、进退等,皆战之事。四时之田,虽皆为教战而设,然所専于战者,秋之大阅耳。余春夏従畧,而春教振旅,主于蔵兵,不用则尤畧之。贾疏最得经意。

遂以搜田,有司表貉,誓民,鼓遂围禁火,▯献禽以祭社【注:春田曰搜,有司大司徒也,掌大田役,治徒庶之政令,表貉立表而貉祭也,誓民誓以犯田法之罚也,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禁者虞衡守禽之厉禁也,既誓令鼓而围之,遂搜田,火弊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莱除陈草,皆杀而火止,献犹致也,属也,田止,虞人植旌,众皆献其所获禽焉,诗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春田主祭社者,土方施生也疏:搜,搜也,春时鸟兽字乳,搜取不孕者,誓曰无干车云云,此据汉田律而言,无干车谓无干犯他车,无自后射,象战阵不逐奔走,誓民即大阅羣吏听誓于阵前,鼓者即中军以鼙令鼓,鼓人三鼓以下,此

译右边是关于田猎祭祀的内容。

夏官大司马,在仲春时节教导振旅【注:军队,是保卫国家的防备。孔子说:“让没有受过训练的百姓去作战,这就是抛弃他们。”用兵是凶险之事,不能空设,要借着搜狩来练习。凡是军队出征叫治兵,凯旋叫振旅,都是练习作战。四季各自教导百姓其中一项。春天练习振旅,军队归来收拢民众,专心于农业。《尔雅》疏说:“出征为治兵,崇尚威武;凯旋为振旅,侧重尊卑。”所谓反尊卑,是指出征时壮士在前,老弱在后;凯旋时壮士在后,老弱在前】

【孔颖达说:《春秋》中的振旅,是因为阳气正在生长,军队应当止息】

【黄度说:四季的田猎,先教导振旅。君王的军队,出于万全之策】

大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排列阵势如同作战时的阵势【注:用旗帜,是树立旗帜,约定民众在旗下聚集。疏:熊虎之旗】

【郑锷说:司徒在大军旅、大田役时,用旗帜召集六乡的民众;遂人在兴起野外劳役时,用遂的大旗召集六遂的民众。民众对熊虎的形状早已熟悉。等到这时,乡遂的官员召集他们前来,大司马也用旗帜召集,借助民众所熟悉的让他们容易明白。王昭禹说:田猎所练习的,无非是军务,所以排列阵势如同作战的阵势。平,是指高低一致。虽然像作战的阵势,但平列阵势则没有战事】

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君王执路鼓,诸侯执贲鼓,军将执晋鼓,师帅执提,旅帅执鼙,卒长执铙,两司马执铎,公司马执镯【《周礼·鼓人》职说:用路鼓敲击鬼神享祭,用鼖鼓敲击军事,用晋鼓敲击金奏,用金铙停止鼓声,用金铎传达鼓声,用金镯节制鼓声。郑司农说:提是指马上的鼓,有弯曲的木头提持鼓,立在马鬃上的,所以叫提。杜子春说:公司马是指五人为伍,伍的司马。郑锷说:春阳用事,雷开始从地下发出,在卦象为震,而韗人蒙鼓皮必在惊蛰之日,教导在此时顺从其同类。军将,是六卿各为一军的将领,让师帅执提,是因为五百人的众,左提右挈,在掌握之中。旅帅比师帅地位低,所以执鼙,鼙是鼓中小而卑的。百人的卒长,知道应当停止就停止,所以让他执铙。两司马知道应当前进就前进,所以让他执铎以传达鼓声。五人的长官叫公司马,军制从五人开始,人少不能节制,那么众人就都没有节制,所以让他执镯以节制鼓声。他的职位很低,名字却与司马相同,是想加重他的权力以使人信服】

【黄度说:有节制然后能战胜金鼓,所以用来节制。因此在教导振旅时辨别。君王虽然亲自征伐,六卿分任将领,而元帅居其中】蕙田按:君王不执鼖鼓而执路鼓,郑康成说是为了尊崇诸侯。郑刚中也说王道广大,无所不通,以道统率众人,不必亲自执掌军中的事务。诸侯随从君王,想让军将以下都听命,所以尊崇诸侯。现在考察鼓人职,军事应当执鼖鼓,而路鼓不是军事所应当用的。只是因为它有四面,象征君王的声教应当四达无间罢了。那么诸侯执鼖,不是为了尊崇他,而是让众人听命。王志长说诸侯入朝辅佐君王田猎,不敢用击鼓之事上烦天子,所以代君王执鼖鼓以鼓动军事,这个说法是对的。

又按贲鼖古字通用,蔡宸锡想改贲为鼖,也不必。

用来教导坐起、进退、疾徐、疏密、快慢的节律【注:练习战法,疏略地说明坐起、进退、疾徐、疏密、快慢的节律,大阅在此详细陈述,略说】

【李嘉会说:兵事宜崇尚威武敏捷,必定用进退疾徐疏密来教导民众。看武王伐商,六步七步才停止,整齐。兵在于结阵的稳固,进退的整齐。武侯八阵,进则皆进,止则皆止,所以不可破。齐国的技击,魏国的武卒,秦国的锐士,终究不能抵挡桓、文的节制,由此而已】

蕙田按:坐起、进退等,都是作战之事。四季的田猎,虽然都是为了教战而设,但专门用于作战的,是秋天的大阅。其余春夏从略,而春教振旅,主要在于藏兵,不用则更加简略。贾疏最得经意。

于是进行搜田,有司立表祭貉,誓众,击鼓然后围猎,禁止火,〇献禽以祭社【注:春田叫搜,有司是大司徒,掌管大田役,治理徒庶的政令,表貉是立表而祭貉,誓民是誓以犯田法之罚,誓曰无干车,无自后射,禁者是虞衡守禽的厉禁,既誓令鼓而围之,遂搜田,火弊火止也,春田主用火,因焚莱除陈草,皆杀而火止,献犹致也,属也,田止,虞人植旌,众皆献其所获禽焉,诗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春田主祭社者,土方施生也疏:搜,搜也,春时鸟兽字乳,搜取不孕者,誓曰无干车云云,此据汉田律而言,无干车谓无干犯他车,无自后射,象战阵不逐奔走,誓民即大阅羣吏听誓于阵前,鼓者即中军以鼙令鼓,鼓人三鼓以下,此

祭社因田猎而祭,非月令仲春祭社也】

译祭祀社神是借着田猎的机会来进行的,并不是《月令》中所说的仲春时节祭祀社神。

【郑氏锷曰:虽教之有素,一旦出田野,临干戈,安得不三令五申之?此司马所以誓之也。又曰:月令仲春之月,毋焚山林。大司马乃用火田者,盖春而焚莱,将以田也。春而焚山林,伤生意也,所以有无焚之令。王氏曰:社者,土▯也】

蕙田案:有司表貉,郑康成谓大司徒;郑刚中以为肆师甸祝;王平仲删翼载王氏説,亦以为甸祝。考肆师,大田猎祭,表貉则为位;甸祝掌四时之田,表貉之祝号。若大司徒总率乡遂诸官,恐不必以表貉事属之。当以刚中及王氏説为正。

春官肆师,凡师甸用牲于社宗,则为位【注:社军社,宗迁主也疏:肆师为位祭也】

【孔氏颖达曰:春时,四方施生,猎则祭社为主】

蕙田案:表貉之祭,四时田猎之所同也;社宗之祭,春搜之所独也。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因搜狩以习武事。车轨尘,马候蹄,揜禽旅,御者不失其驰,然后射者能中【注:车轨尘,尘不出辙;马候蹄,发足相应,迟疾相投;揜禽旅,揜取众禽;不失其驰,不失驰骋之节】

蕙田案:此田猎命中之法,搜狩并称,故附于此。

  右春搜

周礼夏官大司马中,夏教茇舍,如振旅之陈【注:茇舍,草止之也。军有草止之法。疏:草字,释茇;止字,释舍】

【孔氏颖逹曰:夏教茇舍者,以草木茂盛,故教以草舍】

【郑氏锷曰:诗曰「召伯所茇」,又《左传》言晋大夫「茇舍」従之。凡言「茇」者,皆草舍也。教「茇舍」者,教以草止之法。军行而草止,未有营垒之所,草止之地,防患尤严。防患之道,夜事尤急。教之无素,则是以众予敌矣。教「茇舍」独于中夏,以月令考之:孟春草木萌动,季春生气方盛。惟夏之时,生于春者至是益长,长于春者至是益茂。军屯其中,患生不虞,又况莫夜之时】

羣吏撰车徒读书契【注:撰读曰算,算车徒谓数择之也。读书契以簿书校録军实之凡要。疏:羣吏谓军将至伍长,各有部分,皆选择其甲士步卒之等】

蕙田案:康成以撰为数,择《书契》为簿录,即师田以简稽也。天官小宰言之,葢在平日;大司马则在临期,彼此互见耳。

辨号名之用,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注:号名者,徽识,所以相别也。乡遂之属谓之名,家之属谓之号,百官之属谓之事。在国以表朝位,在军又象其制而为之,被之以备死事。帅谓军将及师帅、旅帅及伍长也。以门名者,所被徽识如其在门所树者也。古者军将葢为营治于国门,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皆上卿为军将者也。县鄙谓县正、鄙师至邻长也。家谓食采地者之臣也。乡以州名,亦谓州长至比长也。野谓公邑大夫,百官以其职従王者也。此六者皆书云“某某之名,某某之号,某某之事”而已。夜事,戒夜守之事。草止者,慎于夜,于是主别其部职】

【黄氏度曰:号名为夜事,今军夜有号。康成以为徽识,被之以备死事。夫徽识缀于膊上,夜事将何以辨?郑氏锷曰:帅为六军之帅,公邑间田谓之县,小都谓之鄙,大夫谓之家,乡谓六乡,野六遂也。或以门,或以号,或以邑,或各以其名,皆有一定之称。为主将者名号若此,为卒伍者従而称之耳。闻而心知,心存而意属,莫夜之间,亦识所従矣。帅以门名,葢门者人之所由以出入,帅者人之所由以进退,取象犹门也。县与鄙,一为天子之吏,一为公卿王子弟,故各以其名,所以别异其为某县某鄙之人。大夫用号者,则为美称也。郑谓公卿大夫其身在朝,其臣在采地,若公山、弗扰之类,是以家号为名也。六乡有六州长,乡之军法至州而成,故以其州之名名之,言某州之师也。六遂于邻长言邑中之政,于里宰言掌比其邑之众寡,于遂大夫言凡为邑者,此六遂为邑之证也,故言某邑之师】

【王氏与之曰:茇舍之教,乃下寨法,専以辨军之夜事。盖休兵偃师之时,宿火而寝,目固无见也,衔枚而处,耳固无闻也。将以鼓铎而声之,则所闻必

译郑氏锷说:虽然平时教导有素,但一旦从田野中出来,面临战争,怎能不反复告诫呢?这就是司马要誓师的原因。又说:《月令》记载仲春之月,不要焚烧山林。大司马之所以用火田之法,是因为春天焚烧杂草,是为了打猎。春天焚烧山林,会伤害生机,所以有禁止焚烧的命令。王氏说:社,是土神。

蕙田按:有司举行表貉之祭,郑康成认为是大司徒;郑刚中认为是肆师和甸祝;王平仲在《删翼》中记载王氏的说法,也认为是甸祝。考察肆师,在大田猎祭祀时,表貉之祭就为他设位;甸祝掌管四季田猎,表貉之祭的祝号。如果大司徒总率乡遂诸官,恐怕不必将表貉之事归属于他。应当以郑刚中和王氏的说法为正确。

《周礼·春官·肆师》:凡是军队田猎,在社和宗庙用牺牲祭祀,就为他们设位【注:社是军社,宗是迁主。疏:肆师设位祭祀】

【孔氏颖达说:春天,四方施予生机,打猎就以祭祀社为主】

蕙田按:表貉之祭,是四季田猎所共有的;社宗之祭,是春季搜猎所独有的。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因搜狩来习练武事。车轨不扬尘,马步相应,掩取众禽,驾车者不失驰骋的节度,然后射手才能命中【注:车轨尘,尘土不出车辙;马候蹄,起步相应,快慢相投;揜禽旅,掩取众禽;不失其驰,不失驰骋的节度】

蕙田按:这是田猎命中的方法,搜狩并称,所以附在此处。

右春搜

《周礼·夏官·大司马》:夏季教导茇舍,像振旅一样的阵势【注:茇舍,草止的意思。军队有草止的方法。疏:草字,解释茇;止字,解释舍】

【孔氏颖达说:夏季教导茇舍,因为草木茂盛,所以教导草舍之法】

【郑氏锷说:《诗经》说“召伯所茇”,又《左传》说晋大夫“茇舍”跟随他。凡是说“茇”的,都是草舍。教导“茇舍”,就是教导草止的方法。军队行进而草止,没有营垒的地方,草止之地,防备祸患尤其严格。防备祸患的方法,夜间事务尤其紧急。教导没有平时基础,那就是把民众送给敌人了。教导“茇舍”独在仲夏,以《月令》考察:孟春草木萌动,季春生气正盛。只有夏季,春天生长的到此更加长大,春天长大的到此更加茂盛。军队驻扎其中,祸患产生于不测,何况夜间之时】

群吏计算车徒,阅读书契【注:撰读作算,算车徒是说数算选择他们。读书契是用簿书校录军实的概要。疏:群吏是指军将至伍长,各有部分,都选择他们的甲士步卒等】

蕙田按:郑康成以撰为数,择《书契》为簿录,就是师田以简稽。天官小宰说这话,大概是在平日;大司马则是在临期,彼此互相印证罢了。

辨别号名的用途,帅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别军中的夜间事务【注:号名,是徽识,用来互相区别。乡遂的属称为名,家的属称为号,百官的属称为事。在国都用来表示朝位,在军中又象其制度而为之,佩戴它以准备死事。帅是指军将及师帅、旅帅及伍长。以门名,所佩戴的徽识就像在门所树立的。古代军将大概在营治于国门,鲁有东门襄仲,宋有桐门右师,都是上卿为军将。县鄙是指县正、鄙师至邻长。家是指食采地者的臣。乡以州名,也是指州长至比长。野是指公邑大夫,百官以其职跟随王者。这六者都书写“某某之名,某某之号,某某之事”而已。夜事,是警戒夜守的事务。草止者,谨慎于夜间,于是主别其部职】

【黄氏度说:号名是夜间事务,现在军队夜间有号。郑康成认为是徽识,佩戴它以准备死事。徽识缀在膊上,夜间事务将如何辨别?郑氏锷说:帅是六军的帅,公邑间田称为县,小都称为鄙,大夫称为家,乡称为六乡,野称为六遂。或以门,或以号,或以邑,或各以其名,都有一定的称呼。为主将者名号如此,为卒伍者跟随称呼罢了。听到而心知,心存而意属,夜间之间,也识别所跟随的了。帅以门名,大概门是人的出入之所,帅是人的进退之所,取象如同门。县与鄙,一是天子之吏,一是公卿王子弟,所以各以其名,用来区别他们是某县某鄙之人。大夫用号,则是美称。郑认为公卿大夫其身在朝,其臣在采地,像公山、弗扰之类,是以家号为名。六乡有六州长,乡的军法至州而成,所以以其州之名命名,说某州之师。六遂于邻长说邑中之政,于里宰说掌比其邑之众寡,于遂大夫说凡为邑者,这是六遂为邑的证据,所以说某邑之师】

【王氏与之说:茇舍之教,是下寨法,专门用来辨别军中的夜间事务。大概休兵偃师之时,宿火而寝,眼睛固然看不见,衔枚而处,耳朵固然听不见。将要用鼓铎来发声,那么所听到的必

乱;将以旗物而徽之,则所见必昧。于是専以号名为尚,而号名又必外假者,所以防奸细及间谍等事。先儒不知夜事与夜战不同,多以《管仲内政》之作,使之昼战目相视,夜战声相闻,引证司马夜事在于休兵,管仲夜战所以用兵,岂可同日语】

译混乱;如果打算用旗帜等物来标识它,那么所见必定昏暗不清。于是专门崇尚号名,而号名又必须借助于外部(的声音),这是为了防范奸细及间谍之类的事情。先前的儒者不知道“夜事”与“夜战”不同,大多引用《管仲内政》中“使之昼战目相视,夜战声相闻”的说法,来证明司马所说的“夜事”在于休整军队,而管仲所说的“夜战”在于用兵,这两者怎么可以相提并论呢?

蕙田案:康成谓号名为徽识,以备死事説,太迂逺。但黄氏即以号名为夜事,则非也。夜事仍当为戒夜守之事,方与茇舍义合。次防王氏下寨之説,得其防矣。

又案帅县鄙家乡野等名,郑刚中説与康成注有异。今考康成説,则以县鄙为六遂之长,家为三等采地之长,乡为六乡之长,野为四处公邑之长,而帅则六军之帅,统之者也。其説整齐该括。刚中以县属公邑,又添闲田,已觉支离。又以鄙属小都,则三等采地仅举其一,岂不挂漏?家为大夫,亦与遂大夫、乡大夫相混,不如康成説之的确矣。

又案州长、党正等名,据平日治民而言;军将、师帅、伍长等名,据出师临阵而言。其实一也。然则帅以门名,已统县鄙等项在内,辨号名也者。如欲称帅,则以门;欲称县鄙,则各以其名。亦其实一耳。

  其他皆如振旅

【王氏昭禹曰:「若平列陈,与夫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皆然】

遂以苗田如搜之法,车弊献禽,以享礿【注:夏田为苗,择取不孕任者,若治苗去不秀实者,车弊驱兽之车止也。夏田主用车,示所取物稀,皆杀而车止。《王制》曰:“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礿,宗庙之夏祭也。冬夏田主于祭宗庙者,隂阳始起,象神之在内。疏:车行迟,故取兽少,引《王制》者据始杀而言。《毛诗传》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据始杀而言也】

【郑氏锷曰:礿以饮为主,四时之享皆用孟,此中夏而享礿,非常祭也。葢因田而享也。田已得禽,则归而享祀,犹战而得隽,则归而告庙也】

蕙田案:周四时,宗庙之祭用仲夏,此一确证。刚中以为因田而享,谬矣。

  右夏苗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注:军吏,诸军帅也。师都,遂大夫也。乡遂,乡大夫也。郊,谓乡遂之州长、县正以下也。野,谓公邑大夫。百官,卿大夫也。凡旌旗,有军旅者画异物,无者帛而已。书,当为画。疏:凡兵出曰治兵,入曰振旅。春以入兵为名,尚农事;秋以出兵为名,秋严尚武,故也。军吏者,従军将以下至伍长皆是。军吏各书其事与其号者,即是仲夏百官各象其事及号名之等。秋虽不具,辨号名亦畧举之,见四时皆有此物也】

【孔氏颖逹曰:秋教治兵者,以杀气方盛,则匿邪恶,故教兵】

【王氏昭禹曰:旗物以作战也,故于治兵,辨旗物之用】

【郑氏锷曰:九旗曰常,曰方,曰旜,曰物之类,其义不一。自王而下,以至百官,分而载之,各寓意义于其间,非苟然也。得天而久照者,日月之常,治兵载大常,以见王者有常徳而立武事之意。凡旗之画,皆二物,旗独画龙相交,非也。交与蛟同,诸侯于国有君道,龙之象也;入朝有臣道,蛟之象也。所以载蛟龙之旂,熊虎之噬,百兽畏之。军吏者,六军之帅,当以威武为先,载熊虎之旗,使将卒畏威而趋令也。通帛则不画他物,纯而不杂也。师都则公卿大夫王子弟之在都鄙者也,尔身在外,乃心罔不在王室,所以载通帛之旜。此言乡遂,又言郊野,则师当为都鄙之吏,明矣。杂帛为物,则杂而不一也。乡之分而为六,其民散而为比、闾、族、党之名;遂之分而为六,其民散而为邻里、都鄙之号,可谓杂而不一矣。所以载杂帛之物。▯有甲以自衞,蛇有螫以毒人,皆北方之属也。天地之气始于北方,幽隂之所聚,而▯蛇者至幽隂之物,画之于旐,以示夫杀气之所始也。先能自衞者,然后可以杀敌,所以载▯蛇之旐。书曰:「我则鸣,乌不闻。」谓鳯也。隼之物为挈宫而贪残之鸟也。诗云:「鴥彼飞隼,其飞戾天。」易云:「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彼乃鹰鹯之类,安可与鳯为伍耶?此言鸟隼,説者皆以为鳯及隼,疑当为鹰隼也。与隼共文,不可谓之鳯,明矣。交龙取其能变化,熊虎取其有威,▯蛇取

译蕙田按:郑康成认为号名是徽识,用来防备死事,这种说法太迂阔遥远了。但黄氏直接把号名当作夜事,那就不对了。夜事仍应当解释为警戒夜间守卫的事务,这才与“茇舍”的意义相合。次一等的是王氏关于下寨的说法,算是抓住了要点。

又按:关于帅、县、鄙、乡、家、野等名称,郑刚中的说法与郑康成的注解不同。现在考察郑康成的说法,认为县鄙是六遂的长官,家是三等采地的长官,乡是六乡的长官,野是四处公邑的长官,而帅则是六军的统帅,统领这些长官。他的说法整齐概括。郑刚中把县归属于公邑,又增添闲田,已经显得支离破碎。又把鄙归属于小都,那么三等采地只举出其中一种,难道不遗漏吗?家是大夫,也与遂大夫、乡大夫混淆,不如郑康成的说法确切。

又按:州长、党正等名称,是根据平时治理百姓来说的;军将、师帅、伍长等名称,是根据出兵临阵来说的。其实是一回事。那么帅以门命名,已经统辖了县鄙等项在内,辨别号名也是如此。如果想要称呼帅,就用门;想要称呼县鄙,就各自用它们的名称。其实也是一回事。

其他都像振旅一样

【王氏昭禹说:“如果是平列阵势,以及用来教导坐起、进退、快慢、疏密节奏的,都是这样。”】

于是进行夏猎,像搜猎的方法一样,车弊时献祭禽兽,用来举行礿祭【注:夏猎称为苗,选择取不孕任的野兽,就像治理苗圃去掉不结实的一样,车弊是指驱兽的车停止。夏猎主要用车,表示所取物品稀少,都杀死了车就停止。《王制》说:“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停止则百姓田猎。”礿,是宗庙的夏祭。冬夏田猎主要为了祭祀宗庙,因为阴阳刚开始兴起,象征神灵在内部。疏:车行缓慢,所以取兽少,引用《王制》是根据开始杀牲而言。《毛诗传》说:“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也是根据开始杀牲而言。】

【郑氏锷说:礿祭以饮酒为主,四季的享祭都用孟春,这在仲夏举行享礿,不是常规祭祀。大概是因为田猎而享祭。田猎已经得到禽兽,就回来享祀,就像作战获得胜利,就回来告庙一样。】

蕙田按:周代四季,宗庙祭祀用仲夏,这是一个确凿的证据。郑刚中认为因为田猎而享祭,错了。

右夏苗

中秋教导治兵,像振旅的阵势,辨别旗物的用途。君王载大常,诸侯载旂,军吏载旗,师都载旜,乡遂载物,郊野载旐,百官载旟,各自画上他们的事务和号名。其他都像振旅一样【注:军吏,是各军帅。师都,是遂大夫。乡遂,是乡大夫。郊,是指乡遂的州长、县正以下。野,是指公邑大夫。百官,是卿大夫。凡是旌旗,有军旅的画异物,没有的就只是帛。书,应当是画。疏:凡是出兵叫治兵,入营叫振旅。春天以入兵为名,崇尚农事;秋天以出兵为名,秋天严酷崇尚武备,所以如此。军吏,是从军将以下到伍长都是。军吏各自画上他们的事务和号名,就是仲夏百官各自象征他们的事务及号名等级。秋天虽然不齐全,辨别号名也略举一些,表明四季都有这些东西。】

【孔氏颖达说:秋天教导治兵,因为杀气正盛,就隐藏邪恶,所以教导军事。】

【王氏昭禹说:旗物用来作战,所以在治兵时,辨别旗物的用途。】

【郑氏锷说:九旗叫常,叫方,叫旜,叫物之类,其意义不一。从君王以下,直到百官,分别载着它们,各自寓含意义于其中,不是随便的。得天而长久照耀的,是日月的常道,治兵载大常,以显示君王有常德而建立武事的意图。凡是旗上的画,都是两种物象,只有旗独画龙相交,不对。交与蛟同,诸侯在国有君道,是龙的象征;入朝有臣道,是蛟的象征。所以载蛟龙之旂,熊虎的吞噬,百兽畏惧。军吏,是六军的统帅,应当以威武为先,载熊虎之旗,使将卒畏惧威势而趋向命令。通帛则不画其他物象,纯粹而不杂乱。师都则是公卿大夫王子弟在都鄙的人,你身在外,心无不在于王室,所以载通帛之旜。这里说乡遂,又说郊野,那么师应当是都鄙的官吏,明白了。杂帛为物,则杂乱而不统一。乡分为六,其民分散为比、闾、族、党的名称;遂分为六,其民分散为邻里、都鄙的号,可以说杂乱而不统一了。所以载杂帛之物。〇有甲以自卫,蛇有螫以毒人,都是北方的属类。天地之气始于北方,幽阴所聚,而〇蛇是最幽阴的物象,画在旐上,以显示杀气的开始。先能自卫的,然后可以杀敌,所以载〇蛇之旐。书说:“我则鸣,乌不闻。”说的是凤。隼这种物象是挈宫而贪残的鸟。诗说:“鴥彼飞隼,其飞戾天。”易说:“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那是鹰鹯之类,怎么能与凤为伍呢?这里说鸟隼,解说者都认为是凤及隼,怀疑应当是鹰隼。与隼共文,不可称为凤,明白了。交龙取其能变化,熊虎取其有威,〇蛇取

其能自衞,则鹰隼取其劲疾矣。百官者,六卿之属,欲其临事之劲疾,所以载鸟隼之旟。凡行左青龙而右白虎,前朱雀而后▯武,谓此四者。然军法正成于乡遂,而乡遂大夫乃不预四旗之列,而载物者,説者谓其象已属于军吏,已无所将,故也。凡旗皆谓之载者,言载之于车上也。既有旌旗,又有小徽识之上,各书其事与号,以为别识也。司常谓之画,此谓之书。王安石谓书详于画,既书又画。使人易辨而已。余以为,司常指大阅而言,此指治兵而言。大阅、画治兵,书各有所主,不一法也】

译如果军队能够自我防卫,那么鹰隼就取其迅猛迅疾之意。百官是六卿的属官,希望他们在处理事务时迅猛迅疾,因此车上悬挂着绘有鸟隼图案的旟旗。凡是行军时,左边是青龙旗,右边是白虎旗,前面是朱雀旗,后面是玄武旗,说的就是这四种旗帜。然而军法原本确立于乡遂制度,但乡遂大夫却不参与这四种旗帜的行列,而是悬挂其他物象的旗帜,解说者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的象征意义已经归属于军吏,他们自己不再统领军队,所以如此。凡是旗帜都称为“载”,是说将它们装载在车上的缘故。既然有旌旗,又在上面加上小的徽识,各自书写其事与号,作为区别识别的标志。《司常》篇称为“画”,这里称为“书”。王安石说“书”比“画”更详细,既书写又绘画,只是为了让人容易辨认罢了。我认为,《司常》是指大阅兵而言,这里是指治兵而言。大阅兵用画,治兵用书,各有其主导方式,并非同一法则。

蕙田案:仲春之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即仲夏之县鄙、家乡、野也。而此诸官,亦即仲春之所谓军帅、仲夏之所谓帅也。仲春不言百官,则有详畧之异耳。由今思之,大司马言四时之制,则自乡遂以达于采地,宜悉举之,讵有诸侯従猎之制咸在,而反遗于畿内者?仲秋治兵,尤重于春夏,则官当尤备。郑康成以军吏为诸军帅,是矣;而以师都为遂大夫,以乡遂为乡大夫,郊为州长,县正以下野为公邑大夫,其中尚缺采地,则不得不以百官为卿大夫。试思仲夏之百官,既解为各以其职従王者,至仲秋之百官,而忽异其解,已属不确。况夏苗犹备百官,岂秋狝独无之乎?窃以康成之言未是,惟郑刚中之辨最为精确。葢刚中据司常大阅之文,以军吏为即大阅之孤卿与茇舍之帅,以百官为即大阅之大夫士与茇舍之百官,以师都为即大阅之师都与茇舍之县鄙,以乡遂为即大阅之州里县鄙与茇舍之乡及野,以郊野为公邑闲田之吏与乡遂之郊野异。如此则整齐包括,处处皆通矣。其辨茇舍之县鄙与司常之县鄙名同而实异,尤精。

【王氏应电曰:案司常王建,大常诸侯建旂,正与此同。此外所载皆异。夫司常于国之大阅,赞司马颁旗物,则凡祭祀、賔客、会同、军旅,并当以之为凖。惟安营出战,则旗法与此不同。若其初至不当,又有所更置。葢旌旗以一人之耳目,岂得数易以乱之?此盖误文也】

蕙田案:王昭明以旗旜等有误文,蔡宸锡亦谓此节「旗旜物旟」四字颠倒误写,「旗」当为「旜」,「旜」当为「旗」,「物」当为「旟」,「旟」当为「物」,宜以《司常职》之文为定,此説精确,当従之。

遂以狝田如搜之法,罗▯致禽,以祀祊【注:秋田为狝,狝杀也。罗▯,罔止也。秋田主用罔中杀者多也。皆杀而罔止。祊,当为方声之误也。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诗曰:以社以方。疏:郑以祊为误者,祊是庙门之外,惟祭宗庙及绎祭乃为祊祭。今因秋田而祭,当是四方之神】

【郑氏锷曰:秋气肃杀,故田以杀为主】

【王氏昭禹曰:以物成于秋,所取者众,故也。《王制》曰:鸠化为鹰,然后设罻罗,则秋用罗宜矣】

【又曰:春物始生,故为民祈而祭社;秋物既成,故为民报而祀祊】

春官肆师狝之日,涖卜来嵗之戒【注:秋田为狝,始习兵,戒不虞也。卜者问来嵗兵寇之备】

【郑氏锷曰:君子除戎器,戒不虞,故知戒为禁备之事】

【陈氏旸曰:先王之时,必预戒来嵗之事者,欲先事为备也。春秋时,郑石防言于子囊曰:「先王卜征五年而嵗习其祥,祥习则行,不习则增修徳而改卜。」则是卜不吉,必修徳而豫戒,然后为治世之事】蕙田案:书「卜三▯一习吉」,又「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即传所云「祥习则行」也。

又案涖卜,来嵗于秋狝,而春夏冬不卜者,秋狩则専于治兵也。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天子乃厉饰,执弓挟矢以猎【注:厉饰,谓戎服尚威武也。疏:厉饰,谓严厉武猛;饰,谓容饰也。熊氏云:戎服者,韦弁服也。以秋冬之田,故韦弁服;若春夏则冠弁服,故司服云:「凡甸,冠弁服」,义或然也】

【陈氏祥道曰:周官司服,凡田冠弁服。月令季秋,天子乃厉饰。盖周秦之礼异也】

命主祠祭禽于四方【注:以所获禽祀四方之神也。司马职曰:罗弊致禽以祀祊。疏谓猎竟也。主祠谓典祭祀者也。四方有功于方之神也。四时田猎皆祭宗庙,而分时各以为主也。此天子猎既毕,因命典祀之官取田猎所获之禽,还祭于郊,以报四方之神也。郑注:秋狝祀方,云秋田主祭四方,报成万物。诗曰:以社以方。下云:方迎四方气于郊也。郑又云:秋祭社与四方,为五谷成熟,报其功也】

  右秋狝

周礼夏官大司马中,冬教大阅【注:春辨鼔铎,夏辨号名,秋辨旗物,至冬大阅,简军实】

【孔氏頴达曰:冬教大阅者,以冬闲无事,备习威仪,故因其田猎,教以简阅也】

【王氏详説:春辨鼓铎镯铙之用,夏

译惠栋按:仲春时的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就是仲夏时的县鄙、家乡、野。而这些官员,也就是仲春所说的军帅、仲夏所说的帅。仲春时不提及百官,只是详略有所不同罢了。由此推想,大司马讲述四季的制度,那么从乡遂一直到采邑,都应当全部列举出来,难道诸侯随从狩猎的制度都记载在书中,反而遗漏了王畿之内的吗?仲秋治兵,比春夏更为重要,那么官员应当更加完备。郑康成认为军吏就是各军的军帅,这是对的;但他认为师都是遂大夫,乡遂是乡大夫,郊是州长,县正以下的野是公邑大夫,其中还缺少采邑,所以不得不把百官解释为卿大夫。试想,仲夏的百官,既然解释为各自按照职责跟随王者,到了仲秋的百官,却突然改变解释,这已经不准确了。况且夏苗时还具备百官,难道秋狝时唯独没有吗?我认为康成的说法不对,只有郑刚中的辨析最为精确。因为刚中根据司常大阅的记载,认为军吏就是大阅时的孤卿与茇舍的帅,百官就是大阅时的大夫士与茇舍的百官,师都就是大阅时的师都与茇舍的县鄙,乡遂就是大阅时的州里县鄙与茇舍的乡及野,郊野就是公邑闲田的官吏与乡遂的郊野有所不同。这样解释就整齐全面,处处都通顺了。他辨析茇舍的县鄙与司常的县鄙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尤其精妙。

【王氏应电说:按司常中王建大常,诸侯建旂,正与此相同。此外所载都不同。司常在国家的重大阅兵时,赞佐司马颁发旗帜,那么凡是祭祀、宾客、会盟、军旅,都应当以此为准则。只有安营出战时,旗法与此不同。如果初到时不当,又有所更改设置。因为旌旗是依靠一个人的耳目,怎么能多次更改来扰乱它呢?这大概是错误的文字】

惠栋按:王昭明认为旗旜等有错误的文字,蔡宸锡也说这一节“旗旜物旟”四个字颠倒误写,“旗”应当是“旜”,“旜”应当是“旗”,“物”应当是“旟”,“旟”应当是“物”,应当以《司常职》的文字为定,这个说法精确,应当遵从。

于是按照秋狝田猎如同春搜的方法,用网罗捕捉禽兽,用来祭祀祊【注:秋田叫作狝,狝就是杀。罗〇,就是网止。秋田主要用网中杀死的较多。都杀死而用网止住。祊,应当是方声的误字。秋田主要祭祀四方,报答万物成熟。《诗经》说:以社以方。疏:郑玄认为祊是误字,祊是庙门之外,只有祭祀宗庙及绎祭才叫祊祭。现在因为秋田而祭祀,应当是四方之神】

【郑氏锷说:秋气肃杀,所以田猎以杀为主】

【王氏昭禹说:因为万物在秋天成熟,所获取的众多,所以如此。《王制》说:鸠化为鹰,然后设置罻罗,那么秋天用罗网是适宜的】

【又说:春天万物开始生长,所以为民祈求而祭社;秋天万物已经成熟,所以为民报答而祀祊】

春官肆师在秋狝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戒备【注:秋田叫作狝,开始习兵,戒备不测之事。占卜是询问来年兵寇的防备】

【郑氏锷说:君子修整兵器,戒备不测,所以知道戒是防备之事】

【陈氏旸说:先王之时,必定预先戒备来年的事情,是想事先做好准备。春秋时,郑国石防对子囊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每年习验其吉凶,吉凶习验了就行动,不习验就增修德行而重新占卜。”这就是说占卜不吉,必须修德而预先戒备,然后才是治世之事】惠栋按:《尚书》记载“卜三〇一习吉”,又说“朕梦协朕卜袭于休祥”,就是传中所说“祥习则行”的意思。

又按主持占卜,在秋狝时占卜来年,而春夏冬不占卜,是因为秋狩专门在于治兵。

《礼记·月令》季秋之月,天子于是整顿武备,手持弓挟着箭去狩猎【注:厉饰,是说穿着戎服崇尚威武。疏:厉饰,是说严厉武猛;饰,是说容饰。熊氏说:戎服就是韦弁服。因为秋冬田猎,所以穿韦弁服;如果春夏则穿冠弁服,所以《司服》说:“凡甸,冠弁服”,义理或许如此】

【陈氏祥道说:周官《司服》,凡田猎穿冠弁服。《月令》季秋,天子于是整顿武备。大概是周秦的礼制不同】

命令主祠祭祀四方所获的禽兽【注:用所捕获的禽兽祭祀四方之神。《司马职》说:罗弊致禽以祀祊。疏说猎毕也。主祠是说掌管祭祀的人。四方有功于方之神。四时田猎都祭祀宗庙,而分时各自作为主祭。这是天子狩猎完毕后,于是命令典祀的官员取田猎所获的禽兽,还祭于郊,以报答四方之神。郑注:秋狝祀方,说秋田主要祭祀四方,报答万物成熟。《诗经》说:以社以方。下文说:方迎四方气于郊也。郑又说:秋祭社与四方,是因为五谷成熟,报答其功】

右秋狝

《周礼》夏官大司马中,冬天教导大阅【注:春天辨别鼓铎,夏天辨别号名,秋天辨别旗物,到了冬天大阅,简阅军实】

【孔氏頴达说:冬天教导大阅,是因为冬天闲暇无事,完备习练威仪,所以趁着田猎,教导简阅】

【王氏详説:春天辨别鼓铎镯铙的用途,夏天

辨号名之用,秋辨旗物之用,至冬则戒众庶,修战法而及于旗物鼓铎镯铙。要之,辨鼔铎者未始无旗物,所谓以旗致民是也;辨旗物者未始无号名,所谓各书其事与其号也。三时之田,各以其所辨者为主耳】

译辨别号名的用途,秋天辨别旗帜和仪物的用途,到了冬天则告诫众人,修习战法并涉及旗帜、仪物、鼓、铎、镯、铙。总之,辨别鼓和铎的人并非没有旗帜和仪物,这就是所说的用旗帜来召集民众;辨别旗帜和仪物的人并非没有号名,这就是所说的各自书写其事务及其号名。春夏秋三季的田猎,各自以所辨别的事物为主罢了。

前期羣吏戒众庶修战法【注:羣吏,乡师以下。疏:乡师四时之田,前期出田法于州里,简其鼔铎旗物兵器,修其卒伍以下。则若州长作民而师田行役之事,则帅而致之,掌其戒令与其赏罚。党正凡国作民而师田行役,则以其法治其政事。族师若作民而师田行役,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鼔铎旗物帅而至】

虞人莱所田之野,为表,百步则一,为三表,又五十步为一表【注:虞人莱所田之野,芟除其草莱,令车得驱驰,诗曰:田卒汚莱】

【易氏祓曰:表以步度之,步长六尺,百步则一,为三表。是三表相去二百步。又五十步为一表,则四表为二百五十步矣。大阅必用四表,所以寓王者节制之师,而大武之四表实象之。盖周都西南,一表在南,所谓武始而北出,夹振之而驷伐,则有振铎作旗之义。厯二表、三表而至四表,则再始以着往者也。商都东北,四表在北,所谓四成而南国是疆,复乱以饬归,则有鼓退、鸣铙且郤之义。厯三表、二表而复于一表,则乐终而徳尊者也。大阅亦然。贾氏乃谓后表在北,士卒由后表以至南表,复回身向北以至后表,与《乐记》之言不合。《乐记》言大武,则周家一代寓兵之良法,当以《乐记》为正。或谓三表相距各百步,每表各六十,大何以容大阅之众?若以开方论,其势诚窄。若据虞人莱所田之野,则迥野左右,何有纪极?郑氏谓左右之广当容三军,此指一旁而言。若左右两旁当容六军,又云步数未闻,则六军分行左右,开张取其容六军之众,不以步数拘也。如此则地势广袤,岂止容六军而已】

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之中,羣吏以旗物、鼔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质明,弊旗,诛后至者。乃陈车徒如战之陈,皆坐【注:质,正也;弊,仆也。皆坐,当聼誓】

【李氏嘉会曰:四表止于二百五十步,坐作进退,步行趋骤,为力不劳,轨范易习。民之左右顾瞻,皆其乡党邻里,自然情亲,势一敌不可乗。此古人结陈坚固也】

【易氏祓曰》:“及田之日,司马建熊虎六斿之旗于虞人所误后表之中。据《乐记》舞而言,则后表当是在南一表。于是羣吏如乡师以下,以其旗物及鼔铎镯铙等,各帅其民而致于大司马】

羣吏聴誓于陈前,斩牲以左右徇陈曰:“不用命者斩之【注:羣吏,诸军帅也。陈前,南面乡表也。月令季秋,司徒搢扑,北面誓之。疏:使司徒誓者,此军吏及士本是六乡之民,今虽属司马,犹是已之民,故使司徒誓之也】

【易氏祓曰:众庶已集,命之皆坐于南之一表。羣吏聴誓,则自军帅而下皆南面向表,誓于陈前。郑氏锷曰:坐而聴誓,斩牲以徇,所谓三令五申也。今见于《司马法》曰:「夏后氏誓于军中,欲民先其虑也;商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周将交刄而誓之,以致民志也。」车徒皆坐,使羣吏聴誓者,羣吏各帅其众。有誓而羣吏聴之,则传逹于所统之众,简而易知,无敢不従矣】

中军以鼙令鼔,鼓人皆三鼓。司马振铎,羣吏作旗,车徒皆作。鼔行,鸣镯,车徒皆行。及表乃止。三鼔摝铎,羣吏▯旗,车徒皆坐【注:中军,中军之将也。天子六军,三三而居。一偏,羣吏既聴誓,各复其部曲。中军之将令鼔,鼔以作士众之气也。鼔人者,中军之将,师帅,旅帅也。司马,两司马也。鼔铎以作众,作起也。既起,鼔人击鼓以行之,伍长鸣镯以节之。及表,自后表前至第二表也。三鼓者,鼔人也。掩上振之为摝,摝者止行息气也】又三鼓振铎,作旗,车徒皆作。鼔进,鸣镯,车骤,徒趋,及表乃止。坐作如初【注:趋者,赴敌尚疾之渐也。《春秋传》曰:先人有夺人之心】

乃鼔车驰徒走,及表乃止【注:及表,自第三前至前表】

鼔戒三阕,车三发,徒三刺【注:鼔戒,戒攻敌。鼔一阕,车一转,徒一刺,三而止。象服敌。郑氏锷曰:每鼔一阕,则车一发而徒一刺,至三而止,是谓节制之兵。三发即书所谓「不愆于六步七步乃止齐焉」,三刺即书所谓「不愆于四伐五

译先前,众官吏告诫百姓,整顿战备之法。

虞人清理将要举行田猎的野外,设立标志,每百步设一个,共设三个标志,再每五十步设一个标志。

到了田猎那天,司马在后表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拿着各自的旗帜、鼓、铎、镯、铙,各自率领所属的民众到达。天刚亮,放倒旗帜,斩杀迟到的人。于是排列车兵和步兵,如同战阵的队形,大家都坐下。

众官吏在阵前听取誓辞,宰杀牲畜,在阵前左右巡行告诫说:“不听从命令的人,斩首。”

中军将领用鼙鼓命令击鼓,鼓手都击鼓三次。司马摇动铎,众官吏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起身。击鼓行进,鸣镯,车兵和步兵都前进。到达标志就停止。击鼓三次,掩住铎,众官吏放下旗帜,车兵和步兵都坐下。

又击鼓三次,摇动铎,举起旗帜,车兵和步兵都起身。击鼓前进,鸣镯,车兵奔驰,步兵快走,到达标志就停止。坐下和起身的动作如同先前一样。

于是击鼓,车兵奔驰,步兵奔跑,到达标志就停止。

击鼓警戒三次,车兵冲锋三次,步兵刺杀三次。

伐六伐七伐乃止齐焉」之意】

译“三次、六次、七次击刺之后才停止,以达成整齐划一”的含义

乃鼔退,鸣铙,且郤及表,乃止,坐作如初【注:铙所以止鼔,军退卒长鸣铙以和众,鼔人为止之也,退自前表至后表,鼔铎则同习战之礼,出入一也,异者废镯而鸣铙疏:乃鼓退者,谓至南表军吏及士卒回身向北更従南为始也】

遂以狩田,以旌为左右和之门。羣吏各帅其车徒以叙,和出左右,陈车徒有司平之。旗居卒间以分地,前后有屯,百步有司巡其前后【注:冬田为狩,言守取之无所择也。军门曰和,今谓之垒门,立两旌以为之叙和出,用次第出和门也。左右或出而左,或出而右,有司平之。乡师居门,正其出入之行列也。旗,军吏所载,分地调其部曲疎数。前后有屯百步,车徒异羣相去之数也。车徒毕出和门,乡师又巡其行阵。疏:军门曰和者,《左氏传》云“师克在和,不在众”。立两旌者,昭八年《谷梁传》云“秋搜于红,正也”,又云“刈兰以为防,置旃以为辕门”,是其车也。车徒异羣者,出军之时,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车徒同羣;临阵则车徒异羣,故车人有异】

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注:险野人为主,人居前;易野车为主,车居前】礼库曰:“先王车战,不求大胜,求为不可败而已。”郑荘欲驱驰中原始为徼利之名,故郑荘始用徒兵。自中行穆子乃毁车以従卒,自左师展始乗马,自赵武灵王始用骑。先王兵制败壊而不可复,实自荘公始。

既陈,乃设驱逆之车。有司表貉于陈前。

【郑氏锷曰:驱则自后驱之,使出;逆则自前迎之,使入。驱其后,则兽无所逃;逆其前,虽欲出防而不可得】

中军以鼙令鼓,鼔人皆三鼓。羣司马振铎,车徒皆作。遂鼓行,徒衔枚而进。大兽公之,小禽私之。获者取左耳【注:羣司马谓两司马也。枚如箸,衔之有繣结项中。军法止语,为相疑惑也。郑司农云:大兽公之,输之于公;小兽私之,以自畀也。《诗》云:「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一嵗为豵,二嵗为□,三嵗为特,四嵗为豜,五嵗为慎。▯谓慎读为麎。《尔雅》曰:「豕生三嵗曰豵,豕牝曰□,麋牡曰麎。」获得也,得禽兽者取左耳,当以计功】

【易氏祓曰》:「中军以鼙令鼔,鼓人皆三鼔,如习战之时,则师田之法一焉】

【王氏昭禹曰:不専取左耳,则効功者疑于获一而効二;取左耳以効功,所以谓之馘也】

及所▯鼔皆駴,车徒皆噪【注:郑司农云,及所弊至所弊之处,▯谓至所▯之处,田所当止也。天子诸侯搜狩有常,至其常处,吏士鼔噪,象攻敌尅胜而喜也】

【易氏祓曰》:「駴如马之駴,噪如鸟之噪,以示胜敌】

徒乃▯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注:徒乃▯徒止也。冬田主用众物多,故得取也。致禽馌兽于郊,聚所获禽,因以祭四方神于郊。月令季秋,天子既田,主祠祭禽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庙。孔氏颖达曰:冬时万物众多,猎则主用众物以祭宗庙,而亦报于物有功之神于四方也】

蕙田案:月令季秋祭四方,正义谓秋时万物以成,猎则以报祭社及四方为主也。乃司马冬狩,云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郑云:致禽馌兽于郊,聚所获禽,因以祭四方神于郊也。月令季秋,天子既田,命主祠祭四方,是也。入又以禽祭宗庙,郑借季秋之礼以释冬狩之义者,葢秋祭虽以四方为主,亦兼祭社;冬祭虽以宗庙为主,亦兼四方,故互相证之耳。

【黄氏度曰:徒取禽车,列陈不动,虽战亦然,至此徒止,遂献禽】

【易氏祓曰》:「春社,夏礿,秋祊,不言入献禽,而冬烝独言之者,以外行致禽,馌郊之礼,然后献禽于宗庙,故谓之入】

【郑氏锷曰:此战胜而归,献捷于庙社之意也。郊言馌兽,烝言献禽。岂用大于郊,而用小于庙?别而言之,则禽兽有大小之殊;合而言之,兽亦可谓之禽也】

  右冬狩

天官兽人及▯田令禽,注于虞中【注:▯,仆也。仆而田止。郑司农云:▯田谓春火▯,夏车▯,秋罗▯,冬徒▯。虞中谓虞人莱所田之野及▯田植,虞旗于其中,致禽而珥焉。

译于是击鼓下令撤退,鸣响铙钲,且退至后表才停止,坐下操演如初始一样。

于是进行冬季田猎,以旌旗作为左右和门的标志。众官吏各自率领他们的车兵步兵按次序行动,依次从左右和门出来,陈列车兵步兵由有司来平整安排。旗帜位于士卒之间以划分地域,前后有驻屯,每百步有官吏巡视其前后。

险阻的地形以步兵为主,平坦的地形以车兵为主。礼库说:“先王车战,不追求大胜,只追求不被打败罢了。”郑庄公想要在中原驱驰才为了侥幸获利之名,所以郑庄公开始使用步兵。从中行穆子开始毁坏战车以跟随步兵,从左师展开始骑马,从赵武灵王开始使用骑兵。先王的兵制败坏而不可恢复,实际上是从庄公开始的。

已经列阵,于是设置驱赶和迎击的车辆。有司在阵前举行表貉仪式。

中军用鼙鼓命令击鼓,鼓人都击鼓三次。众司马振响铎,车兵步兵都行动起来。于是击鼓行进,步兵衔枚而进。大兽归公,小禽归私。捕获者取左耳。

到达所规定的地方,鼓声都惊骇,车兵步兵都喧哗。

步兵于是停止,将禽兽送到郊外,进入宫中献禽以举行冬祭。

蕙田按:《月令》季秋祭四方,正义说秋时万物以成,田猎则以报祭社及四方为主。于是司马冬狩,说将禽兽送到郊外,进入宫中献禽以举行冬祭。郑玄说:将禽兽送到郊外,聚集所获禽兽,因而祭四方神于郊外。《月令》季秋,天子田猎后,命主祠祭四方,就是这样。进入宫中又用禽兽祭宗庙,郑玄借季秋之礼来解释冬狩之义,大概秋祭虽以四方为主,也兼祭社;冬祭虽以宗庙为主,也兼祭四方,所以互相证明罢了。

右冬狩

天官兽人及田猎停止时命令禽兽,注于虞中。

兽人主令田众得禽者,置虞人所立虞旗之中,当以给四时社庙之祭,故曰春献禽以祭社,夏献禽以享禴,秋献禽以祀祊,冬献禽以享烝。人曰:大兽公之,小禽私之。公之谓输之于虞中珥焉者,取左耳以致功,若斩首折馘。故《春秋》传曰:以数军实疏:注,犹聚也】

译兽官负责命令众人打猎,将捕获的禽兽放置在虞人所设立的虞旗之中,应当用来供给四季社庙的祭祀,所以说春天献禽以祭祀社神,夏天献禽以举行禴祭,秋天献禽以祭祀祊神,冬天献禽以举行烝祭。人们说:大兽归公,小禽归私。所谓归公,是指输送到虞官那里并割取左耳以记录战功,就像斩首割耳一样。所以《春秋》传中说:用来清点军需物资。疏:注,犹聚也。

春官甸祝师甸致禽于虞中,乃属禽【注:师甸,谓起大众以田也。致禽于虞中,使获者各以其禽来致于所表之处。属禽,别其种类。疏:猎山,山虞植旗;猎泽,泽虞植旌。是为所表之处。郑氏锷曰:田毕,虞人植旌旗于所表之处,令获者各致禽其中。甸祝则禽而属之,使禽兽以类相従也】

地官山虞及▯田,植虞旗于中,致禽而珥焉【注:▯田,田者止也;植,犹树也。田止树旗,令获者皆致其禽,而校其耳,以知获数也。山虞有旗,以其主山,得画熊虎,其仭数则短也。郑司农云:珥者,取禽左耳以効功也。大司马职曰:获者取左耳。疏:礼纬旌旗之杠,天子九仭,诸侯七仭,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有熊虞为旗,仞数则短,宜三仞】

【易氏祓曰:▯田植旗兽,人所谓令禽注于虞中,是已致禽而珥之,如小子珥于社稷之类,田毕而祭也。郑氏谓珥当为衈,取其左耳以効功,故曰衈。葢取字之偏旁以为左耳,其説未为不善。如肆师小子、羊人言祈珥,郑氏亦曰珥当为衈,羽牲曰衈,且引禖记之言成庙则衅之,与此効功之言不同。人取左耳为毛牲,谓羽牲曰衈,其文自相背驰。况大司马言致禽以祀祊,致禽馌兽于郊,皆行祭礼于致禽之后,不应致禽之后方取左耳以效功。刘执中释肆师之职曰:珥当为弭字之误也,弭谓小祝之弭兵灾。葢田猎所以训兵弭灾,正田猎之事。肆师于狩之日涖卜来嵗之戒,亦弭兵灾之意】

蕙田案:珥字之义,或云取左耳効功,或云祭名,或云弭兵灾也。三説不同,但取左耳与致禽事属相聨,于文义尤合。祭以弭灾説似迂逺,且又非山虞所当掌也。

夏官田仆及献比禽【注:田弊获者,各献其禽,比种物相従次数之】

【郑氏锷曰:及田者献禽,校次而比之,则大小各従其类,然后大兽可得而公,小兽可得而私】

地官泽虞及▯田植虞旌以属禽【注:属禽犹致禽而珥焉。泽虞有旌,以其主泽,泽鸟所集,故得注析羽。疏:山虞致禽,谓输之于公,当致之于虞旗之中而珥焉,以効功。此云属禽,谓百姓致禽讫,虞人属聚之,别其等类,每禽取三十焉,则致与属不同。而郑云犹致禽者,欲明山虞、泽虞文皆不足,互见为义耳】

【王氏昭禹曰:山虞以旗致禽,则熊虎乃山物也;泽虞以旌属禽,则鸟羽泽物也】

春官小宗伯若大甸,则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注:甸,读曰田。有司,大司马之属。馌,馈也。以禽馈四方之神于郊,郊有羣神之兆。颁禽,谓以与羣臣。《诗传》曰:「禽虽多,择取三十焉,其余以与大夫士,以习射于泽宫而分之】

甸祝及郊馌兽,舍奠于祖祢。乃敛禽禂牲禂马,皆掌其祀号【注:馌,馈也。以所获兽馈于郊,荐于四方羣兆入,又以奠于祖祢,荐且告反也。敛禽,谓取三十入腊人。】

焉,杜子春云:“禂,祷也。”为马祷无疾,为田祷多获,禽牲。诗云:“既伯既祷。”《尔雅》曰:“既伯既祷,马祭也。”▯谓禂读如诛,今侏大字也。为牲祭求肥充,为马祭求肥健。疏:“羣神之兆皆在四郊,还国过羣兆,遂荐之。”案《王制》:“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此入腊人者,案上杀者干之以为豆实,供祭祀,据重者而言。刘氏彛曰:“祷牲、祷马者,又因敛禽以祭牲牢之神,求其博硕肥腯也;以祭马祖之神,求其六闲四种,孔阜奕奕也。”诗曰:“吉日惟戊,既伯既祷。”其是之谓乎】

礼记·王制》:天子诸侯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

【陈氏澔曰:无事无征伐,出行丧凶之事也。嵗三田者,谓每嵗田猎皆是为此三者之用也。干豆腊之,以为祭祀之豆实也】

春秋桓公四年谷梁传:「四时之田,皆为宗庙之事也。佳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

昭公八年《谷梁传》:禽虽多,天子取三十焉,其余与士众以习射于射宫。射而中,田不得禽,则得禽;田得禽而射不中,则不得禽。是以知古之贵仁义而贱勇力也【

译春官甸祝师甸,在田猎结束后,将猎获的禽兽致送到虞人所设的旗帜之下,然后分类整理禽兽。【注:师甸,是指动员大众进行田猎。致禽于虞中,是让猎获者各自将所获禽兽送到所树立旗帜的地方。属禽,是辨别禽兽的种类。疏:在山中狩猎,山虞树立旗帜;在沼泽狩猎,泽虞树立旌旗。这就是所标志的地方。郑氏锷说:田猎完毕,虞人在所标志的地方树立旌旗,命令猎获者各自将禽兽送到旗帜中间。甸祝则对禽兽进行分类整理,使禽兽按种类归类。】

地官山虞在田猎结束时,在中间树立虞旗,将猎获的禽兽送到旗帜下,并割取左耳以统计战功。【注:〇田,指田猎停止;植,即树立。田猎停止时树立旗帜,命令猎获者都送来禽兽,并校核左耳,以知晓猎获的数量。山虞有旗帜,因为主管山林,可以画熊虎图案,其旗杆高度则较短。郑司农说:珥,是指取禽兽的左耳来统计战功。《大司马职》说:猎获者取左耳。疏:《礼纬》说旌旗的旗杆,天子九仞,诸侯七仞,大夫五仞,士三仞。山虞是士,虽然有熊虎图案的旗帜,但旗杆高度则较短,适宜为三仞。】

【易氏祓说:〇田时树立旗帜,人们所说的命令禽兽注于虞中,就是已经致送禽兽并割取左耳,如同小子在社稷祭祀时割取左耳之类,田猎完毕后进行祭祀。郑氏认为“珥”应当是“衈”,取左耳来统计战功,所以说是“衈”。大概取字的偏旁作为左耳,这种说法也不算不好。如《肆师》《小子》《羊人》中说到祈珥,郑氏也说“珥”应当是“衈”,羽毛牲口称为“衈”,并且引用《禖记》中“成庙则衅之”的话,这与统计战功的说法不同。人取左耳作为毛牲,称羽毛牲口为“衈”,其文义自相矛盾。况且《大司马》说致送禽兽以祭祀祊,在郊外致送禽兽以祭祀兽神,都是在致送禽兽之后举行祭祀礼仪,不应在致送禽兽之后才取左耳来统计战功。刘执中解释《肆师》的职掌说:“珥”应当是“弭”字的误写,弭是指小祝消除兵灾。大概田猎是为了训练军队、消除灾祸,正是田猎之事。肆师在狩猎之日主持占卜来年的警戒,也是消除兵灾的意思。】

蕙田按:“珥”字的含义,有人说取左耳统计战功,有人说是一种祭祀名称,有人说消除兵灾。三种说法不同,但取左耳与致送禽兽的事宜相关联,在文义上尤为契合。祭祀以消除灾祸的说法似乎迂远,而且也不是山虞所应当掌管的。

夏官田仆在田猎结束时,猎获者各自献出禽兽,按种类归类并计数。【注:田弊获者,指田猎结束时猎获的人,各自献出禽兽,按种类归类并计数。】

【郑氏锷说:等到田猎者献出禽兽,校核次序并归类,那么大小各自跟随其种类,然后大兽可以归公,小兽可以归私。】

地官泽虞在田猎结束时,树立虞旌以分类整理禽兽。【注:属禽,如同致送禽兽并割取左耳。泽虞有旌旗,因为主管沼泽,沼泽是鸟儿聚集的地方,所以可以装饰析羽。疏:山虞致送禽兽,是指输送给公家,应当送到虞旗之下并割取左耳,以统计战功。这里说属禽,是指百姓致送禽兽完毕后,虞人聚集整理,辨别其等级种类,每种禽兽取三十只,那么致送与属聚是不同的。而郑氏说如同致送禽兽,是想说明山虞、泽虞的文义都不完整,互相补充以表达完整意义。】

【王氏昭禹说:山虞用旗帜致送禽兽,那么熊虎是山中的物产;泽虞用旌旗属聚禽兽,那么鸟羽是沼泽的物产。】

春官小宗伯如果举行大田猎,就率领有关官员在郊外以禽兽馈赠四方之神,然后分发禽兽。【注:甸,读作田。有司,是大司马的属官。馌,是馈赠。用禽兽馈赠郊外的四方之神,郊外有群神的祭坛。颁禽,是指分给群臣。《诗传》说:“禽兽虽然多,只选取三十只,其余分给大夫士,在泽宫练习射箭时分发。”】

甸祝在郊外以禽兽馈赠四方之神,在祖先庙中举行奠祭。然后收敛禽兽,为牺牲和马匹祈祷,都掌管祭祀的名号。【注:馌,是馈赠。用所猎获的兽在郊外馈赠,进献给四方群神的祭坛,又在祖先庙中奠祭,进献并报告归来。敛禽,是指取三十只进入腊人。】

【杜子春说:“禂,是祈祷。”为马祈祷无疾病,为田猎祈祷多收获,禽兽牺牲。《诗》说:“既伯既祷。”《尔雅》说:“既伯既祷,是马祭。”〇认为禂读如诛,现在侏大字也。为牺牲祈祷求肥壮,为马祈祷求肥健。疏:“群神的祭坛都在四郊,回国经过群神祭坛,于是进献。”按《王制》:“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这进入腊人的,按上文杀后干制作为豆实,供祭祀,据重要的而言。刘氏彛说:“祷牲、祷马,又因收敛禽兽来祭祀牲牢之神,求其博硕肥腯;用来祭祀马祖之神,求其六闲四种,孔阜奕奕。”《诗》说:“吉日惟戊,既伯既祷。”说的就是这个吧。】

《礼记·王制》:天子诸侯无事时每年田猎三次,一次为了干豆,一次为了宾客,一次为了充君之庖。

【陈氏澔说:无事,指没有征伐,出行丧凶之事。每年田猎三次,是指每年田猎都是为了这三种用途。干豆,是腊制作为祭祀的豆实。】

《春秋桓公四年谷梁传》:“四时的田猎,都是为了宗庙之事。佳其所先得,一为干豆,二为宾客,三为充君之庖。”

《昭公八年谷梁传》:禽兽虽然多,天子只取三十只,其余分给士众在射宫练习射箭。射箭中靶,田猎没有得到禽兽,则得到禽兽;田猎得到禽兽而射箭不中靶,则得不到禽兽。因此知道古人重视仁义而轻视勇力。

注:取三十以共干豆、賔客之庖。射宫、泽宫射,以不争为仁,揖譲为义】

译注:选取三十头牲畜,以供祭祀用的干豆以及宾客宴席的庖厨之用。在射宫、泽宫举行射礼,以不争为仁,以谦让为义。

礼经会元》天子无事则嵗三田,一为干豆,二为賔客,三为充君之庖。若然,则田猎特为三事讲也。今观大司马四时之田,皆因田而讲武,岂徒为賔客庖豆之奉而已哉?葢王制特为获禽设也,非为讲武言也。《周礼》非区区于获禽,而实拳拳于讲武也。然知古人因田事而讲武,而不知古人因武事而寓田。讲武本非古人之得已,而杀禽亦岂古人之本心哉?古人不以无事而讲武,亦不以无事而杀兽,是以因振旅、茇舍、治兵、大阅之教,而寓搜、苗、狝、狩之仪;因搜、苗、狝、狩之田,而为社、礿、祊、烝之祭。如此,则讲武为有名,而杀兽为有礼也。

周礼·天官·兽人》凡祭祀丧纪賔客,共其死兽生兽【注:共其完者】凡兽入于腊人【注:当干之】皮毛筋角入于玉府【注:入玉府给作器用】

  右颁禽供祭

天官掌次,诸侯师田则张幕设案【注:谓诸侯従王师田者】

礼记·王制》:天子杀,则下大绥;诸侯杀,则下小绥;大夫杀,则止佐车。佐车止,则百姓田猎。

【陈氏澔曰:绥,旌旗之属也。下偃仆之也。佐车,即周礼驱逆之车。驱者,逐兽使趋于田之地;逆者,要逆其走而不使之散亡也。此言田猎之礼,尊卑贵贱之次序】

蕙田案:诗毛传「天子发,然后诸侯发;诸侯发,然后士大夫发。天子发抗大绥,诸侯发抗小绥。抗即下也,亦即《周礼》大司马之所谓▯也。」

陈氏《礼书》天子诸侯发则抗大绥、小绥杀之时也。」《王制》言:「下大绥、小绥既杀之时也。」

周礼夏官田仆凡田王提马而走诸侯晋大夫驰【郑氏锷曰:此三者皆行马之节,然后尊卑之分定矣。田猎虽従禽之乐,君臣不可并驱,必有先后迟速之等,乃所以为田礼。先儒以为提迟于驰,皆取尊者体促之义,深知经者也】

【王氏曰:提节之,晋进之,驰则亟进之,尊者安舒,卑者戚速】

  蕙田案以上诸侯従天子田猎

春秋桓公四年,公羊传:诸侯曷为必田狩?一曰,干豆;二曰,賔客;三曰,充君之庖。

  蕙田案以上诸侯自行田猎

  右诸侯田猎

史记》孟孙猎得麑,使西秦巴持之,其母随而呼之,西秦巴不忍而与其母。孟孙适至,求麑,对曰:“余不忍而与其母。”孟孙大怒,逐之。居三月,复召,为其子傅,曰:“夫子不忍麑,又且忍吾子乎?”

【陈氏祥道曰:《春秋传》曰:「惟君用鲜众给而已。」是天子、诸侯有四时田猎之礼,大夫、士不与焉。故郑丰卷将祭,请田,而子产止之】

蕙田案:陈用之谓大夫无田猎之礼,此説非是。考贾谊《新书》论诸侯田猎之礼云:「已祭取余获,陈于泽,然后卿大夫相与射禽。」是大夫明有従国君田猎之事。《周礼》「田仆王提马,诸侯晋大夫驰」,《王制》「天子杀下大绥,诸侯杀下小绥,大夫杀止佐车」云云,则大夫并有従天子田猎之礼矣。《王制》又有「大夫不揜羣」云云,则大夫又明有自行田猎之礼矣。其礼错见他门,可以互考。

  右大夫田猎

诗》小雅《车攻》:「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朱子《诗传》大庖君庖也不盈,谓取之有度,不极欲也。葢古者田猎,获禽面伤不献,践毛不献,不成禽不献。自左膘而射之,达于右腢,为上杀,以为干豆,奉宗庙。达右耳本者,次之,以为賔客。射左髀,达于右防,为下杀,以充君庖。每禽取三十焉,每等得十,其余以与士大夫习射于泽宫中者取之。是以获虽多,而君庖不盈也。”

周礼地官迹人禁麛卵者,与其毒矢射者【注:为其夭物,且害心多也。麛,麋鹿子。疏:案《月令》孟春云不麛不卵,又《王制》云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麛不卵者,彼以春时先乳,特禁之。其《月令》季春云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礼记·王制》:不麛,不卵,不杀胎,不殀夭,不覆巢。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

【陈氏澔曰:合围,四面围之也。掩羣者,掩袭而举羣取之也】

曲礼》: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刘向《説苑》:

译《礼经会元》说:天子如果没有战事,每年打猎三次,第一次是为了祭祀祖先,第二次是为了招待宾客,第三次是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如果这样,那么田猎仅仅是为了这三件事罢了。现在看《大司马》中四季的田猎,都是借着田猎来演练武事,难道仅仅是为了供奉宾客和祭祀、厨房吗?大概《王制》只是针对捕获禽兽而设立的,并不是为了演练武事而言的。《周礼》并非仅仅关注捕获禽兽,而是确实着重于演练武事。然而,知道古人借着田猎之事来演练武事,却不知道古人借着武事来蕴含田猎的意义。演练武事本来就不是古人所愿意做的,而杀害禽兽又难道是古人的本心吗?古人不会因为无事就演练武事,也不会因为无事就杀害野兽,因此借着振旅、茇舍、治兵、大阅的军事训练,来蕴含搜、苗、狝、狩的田猎礼仪;借着搜、苗、狝、狩的田猎,来进行社、礿、祊、烝的祭祀。这样,演练武事就有了名义,杀害野兽也就合乎礼制了。

《周礼·天官·兽人》:凡是祭祀、丧事、宾客,提供死兽和活兽【注:提供完整的】;凡是野兽进入腊人那里【注:应当风干】;皮毛筋角进入玉府【注:进入玉府供给制作器物之用】。

右边是颁禽供祭的内容。

天官掌次,诸侯随王师田猎时,就张设帷幕和案几【注:指跟随王师田猎的诸侯】。

《礼记·王制》:天子射杀,就放下大绥;诸侯射杀,就放下小绥;大夫射杀,就停止佐车。佐车停止,百姓就可以田猎。

【陈澔说:绥,是旌旗一类的东西。下,是放倒的意思。佐车,就是《周礼》中驱逆的车。驱,是追逐野兽让它们奔向田猎之地;逆,是拦截阻止它们逃跑而不让它们散失。这里说的是田猎的礼仪,尊卑贵贱的次序】。

蕙田按语:《诗经》毛传“天子出发,然后诸侯出发;诸侯出发,然后士大夫出发。天子出发举起大绥,诸侯出发举起小绥。抗就是下的意思,也就是《周礼》大司马所说的〇。”

陈氏《礼书》说:“天子诸侯出发时举起大绥、小绥,是射杀的时候。”《王制》说:“放下大绥、小绥,是已经射杀的时候。”

《周礼·夏官·田仆》:凡是田猎,王提马而行,诸侯晋马而行,大夫驰马而行【郑锷说:这三种都是驾驭马匹的节制,然后尊卑的分别就确定了。田猎虽然是追随禽兽的乐趣,君臣不能并驾齐驱,必须有先后快慢的等级,这才符合田猎的礼仪。先儒认为提比驰慢,都取尊者安舒的意思,是深知经义的人】。

【王氏说:提是节制,晋是前进,驰是急速前进,尊者安舒,卑者急促】。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诸侯跟随天子田猎。

《春秋》桓公四年,《公羊传》:诸侯为什么一定要田猎?一是为了祭祀祖先;二是为了招待宾客;三是为了充实君主的厨房。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诸侯自行田猎。

右边是诸侯田猎的内容。

《史记》:孟孙打猎得到一只小鹿,让西秦巴拿着,它的母亲跟着呼唤,西秦巴不忍心就把它还给了母亲。孟孙恰好赶到,寻找小鹿,回答说:“我不忍心就把它还给了母亲。”孟孙大怒,驱逐了他。过了三个月,又召见他,让他做儿子的老师,说:“先生不忍心对待小鹿,又怎么会忍心对待我的儿子呢?”

【陈祥道说:《春秋传》说:‘只有君主用新鲜的,众人供给罢了。’这是天子、诸侯有四季田猎的礼仪,大夫、士不参与。所以郑丰卷将要祭祀,请求田猎,而子产制止了他】。

蕙田按语:陈用之说大夫没有田猎的礼仪,这个说法不对。考查贾谊《新书》论述诸侯田猎的礼仪说:“祭祀完毕后取剩余的猎物,陈列在沼泽,然后卿大夫一起射禽。”这是大夫明显有跟随国君田猎的事情。《周礼》“田仆王提马,诸侯晋大夫驰”,《王制》“天子杀下大绥,诸侯杀下小绥,大夫杀止佐车”等等,那么大夫也有跟随天子田猎的礼仪了。《王制》又有“大夫不揜羣”等等,那么大夫又明显有自行田猎的礼仪了。这些礼仪散见于其他门类,可以互相考证。

右边是大夫田猎的内容。

《诗经》小雅《车攻》:“徒御不惊,大庖不盈。”

朱子《诗传》:大庖是君主的厨房,不盈,是说取之有度,不极尽欲望。大概古人田猎,受伤不死的禽兽不献,践踏皮毛的不献,不成禽的不献。从左膘射入,穿透到右腢,为上杀,用来做干豆,供奉宗庙。射中右耳根的,次之,用来招待宾客。射中左髀,穿透到右防,为下杀,用来充实君主的厨房。每种禽兽取三十只,每等得十只,其余的给在泽宫中练习射箭的士大夫取用。所以虽然捕获很多,但君主的厨房并不充盈。”

《周礼·地官·迹人》:禁止捕杀幼鹿和鸟卵的人,以及用毒箭射杀的人【注:因为他们伤害幼小生命,而且伤害人心多。麛,是麋鹿的幼崽。疏:案《月令》孟春说不麛不卵,又《王制》说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麛不卵,那是春天先产乳,特别禁止。那《月令》季春说餧兽之药毋出九门】。

《礼记·王制》:不捕杀幼鹿,不取鸟卵,不杀怀孕的野兽,不杀幼小的野兽,不掏鸟巢。

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掩羣。

【陈澔说:合围,是四面围住。掩羣,是偷袭而全部捕获】。

《曲礼》: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士不取麛卵。刘向《説苑》:

苗者毛也,取之不围泽,不掩羣,取禽不麛卵,不杀孕重者。春搜不杀小麛及孕重者,冬狩皆取之。

译苗指草木初生时的嫩芽,采摘时不连根拔起,不掩盖丛生之处;捕猎禽兽时不取幼兽,不取鸟卵,不杀害怀孕的母兽。春季狩猎时不杀害幼鹿和怀孕的母兽,冬季狩猎则全部捕获。

陈氏礼书》:「曲礼: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羣。诸侯在国之礼也。」《王制》:「天子不合围,诸侯不揜羣。诸侯従王搜之礼也。」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过防,弗逐,不従奔之道也。面伤,不献;不成禽,不献【注:过防弗逐,战不逐奔之义;面伤,嫌诛降;不成禽,恶虐幼小】诗》毛传:“战不出顷,田不出防,不逐奔走,古之道也。”

  蕙田案防谓田猎之塲防限也

国语》韦昭注:「礼,圣主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食其死,闻其声不尝其肉,隠弗忍也,故逺庖厨,仁之至也。不合围,不掩羣,不射宿,不涸泽。豺不祭兽不田猎,獭不祭鱼不设网罟,鹰隼不鸷睦而不逮不出頴。罗草木不零落,斧斤不入山林,昆虫不蛰不以火田。不麛,不卵,不刳胎,不夭鱼肉不入庙门,鸟兽不成毫毛不登庖厨。取之有时,用之有节,则物莫不多。」

  右田猎取物之仁

书五子之歌:「太康畋于有洛之表。」

贾谊《新书》:商汤见祝网者,置四面,其祝曰:“従天坠者,従地出者,従四方来者,皆离吾网。”汤曰:“嘻!尽之矣,非桀,其孰为此?”汤乃解其三面,置其一面,更教之祝曰:“昔蛛蝥作网,今之人循序,欲左者左,欲右者右,欲髙者髙,欲下者下,吾取其犯命者。其惮害物也,如是。”汉南之国闻之曰:“汤之徳及鸟兽矣。”四十国归之。

诗·豳风·七月》序:陈王业也。周公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

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注:于貉,谓取狐狸皮也。孟冬,天子始裘】二之日其同,载纉武功,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注:纉,继功事也。豕一嵗曰豵,三嵗曰豜。大兽公之,小兽私之疏:至二之日之时,君臣及其民俱出田猎,则继续武事,年常习之,使不忘战也。战鬬不可以不习,四时而习之,兵事不可以空设,田猎搜狩以闲之。故因习兵而俱出田猎也,美先公礼教备矣】

书·无逸》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

史记》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熊非彲,非虎非罴,所获伯王之辅。"于是周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曰:'当有圣人适周,周以兴。'子真是耶?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载与俱归,立为师。

诗》召南:「彼茁者葭,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彼茁者蓬,壹发五豵,于嗟乎驺虞!」

【朱子曰:南国诸侯承文王之化,修身齐家以治其国,而其仁民之余恩,又有以及于庻类。故其春田之际,草木之茂,禽兽之多,至于如此。而诗人述其事而美之】

春秋昭公四年,左氏传:「成王有岐阳之搜【注:成王归自奄,大搜于岐山之阳】

通鉴前编》成王五年,搜于岐阳,因盟诸侯。

诗》小雅《车攻》:「我车既攻,我马既同。四牡厐厐驾言徂东。田车既好,四牡孔阜。东有甫草,驾言行狩。」

【朱子诗传:宣王复文武之境土,脩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故诗人作此以美之】

【诗》说「车攻」,宣王大阅于东都,诸侯毕会,史籀美之赋也】

  吉日序吉日美宣王田也

吉日维戊,既伯既祷。田车既好,四牡孔阜。升彼大阜,従其羣丑。吉日庚午,既差我马。兽之所同,麀鹿麌麌。漆沮之従,天子之所【传:漆沮之水,麀鹿所生也。従漆沮驱禽而致天子之所】瞻彼中原,其祈孔有。儦儦俟俟,或羣或友。悉率左右,以燕天子【传:祈,大也。趋则儦儦,行则俟俟。兽三曰羣,二曰友。驱禽之左右以安待天子】既张我弓,既挟我矢。发彼小豝,殪此大兕。以御賔客,且以酌醴【疏:虞人既驱禽待天子,既以张我天子所射之弓,既挟我天子所发之矢。发而中彼小豝,亦又殪此大兕也。既杀得羣兽,以给御诸侯之賔客,且以酌醴与羣臣饮,时为俎实也】

通鉴前编》宣王八年,巡狩东都,朝会诸侯,因以田猎讲武。

郑风·叔于田序: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

译《陈氏礼书》说:“《曲礼》规定:国君春天打猎不包围沼泽,大夫不掩捕成群的野兽。这是诸侯在国内的礼仪。”《王制》说:“天子不四面合围,诸侯不掩捕成群的野兽。这是诸侯随从周天子搜猎的礼仪。”

《春秋昭公八年》《谷梁传》说:“越过防线,不追逐逃敌,是不随从奔逃者的道义。面部受伤的,不献祭;未成年的禽兽,不献祭【注:越过防线不追逐,是作战时不追逐奔逃者的道义;面部受伤,是忌讳诛杀投降者;未成年的禽兽,是厌恶虐待幼小】。《诗经》毛传:“作战不超出顷地,打猎不越过防线,不追逐奔逃者,这是古来的道义。”

蕙田按:防,指的是田猎的界限。

《国语》韦昭注:“礼仪规定,圣明的君主对待禽兽,看见它活着就不吃它死后的肉,听到它的叫声就不品尝它的肉,是因为怜悯不忍心,所以远离厨房,这是仁爱的极致。不四面合围,不掩捕成群的野兽,不射杀宿巢的鸟,不排干沼泽的水。豺不祭兽时不打猎,獭不祭鱼时不设网罟,鹰隼不搏击时不出猎。草木没有凋零,斧斤不进入山林,昆虫没有蛰伏时不用火田猎。不猎取幼兽,不取鸟卵,不剖腹取胎,不伤害幼小的鱼和肉,不成形的鸟兽不进入宗庙,没有长齐毫毛的鸟兽不进入厨房。获取有时节,使用有节制,那么万物就没有不繁多的。”

以上是关于田猎取物体现仁爱的记载。

《尚书·五子之歌》:“太康在有洛水之外打猎。”

贾谊《新书》:商汤看见一个张网的人,设置了四面,他的祝词说:“从天上坠落的,从地下钻出的,从四方来的,都落入我的网中。”商汤说:“唉!太绝了,不是夏桀,谁还会这样做?”商汤于是解开了三面网,只留一面,重新教他祝词说:“从前蜘蛛作网,现在的人遵循次序,想往左的往左,想往右的往右,想往高的往高,想往低的往低,我只捕捉那些违抗命令的。他忌惮伤害万物,就是这样。”汉水以南的国家听说后说:“商汤的德行惠及鸟兽了。”四十个国家归附了他。

《诗经·豳风·七月》序:陈述王业的。周公陈述后稷和先公风化的由来,导致王业的艰难。

一月去猎貉,取那狐狸皮,为公子做皮袍【注:于貉,是说取狐狸皮。孟冬,天子开始穿皮袍】。二月大家一同行动,继续武功,小的野猪归自己,大的野猪献给公室【注:纉,是继续功事。一岁的猪叫豵,三岁的猪叫豜。大兽归公室,小兽归私室。疏:到了二月的时候,君臣和百姓一起出猎,就继续武事,年年练习,使不忘记战争。战斗不可以不练习,四季都要练习,兵事不可以空设,通过田猎搜狩来熟悉它。所以因为练习兵事而一起出猎,赞美先公礼教完备】。

《尚书·无逸》:文王不敢沉溺于游猎,以便各诸侯国只供给正当的物品。

《史记》:西伯将要出猎,占卜说:“所获得的不是熊不是彲,不是虎不是罴,所获得的是伯王的辅佐。”于是周西伯打猎,果然在渭水北岸遇见太公,与他交谈非常高兴,说:“从我先君太公说:‘会有圣人来到周,周因此兴盛。’您真是那个人吗?我太公盼望您很久了!”所以称他为太公望,用车载着他一起回去,立他为师。

《诗经》召南:“那芦苇茂盛,那芦苇茂盛。一箭射中五只母猪,赞叹啊驺虞!那蓬草茂盛,一箭射中五只小野猪,赞叹啊驺虞!”

【朱子说:南国诸侯承袭文王的教化,修身齐家以治理国家,而他仁爱百姓的余恩,又波及到各类生物。所以春天打猎时,草木茂盛,禽兽众多,达到如此程度。诗人叙述这件事并赞美它】

《春秋昭公四年》《左氏传》:“成王在岐阳搜猎【注:成王从奄地回来,在岐山南面大搜猎】”

《通鉴前编》:成王五年,在岐阳搜猎,因此与诸侯结盟。

《诗经》小雅《车攻》:“我的战车已经整治,我的战马已经齐备。四匹公马强壮,驾车向东去。田猎的车子很好,四匹公马高大。东边有甫草,驾车去狩猎。”

【朱子诗传:宣王恢复文武的疆土,修治车马,备齐器械,再次在东都会见诸侯,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所以诗人作此诗赞美他】

【《诗经》说“车攻”,宣王在东都大阅兵,诸侯全部会集,史籀赞美他而作的赋】

《吉日》序:《吉日》赞美宣王田猎。

吉日逢戊,已经占卜已经祈祷。田猎的车子很好,四匹公马高大。登上那大山,跟随那兽群。吉日逢午,已经挑选我的马。野兽聚集的地方,母鹿和鹿群众多。沿着漆水和沮水,是天子的所在。看那中原,猎物很多。奔跑的样子,有的成群有的成双。全部率领左右,来使天子安乐。已经张开我的弓,已经挟持我的箭。射中那小母猪,杀死那大犀牛。用来招待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疏:虞人已经驱赶禽兽等待天子,已经张开天子所射的弓,已经挟持天子所发的箭。发射而射中那小母猪,又杀死那大犀牛。已经杀得众多野兽,用来供给诸侯宾客,并且用来斟甜酒与群臣喝,当时作为俎实】

《通鉴前编》:宣王八年,巡狩东都,朝会诸侯,借田猎来讲习武事。

《郑风·叔于田》序:《叔于田》,讽刺庄公。叔住在京,修缮甲胄整治

兵,以出于田,国人説而归之【疏:国人注心于叔説之如此,而公不知禁,故刺之】叔于田,巷无居人。岂无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叔于狩,巷无饮酒。岂无饮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叔适野,巷无服马。岂无服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译打猎,是从田间出发的,国人喜爱叔而追随他【疏:国人如此专心于叔,而国君不知道禁止,所以讽刺他】叔去田间打猎,巷子里没有居住的人。难道没有居住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丽而且仁厚。叔去野外狩猎,巷子里没有饮酒的人。难道没有饮酒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丽而且美好。叔去郊外,巷子里没有驾车的人。难道没有驾车的人吗?不如叔啊,确实美丽而且勇武。

大叔于田》序:大叔于田,刺荘公也。叔多材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

叔于田,乗乗马,执辔如组,两骖如舞。叔在薮,火烈具举,襢裼暴虎,献于公所。将叔无狃,戒其伤女。叔于田,乗乗黄,两服上襄,两骖雁行。叔在薮,火烈具▯,叔善射忌,又良御忌,抑磬控忌,抑縦送忌。叔于田,乗乗鸨,两服齐首,两骖如手。叔在薮,火烈具阜,叔马慢忌,叔发罕忌,抑释掤忌,抑鬯弓忌。

蕙田案:段不义而得,众荘公养成而后处之,是弟慢其兄,实兄絶其弟。序言刺荘公者得之,叔不足道也。

齐风《还》序:「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従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

子之还兮,遭我乎峱之间兮,并驱従两肩兮,揖我谓我儇兮。子之茂兮,遭我乎峱之道兮,并驱従两牡兮,揖我谓我好兮。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阳兮,并驱従两狼兮,损我谓我臧兮。

【张氏叙曰:读此而齐之泱泱表海,富强莫敌者可见,而其急功利、喜夸诈之习亦不掩矣。诗可以观,岂不信哉】

卢令序,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

卢令令,其人美且仁。卢重环,其人美且鬈。卢重鋂,其人美且偲。

秦风·驷驖》序:驷驖,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

驷驖孔阜,六辔在手。公之媚子,従公于狩。奉时辰牡,辰牡孔硕。公曰:「左之!舍拔则获。」游于北园,四马既闲。輶车鸾镳,载猃歇骄。

春秋桓公四年春正月,公狩于郎。左氏传:「春正月,公狩于郎,书时礼也。」公羊传:「常事不书,此何以书?讥何讥尔?逺也。」

庄公四年冬,公及齐人狩于禚。《公羊传》:公曷为与防者狩?齐侯也。齐侯则其称人何?讳与雠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后此者有事矣,则曷为独于此焉讥?于雠者将一讥而已,故择其重者而讥焉。莫重乎其与雠狩也。于雠者则曷为将一讥而已?雠者无时焉可与通,通则为大讥,不可胜説,故将一讥而已,其余従同同。《谷梁传》:齐人者,齐侯也。其曰人何也?卑公之敌,所以卑公也。何为卑公?也不复雠而怨不释,刺释怨也。

昭公八年秋搜于红【注:革车千乗不言大者,经文阙也。红,鲁地,沛国县西有红亭】左氏传》:秋大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乗【注:大搜,数军实,简车马也。根牟,鲁东界,琅琊阳都县有牟乡。商,宋地,鲁西竟接宋衞也。言千乗,明大搜,且见鲁众之大数也】公羊传》:搜狩不书,必违礼而后书。于是搜于红,自根牟至于商衞,革车千乗,皆王家之师也。自是而屡搜三家,所以耀武焉尔。是故桓庄之狩必言公,昭定之搜不言公矣。《谷梁传》:搜于红,正也。因搜狩以习用武事,礼之大者也。

  十一年五月大搜于比蒲

二十年,《左氏传》冬,十二月,齐侯田于沛,招虞人以弓,不进。公使执之,辞曰:“昔我先君之田也,旃以招大夫,弓以招士,皮冠以招虞人。臣不见皮冠,故不敢进。”乃舍之。仲尼曰:“守道不如守官。”君子韪之。

  二十有二年春大搜于昌间

定公十有三年夏,大搜于比蒲【注:夏搜非时】

  十有四年秋大搜于比蒲

哀公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注:冬猎曰狩,大野在鲁西,故言西狩】左氏传》:春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

国语·鲁语:宣公夏滥于泗渊,里革断其罟而弃之,曰:「古者大寒降,土蛰发,水虞于是乎讲罛罶,取名鱼,登川禽,而尝之寝庙,行诸国人,助宣气也。鸟兽孕,水虫成,兽虞于是乎禁罝罗,矠鱼鼈,以为夏稿,助生阜也。鸟兽成,水虫孕,水虞于是乎禁置防,设穽鄂,以实庙庖,畜功用也。且夫山不槎蘖,泽不伐夭,鱼禁鲲鲕,兽长麑防,鸟翼鷇卵,虫含蚳蝝,蕃庶物也,古之训也。今鱼方别孕,而又行网罟,贪无艺也。」公闻之曰:「吾过而里革匡我不亦善乎?是良罟也,使有司藏之,使

译《大叔于田》序:《大叔于田》这首诗,是讽刺鲁庄公的。叔多才多艺且喜好勇武,行为不义却赢得了众人的拥护。

叔去打猎,驾着四匹高头大马,手握缰绳如同编织丝带般娴熟,两边的骖马奔跑起来如同舞蹈般轻盈。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全面点燃,他袒露上身徒手搏杀猛虎,将猎物献给庄公。请叔不要习以为常,要警惕这伤害你自己。叔去打猎,驾着四匹黄马,中间的两匹驾辕马昂首前行,两边的骖马像大雁飞行般排列有序。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全面点燃,叔善于射箭啊,又擅长驾车啊,他拉紧缰绳控制马匹啊,他放松缰绳让马匹奔驰啊。叔去打猎,驾着四匹鸨马,中间的两匹驾辕马齐头并进,两边的骖马如同手臂般协调。叔在沼泽地带,火势猛烈,全面点燃,叔的马匹行动迟缓啊,叔的箭矢发射稀少啊,他放下弓弰啊,他从容地收起弓啊。

惠田按:段叔行为不义却得到众人拥护,是庄公纵容养成而后处置他,这是弟弟轻慢兄长,实际上是兄长断绝了弟弟的情义。序言说讽刺庄公,这是说对了,叔本人不值得称道。

《齐风·还》序:“《还》这首诗,是讽刺荒淫的。”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没有满足的时候,国人受其影响,于是形成了这种风俗。

你多么俊美啊,在峱山之间遇到我啊,并肩驱马追逐两只公鹿啊,向我作揖说我敏捷啊。你多么茂盛啊,在峱山道上遇到我啊,并肩驱马追逐两只公兽啊,向我作揖说我美好啊。你多么昌盛啊,在峱山南面遇到我啊,并肩驱马追逐两只狼啊,向我作揖说我善良啊。

【张氏叙曰:读了这首诗,齐国那广阔无垠、濒临大海、富强无敌的景象可见一斑,而其急功近利、喜好夸诈的习气也无法掩盖。诗可以观察社会风俗,难道不确实吗?】

《卢令》序:《卢令》这首诗,是讽刺荒淫的。襄公喜好田猎,只知张网射鸟而不修治民事,百姓对此感到痛苦。所以陈述古制来讽喻他。

卢令令,那人美丽且仁爱。卢重环,那人美丽且发卷曲。卢重鋂,那人美丽且多才。

《秦风·驷驖》序:《驷驖》这首诗,是赞美襄公的。开始命令进行田猎之事,享受园囿之乐。

四匹黑嘴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襄公的宠臣,跟随襄公去田猎。按时献上公兽,公兽非常硕大。襄公说:“向左!放下箭就射中。”游猎在北园,四匹马已经驯服。轻便的车子配有鸾铃和铜饰,载着猃犬和歇骄犬。

春秋桓公四年春正月,公在郎地田猎。《左氏传》:“春正月,公在郎地田猎,记载时间是因为符合礼制。”《公羊传》:“常规的事情不记载,这里为什么记载?讥讽什么?讥讽地点太远。”

庄公四年冬,公和齐人在禚地田猎。《公羊传》:公为什么和齐人田猎?齐侯啊。齐侯那么称呼他为“人”是什么意思?避讳与仇敌田猎。在此之前有事,在此之后有事,那么为什么唯独在这里讥讽?对于仇敌将只讥讽一次,所以选择严重的事情来讥讽。没有比与仇敌田猎更严重的了。对于仇敌为什么将只讥讽一次?仇敌任何时候都不可以与之交往,交往就是大讥讽,不可胜数,所以将只讥讽一次,其余的从同。《谷梁传》:齐人,就是齐侯。称他为“人”是什么意思?贬低公的敌人,以此来贬低公。为什么要贬低公?因为不报复仇敌而怨恨不消除,讽刺他释怨。

昭公八年秋在红地大搜【注:革车千乘不说是“大”,是因为经文缺失。红,鲁地,沛国县西有红亭】《左氏传》:秋在红地大搜,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注:大搜,清点军需,简阅车马。根牟,鲁东界,琅琊阳都县有牟乡。商,宋地,鲁西境接宋卫。说千乘,表明是大搜,且显示鲁国军队数量之多】《公羊传》:搜狩不记载,必定是违背礼制后才记载。于是搜于红,从根牟到商卫,革车千乘,都是王家的军队。从此屡次搜于三家,是为了炫耀武力。所以桓庄的田猎必说公,昭定的大搜不说公了。《谷梁传》:搜于红,是正当的。借搜狩来练习武事,是礼制中重大的事情。

十一年五月在比蒲大搜

二十年,《左氏传》冬,十二月,齐侯在沛地田猎,用弓召唤虞人,虞人不前进。齐侯派人抓他,虞人辞谢说:“从前我们先君田猎,用赤色旗帜召唤大夫,用弓召唤士,用皮帽召唤虞人。臣没看见皮帽,所以不敢前进。”于是放了他。仲尼说:“坚守道义不如坚守职守。”君子认为他做得对。

二十二年春在昌间大搜

定公十三年夏,在比蒲大搜【注:夏搜不合时宜】

十四年秋在比蒲大搜

哀公十四年春在西郊田猎捕获麒麟【注:冬猎叫狩,大野在鲁西,所以说西狩】《左氏传》:春在西郊大野田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麒麟,认为是不祥之兆,把它赐给虞人。仲尼看了说:“这是麒麟”,然后才取走它。

《国语·鲁语》:宣公夏天在泗渊滥捕,里革割断他的网并扔掉,说:“古时候大寒降临,泥土中的虫类苏醒,水官于是讲习大网,捕捉名贵的鱼,登上水禽,在寝庙品尝,向国人展示,帮助宣发阳气。鸟兽怀孕,水虫长成,兽官于是禁止设置罗网,捕捞鱼鳖,作为夏天的干粮,帮助生物繁衍。鸟兽长成,水虫怀孕,水官于是禁止设置陷阱,设立栅栏,以充实庙堂厨房,积蓄功用。而且山不砍伐嫩枝,泽不砍伐幼树,鱼禁止捕捞小鱼,兽保护幼鹿,鸟保护雏鸟,虫保护幼虫,使万物繁盛,这是古时的训诫。现在鱼正分别孕育,却又施行网捕,贪婪没有节制。”宣公听了说:“我错了,里革纠正我,不也很好吗?这是好网,让有司收藏它,让

吾无忘谂。」师存侍曰:「藏罟不如寘里革于侧之不忘也。」

译我不会忘记劝谏。”师存在一旁侍奉说:“把捕兽的网藏起来,不如让里革常伴在侧,那样更不容易忘记。”

右经传田猎之事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十一

  田猎下

汉书·司马相如传》尝従上至长杨猎,是时天子方好击熊豕,驰逐埜兽,相如因上疏谏,其辞曰:「臣闻物有同类而殊能者,故力称乌获,捷言庆忌,勇期贲育。臣之愚,窃以为人诚有之,兽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险,射猛兽,卒然遇逸材之兽,骇不存之地,犯属车之清尘,舆不及还辕,人不暇施巧,虽乌获羿防之技,不得用,枯木朽株尽为难矣。是胡越起于毂下,而羌夷接轸也,岂不殆哉?虽万全而无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后行,中路而驰,犹时有衔橜之变,况乎涉丰草,骋丘虚,前有利兽之乐,而内无存变之意,其为害也不难矣。夫轻万乗之重,不以为安乐,出万有一危之涂,以为娱,臣窃为陛下不取。葢明者逺见于未萌,而知者避危于无形,旤固多蔵于隠防,而发于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谚曰:『家絫千金,坐不垂堂』,此言虽小,可以谕大臣。愿陛下留意,幸察!」上善之。

文献通考》:元鼎中,天子行猎新秦中,以勒邉兵而归。新秦中或千里无亭徼,于是诛北地太守以下。

汉书·元帝本纪》:“永光五年冬,上幸长扬射熊馆,布车骑,大猎。”

成帝本纪:元延二年冬,行幸长杨宫,大校猎,宿萯阳宫。▯雄传:十二月,羽猎,雄従。以为昔在二帝三王,宫室台榭,沼池苑囿,林麓薮泽,财足以奉郊庙御賔客,充庖厨而已,不夺百姓膏腴谷土桑柘之地。女有余布,男有余粟,国家殷富,上下交足,故甘露零其庭,醴泉流其唐,鳯凰巢其树,黄龙游其沼,麒麟臻其囿,神爵栖其林。昔者禹任益虞,而上下和,草木茂。成汤好田,而天下用足。文王囿百里,民以为尚小;齐宣王囿四十里,民以为大。裕民之与夺,民也。武帝广开上林,南至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南而西至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渭而东,周袤数百里。穿昆明池,象滇河。营建章、鳯阙、神明、馺娑、渐台、泰液,象海水,周流方丈、瀛洲、蓬莱。游观侈靡,穷妙极丽。虽颇割其三垂,以赡齐民,然至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偫禁御所营,尚泰奢丽,夸诩非尧舜、成汤、文王三駈之意也。又恐后世复修前好,不折中以泉台,故因校猎赋以风。明年,上将大夸胡人,以多禽兽。秋,命右扶风发民入南山,西自褒斜,东至宏农,南敺汉中,张罗罔罝罘,捕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菟、麋鹿,载以槛车,输长杨射熊馆,以罔为周阹,縦禽兽其中,令胡人手搏之,自取其获。上亲临观焉。是时农民不得收敛。雄従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聊因笔墨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

后汉书·礼仪志》:立秋之日,自郊礼毕,始▯威武,斩牲于郊东门,荐陵庙。其仪,乗舆御戎路,白马朱鬛,躬执弩射牲。牲以鹿麛。太宰令、谒者各一人,载获车,驰驷送陵庙。还宫,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武官。武官肆兵习战阵之仪,斩牲之礼,名曰防刘。兵官皆肄孙呉兵法六十四阵,名曰乗之。立春,遣使者赍束帛以赐文官。防刘之礼,祠先虞,执事告先虞。已烹,鲜时有司告,乃逡巡射牲。获车毕,有司告事毕。

野王二老传》初,光武贰于更始,会闗中扰乱,遣前将军邓禹西征,送之于道。既反,因于野王猎,路见二老者,即禽。光武问曰:「禽何向?」并举手西指。此中多虎,臣每即禽,虎亦即臣,大王勿往也。光武曰:「苟有其备,虎亦何患?」父曰:「何大王之谬耶!昔汤即桀于鸣条,而大城于亳;武王亦即纣于牧野,而大城于郏鄏。彼二王者,其备非不深也,是以即人者,人亦即之。虽有其备,庸可忽乎?」光武悟其防,顾左右曰:「此隠者也。」将用之,辞而去,莫知所在。

东平宪王苍传,苍拜骠骑将军,位在三公上。永平四年春,

译上述是经典和传文中关于田猎的记载。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十一

田猎下

《汉书·司马相如传》:(司马相如)曾经跟随皇上到长杨宫打猎,当时天子正喜好击打熊猪,追逐野兽,相如于是上书劝谏,他的奏辞说:“我听说事物有同类而能力不同的,所以力气推崇乌获,敏捷称道庆忌,勇敢期许孟贲和夏育。以我的愚见,私下认为人确实如此,野兽也应当是这样。现在陛下喜好攀登险阻,射杀猛兽,突然遇到敏捷出众的野兽,在惊慌失措、无法立足的地方,冲犯属车的清尘,车驾来不及回转,人们来不及施展技巧,即使有乌获、后羿那样的技艺,也无法发挥作用,枯木朽株都成为阻碍了。这就像胡人和越人从车毂下兴起,羌人和夷人紧逼车驾,难道不危险吗?即使万无一失而没有祸患,但这本来就不是天子所应该接近的。况且清理道路然后前行,在路中间奔驰,尚且时常有车辆倾覆的变故,何况涉足茂密的草丛,驰骋于山丘荒野,前面有猎获野兽的乐趣,而内心没有防备变故的念头,其带来的祸害就不难预见了。轻视万乘之尊的重任,不把它当作安乐,走出有万分之一危险的途径,把它当作娱乐,我私下认为陛下不应采取。大概明智的人在祸患未萌发时就能预见,智慧的人在危险无形时就能避开,祸患固然多隐藏于细微之处,而爆发于人们疏忽的地方。所以民间谚语说:‘家累千金,坐不垂堂’,这话虽然微小,却可以晓谕大臣。希望陛下留意,幸而明察!”皇上认为他说得很好。

《文献通考》:元鼎年间,天子在新秦中打猎,用来检阅边防军队后返回。新秦中有的地方千里之内没有亭障和边界,于是诛杀了北地太守以下官员。

《汉书·元帝本纪》:“永光五年冬天,皇上驾临长扬射熊馆,布置车骑,大规模打猎。”

《成帝本纪》:元延二年冬天,驾临长杨宫,大规模校猎,宿于萯阳宫。〇《扬雄传》:十二月,举行羽猎,扬雄跟随。他认为从前二帝三王时期,宫室台榭,池沼苑囿,山林沼泽,仅仅足以供奉郊庙祭祀、接待宾客,充实厨房罢了,不侵占百姓肥沃的谷物土地和桑柘之地。女子有多余的布匹,男子有多余的粮食,国家殷实富裕,上下都满足,所以甘露降落在庭院,甜泉流淌在厅堂,凤凰在树上筑巢,黄龙在池沼中游动,麒麟来到苑囿,神鸟栖息在树林。从前大禹任用伯益为虞官,上下和谐,草木茂盛。成汤喜好田猎,而天下用度充足。周文王的苑囿方圆百里,百姓还认为太小;齐宣王的苑囿方圆四十里,百姓却认为太大。宽裕百姓与剥夺百姓,差别就在于此。汉武帝广开上林苑,南到宜春、鼎湖、御宿、昆吾,旁侧向南向西到长杨、五柞,北绕黄山,濒临渭水向东,周长几百里。挖掘昆明池,模拟滇池。营造建章宫、凤阙、神明台、馺娑台、渐台、泰液池,模拟海水,环绕方丈、瀛洲、蓬莱三神山。游览观览奢侈靡费,穷尽奇妙极尽华丽。虽然稍微割让其三面边界,以供养平民,但到了羽猎田车、戎马器械、储备禁卫所经营的,仍然过于奢侈华丽,夸耀炫耀不符合尧舜、成汤、文王三次田猎的本意。又担心后世再修习前代的喜好,不折中于节俭,所以借校猎赋来讽谏。第二年,皇上将要向胡人大肆夸耀,以显示禽兽众多。秋天,命令右扶风征发百姓进入南山,西起褒斜,东至弘农,南驱汉中,张开罗网罝罘,捕捉熊罴、豪猪、虎豹、狖玃、狐狸兔子、麋鹿,装在槛车里,运送到长杨射熊馆,用网围成周阹,放纵禽兽在其中,让胡人徒手搏杀,自己获取猎物。皇上亲自临观。这时农民不能收割庄稼。扬雄跟随到射熊馆,回来献上《长杨赋》,姑且凭借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作为主人,子墨作为客卿来讽谏。

《后汉书·礼仪志》:立秋这一天,自从郊祀礼完毕,开始〇威武,在郊外东门斩杀牺牲,进献陵庙。其仪式,皇帝乘坐戎路,白马红鬃,亲自手持弩箭射杀牺牲。牺牲用鹿和麛。太宰令、谒者各一人,乘坐获车,驾着四匹马送牺牲到陵庙。返回皇宫,派遣使者带着束帛赏赐武官。武官演练兵器习练战阵的仪式,斩杀牺牲的礼仪,名叫防刘。兵官都演练孙吴兵法六十四阵,名叫乘之。立春,派遣使者带着束帛赏赐文官。防刘的礼仪,祭祀先虞,执事人员报告先虞。已经烹煮,新鲜时有司报告,于是从容射杀牺牲。获车完毕,有司报告事情完毕。

《野王二老传》:起初,光武帝依附更始帝,恰逢关中扰乱,派遣前将军邓禹西征,在道路上送行。回来之后,于是在野王打猎,路上看见两位老人,就射中禽鸟。光武帝问:“禽鸟飞向哪里?”两位老人都举手向西指着说:“这里多虎,我每次射中禽鸟,老虎也射中我,大王不要前往。”光武帝说:“如果有防备,老虎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老人说:“大王多么错误啊!从前商汤在鸣条擒获夏桀,而在亳建立大城;周武王也在牧野擒获商纣,而在郏鄏建立大城。那两位王者,他们的防备并非不深,因此攻击别人的人,别人也攻击他。虽然有防备,难道可以忽视吗?”光武帝领悟了他的含义,回头对左右说:“这是隐士。”想任用他,他推辞离去,不知道在哪里。

《东平宪王苍传》:苍被任命为骠骑将军,地位在三公之上。永平四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