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一
中朝于经无文
地官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注: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于路寝门外,畵虎焉,以明勇猛于守,宜也。疏:虎门是路寝门者,其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非常朝之处。司士所掌路门外,是常朝日所朝之所。经云“司王朝”,明据此朝,故郑以路寝门外解之】
译中朝在经典中没有明文记载。
地官师氏驻守在虎门的左侧,掌管王在朝廷的礼仪。【注:虎门,就是路寝的门。王每天在路寝门外视朝,门上画着虎,以彰显勇猛守卫之意,这是适宜的。疏:说虎门是路寝门,是因为路寝庭的朝会和库门外的朝会,都不是日常朝会的地方。司士所掌管的路门外,才是日常朝会的地方。经文说“司王朝”,显然指的是这个日常朝会,所以郑玄用路寝门外来解释它。】
朱子曰:「正义谓路寝、庭、朝及库门外之朝,非常朝。此是常朝,故知在路门外。葢路寝朝在路门之里,议政事则在此。外朝在库门之外,国有大事询众庻则在此,非常朝也。每日常朝,王立于寝门外,与羣臣相揖而已。王又先揖羣臣就位,王使入揖,亦有髙下不同,如天揖同姓是也。」胡明仲常云:「近世朝礼每日拜跪,乃是秦法,周制元不如此。」
地官槀人掌共外内朝冗食者之食【注:外朝,司冦断狱弊讼之朝也。今司徒府中有百官朝防之殿,云天子与丞相旧决大事焉,是外朝之存者与内朝,路门外之朝也。冗食者,谓留治文书,若今尚书之属诸直上者】
蕙田案:此以治朝为内朝,对小司寇、朝士所掌外朝而言。
冬官匠人,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外路门之表也。九室如今朝堂诸曹治事处。疏:九卿之九室在门外,正朝之左右为之】
蕙田案:贾疏所云,正朝谓治朝也。
仪礼·聘礼》管人布幕于寝门外【注:寝门外,朝也。疏:寝门外,朝也者,谓路门外即正朝之处也】
蕙田案:此以治朝为外朝对燕朝而言。
宰入具告于君,君朝服出门,左南面【注入告入路门而告疏朝在路门外,故知入路门至路寝而告,君以其在路寝聴政处故也】
官载其币舍于朝
使者载旜帅以受命于朝【注:孤卿建旜至于朝门,使者北面东上。疏:至于朝门者,凡诸侯三门,臯应路。路门外有常朝位,下文君臣皆朝列位,乃使卿进使者,使者乃入至朝,则此朝门者,臯门外矣】
蕙田案:官载弊舎于朝,及受命于朝,皆治朝也。诸侯当在雉门内,疏以为皋门外,似非。
礼记·月令》:「赏公卿大夫于朝【注:朝,大寝门外】
玉藻诸侯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注:此内朝路寝门外之正朝也。天子诸侯皆三朝疏:天子诸侯皆三朝者,太仆云掌燕朝之服位,注云燕朝朝于路寝之庭,是一也。司士正朝仪之位云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是二也。朝士云掌外朝之法,注云外朝在库门之外皋门之内,是三也。诸侯三朝者,文王世子云公族朝于内朝路寝朝,是一也。世子又云其在外朝司士为之,与此视朝于内朝皆谓路寝门外每日视朝,是二也。此但云内朝,对中门外朝谓为内也。文王世于云外朝者,对路寝庭为外,此据路寝门外而称内朝,明知中门之外别更有朝也。诸侯三门,是中门外大门内又有外朝,是三朝也】
蕙田案:此以治朝为内朝,对外朝而言。
文王世子,庻子之正于公族者,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其在宗庙之中,则如外朝之位【注:外朝,路寝门之外庭。疏:案《周礼》司士掌路寝门外之朝,司士为之者,谓司士之官主为朝位之次。外朝位既司士主之,则内朝庻子主之也。此对路寝庭朝为外朝,若对库门外朝,朝士所掌三槐九▯之朝,则此路门外朝亦为内朝也。故《玉藻》云:朝于内朝,其朝位,天子之朝,三公北面东上,孤束面北上,卿大夫西面北上,其士门西东面北上。若诸侯之朝,案大射,卿西面北上,大夫北面东上,士门西东面北上,与天于不同】
蕙田案:此外朝指治朝,对内朝而言,下同。
外朝以官体异姓也【注:体犹连结也】
国语》: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注:神事,祭祀也;内朝,在路门内也】
蕙田案:韦昭注,以内朝在路门内,则外朝亦指治朝而言。
又案以上治朝
周礼夏官大仆王眡燕朝则正位掌摈相【注:燕朝,朝于路寝之庭,王图宗人之嘉事则燕朝疏:以其路寝安燕之处,则谓之燕朝,以其与賔客享食在庙,燕在寝也。但与賔客及臣下燕时亦有朝,必以王图宗人嘉事为燕朝者,以其因燕而朝賔臣,燕礼已有成文。图宗人嘉事者,朝不见,故郑特见之。宗人冠昏嘉礼之等皆曰嘉事】
【郑氏锷曰:王有三朝,而燕朝乃安燕之地,亲族所聚,正其位,而且摈之、相之,则王之见之也,以礼;而宗人之见王也,不敢恃恩以犯分】
礼记·文王世子》庻子之正于公族者,其朝于公内朝
译朱熹说:“《正义》认为路寝、庭、朝以及库门外的朝,都不是常朝。这既然是常朝,所以知道它在路门外。大概路寝的朝在路门里面,商议政事就在这里。外朝在库门外面,国家有大事询问众人就在这里,这不是常朝。每天的常朝,君王站在寝门外,与群臣互相作揖罢了。君王又先向群臣作揖,群臣就位,君王让人进入作揖,也有高低不同的区别,比如天揖同姓就是这样。”胡明仲常说:“近世朝礼每天拜跪,这是秦代的制度,周代的制度原本不是这样。”
地官稿人掌管供给外朝和内朝中冗食者的食物【注:外朝,是司寇断案审理诉讼的朝。现在司徒府中有百官朝会的殿,说是天子与丞相旧时决断大事的地方,这是外朝存在的证据吗?内朝,是路门外的朝。冗食者,是指留下来处理文书的人,就像现在尚书下属那些轮值上朝的人】
惠田按:这里把治朝称为内朝,是相对于小司寇、朝士所掌管的外朝而言的。
冬官匠人,外面有九室,九卿在这里上朝【注:在路门的外面。九室就像现在的朝堂各曹处理事务的地方。疏:九卿的九室在门外,正朝的左右设置】
惠田按:贾公彦疏所说的,正朝指的是治朝。
《仪礼·聘礼》管人在寝门外铺设帷帐【注:寝门外,就是朝。疏:寝门外就是朝,意思是路门外就是正朝的地方】
惠田按:这里把治朝称为外朝,是相对于燕朝而言的。
宰进入详细禀告君王,君王穿着朝服出门,站在左边面向南【注:进入禀告,是进入路门禀告。疏:朝在路门外,所以知道进入路门到达路寝禀告,君王因为那里是路寝听政的地方,所以如此】
官员带着币帛,把它放在朝上
使者带着旌旗,率领众人到朝上接受命令【注:孤卿树立旌旗到达朝门,使者面向北,以东为上。疏:到达朝门,凡是诸侯有三门,皋门对应路门。路门外有常朝的位次,下文君王群臣都在朝列位次,于是让卿进使者,使者才进入到达朝,那么这个朝门,就是皋门外了】
惠田按:官员带着币帛放在朝上,以及接受命令于朝,都是治朝。诸侯应当在雉门内,疏认为在皋门外,似乎不对。
《礼记·月令》:“在朝上赏赐公卿大夫【注:朝,是大寝门外】
《玉藻》诸侯穿着朝服,每天在内朝视朝【注:这个内朝是路寝门外的正朝。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疏:天子和诸侯都有三朝,太仆说掌管燕朝的服位,注解说燕朝在路寝的庭院上朝,这是第一。司士正朝仪的位次说这是君王每天在路门外视朝事,这是第二。朝士说掌管外朝的法度,注解说外朝在库门外面皋门里面,这是第三。诸侯三朝,《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路寝朝,这是第一。世子又说其在外朝由司士负责,这与在内朝视朝都指路寝门外每天视朝,这是第二。这里只说内朝,对中门外朝称为内。《文王世子》说外朝,是相对于路寝庭为外,这里依据路寝门外而称内朝,就知道中门之外另外还有朝。诸侯三门,是中门外大门内又有外朝,是三朝】
惠田按:这里把治朝称为内朝,是相对于外朝而言的。
《文王世子》,庶子纠正公族子弟的,其在外朝,就由官司士负责,其在宗庙之中,就像外朝的位次【注:外朝,是路寝门外的庭院。疏:根据《周礼》司士掌管路寝门外的朝,司士负责的,是说司士这个官职主要负责朝位的次序。外朝位次既然由司士负责,那么内朝就由庶子负责。这里相对于路寝庭朝为外朝,如果相对于库门外朝,朝士所掌管的三槐九棘的朝,那么这个路门外朝也称为内朝。所以《玉藻》说:在内朝上朝,其朝位,天子的朝,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孤面向东以北为上,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其士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如果是诸侯的朝,根据大射,卿面向西以北为上,大夫面向北以东为上,士门西面向东以北为上,与天子不同】
惠田按:此外朝指治朝,是相对于内朝而言的,下文相同。
外朝以官职区分异姓【注:体,是连结的意思】
《国语》:天子及诸侯在外朝合聚民事,在内朝合聚神事【注:神事,是祭祀;内朝,在路门内】
惠田按:韦昭注,以内朝在路门内,那么外朝也是指治朝而言。
又按以上治朝
《周礼》夏官大仆君王视燕朝就端正位次,掌管傧相【注:燕朝,是在路寝的庭院上朝,君王谋划宗人的嘉事就在燕朝。疏:因为路寝是安闲燕乐的地方,就称为燕朝,因为与宾客享食在庙,燕乐在寝。但与宾客以及臣下燕乐时也有朝,一定以君王谋划宗人嘉事为燕朝,是因为因为燕乐而朝见宾客臣下,燕礼已有成文。谋划宗人嘉事,朝见不见,所以郑玄特别指出。宗人冠婚嘉礼等类都称为嘉事】
【郑氏锷说:君王有三朝,而燕朝是安闲燕乐的地方,亲族聚集,端正他们的位次,而且傧之、相之,那么君王见他们,以礼相待;而宗人见君王,不敢倚仗恩宠而冒犯名分】
《礼记·文王世子》庶子纠正公族子弟的,其在公内朝上朝
公族朝于内朝,内亲也。虽有贵者,以齿,明父子也。周礼夏官射人掌国之三公、孤、卿大夫之位: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注:位将射,始入见君之位。不言士者,此与诸侯之賔射,士不与也。燕礼曰:“公升即位于席,西乡。小臣纳卿大夫,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士立于西方,东面,北上。”大射亦云,则凡朝、燕及射臣见于君之礼同。疏:引燕礼者,欲见天子、诸侯朝、燕、射三者位同之义。云“凡朝、燕及射臣见于君之礼同”者,以仪礼内诸侯有燕朝、有射朝,不见正朝;周礼内诸侯有射朝与正朝,不见燕朝。诸侯射朝与燕朝位同,则天子燕朝亦与射朝位同,则诸侯正朝亦与射朝位同。是天子、诸侯三朝各自同】
蕙田案:此賔射之位,与燕朝之位同。
春秋成公六年,左氏传:韩献子将新中军,且为仆大夫【注:兼太仆】公揖而入,献子从公立于寝庭【注:路寝之庭。疏:礼·玉藻云:“君日出而视朝,退适路寝听政。”知寝庭,路寝之庭也。沈氏云:“太仆职云:王视燕朝,则正位掌摈相。”郑注云:“燕朝,朝于路寝之庭。”韩献子既为仆大大故知寝庭,路寝之庭也】
蕙田案此诸侯之燕朝
又案以上燕朝
陈氏礼书:周官太仆掌燕朝之服位,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掌朝仪之位,朝士掌外朝之法。文王世子:公族朝于内朝,庻子掌之;其在外朝,司士掌之。玉藻: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退适路寝听政。然则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谓朝者,诸侯之朝也。葢天子库门之外,外朝也;朝士掌之路门之外,治朝也;宰夫、司士掌之路寝,燕朝也;太仆掌之。诸侯亦有路寝,有外朝,则文王世子所谓内朝者,玉藻所谓路寝也;玉藻所谓内朝者,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也。玉藻于路寝之外言内朝,则又有外朝明矣。诸侯内朝,司士掌之,其官与天子同;燕朝,庻子掌之,其官与天子异。鲁语曰: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然则卿大夫亦二朝也。王燕朝之位虽太仆掌之,然其位之所辨不可以考。文王世子曰:公族朝于内朝,东面北上,臣有贵者以齿,则王之燕朝宜亦然也。太仆掌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郑氏曰:路寝门外则内朝之中,葢穷者达其情于外朝之肺石,朝士又达穷者之情于内朝之路鼓。遽令,传遽之令也。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则遽令非行夫之所掌者而已。郑康成以公食大夫拜赐于朝不言賔入,聘礼以柩造朝不言防入,则谓诸侯之朝在大门外。然大门外则经凃耳,非朝位也。
【呉氏绂曰:大门外或尚寛阔,非即经凃】
叶氏时曰:周有三朝,一曰燕朝,一曰治朝,一曰外朝。外朝之位,左孤卿大夫羣士在其后,右公侯伯子男羣吏在其后,面三公州长众庻在其后,此朝士所掌之朝法也。及致万民而询之,则小司寇掌其政。王位南向,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羣臣西面,羣吏东面,其位亦如朝士之仪。其建朝也,左嘉石以平罢民,右肺石以达穷民。职听国郊野都狱讼者,必听于此。两造束矢平剂钧金者,必入于此。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必委于此。虽有帅属鞭呼趋辟之仪,有慢朝错立族谈之禁,其仪非不肃也。而卿大夫以大询之时,帅六卿之众庻而致于朝,百姓众庻得外与公卿侯伯羣士羣吏相先后于阶戺之间,则其政诚为平易近民矣。治朝之位,王南向,三公北面,孤东面,卿大夫西面,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太仆大右太仆从者在路门左,此司士所正之朝仪也。及掌叙羣吏之治,则宰夫掌其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羣吏之位,而察其不如仪。其眡朝也,太仆则前正位,师氏则司王朝,冡宰则赞听治。虽有虎贲士族之卫,有仆御右从之位,其仪非不严也。而太仆掌建路鼓于大寝门外,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庻子而受其事以闻。又况宰夫掌庻民之逆得与賔客之治诸臣之复,同彻于冕旒之前,则其朝又未尝以禁
译公族在内朝朝见,因为内朝是亲近的地方。即使有地位尊贵的人,也按年龄长幼排序,以彰显父子伦常。《周礼·夏官》中射人掌管国家三公、孤、卿大夫的位次: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注:这是将要射箭时,刚入见君主的位次。不提及士,是因为这与诸侯的宾射相同,士不参与。《燕礼》说:“君主升堂就位于席,面向西。小臣引导卿大夫进入,卿大夫都从门右侧进入,面向北,以东为上。士站在西方,面向东,以北为上。”大射礼也是如此,那么凡是朝见、宴饮以及射箭时臣子见君主的礼仪都是相同的。疏:引用《燕礼》,是为了表明天子、诸侯在朝见、宴饮、射箭这三种场合位次相同的道理。说“凡是朝见、宴饮及射箭时臣子见君主的礼仪相同”,是因为《仪礼》中诸侯有燕朝、有射朝,没有正朝;《周礼》中诸侯有射朝与正朝,没有燕朝。诸侯的射朝与燕朝位次相同,那么天子的燕朝也与射朝位次相同,诸侯的正朝也与射朝位次相同。因此天子、诸侯的三种朝见各自相同】
惠田按:这宾射的位次,与燕朝的位次相同。
《春秋》成公六年,《左传》记载:韩献子将担任新中军将,并且兼任仆大夫【注:兼管太仆职务】君主作揖而入,献子跟随君主站在寝庭【注:路寝的庭院。疏:《礼记·玉藻》说:“君主日出时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可知寝庭,就是路寝的庭院。沈氏说:“太仆的职责说:君主视燕朝,则正位掌管傧相。”郑玄注说:“燕朝,是在路寝的庭院朝见。”韩献子既然担任仆大夫,所以知道寝庭,就是路寝的庭院】
惠田按:这是诸侯的燕朝
又按:以上是关于燕朝的内容
陈氏《礼书》说:《周官》中太仆掌管燕朝的服位,宰夫掌管治朝的法规,司士掌管朝仪的位次,朝士掌管外朝的法规。《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朝见,由庶子掌管;其在外朝,由司士掌管。《玉藻》说:穿着朝服在白天于内朝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那么《文王世子》与《玉藻》所说的朝,是诸侯的朝。大概天子库门之外,是外朝;由朝士掌管;路门之外,是治朝;由宰夫、司士掌管;路寝,是燕朝;由太仆掌管。诸侯也有路寝,有外朝,那么《文王世子》所说的内朝,就是《玉藻》所说的路寝;《玉藻》所说的内朝,就是《文王世子》所说的外朝。《玉藻》在路寝之外提到内朝,那么又有外朝是显而易见的。诸侯的内朝,由司士掌管,其官职与天子相同;燕朝,由庶子掌管,其官职与天子不同。《鲁语》说:天子及诸侯在外朝处理民事,在内朝处理神事;自卿以下在外朝处理官职事务,在内朝处理家事。那么卿大夫也有两种朝见。王燕朝的位次虽然由太仆掌管,但其位次的具体区别无法考证。《文王世子》说:公族在内朝朝见,面向东以北为上,臣子中有地位尊贵的按年龄排序,那么王的燕朝应该也是如此。太仆在路鼓设于大寝门外,并掌管其政令,以等待传达穷困者的诉求和紧急命令。郑氏说:路寝门外就是内朝之中,大概穷困者在外朝的肺石上表达诉求,朝士又将穷困者的诉求传达至内朝的路鼓。遽令,是传遽的命令。行夫掌管邦国传遽的小事,那么遽令就不是行夫所掌管的了。郑康成认为《公食大夫》中拜赐于朝不提及宾客进入,《聘礼》中以柩车到朝不提及防入,那么认为诸侯的朝在大门外。然而大门外就是道路罢了,不是朝见的位次。
【吴氏绂说:大门外或许尚且宽阔,并非就是道路】
叶氏时说:周代有三种朝,一是燕朝,二是治朝,三是外朝。外朝的位次,左边是孤、卿、大夫、群士在他们后面,右边是公、侯、伯、子、男、群吏在他们后面,前面是三公、州长、众庶在他们后面,这是朝士所掌管的朝法。等到召集万民咨询时,则由小司寇掌管其政令。王位面向南,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向北,群臣面向西,群吏面向东,其位次也像朝士的仪制。建立朝堂时,左边设嘉石以平定罢民,右边设肺石以通达穷民。审理国郊、野、都的狱讼者,必须在这里审理。两造束矢、平剂、钧金者,必须进入这里。凡是获得货贿、人民、六畜者,必须在这里委托。虽然有帅属鞭呼趋辟的仪节,有慢朝错立族谈的禁令,其仪节并非不严肃。而在大询之时,卿大夫率领六卿的众庶来到朝堂,百姓众庶得以在外与公卿侯伯、群士、群吏在台阶之间相先后,那么其政令确实平易近民了。治朝的位次,王面向南,三公面向北,孤面向东,卿大夫面向西,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右侧,太仆、大右、太仆从者在路门左侧,这是司士所确定的朝仪。等到掌管群吏的治事时,则由宰夫掌管其法规,以端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次,并察其不如仪者。其视朝时,太仆则在前正位,师氏则司王朝,冡宰则赞听治。虽然有虎贲士族的护卫,有仆御右从的位次,其仪节并非不严格。而太仆掌管在路鼓设于大寝门外,以等待传达穷困者的诉求和紧急命令。听到鼓声则迅速迎接御仆与御庶子而接受其事以闻。更何况宰夫掌管庶民的逆得与宾客的治诸臣的复,同彻于冕旒之前,那么其朝又未尝以禁
严为限矣。至于燕朝之法,虽在太仆只曰王视燕朝,则正位掌摈相而已。然曰王眡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是正燕朝亦如正治也。小臣正王之燕位,御仆掌王之燕令,此皆燕朝之臣,其仪亦非不重也。而诸侯之复逆则掌于太仆,三公孤卿之复逆则掌于小臣,羣吏之逆庻民之复则又掌于御复者。下之报上,逆者下之迎于上,皆上书报奏之名。庻民之复得与诸侯公卿羣吏之复逆,又皆同达于燕处之。时则其地亦未尝以▯深而为间隔矣。观外朝之政而及万民之询,治朝之治而及万民之逆,燕朝之令而及庻民之复,则知成周盛时,户庭无壅,其疏通洞达何如哉!然而三朝分掌,外朝虽掌于秋官之属,而三公孤卿皆在焉,则是太宰与闻外朝之政矣。治朝之法,虽曰司士正之属于夏官,而宰夫掌其禁令,王眡治朝,冡宰赞之,则是太宰与闻治朝之事矣。燕朝之臣,亦夏官之属也,然而所掌羣臣之复逆,实与宰夫所掌相闗焉。而况太仆虽正燕朝之位,而建鼓则在路门外,治朝则在路门左,王眡治朝则前正位,王不眡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是燕朝之臣实与治朝相通,则太宰亦与闻乎燕朝之政矣。以此见周人之法,宫中府中实为一体,而无内外之分也。
译严密的界限已经确立。至于燕朝的法规,虽然由太仆掌管,只说“王视燕朝”,那么太仆只是端正位次、主持摈相礼仪罢了。然而既然说“王视朝”,那么在前端正位次后退出,也像治朝那样,这说明燕朝的正式礼仪也像治朝一样庄重。小臣端正王的燕位,御仆掌管王的燕令,这些都是燕朝的臣属,他们的仪节也并非不隆重。而诸侯的复命与迎送由太仆掌管,三公、孤、卿的复命与迎送由小臣掌管,众官吏的迎送与庶民的复命又由御复者掌管。下级向上级报告,迎送是下级在上级处迎接,都是上书奏报的名称。庶民的复命能够与诸侯、公卿、众官吏的复命迎送一同通达于燕朝之时,那么其地点也未尝因为深远而有所阻隔。观察外朝的政治而能及于万民的咨询,治朝的政治而能及于万民的迎送,燕朝的政令而能及于庶民的复命,由此可知成周盛世时,家门庭院没有壅塞,其政令疏通通达到了何种程度啊!然而三朝分由不同官员掌管,外朝虽然由秋官属官掌管,但三公、孤、卿都在其中,这说明太宰也参与外朝的政治。治朝的法规,虽然说是司士正这一夏官属官掌管,但宰夫掌管其禁令,王视治朝时,冢宰辅助他,这说明太宰也参与治朝的事务。燕朝的臣属,也是夏官的属官,然而他们所掌管的群臣复命迎送,实际上与宰夫所掌管的相互关联。况且太仆虽然端正燕朝的位次,但建鼓却在路门外,治朝则在路门左侧,王视治朝时在前端正位次,王不视朝时则向三公及孤卿致辞,这说明燕朝的臣属实际上与治朝相通,那么太宰也参与燕朝的政治了。由此可以看出周人的法制,宫中与府中实际上是一个整体,而没有内外的分别。
蕙田案:天子五门,曰皋、库、雉、应、路;诸侯三门,曰库、雉、路。皆三朝:一曰外朝,一曰治朝,一曰燕朝。外朝,天子在库门外,诸侯在库门内。《周礼》小司寇朝士所掌有三槐、九▯、嘉石、肺石。国有大事致万民而询,则御之,非常朝之处。治朝在路门外,《周礼》宰夫掌治朝之法,司士正朝仪之位,太宰赞听治,有路鼓,有屏,有宁。乃每日常朝听治处。燕朝在路门内,路寝之庭。《周礼》太仆掌摈相,《文王世子》庻子正公族,公族朝于内朝。郑康成谓:王图宗人嘉事,则燕朝亦非常朝处。治朝又兼内外之名,对外朝而言,亦曰内朝。《玉藻》朝服以视朝于内朝,郑康成谓:外朝一,内朝二,是也。对燕朝而言,亦曰外朝。《文王世子》其在外朝,则以官司士为之,是也。路门当道设屏,《礼纬》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尔雅》邢疏:天子外屏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尔雅》门屏之间谓之宁,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孔疏:天子受朝于路门外之朝,于门外而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据此则天子诸侯虽有五门、三门,惟路门外有屏有宁,非每门皆有之也。至其朝仪,《周礼》司士摈孤卿特揖,大夫以其等旅揖,士旁三揖,王还揖门左揖门右。太仆前王入内朝皆退。《玉藻》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周礼》宰夫掌诸臣之复逆。葢古者常朝惟在路寝,门当宁而立,三揖而退,其礼甚简。听政则在路寝之堂,诸臣不从入,有奏事然后因宰夫以入,升路寝之堂。《论语》过位、升堂,即此过位,过当宁之位,升堂,升路寝之堂。无事则朝毕而退,不用过位,亦不用升堂。朱子训过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万充宗谓《礼器》云天子诸侯台门,足知君门崇广,可即此朝见臣民。又《玉藻》云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益足证君门。可以莅众,不必更有朝堂矣。后世御门听政,即此意。
附辨通典天子四朝
【通典》周制,天子有四朝:一曰外朝,秋官朝士掌之;二曰中朝,夏官司士正其位,辨其贵贱之等;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四曰询事之朝,小司寇掌其政。诸侯三朝:路寝为内朝,中朝在路门外,外朝在应门外。诸侯社稷与中朝正相当,故传云:「间于两社为公室辅者也】
蕙田案:天子三朝,一曰外朝,一曰治朝,一曰燕朝。其外朝,《周官》小司冦及朝士共掌之。贾疏谓外朝之职,朝士专掌,但小司寇既为副贰长官,亦与朝士同掌之。今案:致万民而询其事大,故掌于小司寇;九▯三槐,听狱之位,其事小,故掌于朝士。其实一朝也。杜君卿《通典》悮分朝士、小司寇所掌为两朝,于三朝之外,又添一询事之朝,遂有四朝之説。《文献通考》亦仍其误,其实止有三朝,无所谓四朝也。杜又谓询事之朝非常朝之限,及以治朝为中朝,以燕朝为羣公常日于此朝见君位,皆与注疏不合,今不録。
右天子诸侯三朝
礼记·玉藻:「揖,私朝煇如也【注:私朝,自大夫家之朝也。疏:私朝,大夫自家之朝也】春秋·襄公三十年》《左氏传》:「郑伯有为窟室而夜饮酒,撃钟。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
论语冉子退朝
朱子注朝季氏之私朝也
国语·鲁语》:公父文伯之母如季氏,康子在其朝,与之言,弗应。从之及寝门,弗应而入。康子辞于朝而入见,曰:“肥也,不得闻命,无乃臯乎?”曰:“子不闻乎?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
【陈氏祥道曰:据此,则卿以下有二朝矣。韦昭谓外朝,君之公朝;内朝,家朝,非是】
【万氏斯大与应防谦书】向奉书辨大夫士正寝之
译蕙田按:天子有五种门,叫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诸侯有三种门,叫库门、雉门、路门。都有三种朝会:一种叫外朝,一种叫治朝,一种叫燕朝。外朝,天子在库门外,诸侯在库门内。《周礼》中小司寇和朝士所管辖的有三槐、九棘、嘉石、肺石。国家有大事召集万民咨询时,就在那里主持,这不是日常朝会的地方。治朝在路门外,《周礼》中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司士端正朝会的仪位,太宰辅助听取政务,有路鼓,有屏风,有宁位。这是每天日常朝会听取政务的地方。燕朝在路门内,路寝的庭院中。《周礼》中太仆掌管迎宾赞礼,《文王世子》中庶子端正公族的礼仪,公族在内朝朝见。郑康成说:君王与宗人商议嘉美之事,那么燕朝也不是日常朝会的地方。治朝又兼有内外的名称,相对于外朝来说,也叫内朝。《玉藻》中说穿着朝服在内朝视朝,郑康成说:外朝一个,内朝两个,这是对的。相对于燕朝来说,也叫外朝。《文王世子》中说“其在外朝”,就由官司士来主持,这是对的。路门当道设置屏风,《礼纬》说天子在外设屏,诸侯在内设屏。《尔雅》邢昺疏说:天子外屏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尔雅》说门和屏风之间叫宁,在宁位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这叫朝。孔颖达疏说:天子在路门外的朝会接受朝见,在门外宁位站立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在宁位站立。根据这些,那么天子诸侯虽然有五种门、三种门,只有路门外有屏风有宁位,并不是每个门都有。至于朝会的礼仪,《周礼》中司士对孤卿单独作揖,大夫按等级集体作揖,士在旁边作三次揖,君王转身作揖,在门左作揖,在门右作揖。太仆在君王进入内朝后都退下。《玉藻》中说天亮时开始入朝,君王日出时视朝,退下后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后才到小寝。《周礼》中宰夫掌管众臣的复命与迎送。大概古代日常朝会只在路寝,在门当宁位站立,作三次揖就退下,礼仪很简略。听政则在路寝的堂上,众臣不跟随进入,有奏事才通过宰夫进入,登上路寝的堂上。《论语》中说过位、升堂,就是这过位,经过当宁之位,升堂,登上路寝的堂上。无事则朝会完毕就退下,不用过位,也不用升堂。朱子解释过位说门屏之间,君王宁立之处,就是所谓的宁。万充宗说《礼器》中说天子诸侯台门,足以知道君门高大宽广,可以在此朝见臣民。又《玉藻》中说闰月则关闭左门扉,站在其中,更足以证明君门可以临众,不必另有朝堂了。后世御门听政,就是这个意思。
附辨通典天子四朝
《通典》周制,天子有四种朝会:一种叫外朝,秋官朝士掌管;二叫中朝,夏官司士端正其位,辨别贵贱等级;三叫内朝,也叫路寝之朝;四叫询事之朝,小司寇掌管其政。诸侯三种朝会:路寝为内朝,中朝在路门外,外朝在应门外。诸侯社稷与中朝正相当,所以传中说:“在两社之间的是公室的辅佐。”
蕙田按:天子三种朝会,一种叫外朝,一种叫治朝,一种叫燕朝。其外朝,《周官》中小司寇及朝士共同掌管。贾公彦疏说外朝的职事,朝士专掌,但小司寇既为副贰长官,也与朝士同掌。现在按:召集万民咨询其事重大,所以由小司寇掌管;九棘三槐,听狱之位,其事较小,所以由朝士掌管。其实是一个朝会。杜君卿《通典》错误地将朝士、小司寇所掌分为两个朝会,在三朝之外,又添一个询事之朝,于是有四朝之说。《文献通考》也沿袭其误,其实只有三朝,无所谓四朝。杜又说询事之朝不是日常朝会的范围,以及将治朝称为中朝,将燕朝称为群公日常在此朝见君位,都与注疏不合,现在不录。
右天子诸侯三朝
《礼记·玉藻》:“揖,私朝煇如也。”【注:私朝,是大夫家之朝。疏:私朝,大夫自家之朝。】《春秋·襄公三十年》《左氏传》:“郑伯有为窟室而夜饮酒,击钟。朝至未巳,朝者曰:‘公焉在?’其人曰:‘吾公在壑谷。’皆自朝布路而罢。”
《论语》冉子退朝
朱子注朝季氏之私朝也
《国语·鲁语》:公父文伯之母到季氏家,康子在其朝,与她说话,她不回应。跟随她到寝门,她不回应而入。康子在朝辞别而入见,说:“肥也,不得闻命,无乃皋乎?”她说:“你没听说吗?天子及诸侯,合民事于外朝,合神事于内朝;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所敢言也。”
【陈氏祥道说:根据这个,那么卿以下有两种朝会了。韦昭说外朝,是君之公朝;内朝,是家朝,不对。】
【万氏斯大与应防谦书】向奉书辨大夫士正寝之
外无私朝,《玉藻》所谓私朝即正寝,答教不以为然,更援《鲁语》外朝内朝证鄙言之失。某以为先王之制荒逺难稽,不得不凭诸传记,苐传记多后人所述,有就古初之正礼以为言者,有就衰时之变礼以为言者,读者要当择善而从,不可不慎也。又礼文参错,一事之本末,往往互见于他书,苟非防通以考其详,则一隅之见或不无病于偏执,此又言礼者所当知也。《鲁语》云:“自卿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先生据以为别有私朝之证,必谓敬姜贤妇素称知礼,其语可信也。亦知康子之时何时乎?鲁自季武子专政以来,禄去公室,君若赘旒,公庙立矣,昭公出矣,中军作舍矣,礼乐征伐惟其所出,何有于私朝?至康子时僣逾既久,子孙臣庻视为固然,莫有觉其非度,因遂有非礼之礼以相传。如敬姜之语,康子者,使先王之制,卿大夫果得有外朝以业君之官职,则冉有之谋政于私朝乃其常分,孔子曷为以其事抑之?是以知敬姜之语从僣后为言,而非先王之制也。先王之职,合官职于公朝,合家事于私室。观《玉藻》云:“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据此则知听政路寝之时,卿大夫各治官职于外。《考工记》云:“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曲礼》云:“在官言官。”《玉藻》云:“君命召,在官不俟屦。”据此则知公门外旁皆有卿大夫治事之所。迨其后诸侯微,大夫僣政,莫在公而私家遂有内朝外朝之号。然其内朝当即正寝,其外朝当亦于门。葢君有台门旅树以为治朝,而《郊特牲》云:“台门而旅树”,大夫之僣礼,知衰世大夫之门皆俨然公门以为外朝,不独季氏为然矣。惟晏子近市之宅湫隘嚣尘不可以居,若是者知其必不僣为私朝也。夫然,《玉藻》所谓私朝疑亦就僣礼为文?何以言之?《玉藻》言朝服以缟,自季康子始。康子卒,子哀公二十七年死,而后谥。则记《玉藻》者在康子死后,其时之有私朝也久矣。天子诸侯路寝之外,别无朝堂,安得据敬姜之言,谓大夫士正寝之外,别有私朝也哉】
译外朝没有私朝,《玉藻》所说的私朝就是正寝,答教不以为然,又援引《鲁语》中外朝、内朝的说法来证明我观点的错误。我认为先王的制度荒远难以考证,不得不凭借传记,只是传记大多是后人所记述,有依据古代初始的正礼而言的,有依据衰微时代的变礼而言的,读者应当择善而从,不可不慎重。又礼制条文参差错杂,一件事的本末,往往互相见于其他书籍,如果不融会贯通以考察其详情,那么一隅之见或许不免有偏执的弊病,这又是谈论礼制的人所应当知道的。《鲁语》说:“从卿以下,在公朝处理官职事务,在内朝处理家族事务。”先生据此认为有另外私朝的证据,必定认为敬姜是贤妇,一向被称为知礼,她的话可信。也知道康子之时是什么时候吗?鲁国自从季武子专政以来,禄位离开公室,国君如同旗帜上的飘带,公庙已经建立,昭公已经出逃,中军已经设立,礼乐征伐都由他们发出,哪里还有私朝?到了康子时僭越已久,子孙臣下视为理所当然,没有人觉察其不合法度,于是就有不合礼制的礼制相传下来。像敬姜对康子说的话,如果是先王的制度,卿大夫果然有外朝来处理国君的官职事务,那么冉有在私朝谋划政事就是他的本分,孔子为什么用这件事来压制他?因此知道敬姜的话是从僭越之后而言,而不是先王的制度。先王的职分,在公朝处理官职事务,在私室处理家族事务。看《玉藻》说:“早晨辨别天色开始入朝,国君日出时视察,退到路寝听政,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下然后才到小寝脱去礼服。”据此就知道在路寝听政的时候,卿大夫各自在外处理官职事务。《考工记》说:“外有九室,九卿在此朝见。”《曲礼》说:“在官位就谈论官职。”《玉藻》说:“国君命令召见,在官位不等待穿鞋。”据此就知道公门两旁都有卿大夫处理事务的地方。等到后来诸侯衰微,大夫僭越专政,不在公室而私家于是有了内朝、外朝的名称。然而其内朝当即就是正寝,其外朝也应当在门旁。大概国君有台门和旅树作为治朝,而《郊特牲》说:“台门和旅树”,是大夫的僭越之礼,知道衰世大夫的门都俨然像公门作为外朝,不只是季氏如此。只有晏子靠近市场的宅子低洼狭窄喧嚣尘土不堪居住,像这种情况知道必定不会僭越设立私朝。既然这样,《玉藻》所说的私朝怀疑也是依据僭越之礼而言?怎么说呢?《玉藻》说朝服用缟,从季康子开始。康子去世,到哀公二十七年死,然后才谥号。那么记载《玉藻》的人在康子死后,当时有私朝已经很久了。天子诸侯路寝之外,没有别的朝堂,怎么能依据敬姜的话,说大夫士的正寝之外,另有私朝呢?
蕙田案:《玉藻》「揖私朝煇如也」,郑注:「私朝,大夫家之朝。」《论语》「冉子退朝」,朱注:「朝,季氏之私朝。」葢卿大夫有家臣,则必有朝;家臣处有家事,则必有合家事处,其有私朝,宜也。大夫二门,则私朝当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鲁语》敬姜曰:「自卿以下,合官事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陈用之谓据此,则卿以下有二朝;而万充宗则谓此衰时之变礼,敬姜之语从僣后为言,而非先王之制。案万説最当,敬姜并举天子、诸侯及自卿以下有二朝,上下同之,且谓寝门之内妇人治其业,则是寝门之外有内外二朝矣。有二朝,则又有二门通寝门为三门,是以大夫而上拟诸侯之制,其为僭无疑也。韦昭谓外朝为君之公朝,内朝家朝,葢亦知其非礼而强为之説,非敬姜语本义。敬姜但明妇人之不可干外,而不知私家之不可干公,故其説如是。至万氏谓大夫、士正寝之外无私朝,并谓《玉藻》所谓私朝亦就僭礼为文,则非是。私朝,卿大夫自有之,但不得兼内外两朝如敬姜所云耳。
观承案礼,天子诸侯三朝,无卿大夫二朝之文。万氏説最当。陈氏据鲁语,疑大夫有二朝,非也。葢朝者,以下事上之通称。内则子事父母,亦曰昧爽而朝。惟天子诸侯得备其制,故其朝也有地,有时,有器,有官,而朝之典綦重。下此则听其自相朝而不为之制。卿大夫士,贵贱有等矣。士冠礼,郑注云:大夫士服元端深衣而听私朝,则大夫士同一听朝之法。其与内则昧爽之朝何异?不独此也。门与寝,内外朝之所也。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卿大夫士二门。天子诸侯之寝四注,卿大夫之室夏屋两下,皆天子诸侯一制,卿大夫士一制。大夫而有内外朝也,士亦有内外朝乎?士之不得有内外朝,则凡礼之兼大夫士者,皆可例观,何独疑于大夫?大率大夫士随其时与地,与其下相见即谓之朝,非当宁之比。义疏曰:大夫士无宁,两塾之间非宁也。此可见矣。即鲁语而论,使康子而僭为当宁之制,必将有夙戒之期。何文伯之母硁硁守不言之义,独不知其朝而避之?康子又不自重,从而与之语,不应,又辞其众而即之,则所谓朝者,正两塾之间,偶与众接,故文伯之母不知避,而康子可得辞也。其言合官职于外朝,卿以下之官职即天子诸侯之民事。韦昭谓外朝君之公朝,甚合,且曰自公卿以下亦括士在内,则鲁语原自分明,何以为二朝之据乎?惟大夫之朝与内则之朝无异,则有其名而不干其制,故冉子退朝,夫子不以为非。玉藻着大夫登车之美,而先言其揖私朝之煇。如不然,设服离卫,当时即有美矣,「君哉」之刺,况朝之大者乎?然则季氏虽僭,实未亢然,而有二朝。万氏概以僭当之,亦求其説不得而为之辞。
右卿大夫私朝【附】
春秋成公十六年,左氏传:齐侯使士华免以戈杀国佐于内宫之朝【注:内宫,夫人宫。疏:于夫人之宫有朝羣妾之处,故云内宫之朝。葢齐侯召入与语而杀之】
陈氏礼书王后夫人朝,左氏曰:齐侯使华免杀国佐于内宫之朝,则后夫人治家事于内,犹天子诸侯治邦事于外,故内宫亦有朝。
观承案《周礼·内宰》以隂礼教六宫,郑注:“后象王立六宫而居之,亦正寝一,燕寝五。”葢王六寝,小寝五,正寝一,正寝即燕朝之所也。然则王后夫人之朝,其在六宫之正寝乎?诸侯之寝三,正寝一,小寝二,君夫人亦如之。则所谓内宫之朝者,其即后宫之正寝乎?
右后夫人内宫之朝【附】
诗》大雅绵「廼立臯门,臯门有伉【▯:王之郭门曰臯门,笺:诸侯之宫外门曰臯门,朝门曰应门,内有路门。天子之宫加以库雉。疏:《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是则名之曰库雉,制之如臯应。鲁以周公之故,成王特褒之,使之制二兼四,则其余诸侯不然矣。防十七年传:「宋人称臯门之晳,诸侯有臯门也。」诸侯法有臯应,太王自为诸侯之制,非作
译蕙田按:《玉藻》篇说“在私朝作揖,光彩照人”,郑玄注解说:“私朝,是大夫家中的朝堂。”《论语》中“冉子退朝”,朱熹注解说:“朝,是季氏的私朝。”大概卿大夫有家臣,就必定有朝堂;家臣处理家事,就必定有处理家事的地方,所以有私朝是适宜的。大夫有两道门,那么私朝应当在大门之内、寝门之外。《鲁语》中敬姜说:“从卿以下,在外朝处理官事,在内朝处理家事。”外朝,是你将从事君王的官职的地方;内朝,是你将治理季氏政事的地方。陈用之认为根据这个说法,卿以下有两座朝堂;而万充宗则认为这是衰乱时代的变礼,敬姜的话是从僭越之后的情况来说的,而不是先王的制度。按万充宗的说法最恰当,敬姜并举出天子、诸侯以及从卿以下都有两座朝堂,上下相同,并且说寝门之内妇人处理她们的职事,那么寝门之外就有内外两座朝堂了。有两座朝堂,那么又有两道门通向寝门成为三道门,因此大夫以上模仿诸侯的制度,这确实是僭越无疑。韦昭认为外朝是君王的公朝,内朝是家朝,大概也是知道这不合礼制而强行解释,并非敬姜话语的本义。敬姜只是阐明妇人不可干预外朝事务,却不知道私家不可干预公家事务,所以她的说法如此。至于万氏认为大夫、士的正寝之外没有私朝,并且认为《玉藻》所说的私朝也是就僭越之礼而言,这就不对了。私朝,卿大夫本来就有,只是不能像敬姜所说的那样兼有内外两朝罢了。
观承按:礼制上,天子诸侯有三座朝堂,没有卿大夫有两座朝堂的记载。万氏的说法最恰当。陈氏依据《鲁语》,怀疑大夫有两座朝堂,这是不对的。大概“朝”是下级侍奉上级的通称。《内则》中说儿子侍奉父母,也说天刚亮就去朝见。只有天子诸侯能够具备完备的制度,所以他们的朝堂有固定的地点、时间、器物、官员,而朝见的典礼极其重要。低于这个等级的,就听任他们互相朝见而不制定制度。卿大夫士,贵贱是有等级的。《士冠礼》中郑玄注说:大夫士穿着元端深衣而听受私朝,那么大夫士遵循同一听朝的法度。这与《内则》中昧爽时的朝见有什么不同呢?不仅如此。门与寝,是内外朝所在的地方。天子有五道门,诸侯有三道门,卿大夫士有两道门。天子诸侯的寝宫是四注式,卿大夫的居室是夏屋两下式,都是天子诸侯一种制度,卿大夫士一种制度。大夫如果有内外朝,那么士也有内外朝吗?士不能拥有内外朝,那么凡是礼制中兼及大夫和士的,都可以类推观察,为什么唯独对大夫产生怀疑呢?大抵大夫士随着他们的时势与地点,与下级相见就称为朝,这与当宁(天子诸侯的朝堂)相比是不同的。《义疏》说:大夫士没有当宁,两塾之间不是当宁。这就可以看出来了。即使就《鲁语》而论,如果季康子僭越设立当宁的制度,必定会有清晨警戒的期限。为什么文伯的母亲坚持守口如瓶的道义,唯独不知道那是朝堂而避开他呢?季康子又不自重,跟着与他说话,他不回应,又辞别众人而靠近他,那么所说的朝堂,正是两塾之间,偶然与众人接触,所以文伯的母亲不知道避开,而季康子得以辞别众人。他说将官职之事合于外朝,卿以下的官职就是天子诸侯的民事。韦昭认为外朝是君王的公朝,非常符合,并且说从公卿以下也包括了士在内,那么《鲁语》原本就分明,为什么把它作为有两座朝堂的依据呢?只有大夫的朝堂与《内则》中的朝堂没有不同,那么有名目而不干扰其制度,所以冉子退朝,孔子不认为他不对。《玉藻》记载大夫登车的美好,而先说他在私朝作揖的光彩。如果不这样,假设服饰偏离护卫,当时就有美好了,“君哉”的讽刺,何况朝堂这样重大的事情呢?然而季氏虽然僭越,实际上并没有公然设立两座朝堂。万氏一概以僭越来认定,也是找不到说法而为之辩解。
右卿大夫私朝【附】
春秋成公十六年,《左氏传》记载:齐侯派士华免用戈在内宫的朝堂杀死了国佐【注:内宫,是夫人的宫室。疏:在夫人的宫室有朝见群妾的地方,所以说内宫的朝堂。大概齐侯召他入内与他说话而杀了他】
陈氏《礼书》王后夫人朝,《左氏传》说:齐侯派华免在内宫的朝堂杀死了国佐,那么后夫人处理家事在内,犹如天子诸侯处理邦事在外,所以内宫也有朝堂。
观承按:《周礼·内宰》以阴礼教导六宫,郑玄注:“后模仿王设立六宫而居住,也有正寝一座,燕寝五座。”大概王有六座寝宫,小寝五座,正寝一座,正寝就是燕朝所在的地方。那么王后夫人的朝堂,是在六宫的正寝吗?诸侯的寝宫有三座,正寝一座,小寝两座,君夫人也是如此。那么所说的内宫的朝堂,就是后宫的正寝吗?
右后夫人内宫之朝【附】
《诗经·大雅·绵》:“乃立皋门,皋门有伉”【〇:王的郭门叫皋门,笺:诸侯的宫外门叫皋门,朝门叫应门,里面有路门。天子的宫室加上库雉。疏:《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这就是名称叫库雉,制度像皋应。鲁国因为周公的缘故,成王特别褒奖它,让它制度二兼四,那么其余诸侯就不是这样了。《防》十七年传:“宋人称皋门的晳,诸侯有皋门。”诸侯法度有皋应,太王自己作为诸侯的制度,并非作
天子之门矣。《明堂位》云:「天子臯门,天子应门。」《顾命》云:「二伯率诸侯入应门。」是天子亦有臯应,故为天子之宫加之以库雉也。《家语》:「卫亦有库门者。」《家语》言多不经,未可据信。或以康叔贤,亦蒙褒赏故也】
译这是天子的宫门了。《明堂位》说:“天子有皋门,天子有应门。”《顾命》说:“两位伯父率领诸侯进入应门。”由此可知天子也有皋门和应门,所以给天子的宫室加上库门和雉门。《家语》说:“卫国也有库门。”《家语》中的言论大多不合常理,不可据以采信。或许是因为康叔贤德,也蒙受褒奖的缘故】
蕙田案:《春秋传》泽门之晳,杜注:「泽门,宋东城南门也。」然则泽门乃国门,非朝门。孟子所云「垤泽之门」,即此。陆德明《释文》云:「泽门,本或作臯门者,误也。」孔氏援以证诸侯有臯门,是不然矣。
【陈氏祥道曰:左传曰鲁人之臯。杜氏曰:臯缓也。臯鼔、臯舞,皆以臯为缓,则门之逺者谓之臯宜矣。毛氏以臯门为郭门,非也】
朱子曰:「书『天子有应门』,春秋『书鲁有雉门』,礼记云『鲁有库门』,家语云『卫有库门』,皆无云诸侯有臯应者,则臯应为天子之门明矣。意者太王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也。」
礼记·明堂位》:库门,天子臯门【注: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鲁有库、雉、路,则诸侯三门。与「臯」之言「髙」也。疏:言鲁之库门制似天子臯门】
蕙田案以上臯门
礼记檀弓上君复于库门四郊
徐氏师曽曰:「天子曰臯门,诸侯曰库门。」
檀弓下》既卒哭,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曰:「舎故而讳新,自寝门至于库门【注:百官所在,库门宫门外。疏:寝门路门,库门是鲁之外门也。百官及宗庙所在之次至库门,咸使知之也。鲁三门,故至库门耳。若天子五门,则至臯门也】
军有忧则素服哭于库门之外
鲁庄公之防,既葬而绖不入库门【疏:库门,周之臯门也。鲁有三门,库、雉、路。库门最在外,以从外来,故至库门去绖。绖既不入,衰亦不入,可知矣】
郊特牲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失之矣【疏:绎祭之礼,当于庙门外之西堂,今乃于库门内,故言失之矣】
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注:库门在雉门之外,入库门则至庙门之外矣】家语》:公西赤问卫庄公之反国,改旧制,变宗庙。髙子臯问于孔子曰:“周礼,绎祭于祊。祊在宗庙之西,今卫君更之如何?”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失之矣【陈氏祥道曰:《曲礼》曰:“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天文,东璧为文府,西奎为武库。《汉书》于府言财物之府,于库言武库,则库门兵库在焉】
蕙田案以上库门
春秋定公二年夏五月,雉门及两观灾。冬十月,新作雉门及两观【注:雉门,公宫之南门;两观,阙也。疏: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是鲁之雉门,公宫南门之中门也】
【陈氏祥道曰:春秋书新作雉门及两观。公羊传曰:五板为堵,五堵为雉。葢城雉之制在是也。何休曰:天子外阙两观,诸侯内阙一观。然天子外阙于经无见】
周礼天官阍人掌守王宫中门之禁【注:中门于外内为中。郑司农云:王有五门,外曰臯门,二曰雉门,三曰库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路门一曰毕门。▯谓雉门三门也。《春秋传》曰:雉门灾及两观。疏:雉门外有臯、库,内有应、路,故云于外内为中也。▯谓雉门为三门者,破先郑雉门为二门。必知雉门为中门者,凡平诸侯三门,有臯、应、路。《诗》云:乃立臯门,臯门有伉;乃立应门,应门将将者是也。若鲁三门,则有库、雉、路。故《明堂位》説鲁制三兼四云:库门天子臯门,则库门向外兼臯门矣;又云:雉门天子应门,则雉门向内兼应门矣。既云库门向外兼臯门,雉门向内兼应门,则天子五门,库门在雉门外明矣。又引《春秋传》者,证鲁有三门,雉门有两观为中门,则知天子五门,雉门亦为中门有两观矣】
蕙田案:郑仲师以雉门为二,库门为三;康成以库门为二,雉门为三。今以《明堂位》“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观之,则库门在外,雉门在内,康成之説不可易矣。疏谓“平诸侯有臯应路”,非是;诸侯有库雉路,无臯应。
又案以上雉门
诗》大雅绵:「乃立应门,应门将将【传:王之正门曰应门】
书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西方诸侯入应门左,毕公率东方诸侯入应门右【传出毕门,立应门内之中庭,南面。蔡传:外朝在路门外,则应
译蕙田按:《春秋传》提到泽门的晳,杜预注说:“泽门,是宋国东城的南门。”那么泽门就是国门,不是朝门。孟子所说的“垤泽之门”,就是这里说的泽门。陆德明《经典释文》说:“泽门,有的本子写作臯门,这是错误的。”孔氏引用这个来证明诸侯有臯门,这是不对的。
【陈氏祥道说:《左传》说鲁人有臯。杜氏说:臯是迟缓的意思。臯鼔、臯舞,都把臯当作迟缓,那么把远处的门称为臯是合适的。毛氏把臯门当作郭门,这是错误的。】
朱子说:“《尚书》记载‘天子有应门’,《春秋》记载‘鲁国有雉门’,《礼记》说‘鲁国有库门’,《家语》说‘卫国有库门’,都没有说诸侯有臯门和应门的,那么臯门和应门是天子的门就很明白了。大概太王的时候还没有制度,特意建造了两座门,名字就是这样。等到周朝拥有天下,就尊崇它们作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设立。”
《礼记·明堂位》:库门,是天子的臯门【注:天子有五座门,臯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鲁国有库门、雉门、路门,那么诸侯有三座门。臯的意思是高。疏:说鲁国的库门形制类似天子的臯门】
蕙田按:以上关于臯门的讨论
《礼记·檀弓上》:国君在库门和四郊招魂
徐氏师曾说:“天子叫臯门,诸侯叫库门。”
《檀弓下》:既卒哭之后,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说:“舍弃旧讳而避新讳,从寝门到库门【注:百官所在的地方,库门是宫门外。疏:寝门是路门,库门是鲁国的外门。百官及宗庙所在的次序直到库门,都让他们知道。鲁国有三座门,所以只到库门。如果是天子五座门,那么就到臯门了】
军队有忧患就在库门外穿素服哭丧
鲁庄公在防地,安葬后戴着丧带不进入库门【疏:库门,是周朝的臯门。鲁国有三座门,库门、雉门、路门。库门最在外边,因为从外面来,所以到库门就除去丧带。丧带既不入,丧服也不入,是可以推知的】
《郊特牲》孔子说:“在库门举行绎祭,是错误的【疏:绎祭的礼仪,应当在庙门外西边的堂上,现在却在库门内,所以说错误了】
在库门内发布命令,是警戒百官【注:库门在雉门外,进入库门就到了庙门外了】《家语》:公西赤问卫庄公回国后,改变旧制,变更宗庙。髙子臯问孔子说:“周礼,绎祭在祊。祊在宗庙的西边,现在卫君更改了,怎么样?”孔子说:“在库门内举行绎祭,在东方举行祊祭,是错误的【陈氏祥道说:《曲礼》说:‘在府就谈论府,在库就谈论库。’天文上,东壁是文府,西奎是武库。《汉书》在府谈论财物之府,在库谈论武库,那么库门就是兵库所在】
蕙田按:以上关于库门的讨论
《春秋》定公二年夏五月,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冬十月,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观【注:雉门,是公宫的南门;两观,是阙。疏:《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臯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这是说鲁国的雉门,是公宫南门的中门】
【陈氏祥道说:《春秋》记载重新建造雉门和两观。《公羊传》说:五块板为一堵,五堵为一雉。大概城雉的制度就在这里。何休说:天子外阙有两观,诸侯内阙有一观。然而天子外阙在经文中没有见到】
《周礼》天官阍人掌管守卫王宫中间门的禁令【注:中门在内外之间处于中间。郑司农说:王有五座门,外面叫臯门,第二叫雉门,第三叫库门,第四叫应门,第五叫路门。路门也叫毕门。〇说雉门是第三座门。《春秋传》说:雉门灾及两观。疏:雉门外有臯门、库门,内有应门、路门,所以说在内外之间处于中间。〇说雉门是第三座门,是为了驳斥先郑认为雉门是第二座门的说法。必定知道雉门是中门的原因,凡是平诸侯有三座门,有臯门、应门、路门。《诗经》说:于是建立臯门,臯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如果是鲁国三座门,那么有库门、雉门、路门。所以《明堂位》解说鲁国制度三兼四说:库门是天子的臯门,那么库门向外兼有臯门了;又说:雉门是天子的应门,那么雉门向内兼有应门了。既然说库门向外兼有臯门,雉门向内兼有应门,那么天子五座门,库门在雉门外就很明白了。又引用《春秋传》的原因,是证明鲁国有三座门,雉门有两观是中门,那么就知道天子五座门,雉门也是中门有两观了】
蕙田按:郑仲师认为雉门是第二座,库门是第三座;康成认为库门是第二座,雉门是第三座。现在根据《明堂位》“库门,是天子的臯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来看,那么库门在外,雉门在内,康成的说法不可更改了。疏说“平诸侯有臯应路”,不对;诸侯有库雉路,没有臯应。
又按:以上关于雉门的讨论
《诗经》大雅《绵》:“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传:王的正门叫应门】
《尚书》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太保率领西方诸侯进入应门左边,毕公率领东方诸侯进入应门右边【传:出毕门,立在应门内的中庭,面向南。蔡传:外朝在路门外,那么应
门之内,葢内朝所在也】
蔡氏德晋曰:「外朝在库门外,臯门内;内朝在路门外,应门内。」蔡传云:「外朝在路门外,葢因郑仲师之悮。然路门外即应门内,既云外朝在此,又云内朝亦在,岂内外朝并在一处者乎?」
译门之内,大概是内朝所在的地方。蔡德晋说:“外朝在库门外、皋门内;内朝在路门外、应门内。”蔡传说:“外朝在路门外,大概是沿用了郑仲师的错误。然而路门外就是应门内,既然说外朝在这里,又说内朝也在这里,难道内外朝都在同一个地方吗?”
礼记·明堂位》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注:正门谓之应门。疏:正门谓之应门者,以明堂更无重门,非路门外之应门。以《尔雅·释宫》云:“正门谓之应门。”李廵云:“宫中南向大门,应门也。”以当朝正门,故谓之应门。但天子宫内有路寝,故应门之内有路门;明堂位既无路寝,故无路门及以外诸门,但有应门耳】
雉门,天子应门【疏言鲁之雉门制似天子应门】
周礼·考工记》应门二彻三「个【注:二彻之内八尺,三个二丈四尺】
尔雅》正门谓之应门【注:朝门疏:李廵云,路门之外受朝,正门一名应门,以正朝在应门内,故谓应门为朝门也】
陈氏祥道曰:应门发政以应物也。《明堂位》:南门之外,亦曰应门。葢明堂之南门,犹路门,故南门之外门,亦谓之应门。
蕙田案以上应门
周礼》春官小宗伯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
夏官司士正朝仪之位,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之右,太仆、太右、太仆从者在路门之左【注:此王日视朝事,于路门外之位】大仆建路皷于大寝门外【注:大寝,路寝也,其门外则内朝之中,如今宫殿端门下矣】冬官考工记路门不容乗车之五,个【注:路门者,大寝之门,乗车广六尺六寸,五个三丈三尺,言不容者,是两门乃容之,两门乃容之,则此门半之,丈六尺五寸】
地官师氏居虎门之左【注:虎门,路寝门也。王日视朝于路寝门外,画虎焉,以明勇猛于守,宜也】
李氏叔宝曰:「虎门画虎,以示威武之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亦画雉以象文明。文明着于外,威武潜乎内,则王之威,亦德威而已。」
春秋昭公十三年左氏传子良伐虎门,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疏:郑元以虎门为路寝门,此亦当然,或以虎门非路寝门,当是宫之外门】书顾命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传:寝门一名毕门疏:天子五门,臯、库、雉、应、路也,下云王出在应门之内,出毕门始至应门之内,知毕门即是路寝之门,一名毕门也】陈氏祥道曰:路,大也。王之路车、路马、路寝、路皷皆曰路,则大寝之门谓之路门宜矣。路门书谓之毕门,师氏谓之虎门。春秋之时,齐晏子端委于虎门,郑子良伐虎门,葢末世诸侯之门亦放其名耳。
蕙田案:诸侯三门,曰库、雉、路。无虎名,陈氏谓末世诸侯放之极是。至伐虎门者,齐髙彊,字子良,非郑子良也,误。
又案以上路门
礼记·月令》田猎▯罘罗网毕翳餧兽之药毋出九门【注:天子九门者,路门也,应门也,雉门也,库门也,臯门也,城门也,近郊门也,逺郊门也,闗门也】
九门磔攘以毕春气
陈氏礼书·月令》曰:毋出九门。先儒谓天子外门四,闗门、逺近郊门、国门也。内门五,臯、库、雉、应、路也。诸侯外门四,与天子同。内门三,则库、雉、路,而与天子异。《诗》以天子之礼追太王之事,《明堂位》以鲁之门取天子之制,皆称臯门、应门。又《书·康王之诰》、《周礼·考工记》、《尔雅》互称应门、路门。《郊特牲》王听誓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则天子之门谓之臯、库、应、路,着矣。特雉门之设,不见于经。然《周礼》掌中门之禁,则中门岂雉门欤?雉门谓之中门,犹应门,《书》谓之南门,《尔雅》谓之正门,路门,《书》谓之毕门,师氏谓之虎门。葢中于五门谓之中门,前于路门谓之南门,发政以应物谓之应门,门毕于此谓之毕门,画虎于此谓之虎门。则门之名,岂一端而已哉?臯门之内外朝也,朝士建其法,小司寇掌其政,列三槐与九▯,设嘉石与肺石,而朝诸侯听讼询大事,在焉。应门之内治朝也,司士正其位,宰夫掌其法,太仆正王之位,而王日视朝在焉。路门之内燕朝也,太仆正其位,掌摈相,而族人朝焉。《玉藻》曰:「朝服以视朝,退适路寝听政。」然则王日视于治朝,而退听政于燕朝矣。雉门之外县治象,所以待万民。应门之外设宗庙社稷,所以严神位。路门之外则九室九卿朝焉。路寝之内亦九
译《礼记·明堂位》记载,九采之国的应门之外,北面以东为上。【注:正门称为应门。疏:正门称为应门,是因为明堂没有重门,并非路门之外的应门。依据《尔雅·释宫》说:“正门称为应门。”李廵说:“宫中朝南的大门,就是应门。”因为它正对着朝廷的正门,所以称为应门。但是天子宫内有路寝,所以应门之内有路门;明堂的位置既然没有路寝,所以就没有路门以及路门以外的各门,只有应门罢了。】
雉门,是天子的应门。【疏:说鲁国的雉门制度类似于天子的应门。】
《周礼·考工记》记载,应门宽两个彻,深三个彻。【注:两个彻之内宽八尺,三个彻深二丈四尺。】
《尔雅》记载,正门称为应门。【注:朝门。疏:李廵说,路门之外接受朝见,正门又名应门,因为正朝在应门之内,所以称应门为朝门。】
陈氏祥道说:应门发布政令以顺应万物。《明堂位》说,南门之外,也称为应门。大概明堂的南门,相当于路门,所以南门之外的门,也称为应门。
蕙田按:以上论述应门。
《周礼》记载,春官小宗伯在路门之外悬挂衰冠的样式。
夏官司士端正朝仪的位置,王族故士、虎士在路门的右侧,太仆、太右、太仆的随从在路门的左侧。【注:这是王每日视朝时,在路门外的位置。】大仆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注:大寝,就是路寝,其门外则是内朝之中,如同现在宫殿的端门下。】冬官《考工记》记载,路门宽不容五辆乘车。【注:路门,是大寝的门,乘车宽六尺六寸,五个宽三丈三尺,说不容,是指两扇门才能容纳,两扇门才能容纳,那么此门宽度减半,为一丈六尺五寸。】
地官师氏居住在虎门的左侧。【注:虎门,是路寝门。王每日在路寝门外视朝,门上画虎,以表明勇猛守卫,是适宜的。】
李氏叔宝说:“虎门画虎,以示威武的形象;至于中门为雉门,也画雉以象征文明。文明显于外,威武潜于内,那么王的威严,也就是德威罢了。”
《春秋》昭公十三年《左氏传》记载,子良攻打虎门,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疏:郑玄认为虎门是路寝门,这也理所当然,或者认为虎门不是路寝门,应当是宫的外门。】《尚书·顾命》记载,两人戴雀弁拿着惠草站在毕门之内。【传:寝门一名毕门。疏:天子五门,是皋、库、雉、应、路,下文说王出在应门之内,出毕门才到应门之内,知道毕门就是路寝之门,一名毕门。】陈氏祥道说:路,是大。王的路车、路马、路寝、路鼓都叫路,那么大寝之门称为路门是适宜的。路门在《尚书》中称为毕门,在师氏中称为虎门。《春秋》之时,齐国的晏子在虎门穿礼服,郑国的子良攻打虎门,大概是末世诸侯的门也仿效这些名称罢了。
蕙田按:诸侯三门,叫库、雉、路。没有虎名,陈氏说末世诸侯仿效它,非常正确。至于攻打虎门的,是齐国的高彊,字子良,不是郑国的子良,错了。
又按:以上论述路门。
《礼记·月令》记载,田猎时,网罟罗网、毕翳、餧兽的药不要拿出九门。【注:天子九门,是路门、应门、雉门、库门、皋门、城门、近郊门、远郊门、关门。】
九门磔攘以结束春气。
陈氏《礼书·月令》说:不要拿出九门。先儒说天子外门四,是关门、远近郊门、国门。内门五,是皋、库、雉、应、路。诸侯外门四,与天子同。内门三,是库、雉、路,而与天子不同。《诗经》用天子之礼追述太王之事,《明堂位》用鲁国的门取天子之制,都称皋门、应门。又《尚书·康王之诰》、《周礼·考工记》、《尔雅》互称应门、路门。《郊特牲》说“王听誓命,在库门之内,警戒百官”,那么天子之门称为皋、库、应、路,很明显了。只是雉门的设置,不见于经书。然而《周礼》掌管中门的禁令,那么中门难道是雉门吗?雉门称为中门,如同应门,《尚书》称为南门,《尔雅》称为正门,路门,《尚书》称为毕门,师氏称为虎门。大概处于五门之中称为中门,在路门之前称为南门,发布政令以顺应万物称为应门,门至此结束称为毕门,画虎于此称为虎门。那么门的名称,岂止一种而已呢?皋门之内是外朝,朝士建立其法度,小司寇掌管其政令,排列三槐与九棘,设置嘉石与肺石,而朝见诸侯、听讼、询问大事,都在这里。应门之内是治朝,司士端正其位置,宰夫掌管其法度,太仆端正王的位置,而王每日视朝在这里。路门之内是燕朝,太仆端正其位置,掌管傧相,而族人朝见在这里。《玉藻》说:“穿朝服以视朝,退到路寝听政。”那么王每日在治朝视朝,而退到燕朝听政了。雉门之外悬挂治象,用来等待万民。应门之外设置宗庙社稷,用来严肃神位。路门之外则九室九卿朝见。路寝之内也有九
室九嫔居焉。《明堂位》曰:「库门,天子臯门。」故鲁庄公既葬而绖不入库门。卫庄公绎于库门之内。《檀弓》曰:「君复于库门四郊。」又曰:「卒哭而讳,宰夫执木铎以命于宫,自寝门至于库门。」又曰:「军有忧,哭于库门之外。」则诸侯之公门,库门也。鲁公,周公之故,犹不可以称臯门、应门,特为臯、应之制而已,况非鲁乎?阍人掌王宫之中门之禁,防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司寇凡民之有狱讼,入束矢钧金于朝。朝士凡得获货财、人民、六畜者,委于朝。是禁施于雉门之内,而不于雉门之外,故庻民得以造外。朝而奇服,怪民得以入臯门、库门。若然,县法于中门,宜矣。《礼运》曰:“仲尼与蜡賔,事毕出游于观之上。”《谷梁》曰:“女嫁,父送之,不下堂;母不出祭门,诸母不出阙门。”诸侯之庙在阙门内,则天子可知。郑氏释《阍人》,谓庙在中门之外,其説无据。
译九嫔居住在那里。《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所以鲁庄公在安葬父亲后,穿着丧服没有进入库门。卫庄公在库门之内进行绎祭。《檀弓》说:“国君在库门和四郊招魂。”又说:“卒哭之后开始避讳,宰夫拿着木铎在宫中宣告,从寝门一直到库门。”又说:“军队有忧患,在库门之外哭祭。”那么诸侯的公门,就是库门。鲁国因为是周公的缘故,尚且不可以称为皋门、应门,只是采用了皋门、应门的规制罢了,何况不是鲁国呢?阍人掌管王宫中门的禁令,防止穿着丧服的人带着凶器进入宫中,防止潜伏的人带着贼器进入宫中。司寇对于百姓中有诉讼的,要让他们在朝廷缴纳束矢和钧金。朝士对于抓获的财物、人口、六畜,都要放置在朝廷。这说明禁令施行于雉门之内,而不施行于雉门之外,所以庶民得以到达外朝。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怪异的百姓得以进入皋门、库门。如果这样,在中门悬挂法令,是适宜的。《礼运》说:“仲尼与蜡祭的宾客,事情结束后出游到观台之上。”《谷梁传》说:“女儿出嫁,父亲送她,不下堂;母亲不出祭门,伯叔母不出阙门。”诸侯的宗庙在阙门之内,那么天子的情况就可以知道了。郑玄解释《阍人》,说宗庙在中门之外,这种说法没有依据。
蕙田案:古者建国,必先立为门制。天子五门,曰臯、库、雉、应、路。《礼记·明堂位》:天子有臯门。《郊特牲》:王立于泽,亲听誓命、献命。库门之内,是天子有库门。《周礼·天官·阍人》掌守王宫中门之禁。贾疏谓外有臯、库,内有应、路、雉门为中门,是天子有雉门。《书·康王之诰》:王出在应门之内。《考工记》:应门二彻三。《个尔雅》:正门谓之应门,是天子有应门。路门一名寝门,一名虎门,一名毕门。《春官·小宗伯》:县衰冠之式于路门之外。《夏官·司士》:王族故士在路门之右。太仆、太右在路门之左。太仆建路皷于大寝门外,而掌其政。郑注:大寝,路寝也。《地官·师氏》居虎门之左,司王朝。郑注:虎门,路寝门也。《顾命》:二人雀弁执惠,立于毕门之内。孔传:路寝一名毕门,是天子有路门。此五门之制也。臯者,髙也,逺也。门最髙而在外,故曰臯。库者,藏也,府库在焉,故曰库。雉取其文明也,画雉于门,故曰雉门。居五门之中,故又曰中门。应居此以应治也,应治出政,故又曰正门。路,大也。王之路车、路马、路皷皆曰路,故寝门谓之路门。寝,正寝也。画虎于门,以示勇猛于守,故又曰虎门。门于此终矣,故又曰毕门。此五门之义也。诸侯三门,曰库、雉、路。《檀弓》:鲁庄公之防,既葬而绖不入库门。《春秋·定二年》:雉门及两观灾。《鲁颂·閟宫》:路寝孔硕。《家语》:卫有库门。《左传·昭十年》:晏平仲端委立于虎门之外。列国无有称臯、应者。况《明堂位》云:库门,天子臯门;雉门,天子应门。则臯、应为天子之门,明矣。《大雅·绵》之篇曰:廼立臯门,臯门有伉;廼立应门,应门将将。朱子谓太王时未有制度,特作二门,其名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为天子之门,而诸侯不得立焉。其説是也。是库、雉、路诸侯之门也。《仪礼·士冠礼》:賔如主人服,赞者元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郑注:外门,大门外。《士昏礼》:陈三▯于寝门外东方,是大门、寝门。大夫、士之门。也《曲礼》孔疏云:「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士二门。」其言信矣。
右天子五门诸侯三门
礼记礼器天子诸侯台门
家不台门【注:阇者谓之台。疏:两边筑阇为基,基上起屋曰台门。诸侯有保捍之重,故为台门;而大夫轻,故不得也。阇者谓之台。《尔雅·释宫》文】
徐氏师曽曰:「台门,门之两旁筑土为台,而起屋于其上,诸侯之礼也。」
郊特牲台门大夫之僣礼也
方氏慤曰:「门之有台,所以壮国体。故家不台门,而以为大夫之僣也。」
春秋定三年,左传:「邾子在门台临廷【注:门上有台】
万氏斯大曰:「天子五门,诸侯三门,门皆直入,无堂室相间。路门内为路寝,即内朝、治朝、外朝,就门而立。《左传》邾子在门台临廷,即视朝时也。然则天子诸侯路寝之外,别无朝堂。」
蕙田案:韩诗外传云,吾君有治事之台,即台门也。君日视朝于此门之外,则廷。故古人称朝廷,不称朝堂也。
右台门
礼记·郊特牲》“旅树大夫之僭礼也【注:旅,道也。屏谓之树。树所以蔽行道。管氏树塞门,塞犹蔽也。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疏:树,立也。人君当门道立,屏蔽内外为敬也。旅,道也。所行处,故以为道也。引管氏塞门者,据经“旅树”之义云: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礼纬文或云“大夫以帘,士以帷”误也】
杂记:「管仲旅树而反坫【注:旅树,门屏也】
论语》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解:郑曰:人君别内外于门,树屏蔽之】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解:郑曰:萧之言肃也,墙谓屏也。君臣相见之礼,至屏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
尔雅·释宫》:“屏谓之树【注:小墙当门中。疏:屏蔽也,树立也。立墙当门以自蔽也。李廵曰:垣当门自蔽,名曰树。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
译蕙田按:古代建立国家,必定先确立门制。天子有五种门,叫做皋门、库门、雉门、应门、路门。《礼记·明堂位》说:天子有皋门。《郊特牲》说:君王站在沼泽边,亲自听取誓命、献命。库门之内,说明天子有库门。《周礼·天官·阍人》掌管守卫王宫各门的禁令。贾公彦疏解说外有皋门、库门,内有应门、路门、雉门作为中门,说明天子有雉门。《尚书·康王之诰》说:君王走出在应门之内。《考工记》说:应门两开三闭。《尔雅》说:正门叫做应门,说明天子有应门。路门又名寝门,又名虎门,又名毕门。《春官·小宗伯》说:在路门外悬挂衰冠的样式。《夏官·司士》说:王族故士在路门右边。太仆、太右在路门左边。太仆在大寝门外树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郑玄注:大寝,就是路寝。《地官·师氏》说:居住在虎门左边,掌管君王早朝。郑玄注:虎门,就是路寝门。《顾命》说:两人戴着雀弁拿着惠草,站在毕门之内。孔颖达传:路寝一名毕门,说明天子有路门。这就是五门的制度。皋,是高、远的意思。门最高且在最外面,所以叫皋门。库,是储藏的意思,府库在那里,所以叫库门。雉取其文明之意,在门上画野鸡,所以叫雉门。位居五门之中,所以又叫中门。应,是应对政务的意思,应对政务发出政令,所以又叫正门。路,是大意。君王的路车、路马、路鼓都叫路,所以寝门叫路门。寝,是正寝。在门上画虎,以显示守卫的勇猛,所以又叫虎门。门到这里终结了,所以又叫毕门。这就是五门的含义。诸侯有三种门,叫做库门、雉门、路门。《檀弓》说:鲁庄公在防地,下葬后戴丧服不进入库门。《春秋·定公二年》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鲁颂·閟宫》说:路寝非常宏大。《家语》说:卫国也有库门。《左传·昭公十年》说:晏平仲穿着礼服站在虎门之外。各诸侯国没有称皋门、应门的。况且《明堂位》说:库门,是天子的皋门;雉门,是天子的应门。那么皋门、应门是天子的门,就很明白了。《大雅·绵》篇说:于是建立皋门,皋门高大;于是建立应门,应门庄严。朱熹说太王时没有制度,特意建了两座门,名字如此。等到周朝拥有天下,就尊崇它们为天子的门,而诸侯不得设立。他的说法是对的。所以库门、雉门、路门是诸侯的门。《仪礼·士冠礼》说:宾客像主人一样穿戴,赞者穿着元端跟随,站在外门外。郑玄注:外门,是大门外。《士昏礼》说:在寝门外东方陈列三牲,是大门、寝门。这是大夫、士的门。《曲礼》孔颖达疏说:“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士二门。”这话可信。
右天子五门诸侯三门
《礼记·礼器》:天子、诸侯有台门,大夫家没有台门【注:阇者谓之台。疏:两边筑阇为基,基上起屋曰台门。诸侯有保捍之重,故为台门;而大夫轻,故不得也。阇者谓之台。《尔雅·释宫》文】
徐师曾说:“台门,是在门的两旁筑土为台,并在上面建屋,这是诸侯的礼制。”
《郊特牲》:台门是大夫僭越的礼制
方慤说:“门有台,是为了壮大国体。所以大夫家没有台门,而认为这是大夫的僭越。”
《春秋》定公三年,《左传》:“邾子在门台临廷【注:门上有台】
万斯大说:“天子五门,诸侯三门,门都是直入,没有堂室相间。路门内是路寝,即内朝、治朝、外朝,就在门前站立。《左传》邾子在门台临廷,就是视朝的时候。那么天子诸侯路寝之外,没有别的朝堂。”
蕙田按:《韩诗外传》说,我们的君王有治事的台,就是台门。君王每天在此门外视朝,就是廷。所以古人称朝廷,不称朝堂。
右台门
《礼记·郊特牲》:“旅树是大夫僭越的礼制【注:旅,道也。屏谓之树。树所以蔽行道。管氏树塞门,塞犹蔽也。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疏:树,立也。人君当门道立,屏蔽内外为敬也。旅,道也。所行处,故以为道也。引管氏塞门者,据经“旅树”之义云:礼,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礼纬文或云“大夫以帘,士以帷”误也】
《杂记》:“管仲旅树而反坫【注:旅树,门屏也】
《论语》:邦君树塞门,管氏亦树塞门【解:郑曰:人君别内外于门,树屏蔽之】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解:郑曰:萧之言肃也,墙谓屏也。君臣相见之礼,至屏而加肃敬焉,是以谓之萧墙】
《尔雅·释宫》:“屏谓之树【注:小墙当门中。疏:屏蔽也,树立也。立墙当门以自蔽也。李廵曰:垣当门自蔽,名曰树。诸侯内屏在路门之内,
荀子·大畧篇》:天子外屏,不欲见外也;诸侯内屏,不欲见内也。
陈氏礼书:古者门皆有屏。天子设之于外,诸侯设之于内。礼:“台门而旅树,旅道也。”当道而设屏,此外门之屏也。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当宁而立,宁在门屏之间,此路门之屏也。《国语》:“吴王背屏而立,夫人向屏。”此寝门内之屏也。《鲁庙疏》:“屏,天子之庙饰。”此庙门之屏也。《月令》:“天子田猎,整设于屏外。”此田防之屏也。“疏屏”疏通之也。《尔雅》云:“屏谓之树。”语曰:“吾恐季孙之忧在萧墙之内。”则屏谓之树,又谓之萧墙。汉之时,“东关罘思灾”,郑康成《释明堂位》曰:“屏若今浮思。”《释匠人》曰:“城隅角浮思。”孔頴达谓“浮思小楼也”,城隅及阙皆有之,而屏亦然,则屏又谓之浮思。孔子以管仲“树塞门”为不知礼,《礼记》以“旅树”为大夫之僭,而《礼纬》谓大夫以帘、士以帷,于理或然。《天文》:“屏四星,在端门之内,近右执法。”然则先王设屏,非苟然也。
右门屏
礼记·曲礼下》: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疏:天子当宁而立者,此为春夏受朝时也。宁者,《尔雅》中门屏之间谓之宁,谓天子受朝于路门外之朝,于门外而宁立以待诸侯之至,故云当宁而立也】
诗齐风俟我于着乎而【传:门屏之间曰着。疏:孙炎曰:门内屏外,人君视朝所宁立处也。着与宁音义同】
尔雅·释宫》门屏之间谓之宁【注:人君视朝所宁立之处。疏:谓路门之外,屏树之内,人君视朝宁立之处,因名曰宁】
论语》过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解:包曰:过君之空位。疏:君之空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君虽不在此位,人臣过之,宜敬也】
朱子集注:「位,谓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所谓宁也。君虽不在,过之必敬,不敢以虚位而慢之也。礼,将升堂,两手抠衣,使去地尺,恐蹑之而倾跌失容也。」
语类:“位君之虚位,谓门屏之间。如今人▯门之内,屏门之外,似周礼所谓外朝也。”问:“过位,色勃如也。位,谓门屏之间。人君宁立之处。曰:古今之制不同,今之朝仪用秦制也。古者朝防,君臣皆立,故史记谓秦王一旦捐賔客而不立。朝君立于门屏之间,屏者乃门间萧墙也。今殿门亦设之,设位于庭中,故谓之三槐九▯者,廷中有树,处公卿位当其下。”
附辨论语过位诸説不同
【饶氏鲁曰:门屏之间,谓治朝也。但天子外屏,其屏在路门外;诸侯内屏,其屏在路门内。诸侯当在屏外门内,此为不同尔】
蕙田案:天子诸侯虽有外屏、内屏之别,而宁立之处皆在路门之外门屋之内,当扉之中,不得泥「门屏之间」四字,而谓诸侯宁立之处在路门内也。
【林氏希元曰:此是外朝,人君聼治之所,故又为治朝。入则为内朝矣。下文「摄齐升堂」,则内朝也】
蕙田案林説是
【汪氏份曰:诸侯三朝库门内之外朝,非君所常御。路寝即燕朝,羣臣不从君入。葢羣臣日所常朝之地,乃在治朝。此章记夫子在朝之容,则所谓摄齐升堂者,必当在此。存疑悮以过位为治朝,而以升堂为路寝之内朝。案朱注:位,君之虚位。若以此为治朝,则羣臣方日视朝于此,何縁人君乃有虚位?何縁不行朝礼而反过之?况朱子语类引《周礼》所谓外朝,不引《文王世子》所谓外朝,且言三公九卿以下有三槐九▯云云,此非最外之外朝而何?既知此为最外之外朝,则过此所升之堂,虽先儒无明文,可以知为治朝无疑也】
蕙田案:《论语》“过位,过治朝,门屏间,君所宁立之位也;升堂,升路寝之堂也;复其位,复治朝中庭左右臣所立之位也。”或疑治朝为君日视朝之所,何以有虚位?夫子何以不行朝礼而过之?不知“过位”“升堂”皆既朝以后事,入雉门,遂行朝礼,君当宁而立,诸大夫立于中庭左右。君三揖,礼毕退,适路寝听政,诸大夫不得从入。有
译《荀子·大略篇》说:天子在门外设置屏风,是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诸侯在门内设置屏风,是不想被里面的人看见。
陈氏《礼书》说:古代的门都有屏风。天子把它设在门外,诸侯把它设在门内。《礼记》说:“台门而旅树,这是大夫僭越礼制的行为。”当道而设屏风,这是外门的屏风。治朝在路门之外,天子在“宁”处站立,“宁”位于门与屏风之间,这是路门的屏风。《国语》说:“吴王背靠着屏风站立,夫人面向屏风。”这是寝门内的屏风。《鲁庙疏》说:“屏风,是天子宫庙的装饰。”这是庙门的屏风。《月令》说:“天子田猎,在屏风外整备仪仗。”这是田猎防区的屏风。“疏屏”是指疏通的屏风。《尔雅》说:“屏风叫做‘树’。”俗话说:“我担心季孙的忧患在萧墙之内。”那么屏风叫做“树”,又叫做“萧墙”。汉代时,“东关罘思发生灾异”,郑康成在《释明堂位》中说:“屏风就像现在的罘思。”《释匠人》说:“城角隅处的罘思。”孔颖达认为“罘思是小楼”,城角和阙都有它,而屏风也是如此,那么屏风又叫做“罘思”。孔子认为管仲“树塞门”是不懂礼,《礼记》认为“旅树”是大夫僭越礼制,而《礼纬》说大夫用帘、士用帷,在情理上或许是这样。《天文志》说:“屏四星,在端门之内,靠近右执法。”那么先王设置屏风,不是随便的。
以上关于门屏的论述。
《礼记·曲礼下》:天子在“宁”处站立,诸公面向东,诸侯面向西,这叫作朝会【疏:天子在“宁”处站立,这是春夏接受朝见的时候。“宁”,《尔雅》说中门与屏风之间叫做“宁”,是说天子在路门外的朝堂接受朝见,在门外“宁”处站立以等待诸侯到来,所以说在“宁”处站立】
《诗经·齐风》:“俟我于着乎而”【传:门与屏风之间叫做“着”。疏:孙炎说:门内屏风外,是君主视朝时“宁”立的地方。“着”与“宁”音义相同】
《尔雅·释宫》:门与屏风之间叫做“宁”【注:君主视朝时“宁”立的地方。疏:指路门之外,屏风树木之内,君主视朝“宁”立的地方,因此命名为“宁”】
《论语》:经过君位,脸色变得严肃,脚步加快,说话好像气力不足【解:包咸说:经过君主的空位。疏:君主的空位,指门与屏风之间,君主“宁”立的地方。君主虽然不在这个位置,臣子经过时,应当恭敬】
朱子集注:“位,指君主的虚位;指门与屏风之间,君主‘宁’立的地方,所谓‘宁’。君主虽然不在,经过时必定恭敬,不敢因为是虚位就怠慢。礼制规定,将要登堂时,双手提起衣襟,使衣摆离地一尺,恐怕踩踏到而跌倒失态。”
《朱子语类》:“位,指君主的虚位,指门与屏风之间。就像现在人〇门之内,屏门之外,似乎就是《周礼》所说的外朝。”问:“‘过位,色勃如也’。位,指门与屏风之间。君主‘宁’立的地方。”回答说:“古今制度不同,现在的朝仪采用秦制。古代朝会,君臣都站立,所以《史记》说秦王一旦抛弃宾客而不站立。朝会时君主站在门与屏风之间,屏风就是门间的萧墙。现在殿门也设置它,在庭院中设置座位,所以叫做三槐九〇,庭院中有树,公卿的座位就在树下。”
附辨《论语》“过位”各种说法的不同
【饶氏鲁说:门与屏风之间,指治朝。但天子外屏,其屏风在路门外;诸侯内屏,其屏风在路门内。诸侯应当在屏外门内,这是不同之处】
蕙田按:天子诸侯虽然有外屏、内屏的区别,而“宁”立的地方都在路门之外、门屋之内,正对门扇中间,不能拘泥于“门屏之间”四个字,而说诸侯“宁”立的地方在路门内。
【林氏希元说:这是外朝,君主听政的地方,所以又称为治朝。进入里面就是内朝了。下文‘摄齐升堂’,就是内朝】
蕙田按:林说是对的
【汪氏份说:诸侯三朝,库门内的外朝,不是君主经常驾临的地方。路寝就是燕朝,群臣不跟随君主进入。大概群臣每天经常朝见的地方,是在治朝。这一章记载夫子在朝堂的仪容,那么所谓‘摄齐升堂’,必定是在这里。存疑误以为‘过位’是治朝,而把‘升堂’当作路寝的内朝。按朱注:位,君主的虚位。如果把这当作治朝,那么群臣正每天在这里视朝,为什么君主会有虚位?为什么不行朝礼反而经过它?况且朱子《语类》引用《周礼》所说的外朝,不引用《文王世子》所说的外朝,而且说三公九卿以下有三槐九〇等等,这不是最外面的外朝是什么?既然知道这是最外面的外朝,那么经过这里所升的堂,虽然先儒没有明文,可以知道是治朝无疑】
蕙田按:《论语》“过位”,是过治朝,门屏间,君主所“宁”立的位置;“升堂”,是升路寝的堂;“复其位”,是回到治朝中庭左右臣子所立的位置。有人怀疑治朝是君主每天视朝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虚位?夫子为什么不行朝礼而经过它?不知道“过位”“升堂”都是朝见之后的事,进入雉门,于是行朝礼,君主在“宁”处站立,诸大夫站在中庭左右。君主三次作揖,礼毕退下,前往路寝听政,诸大夫不得跟随进入。有
宰夫小臣掌诸臣复逆,诸大夫有所启奏,乃得因之以入,于是有过位升堂之事。葢君既退入路寝,门屏间宁立之地,已为虚位也。或以“过位”之位为朝士所掌外朝之位,“升堂”之堂为治朝之堂,不知治朝君立于门屏间,无堂可升,外朝非常朝之所,无当宁之位。《尔雅》“门屏之间谓之宁”,疏云:“天子外屏在路门外,诸侯内屏在路门内,朝士所掌外朝在库门内,雉门外无屏,亦无宁也。”或以“复其位”之位即在堂下,不知路寝之庭惟宗族朝于此,异姓之臣惟燕得列位于此,寻常朝位皆在路门外,有所启奏乃入,奏毕即出,堂下固无位也。或又以“复其位”之位在外朝,不知寻常朝位俱在治朝,夫子不应舎治朝之正位,而逺至外朝。饶氏及林氏俱以“过位”为治朝之位,“升堂”为路寝之堂,汪氏非之,反多谬解矣。
译宰夫和小臣掌管众臣的复命与迎送,众大夫有启奏之事,才得以借此进入,因此有过位升堂的情况。大概君主已经退入路寝,门与屏之间作为“宁”的站立之地,此时已是空位了。有人将“过位”之位解释为朝士所掌管的外朝之位,将“升堂”之堂解释为治朝之堂,却不知治朝时君主立于门屏之间,没有可以升的堂;外朝并非日常朝会之所,也没有“当宁”之位。《尔雅》说:“门与屏之间称为宁”,疏解说:“天子的外屏在路门外,诸侯的内屏在路门内,朝士所掌管的外朝在库门内,雉门外没有屏,也就没有宁。”有人将“复其位”之位解释为就在堂下,却不知路寝之庭只有宗族在此朝见,异姓之臣只有在宴饮时才能在此排列位次,平常的朝位都在路门外,有启奏之事才进入,奏完就退出,堂下本来就没有位次。又有人将“复其位”之位解释为在外朝,却不知平常的朝位都在治朝,孔子不应舍弃治朝的正位,而远至外朝。饶氏和林氏都将“过位”解释为治朝之位,“升堂”解释为路寝之堂,汪氏对此加以非议,反而多有错误的解释。
附辨:释宫门之内,两塾之间,谓之宁。
【朱子释宫聘礼賔问卿大夫迎于外门外及庙门大夫揖入摈者请命賔入三揖并行。郑注:大夫揖入者,省内事也。既而俟于宁也。凡至门内霤,为三揖之始。上言揖入,下言三揖并行,则俟于霤南门内两塾间可知矣。李廵曰:宁,正门内两塾间。义与郑同。谓之宁者,以人君门外有正朝,视朝则于此宁立故耳】
钦定仪礼义疏:大夫、士本无所谓宁者,注家强以门内两塾当之,非其实也。即天子、诸侯宁立之处,亦不在此。周官司士正朝仪之位,天子之治朝也;聘礼夕币及受命于朝,诸侯之治朝也,皆立于路门之外,未有在门内者。若在门内两塾之间,则何以徧揖羣臣乎?天子外屏,屏在路门之外,天子负之而立,屏近而门稍逺;诸侯内屏,屏在路门之内,诸侯在门外遥负之以立,门近而屏稍逺。曰「门屏之间」谓之宁者,犹言门屏相近之处,未可执二者之中间以求之也。若泥于二者之间,内屏者宁在门之内,则不便于揖羣臣;外屏者宁在屏之外,则直几于面墙矣,而可乎?曲礼疏谓天子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而近应门,亦虑面墙之不可,而又泥「间」字耳。若近应门,则仍是内屏,不必舎近求逺,取节于路门而曰外屏矣。觐礼「侯氏肉袒告听事,出自屏南,适门西」,则屏在门外而距门不逺,可见也。庙门如此,路门可推。
蕙田案:《曲礼》云:“天子当依而立”,又云:“天子当宁而立。”“依”在室户牖间,“当”之即负之也,则“宁”亦即在门屏间。天子负之而立,可知两“当”字自属一例。注家训为“两塾之间”者,殊未▯也。义疏分辨极明。
右宁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五
朝礼
礼记·玉藻》:天子元端而听朔于南门之外【注:端当为冕字之误也。元衣而冕,冕服之下。疏:知端当为冕者,凡衣服,皮弁尊次,以诸侯之朝服次以元端。案:下诸侯皮弁聴朔,朝服视朝,是视朝之服卑于听朔。今天子皮弁视朝,若元端听朔,则是聴朔之服卑于视朝,与诸侯不类。且听朔大,视朝小,故知端当为冕,谓元冕也】
【周礼·春官司服》注:“元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是以谓元焉。凡冕服皆元衣纁裳。”疏:“《易·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葢取诸乾坤。干为天,其色元;坤为地,其色黄。但土无正位,托于南方火,赤色。赤与黄即是纁色,故以纁为名也】
【夏官弁师注:元衣之冕,三斿,用玉七十二】
聂氏崇义曰:「元冕三旒,五采藻十二就,每旒亦贯五采玉十二,计用玉七十二。」
【方氏慤曰:经有曰“元冕”,有曰“元冠”,有曰“元端”,何也?葢“元端”者,祭服、燕服之总名。衣元衣而加元冕,则为祭服;衣元衣而加元冠,则为燕服。或冠冕通谓之端,“元端”而朝日,则是元冕者也;“元端”而居,则是加元冠者也。听朔亦元冕者,敬朔事如祭故也】
蕙田案:元冕者五冕之下,天子元冕,五采缫十有二就,前后三斿,每斿贯五采玉十二,凡用玉七十二。其诸侯、孤、卿、大夫从王视朔,亦服元冕,缫就各如其命数。诸公缫九就,用玉五十四;侯伯缫七就,用玉四十二;子男缫五就,用玉三十。缫玉皆三采,三采者朱、白、苍也。天子之三公缫八就,用玉四十八;卿缫六就,用玉三十六;大夫缫四就,用玉二十四。缫玉亦皆三采。士无冕,以爵弁代之。其诸侯之大夫从王朝视朔,缫就亦各从其命数。
又案以上元冕
周礼春官司服眡朝则皮弁服【注视朝视内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积素以为裳 疏案礼记杂记云朝服十五升士冠僼云皮弁素积故知义然也】
夏官弁师,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象邸玉笄【注:故书「防」作「防」,郑司农云:读如马防之防,谓以五采束髪也。士防礼曰:「桧用组乃笄。」桧
译附辨:解释宫门之内,两塾之间,称为宁。
【朱子解释《聘礼》中宾客询问卿大夫,在门外迎接,到了庙门,大夫作揖进入,传话的人请示命令,宾客进入,三次作揖并行。郑玄注说:大夫作揖进入,是察看内部事务。随后在宁处等候。凡是到了门内霤下,是三次作揖的开始。上文说作揖进入,下文说三次作揖并行,那么等候在霤下南门内两塾之间就可以知道了。李廵说:宁,是正门内两塾之间。意义与郑玄相同。称为宁,是因为人君门外有正朝,上朝时在此处安宁站立,所以如此】
钦定《仪礼义疏》:大夫、士本来没有所谓的宁,注家强行将门内两塾当作宁,不符合实际情况。即使是天子、诸侯安宁站立的地方,也不在这里。《周礼》司士端正朝仪的位置,是天子的治朝;《聘礼》中傍晚献币以及受命于朝,是诸侯的治朝,都站在路门之外,没有在门内的。如果在门内两塾之间,那么如何遍揖群臣呢?天子有外屏,屏在路门之外,天子背靠着它站立,屏近而门稍远;诸侯有内屏,屏在路门之内,诸侯在门外远远背靠着它站立,门近而屏稍远。说“门屏之间”称为宁,是说门屏相近的地方,不可以拘泥于两者中间来寻求。如果拘泥于两者之间,内屏的宁在门内,就不便于揖群臣;外屏的宁在屏外,就几乎面对墙壁了,这可以吗?《曲礼》疏说天子有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而靠近应门,也是考虑到面对墙壁的不便,却又拘泥于“间”字。如果靠近应门,那么仍然是内屏,不必舍近求远,取法于路门而说外屏了。《觐礼》中“侯氏肉袒告听事,出自屏南,适门西”,那么屏在门外而距离门不远,由此可见。庙门如此,路门可以类推。
蕙田按:《曲礼》说:“天子当依而立”,又说:“天子当宁而立。”“依”在室户牖间,“当”就是背靠着它,那么“宁”也就在门屏间。天子背靠着它站立,可知两个“当”字自然属于同一类。注家解释为“两塾之间”,实在不对。义疏分辨得非常明白。
右宁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三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五
朝礼
《礼记·玉藻》:天子穿元端礼服而在南门之外听取朔政【注:端应当是冕字的错误。穿元衣而戴冕,是冕服之下。疏:知道端应当是冕,是因为凡是衣服,皮弁尊贵次之,以诸侯的朝服次之,以元端再次之。案:下文诸侯皮弁听取朔政,朝服视朝,是视朝的服饰低于听取朔政。现在天子皮弁视朝,如果元端听取朔政,那么听取朔政的服饰就低于视朝,与诸侯不类似。况且听取朔政重大,视朝轻微,所以知道端应当是冕,指元冕】
【《周礼·春官》司服注:“元者,衣服没有纹饰,下裳只刺黻纹,所以称为元。凡是冕服都是元衣纁裳。”疏:“《易·系辞》:黄帝、尧、舜垂衣裳,大概取法于乾坤。乾为天,其色为元;坤为地,其色为黄。但土没有正位,寄托于南方火,赤色。赤与黄就是纁色,所以以纁为名】
【夏官弁师注:元衣之冕,三斿,用玉七十二】
聂氏崇义说:“元冕三旒,五采藻十二就,每旒也贯穿五采玉十二,计算用玉七十二。”
【方氏慤说:经中有说“元冕”,有说“元冠”,有说“元端”,为什么呢?大概“元端”是祭服、燕服的总名。穿元衣而加元冕,就是祭服;穿元衣而加元冠,就是燕服。或者冠冕通称为端,“元端”而朝日,就是元冕;“元端”而居,就是加元冠。听取朔政也是元冕,因为敬重朔事如同祭祀所以如此】
蕙田按:元冕是五冕之下,天子元冕,五采缫十有二就,前后三斿,每斿贯穿五采玉十二,总共用玉七十二。其诸侯、孤、卿、大夫跟随天子视朔,也穿元冕,缫就各如其命数。诸公缫九就,用玉五十四;侯伯缫七就,用玉四十二;子男缫五就,用玉三十。缫玉都是三采,三采是朱、白、苍。天子的三公缫八就,用玉四十八;卿缫六就,用玉三十六;大夫缫四就,用玉二十四。缫玉也都是三采。士没有冕,用爵弁代替。其诸侯的大夫跟随天子朝视朔,缫就也各从其命数。
又按以上元冕
《周礼》春官司服视朝则皮弁服【注:视朝是视内外朝之事,皮弁之服十五升白布衣积素以为裳。疏:案《礼记·杂记》说朝服十五升,《士冠礼》说皮弁素积,所以知道意义如此】
夏官弁师,王之皮弁会五采玉璂,象邸玉笄【注:故书“防”作“防”,郑司农说:读如马防之防,谓以五采束发也。《士冠礼》说:“桧用组乃笄。”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