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一
不然此车之上不可以建葢】
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防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不防至,无以为戚速也。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注:朴属,犹附着坚固貌。齐人有名疾为戚者,《春秋传》曰:「葢以操之为已蹙矣」,速,疾也。郑司农云:「防至,谓轮至地者少,言其圎甚着地者防耳。着地者防,则易转也。已,太也;甚也。崇,高也。齐人之言,终古犹言常也。阤,阪也。轮庳,则难引。」疏:此云造轮有善恶高下大小之宜】
译如果不是这样,这辆车上面就不能安装车盖。
凡是检查车辆的方法,希望它结构坚固且轮子着地面积小。不坚固,就不能保持长久完好;不着地面积小,就不能行驶快速。轮子太高,人就难以登上车;轮子太低,马就经常要上坡。所以兵车的轮子,高度是六尺六寸。
【王氏曰:轮过六尺六寸,为太高,人斯病于难登;不及六尺六寸,为太卑焉,斯病于难引。其引之也,常作登阪。】然】
陈氏礼书:古者服牛乗马,引重致逺,以利天下,则车之作尚矣。或曰黄帝作轩冕,不可考也。车之制,象天以为葢,象地以为舆,象斗以为杠毂,象二十八星以为葢,弓象日月以为轮辐。前载而后戸,前轨而后轸,旁輢而首以较,下轴而衔以轐。对人者谓之对车,如舟者谓之轴。揉而相迎者谓牙,辀之曲中谓之前疾,轭之上平谓之衡。衡之材与舆之下木皆曰任,以其力任于此也。毂之端与輢之下木皆曰轵,以其旁止于此也。轸可以名舆,可以名车,达常可以名部辂。前横木可以名辂,此又因一材而通名之也。其为车也,有长毂者,有短毂者,有杼轮者,有侔轮者,有反揉者,有仄揉者,有两轮者,有四轮者,有有辐者,有无辐者,有曲辕者,有直辕者【辇直辕】有一辕者,有两辕者,有直舆者,有曲舆者【钧车曲舆】有广箱者,有方箱者,有重较者,有单较者。或驾以马,或驾以牛,或挽以人,或饰以物,或饰以漆,或朴以素,要皆因宜以为之制,称事以为之文也。然礼有屈伸,名有抑▯,故论其任重则虽庶人牛车亦与大夫同称大车,论其等威则虽诸侯之正路于王门曰偏驾而已。
蕙田案:周有五路,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王行五路,有先后之仪。孔安国曰:“大路玉,缀路金,先路象,次路革、木也。”葢王之行也,乗玉路而先之以象路,次之以革路、木路,而金路缀于玉路之后,故云缀路也。而《周礼》车仆掌戎路之萃,戎路即革路也。然则革路即戎车、兵车之类矣。
又案以上兵车之制
春官巾车革路,龙勒,绦缨五就,以即戎【注:革路鞔之以革而漆之,无他饰,即戎谓兵事】
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革车之萃,轻车之萃。凡师共革车,各以其萃【注:萃,犹副也】
夏官戎仆掌驭戎车【注:戎车,革路也。师出,王乗以自将】掌王倅车之政,正其服。掌凡戎车之仪【注:倅,副也。服,谓众乗戎车者之衣服。凡戎车,众之兵车也。书序曰:「武王戎车三百两】
【王氏应电曰:戎车之副谓之倅者,若众子之倅,其嫡以备卒,也有时而佐焉。田车之副谓之佐者,如众臣之佐,其君谓之卿佐也,常以佐之为事。道车之副谓之贰者,如世子之贰,其父谓之贰储也,有故乃摄而代之。其义各有所主也。掌凡戎车之仪,戎以威为主,甲胄有不可犯之色,则戎车之仪可知矣】
驭夫掌驭,贰车、従车、使车,分公马而驾治之【注:贰车,象路之副;従车,戎路、田路之副;使车,驱逆之车】
【王氏应电曰:自大驭以至田仆,皆王五路之驭者也。驭夫则驭贰车、従车、使车而已。贰车,五路之副贰也。従车,公卿大夫従王之车也。使车,聴王役使之车。三者皆公车,故分公马而驾治之。三等之车既众,故其员亦六十人】
蕙田案以上掌戎车之官
孟子:「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
书序武王戎车三百两
诗》大雅《大明》:「牧野洋洋,檀车煌煌,驷騵彭彭【传:「洋洋,广也;煌煌,明也;駵,马白腹曰騵。言上周下殷也。」笺:「言其战地寛广,明不用权诈也。兵车鲜明,马又强则暇且整。」疏:「煌煌,言车之鲜,故为明也】
小雅六月戎车既饬【传:饬,正也。笺:戎车,革路之等也。其等有五。疏:春官巾车掌王之五路,革路以即戎,故知戎车革路之等也。车仆掌戎路之萃,广车之萃,阙车之萃,阙车之萃,轻车之萃。注云:此五者皆兵车,所谓五戎是其等五也。吉甫所乗兵车亦革路,在军所乗与王同,但不知备五戎与否。郑因事解之,不必备五也】
元戎十乗以先启行【传:元大也,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曰元戎先良也】
戎车既安,如轻,如轩【笺:戎车之安,従后视之,如轾;従前视之,如轩,然后适调也。朱子集传:轾,车之覆
译王氏说:车轮直径超过六尺六寸,就太高了,人们就会因难以登车而受累;不足六尺六寸,就太低了,人们就会因难以牵引而受累。那牵引车行的时候,常常像是在登坡一样。
陈氏《礼书》说:古代役使牛马拉车,牵引重物以达远方,以此便利天下,那么车的发明是很早的了。有人说黄帝发明了轩冕,这不可考证。车的形制,取法于天而做成车盖,取法于地而做成车厢,取法于北斗而做成车杠和车毂,取法于二十八星宿而做成车盖上的弓形饰物,取法于日月而做成车轮和辐条。前面装载货物而后门出入,前面有前轴而后有后横木,两旁有车耳而前面有车轭,下面有车轴而连接着车轭。对着人的车称为对车,像船一样的车称为轴车。弯曲而相互迎合的部分称为牙,车辕弯曲的中间部分称为前疾,车轭上面平直的部分称为衡。衡所用的木材与车厢下面的木材都称为任,因为它们的力量都承担在这里。车毂的端部与车耳下面的木材都称为轵,因为它们都停驻在这里。轸既可以用来称呼车厢,也可以用来称呼车;达常既可以用来称呼部辂。前面的横木可以称为辂,这又是根据一种材料而通称其名。车的种类,有长毂的,有短毂的,有杼轮的,有侔轮的,有反揉的,有仄揉的,有两轮的,有四轮的,有有辐的,有无辐的,有曲辕的,有直辕的【辇车是直辕】,有一辕的,有两辕的,有直舆的,有曲舆的【钧车是曲舆】,有广箱的,有方箱的,有重较的,有单较的。有的用马驾,有的用牛驾,有的用人拉,有的用物品装饰,有的用漆装饰,有的保持素朴,总之都是根据适宜的情况来制定形制,根据事务的需要来制定纹饰。然而礼仪有屈伸的变化,名称有抑扬的区分,所以论及它承载重物,即使是庶民的牛车也与大夫同称为大车;论及它的等级威仪,即使是诸侯的正路车,在王门前也只称为偏驾罢了。
蕙田按:周代有五种车驾,即玉路、金路、象路、革路、木路。天子出行使用这五种车,有先后的仪制。孔安国说:“大路是玉路,缀路是金路,先路是象路,次路是革路和木路。”大概天子出行时,乘坐玉路,前面由象路引导,接着是革路、木路,而金路跟在玉路后面,所以称为缀路。而《周礼》中车仆掌管戎路的副车,戎路就是革路。那么革路就是戎车、兵车之类了。
又按:以上是关于兵车形制的记载。
《周礼·春官》巾车一职掌管革路,配有龙形缰绳,绦色缨饰五层,用于从事军事行动【注:革路用皮革蒙覆并涂上漆,没有其他装饰,即戎指军事行动】。
车仆掌管戎路的副车、广车的副车、阙车的副车、革车的副车、轻车的副车。凡是出兵,都供应革车,各自配备其副车【注:萃,同“副”】。
《周礼·夏官》戎仆掌管驾驭戎车【注:戎车,即革路。军队出征时,天子乘坐它亲自统帅】,掌管天子副车的政令,整顿其服饰。掌管所有戎车的仪制【注:倅,副也。服,指众位乘坐戎车者的衣服。凡戎车,指众位将领的兵车。《尚书序》说:“武王的戎车三百辆”】。
王氏应电说:戎车的副车称为倅,就像众子中的庶子,嫡子用来充任卒伍,有时也辅助他。田车的副车称为佐,就像众臣中的佐官,他们的君主称为卿佐,常常以辅助为职事。道车的副车称为贰,就像太子的副手,他们的父亲称为贰储,有变故时才代理取代他。它们的意义各自有所侧重。掌管所有戎车的仪制,戎车以威严为主,甲胄有不可侵犯的神色,那么戎车的仪制就可以知道了。
驭夫掌管驾驭贰车、从车、使车,分配公马并驾驭整治它们【注:贰车,是象路的副车;从车,是戎路、田路的副车;使车,是驱逆之车】。
王氏应电说:自大驭直到田仆,都是天子五路车的驾驭者。驭夫则只驾驭贰车、从车、使车。贰车,是五路车的副车。从车,是公卿大夫跟随天子的车。使车,是听从天子役使的车。这三种都是公家的车,所以分配公马来驾驭整治。这三等车数量众多,所以其人员也有六十人。
蕙田按:以上是掌管戎车的官员。
《孟子》:“武王讨伐殷商时,革车三百辆。”
《尚书序》:武王的戎车三百辆。
《诗经·大雅·大明》:“牧野广阔无边,檀木兵车鲜明,四匹赤马奔腾【传:‘洋洋,广阔;煌煌,鲜明;駵,马白腹曰騵。说周军在上,殷军在下。’笺:‘说战场宽广,表明不用权诈。兵车鲜明,马匹强壮则从容且整齐。’疏:‘煌煌,说车鲜明,所以为明。’】”
《诗经·小雅·六月》:戎车已经整治【传:饬,整治。笺:戎车,是革路等车。其等级有五种。疏:春官巾车掌管天子的五路车,革路用于军事,所以知道戎车是革路等车。车仆掌管戎路的副车、广车的副车、阙车的副车、阙车的副车、轻车的副车。注说:这五种都是兵车,所谓五戎就是其等级有五种。吉甫所乘的兵车也是革路,在军中乘坐与天子相同,但不知道是否具备五戎。郑玄根据事理解释,不一定具备五种。】
元戎十辆以先启行【传:元,大也。夏后氏叫钩车,先正也;殷代叫寅车,先疾也;周代叫元戎,先良也。】
戎车已经安稳,如轻,如轩【笺:戎车安稳,从后面看,如轾;从前面看,如轩,然后才调适。朱子集传:轾,车之覆】
而前也;轩,车之却而后也】
采芑,方叔涖止,其车三千,师干之试。方叔率止,乗其四骐,四骐翼翼,路车有奭,簟茀,鱼服,钩膺,鞗革【传:方叔,卿士也,受命为将,干扞试用也。奭,赤貌。钩膺,樊缨也。笺:方叔临视此戎车三千乗,其士卒皆有佐师扞敌之用尔。率者,率此戎车士卒而行也。茀之言蔽也,车之蔽饰,象席文也。鱼服,矢服也。鞗革,辔首垂也。疏:言钩膺樊缨者,以此言钩是金路,故引金路之事以説之。在膺之饰,惟有樊缨,故云钩膺樊也。巾车注云:钩娄颔之钩也。金路无锡有钩,亦以金为之,是钩用金在颔之饰也。彼注又曰:樊读如鞶带之鞶,谓今马大带缨,今马鞅。金路其樊及缨以五采罽饰之而九成,是带鞅在膺,故言膺以表之也。巾车金路,同姓以封,今方叔所乗者,或方叔为同姓也。又下云方叔元老,则方叔五官之长,是上公也。上公虽非同姓,或亦得乗金路矣。不乗革路者,以革路临战所乗,此时受命率车未至战时,故不言戎车也】
译【“前”指车的前部;“轩”指车的后部】
采芑,方叔莅临视察,他的战车有三千辆,将士们都在试用干戈以抵御敌人。方叔率领部队,驾着四匹青黑色马匹的车,四匹马整齐有序,大路车漆成赤色,车前用竹席编织的蔽饰,箭囊如鱼鳞般排列,马胸前的钩饰,以及辔首下垂的皮革。
【传:方叔是卿士,受命担任将领,干戈是用来抵御敌人的。奭,是赤色的样子。钩膺,是樊缨。笺:方叔临视这三千辆戎车,他的士卒都有辅助军队抵御敌人的作用。率,是率领这些戎车士卒前行。茀的意思是遮蔽,是车的蔽饰,有象席的纹样。鱼服,是箭囊。鞗革,是辔首下垂的部分。疏:提到钩膺樊缨,因为这里说钩是金路,所以引用金路的事来解释它。在马胸前的装饰,只有樊缨,所以说钩膺樊。巾车注说:钩是马颔下的钩。金路没有锡,但有钩,也是用金属做的,这是钩用金属在马颔下的装饰。那注又说:樊读如鞶带的鞶,指现在马的大带缨,即现在的马鞅。金路的樊和缨用五彩罽装饰而成九层,是带鞅在马胸,所以说膺以表示它。巾车金路,同姓受封,现在方叔所乘的,或许方叔是同姓。又下文说方叔元老,那么方叔是五官之长,是上公。上公虽非同姓,或许也能乘金路。不乘革路,是因为革路是临战时所乘,此时受命率领车马未到战时,所以不说戎车】
方叔涖止,其车三千,旂旐央央。方叔率止,约軝错衡,八鸾玱玱【传:軝,长毂之軝也。朱而约之,错衡,文衡也。玱玱,声也。笺:交龙为旂,▯蛇为旐。此言众军将帅之车皆备。疏:説文云:軝,长毂也。则毂谓之軝。考工记説兵车、乘车,其毂长于田车,是为长毂也。言朱而约之,谓以朱色纒束车毂以为饰。轮人云: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注云:容者,治毂为之形容也。篆,毂约也,并以皮纒之,而上加以朱漆也。知约以朱者,以上言钩膺,是陈金路之事也。金路以金为饰,毂色宜与金同。且言路车有奭奭,是赤貌,故知约必用朱也。知错衡必为文衡者,错者,杂也。杂物在衡,是有文饰。其饰之物,注无云焉,不知何所用也】戎车啴啴,啴啴焞焞,如霆如雷【传:啴啴,众也。焞焞,盛也。笺:言戎车既众盛,其威又如雷霆】
秦风·小戎: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隂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传:小戎,兵车也。俴,浅也。收,轸也。五,五束也。楘,歴录也。梁辀,辀上句衡也。一辀五束,束有歴录。游环,靷环也。游在背上,所以御出也。胁驱,慎驾具,所以止入也。隂,揜轨也。靷,所以引也。鋈,白金也。续,续靷也。畅毂,长毂也】
朱子集传》车前后两端横木,所以收敛所载,故名「收」。凡车之制,广皆六尺六寸。其平地所载者为大车,则轸深八尺;兵车则轸深四尺四寸,比之为浅,故曰「俴收」也。梁辀,従前轸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则向下钩之。衡横于辀下,而辀形穹隆,上曲如屋之梁,又以皮革五处束之,其文章歴录然也。游环,以皮为环,当两服马之背上,游移前却无定处。引两骖马之外辔贯其中而执之,所以制骖马,使不得外出。《左传》曰:「如骖之有靳。」是也。胁驱,亦以皮为,之前系于衡之两端,后系于轸之两端,当服马胁之外,以驱骖马,使不得内入也。隂揜,轨也。轨在轼前,而以板横侧揜之,以其阴映此轨,故谓之「隂」也。靷,以皮二条,前系骖马之颈,后系隂板之上也。鋈续,隂板之上有续靷之处,消白金沃灌其环以为饰也。葢车衡之长唯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骖马之颈,不当衡,故别为二靷以引车,亦谓之「靷」。《左传》曰:「两靷将絶。」是也。文茵,车中所坐虎皮褥也。畅长也,大车之毂一尺有半,兵车之毂三尺三寸,比大车为长,故曰「畅毂」。
四牡孔阜,六辔在手。骐駵是中,騧骊是骖。龙盾之合,鋈以觼軜【传:軜,骖内辔也。笺:鋈之觼,以白金为饰也】
【朱子集传】觼,环之有舌者,置觼于轼前以系轴,故谓之觼軜,亦销沃白金以为饰也】
王氏曰:晋栾鍼曰:“吾有二位于戎路【襄十四年,左】晋侯献楚俘,王赐以戎路之服【僖二十八年,左】干时之战,鲁庄公丧戎路【庄九年】汉淮之军,楚鬭丹获戎车【桓公八年】皆其君之所乗者也。然周之锋车曰元戎,秦之兵车曰小戎。周礼:“车仆,自广车而下,皆戎车也,特不谓之戎路尔。”车仆:“凡师革车,会同亦如之。”“戎仆掌驭戎车,凡巡狩及兵车之会,亦如之。”“会同、巡狩,王虽不乗戎车,犹共以従,不失备也。”
陈氏礼书:「乗车之礼,君处左,车右处右,仆处中。故造车者必慎于左。《考工记》所谓『终日驰骋,左不揵』是也。乗车者不敢旷左,戎右所谓『会同充革车』是也。器物不敢指之于左,《月令》所谓『载耒耜于参保介之御间』是也。后世魏公子虚左以迎侯生,秦皇虚左以近太后,皆古之遗制耳。此特乗车为然,若兵车则驭者在左,戎右在右,将帅居中。昔晋伐齐,郤克将中军,解张御,郑丘缓为右。郤克伤矢,流血及屦,鼔音未絶,曰:『余病矣。』解张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左轮朱殷,岂敢言病?』夫郤克伤矢而未絶鼓音,则将在鼔下矣。解张伤手而血殷左轮,则御在车左矣。此将帅所乗也。」
兵车左人持弓,右人持矛,中人御,故书戒左不
译方叔莅临军中,他的兵车多达三千辆,旗帜鲜明耀眼。方叔率领军队,车毂用朱色皮革缠束,车衡装饰着花纹,八只鸾铃发出玱玱的响声。战马奔驰,声势浩大,如同雷霆般震撼。
《秦风·小戎》:小戎兵车,车箱浅而窄,五束皮革捆扎着弯曲如梁的车辕。游环和胁驱用来控制马匹,阴靷上镶嵌着白金装饰。车内铺着虎皮褥子,车毂修长,驾着青黑色带白蹄的马。
朱子《集传》:车前后两端的横木,用来收敛所载物品,所以叫“收”。一般车的制度,宽度都是六尺六寸。平地上载物的大车,车箱深八尺;兵车的车箱深四尺四寸,相比而言较浅,所以叫“俴收”。梁辀,是从前车箱向前稍微弯曲向上,到了车衡处向下钩住。车衡横在车辕下方,车辕形状穹隆,向上弯曲像屋梁,又用皮革在五处捆扎,其纹理历历在目。游环,是用皮做的环,位于两匹服马的背上,游移前后没有固定位置。牵引两匹骖马的外侧缰绳穿过其中并握住,用来控制骖马,使其不能向外跑。《左传》说:“就像骖马有靳一样。”说的就是这个。胁驱,也是用皮做的,前面系在车衡的两端,后面系在车箱的两端,位于服马胁部的外侧,用来驱赶骖马,使其不能向内挤。阴揜,就是轨。轨在车轼前面,用木板横向侧面遮盖它,因为它的阴影映照着这个轨,所以叫“阴”。靷,是用两条皮绳,前面系在骖马的颈部,后面系在阴板上面。鋈续,阴板上面有连接靷的地方,熔化白金浇灌其环作为装饰。大概车衡的长度只有六尺六寸,只容纳两匹服马和骖马的颈部,不当车衡,所以另外设置两条靷来牵引车,也叫“靷”。《左传》说:“两条靷快要断了。”说的就是这个。文茵,是车中坐的虎皮褥子。畅,长,大车的车毂一尺半,兵车的车毂三尺三寸,比大车长,所以叫“畅毂”。
四匹公马高大健壮,六条缰绳握在手中。青黑色带白蹄的马在中间,黄黑色带白蹄的马和黑马在两边。龙纹盾牌合在一起,用白金装饰着觼軜。
【朱子《集传》】觼,是有舌头的环,放在车轼前面用来系轴,所以叫觼軜,也是熔化白金浇灌作为装饰。
王氏说:晋国的栾鍼说:“我有两个位置在戎路上。”晋侯进献楚国的俘虏,周王赐给他戎路的服饰。干时之战,鲁庄公丢失了戎路。汉淮之军,楚国的鬭丹俘获了戎车。这些都是他们国君所乘坐的。然而周朝的锋车叫元戎,秦国的兵车叫小戎。《周礼》:“车仆,从广车以下,都是戎车,只是不叫戎路罢了。”车仆:“凡是军队中的革车,会同也像这样。”“戎仆掌管驾驭戎车,凡是巡狩及兵车之会,也像这样。”“会同、巡狩,王虽然不乘坐戎车,仍然共同跟随,不失防备。”
陈氏《礼书》:“乘车之礼,君主在左边,车右在右边,御者在中间。所以造车的人一定要谨慎对待左边。《考工记》所说的‘整天驰骋,左边不颠簸’就是这个意思。乘车的人不敢空出左边,戎右所说的‘会同充革车’就是这个意思。器物不敢指向左边,《月令》所说的‘载耒耜于参保介之御间’就是这个意思。后世魏公子虚左以迎接侯生,秦始皇虚左以接近太后,都是古代遗留的制度。这只是乘车如此,如果是兵车,则御者在左边,戎右在右边,将帅在中间。从前晋国伐齐,郤克率领中军,解张驾车,郑丘缓做车右。郤克被箭射伤,血流到鞋上,鼓声未绝,说:‘我病了。’解张说:‘从开始交战,箭就射穿我的手和肘,我折断箭杆驾车,左轮染成朱红色,怎敢说病?’郤克被箭射伤而没有停止鼓声,那么将帅就在鼓下。解张手受伤而血染左轮,那么御者就在车左。这是将帅所乘坐的。”
兵车左边的人持弓,右边的人持矛,中间的人驾车,所以书戒左不
攻于左,右不攻于右,御非马之正言。左右而又言御,则御在中可知也。《左传》称秦师过周北门,左右免胄而下,言左右下,则御在中不下可知也【僖三十三年】楚乐伯曰:“致师者左射以菆”,是左人持弓也【宣十二年】栾鍼为晋侯右曰:“寡君使鍼持矛焉【成十六年】衞太子为简子祷曰:“蒯瞆不敢自佚,备持矛焉。”是右人持矛也【哀二年】葢御无定位,右有常处,故将帅车则御在左,士卒车则御居中。右人之持矛,虽将帅、士卒之车不同,而所居常在右,所职常持矛也。凡此皆三人乗车之法也。太仆凡军旅田役,赞王鼔,王之乗车有御与戎右,又有太仆,则四驷乗矣。春秋之时,侯叔夏御庄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乗。杜预云驷乗,四人乗车。
译进攻在左边,右边不进攻在右边,这并非驾车者的正当说法。既然提到左边和右边,又提到驾车者,那么驾车者在中间就可以知道了。《左传》记载秦军经过周都北门,左右两边的武士脱下头盔下车,既然说左右下车,那么中间的驾车者不下车就可以知道了【僖公三十三年】。楚国的乐伯说:“前来挑战的人,左边的人用箭射击草靶”,这是左边的人拿着弓【宣公十二年】。栾鍼担任晋侯的右武士说:“我们国君派我拿着长矛”【成公十六年】。卫国太子为赵简子祈祷说:“蒯瞆不敢让自己安逸,准备拿着长矛。”这是右边的人拿着长矛【哀公二年】。大概驾车者没有固定的位置,右边的武士有固定的处所,所以将领和主帅的车驾,驾车者在左边;士兵的车驾,驾车者在中间。右边武士拿着长矛,虽然将领和士兵的车驾不同,但他们所居的位置常在右边,所担任的职责常是拿着长矛。所有这些,都是三人乘车的法则。太仆在所有的军旅和田猎役事时,协助君王击鼓,君王的乘车上除了驾车者和戎右,还有太仆,那就是四人乘车了。春秋时期,侯叔夏为庄叔驾车,绵房甥担任右武士,富父终甥担任驷乘。杜预说驷乘,就是四人乘车。
蕙田案此论乗车左右之礼
六韬武王问于太公曰:「以车与骑、步所当防何?」公曰:「车者,军之羽翼也。所以陷坚阵,要强敌,遮北走,易战之法:一车当步卒八十人,八十人当一车;一车当六骑,六骑当一车。十乗败千人,百乗败万人,此其大数也。置车之吏:数五车而一长,十车而一吏,五十车而一卒,百乗而一将。易战之法:五车为列,前后相去四十步,左右十步。险战之法:车必循道,十车为聚,二十车为屯,前后相去二十步,左右六步,队间三十六步。五车一长,縦横相去一里,各返故道。选车士之法:取年四十以下,长七尺五寸已上,走能逐马,及驰而乗之,前后左右上下周旋,能超乗旌旗,力彀八石弩,射前后皆便,习者,武车之士,不可不厚也。车战之地,凡车之死地有十,其胜地有八。往而无还者,车之死地也。越絶险阻,乗敌逺行者,车之竭地也。前易后险者,车之困地也。陷之险阻而难出者,车之絶地也。圯下渐泽,黒土黏埴者,车之劳地也。左险右易,上陵抑阪者,车之逆地也。殷草横亩,犯歴深泽者,车之拂地也。车少地易,与步不敌者,车之败地也。后有沟渎,左有新水,右有险阪者,车之坏地也。日夜霖雨,旬日不止,道路渍陷,前不能进,后不能解者,车之陷地也。此十者,车之死地也。敌之前后行阵未定,即陷之;旌旂扰乱,人马数动,即陷之;士卒前后相顾,前往而疑,后恐而怯,即陷之;三军卒惊,皆薄而起,即陷之;战于易地,暮不能解,即陷之;逺行而暮舍,三军恐惧,即陷之。此八者,车之胜地也。」
陈氏礼书:古者之用兵也,险野人为主,易野车为主。则险野非不用车,而主于人;易野非不用人,而主于车。车之于战,动则足以冲突,止则足以营衞,将卒有所芘,兵械衣裘有所赍。诗曰:「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则车之为利大。昔周伐郑,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桓公五年】邲之战,楚君之戎分为二广,广有一卒,卒偏之两【宣公十二年】楚巫臣使于呉,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成公七年】考之周礼,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百人为卒。卒两则人也,偏则车也。杜预云:十五乗为大偏,九乗为小偏。其尤大者,又有二十五乗之偏,则周鱼丽之偏,二十五乗之偏也;楚二广之偏,十五乗之偏也;巫臣所舍之偏,九乗之偏也。先偏后伍,伍従其偏也;卒偏之两,两従其偏也。先其车足以当敌,后其人足以待变,则古者车战之法畧可知也。或者谓晋人以什共车,必克;房琯以车战取败,遂以为用车不若用人与骑之愈。是不知晋人之克,非什之利用,什之幸也;房琯之败,非车之不利用,车之罪也。古者教民以射御为艺,君子以射御为能。故孔子曰:「吾执射乎,执御乎?」诗称叔叚之多才,则曰:「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相率以射御如此,则登车而不能御,参乗而不能射者鲜矣。房琯之用车,有是人乎?不然,巫臣教呉以乗车,而能取胜于楚,何也?戎车之制不可以考,姑仿小戎以见之。
章氏潢曰:车战之法,每车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行则以车为衞,居则以车为营。一车之间,又有倅车【见《周礼·车仆】春秋如韩原之战,辂秦伯将止之;鞌之战,韩厥中御而従齐侯;鄢陵之战,郤至遇楚子,韩厥従郑伯;邲之战,楚子乗广以逐赵旃,用车以战,而使敌人得与吾元帅相接,则是环衞之车不设也。葢古者车战之法,前后整齐,必有防衞,前后行列,元帅未易动摇也。至春秋列国所云,往往军伍不整,而元帅每以车逐利,混然左右,率无定法,故敌人得以及之。终春秋之世,致败者未有不由车战之无法而轻动摇也。惟繻葛之战,二拒用事,若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未尝轻动摇,深得古法。
马氏端临曰:兵虽凶器,然古之以车战,其坐作进退,整暇有法,未尝掩人之不备,而以竒取胜也。故韩厥遇齐侯,则奉觞加璧;郤至
译蕙田按:这是论述乘车时左右位置的礼仪。
《六韬》记载,武王问太公说:“用车兵、骑兵和步兵作战,应当如何配置?”太公说:“车兵,是军队的羽翼。用来攻破坚固的阵势,击破强大的敌人,拦截败逃的敌军。车兵与步兵换算的比例是:一辆车相当于八十名步兵,八十名步兵相当于一辆车;一辆车相当于六名骑兵,六名骑兵相当于一辆车。十辆车可以击败一千人,一百辆车可以击败一万人,这是大概的比例。车兵军官的设置是:每五辆车设一名车长,每十辆车设一名车吏,每五十辆车设一名车卒,每百辆车设一名车将。在平坦地形作战的方法是:五辆车为一列,前后相距四十步,左右相距十步。在险要地形作战的方法是:车必须沿着道路行进,十辆车为一聚,二十辆车为一屯,前后相距二十步,左右相距六步,队列之间相距三十六步。每五辆车设一名车长,纵横相距一里,各自返回原来的道路。选拔车兵的方法是:选取四十岁以下,身高七尺五寸以上,奔跑能追上马,能奔驰上马,前后左右上下能灵活周旋,能跃上旗帜,力气能拉开八石重的弓弩,向前向后射击都方便,这些熟练的人,就是武车之士,不可不优厚对待。车战的地形,凡是车兵的死地有十种,胜地有八种。进去而不能返回的,是车兵的死地。越过绝险的障碍,追击敌人远行的,是车兵的竭地。前面平坦后面险要的,是车兵的困地。陷入险阻难以出来的,是车兵的绝地。低洼潮湿,黑土黏腻的,是车兵的劳地。左边险要右边平坦,上坡下坡的,是车兵的逆地。茂密杂草横生田亩,穿越深泽的,是车兵的拂地。车少地形平坦,与步兵不相敌的,是车兵的败地。后面有沟渠,左边有新水,右边有险坡的,是车兵的坏地。日夜下雨,十天不止,道路泥泞塌陷,前面不能前进,后面不能解脱的,是车兵的陷地。这十种,是车兵的死地。敌人前后行阵尚未稳定,就冲击它;旌旗混乱,人马多次移动,就冲击它;士卒前后相顾,前面犹豫,后面恐惧胆怯,就冲击它;三军突然惊动,都逼近而起,就冲击它;在平坦地形作战,傍晚不能结束,就冲击它;远行傍晚宿营,三军恐惧,就冲击它。这八种,是车兵的胜地。”
陈氏《礼书》说:古代用兵,在险野以步兵为主,在易野以车兵为主。那么险野并非不用车,而是以步兵为主;易野并非不用步兵,而是以车兵为主。车在作战中,行动时足以冲击,停止时足以守卫,将卒有所庇护,兵器衣裘有所携带。《诗经》说:“君子所依,小人所腓。”那么车的利益很大。从前周伐郑,采用鱼丽之阵,先车后步,步兵填补车的空隙【桓公五年】。邲之战,楚君的戎车分为二广,每广有一卒,卒是两偏【宣公十二年】。楚巫臣出使吴国,把两偏中的一卒带到吴国,舍弃了一偏【成公七年】。考察《周礼》,五伍为两,四两为卒。《司马法》:二十五人为两,百人为卒。卒和两是步兵,偏是车兵。杜预说:十五辆为大偏,九辆为小偏。更大的,还有二十五辆的偏,那么周鱼丽之偏,是二十五辆的偏;楚二广之偏,是十五辆的偏;巫臣所舍之偏,是九辆的偏。先车后步,步兵跟随车兵;卒偏之两,两跟随偏。先用车足以抵挡敌人,后用步兵足以应对变化,那么古代车战的方法大概可以知道了。有人说晋人以十人共车,必定成功;房琯用车战失败,于是认为用车不如用步兵和骑兵好。这是不知道晋人的成功,不是十人的利用,是十人的幸运;房琯的失败,不是车的不利用,是车的罪过。古代教民以射御为技艺,君子以射御为能力。所以孔子说:“我执射呢,还是执御呢?”《诗经》称颂叔段多才,就说:“叔善射忌,又良御忌。”古人互相率领以射御如此,那么登车而不能御,参乘而不能射的很少了。房琯用车,有这样的人吗?不然,巫臣教吴国乘车,而能取胜于楚,为什么呢?戎车的制度不能考证,姑且仿照小戎来展示。
章氏潢说:车战的方法,每车用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行进时用车为卫,驻扎时用车为营。一辆车之间,又有倅车【见《周礼·车仆》】。春秋如韩原之战,辂秦伯将止之;鞌之战,韩厥中御而跟随齐侯;鄢陵之战,郤至遇楚子,韩厥跟随郑伯;邲之战,楚子乘广以逐赵旃,用车作战,而使敌人得与吾元帅相接,那么是环卫之车不设了。大概古代车战的方法,前后整齐,必有防卫,前后行列,元帅未易动摇。至春秋列国所说,往往军伍不整,而元帅每以车逐利,混然左右,率无定法,故敌人得以及之。终春秋之世,致败者未有不由车战之无法而轻动摇也。惟繻葛之战,二拒用事,若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未尝轻动摇,深得古法。
马氏端临说:兵虽凶器,然古之以车战,其坐作进退,整暇有法,未尝掩人之不备,而以奇取胜也。故韩厥遇齐侯,则奉觞加璧;郤至
遇楚子,则免胄趋风。可以死,则为于犫之请矢;可以无死,则为庾公之叩轮。所谓杀人之中,又有禋焉。虽春秋伯国之君臣,其志在于争城争地,然于勍敌之人,初不迫人于险固如此。至后世舍车而用徒,然彼长于徒,我长于车,今舍吾之长技而与之搏,是以兵子敌也。故必设覆以诱之,未陈而薄之,然后可以取胜,而车战之法废矣。顾氏炎武曰:古制一车,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家子十人,固守衣装五人,廏养五人,樵汲五人【见司马法】随车而动,如足之腓也【传曰:腓辟也;笺曰:腓当作芘,皆未是】步乗相资,短长相衞,行止相扶,此所以为节制之师也。繻葛之战,郑原繁、高渠弥以中军奉公为鱼丽之陈,先偏后伍,伍承弥缝,卒不随车,遇阙即补,斯已异矣【古时营陈遇阙处,仍以车补。周禋车仆掌阙车之萃,注:阙车所用补阙之车也。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子使潘党率游阙四十乘,注:游车补阙者】大卤之师,魏舒请毁车以为行,五乗为三伍【注:乗车者,车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车,更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専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専任步卒以取捷速,然亦必山林险阻之地,而后可用也。步不当骑,于是赵武灵王为变服骑射之令,而后世因之,所以取胜于敌者,益轻益速,而一败涂地,亦无以自保。然后知车战之谋逺矣。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车战之时,未有斩首至于累万者。车战废而首功兴矣。先王之用兵,服之而已,不期于多杀也。杀人之中,又有礼焉。以此毒天下,而民従之,不亦宜乎。
译遇到楚王,就脱下头盔快步表示敬意。如果形势危急可以赴死,就效仿于犫请求箭矢;如果形势缓和不必赴死,就效仿庾公叩击车轮。这就是所说的在杀伐之中,又含有祭祀般的庄重礼仪。即使是春秋时期称霸国家的君臣,他们的志向在于争夺城池土地,但对于强大的敌人,起初也不像这样把人逼入险境。到了后世舍弃战车而使用步兵,然而敌人擅长步兵,我们擅长战车,现在舍弃我们的长处而与敌人搏斗,这是把军队当作敌人的工具。所以必须设下埋伏来引诱敌人,在敌军尚未列阵时就逼近他们,然后才能取胜,于是车战的方法就被废弃了。顾炎武说:古代制度,一辆战车配备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炊事人员十人,负责守卫衣甲装备的五人,负责饲养马匹的五人,负责砍柴打水的五人【见《司马法》】,跟随战车行动,就像脚掌跟随身体一样【《传》说:腓是脚掌;《笺》说:腓应当是芘,这两种解释都不对】,步兵和车兵互相配合,长短兵器互相护卫,行进停止互相扶持,这就是所谓的纪律严明的军队。繻葛之战,郑国的原繁、高渠弥率领中军奉护国君结成鱼丽阵,前排是偏车,后排是伍卒,伍卒填补偏车之间的空隙,士兵不跟随战车,遇到空缺就立即补充,这已经与以往不同了【古代军营阵列遇到空缺处,仍然用车来填补。周代禋车仆掌管补缺战车的集结,注:阙车是用来填补空缺的战车。《左传》宣公十二年,楚王派潘党率领四十辆游阙车,注:游车是用来补缺的战车】。大卤之战,魏舒请求毁弃战车改为步兵行列,五辆战车改为三个伍【注:乘车的人,每车三人,五车共十五人,现在去掉战车,改为五人一伍,分为三个伍】,组成五个阵列互相分离,两个伍在前,一个伍在后,专设右角,参设左角,偏车作为前锋,专门依靠步兵来获取快捷的胜利,然而这也必须在山林险阻的地方,然后才能使用。步兵抵挡不住骑兵,于是赵武灵王颁布变服骑射的命令,后世沿袭这种做法,用来战胜敌人的手段,越来越轻灵快速,但一旦失败,也就一败涂地,无法自我保全。然后才知道车战的谋略深远啊。整个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间,车战的时候,没有斩首达到数万人的。车战废弃而首功兴起。先王用兵,只是为了使敌人屈服而已,不期望多杀人。在杀伐之中,又有礼仪。用这种毒害天下的方式,而百姓顺从它,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蕙田案以上七条论车战之道
观承案车战,自是古法。然与井田相待而成,井田既废,已无车赋,又无沟洫以限戎马之足,而犹泥古之迹,侈言鱼丽。此房琯陈涛斜之败,所以贻笑于唐也。
右车战
诗》大雅《皇矣》:“以尔钩援,与尔临冲,以伐崇墉。临冲闲闲,崇墉言言。临冲茀茀,崇墉仡仡【传:钩,钩梯也;临,临车也;冲,冲车也;闲闲,动摇也;茀茀,强盛也。笺:言言,犹孽孽,将坏貌。疏:临者,在上临下之名;冲者,従旁冲突之称。二车不同,兵书有作临车、冲车之法;《墨子》有《备冲》之篇。知临、冲俱是车也。笺以《诗》美文王以徳服崇,若临冲本所不用,则不应言之。今《诗》言冲,则是用以攻城,故知“言言”、“仡仡”皆将坏之貌】
陈氏礼书》诗曰:「临冲闲闲。」毛氏曰:「临,车;冲,车也。」葢临车高,冲车大。高则可以临下,大则可以突前。故荀卿曰:「渠冲入穴而求利。」杨子曰:「冲不荠。」皆言冲车之大也。冲或作「防」。《説文》曰:「陷阵车。」孙武曰:「攻城之法,修其橹輼轒輼,四轮车,葢冲车之类也。」楚子使解扬登楼车,以告宋人,葢临车之类。
右攻城之车
春秋隠公九年,左氏传:北戎侵郑,郑伯御之。患戎师曰:“彼徒,我车,惧其侵轶我也【注:徒步兵也,轶,突也】公子突曰:“使勇而无刚者尝冦而速去之【注:尝试也,勇则能徃,无刚则不耻退】君为三覆以待之【注:覆,伏兵也】戎轻而不整,贪而无亲,胜不相让,败不相救。先者见获,必务进进,而遇覆必速奔。后者不救,则无继矣。乃可以逞,従之。戎人之前遇覆者奔,祝▯逐之,衷戎师前后击之,尽殪。戎师大奔。
宣公十二年《左氏传》邲之战,栾武子曰:“楚君之戎,分为二广【注:君之亲兵】广有一卒,卒偏之两【注:十五乗为一广,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十乗为大偏,今广十五乗,亦用旧偏法,复以二十五人为承副】右广初驾,数及日中,左则受之,以至于昏。内官序当其夜【注:内官近官序次也】以待不虞,不可谓无备。”
楚子为乗广三十乗,分为左右。右广鸡鸣而驾,日中而説【注:説,舍也】左则受之,日入而説。许偃御右广,养由基为右。彭名御左广,屈荡为右【注:楚王更迭载之,故各有御右】
成公七年,左氏传:晋申公巫臣使于呉,以两之一卒适呉,舍偏两之一焉【注:司马法,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两,车九乗为小偏,十五乗为大偏,葢留九乗车及一两二十五人,令呉习之也】与其射御教呉乗车,教之战阵,教之叛楚,寘其子狐庸焉,使为行人于呉。
昭公元年《左氏传》:晋中行穆子败无终及羣狄于太原【注:即大卤也,无终山戎】崇卒也【注:崇聚也】将战,魏舒曰:“彼徒,我车,所遇又阨【注:地险不便车】以什共车,必克【注:更增十人以当一车之用】困诸阨,又克【注:车每困于阨道,今去车故为必克】请皆卒【注:去车为步卒】自我始,乃毁车以为行【注:魏舒先自毁其属车为步阵】五乗为三伍【注:乗车者车三人,五乗十五人,今改去更车,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伍】荀呉之嬖人不肯即卒,斩以徇【注:魏舒辄斩之,荀呉不恨,所以能立功】为五陈以相离,两于前,伍于后,専为右角,参为左角,偏为前拒【注:皆临时处置之名】以诱之,翟人笑之。未陈而薄之,大败之【注:传言荀呉能用善谋】
右春秋车战
汉书·夏侯婴传》:“破李由军于雍丘,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従击章邯军东阿,濮阳下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又击秦军雒阳东,以兵车趣攻,战疾破之。”
灌婴传》:婴以御史大夫将车骑,别追项籍至东城,破之。《衞青传》:青以武刚车自环为营【张晏曰:兵车也】而縦五千骑往当单于。
李广传:「陵与单于相值,围陵军。陵居两山间,以大车为营,引士出营外为陈。连战士,卒中矢伤,三创者载辇,两
译蕙田按:以上七条论述车战的方法。
观承按:车战,自然是古代的战法。然而它与井田制相辅相成,井田制既然已经废除,既没有车赋,又没有沟渠来限制战马的脚,却仍然拘泥于古代的形式,夸夸其谈鱼丽阵。这就是房琯在陈涛斜战败,被唐朝人嘲笑的原因。
右车战
《诗经·大雅·皇矣》:“用你的钩梯,和你的临车、冲车,去攻打崇国的城墙。临车冲车摇摇晃晃,崇国的城墙高耸摇摇欲坠。临车冲车气势强盛,崇国的城墙高耸即将倒塌。”【传:钩,是钩梯;临,是临车;冲,是冲车;闲闲,是动摇的样子;茀茀,是强盛的样子。笺:言言,同孽孽,是即将倒塌的样子。疏:临,是从上往下俯瞰的名称;冲,是从旁侧冲击的名称。这两种车不同,兵书中有制作临车、冲车的方法;《墨子》中有《备冲》这一篇。可知临、冲都是车。笺认为《诗经》赞美文王以德服崇,如果临车冲车本来就不使用,就不应该提及。现在《诗经》提到冲车,说明是用来攻城的,所以知道“言言”、“仡仡”都是即将倒塌的样子】
陈氏《礼书》:《诗经》说:“临车冲车摇摇晃晃。”毛氏说:“临,是车;冲,也是车。”大概临车高,冲车大。高就可以俯瞰下方,大就可以突进前方。所以荀卿说:“渠车冲车冲入敌阵洞穴以求取战利。”杨子说:“冲车不畏惧荆棘。”都是说冲车的大。冲有时写作“防”。《说文》说:“陷阵车。”孙武说:“攻城的方法,修理好橹、輼、轒、輼,四轮车,大概是冲车这一类。”楚子让解扬登上楼车,来告知宋国人,大概是临车这一类。
右攻城之车
春秋隐公九年,《左氏传》:北戎侵犯郑国,郑伯抵御他们。担忧戎军,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害怕他们侵扰突袭我们。”【注:徒步兵,轶,是突袭】公子突说:“让勇敢但不刚烈的人去试探敌人,然后迅速撤退。”【注:尝试,勇敢就能前往,不刚烈就不以退却为耻】您设置三处伏兵来等待他们。”【注:覆,是伏兵】戎人轻敌而不整齐,贪婪而没有亲信,胜利时互相争夺,失败时互相不救。先头部队看到战利品,一定努力前进,遇到伏兵一定迅速奔逃。后队不救援,就没有后续了。这样就可以取胜,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戎人先头部队遇到伏兵奔逃,祝𦰋追赶他们,夹击戎军,前后攻击,全部歼灭。戎军大败奔逃。
宣公十二年,《左氏传》邲之战,栾武子说:“楚君的战车,分为二广。”【注:君主的亲兵】一广有一卒,一卒有两个两。”【注:十五辆车为一广,《司马法》: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两,十辆车为大偏,现在一广十五辆车,也沿用旧的偏法,再用二十五人作为副手】右广刚开始驾车,时间直到中午,左广就接替它,直到黄昏。内官按次序值守夜间。”【注:内官是近臣,按次序】以应对意外,不能说是没有准备。”
楚子设置战车三十辆,分为左右。右广鸡鸣时驾车,中午时解马休息。”【注:説,通舍,休息】左广就接替它,日落时解马休息。许偃驾驶右广,养由基为车右。彭名驾驶左广,屈荡为车右。”【注:楚王轮流乘坐,所以各有车御和车右】
成公七年,《左氏传》:晋国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带着两辆车的兵力到达吴国,留下偏军的一半。”【注:《司马法》,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两,九辆车为小偏,十五辆车为大偏,大概留下九辆车及一两二十五人,让吴国学习】把射箭驾车的技术教给吴国人,教他们驾车,教他们战阵,教他们背叛楚国,安置他的儿子狐庸在那里,让他担任吴国的使者。
昭公元年,《左氏传》:晋国中行穆子在太原打败无终及群狄。”【注:即大卤,无终是山戎】聚集军队。”【注:崇聚】将要作战时,魏舒说:“他们是步兵,我们是车兵,遇到的又是险隘之地。”【注:地势险要,不利于车战】用十个人共同担任一辆车的任务,一定能胜利。”【注:增加十个人来充当一辆车的作用】在险隘之地困住他们,又能胜利。”【注:车每被困于险道,现在去掉车所以必定能胜利】请求都改为步兵。”【注:去掉车改为步卒】从我开始,于是毁坏战车改为步兵阵型。”【注:魏舒先毁坏自己的属车改为步阵】五辆车改为三个伍。”【注:乘车者每车三人,五车十五人,现在改去车,以五人为伍,分为三个伍】荀吴的宠臣不肯当步兵,斩首示众。”【注:魏舒随即斩了他,荀吴不怨恨,所以能立功】分为五个阵型互相间隔,两个伍在前面,一个伍在后面,专设右角,参设左角,偏设前拒。”【注:都是临时处置的名称】来引诱他们,狄人嘲笑他们。还没列好阵就逼近他们,大败他们。”【注:传言荀吴能用善谋】
右春秋车战
《汉书·夏侯婴传》:“在雍丘攻破李由的军队,用兵车快速攻击,战斗迅速获胜。跟随攻打章邯的军队在东阿,在濮阳下用兵车快速攻击,战斗迅速获胜。又在洛阳东攻打秦军,用兵车快速攻击,战斗迅速获胜。”
《灌婴传》:灌婴以御史大夫的身份率领车骑,单独追击项籍到东城,打败了他。《卫青传》:卫青用武刚车环绕自己作为营垒。”【张晏说:兵车】然后派出五千骑兵前往抵挡单于。
《李广传》:“李陵与单于相遇,包围了李陵的军队。李陵在两山之间,用大车作为营垒,率领士兵出营外列阵。连续作战,士兵中箭受伤,受三处伤的载在辇车上,受两处伤的
创者将车,一创者持兵战。」
马氏端临曰:「先儒因考西汉书,此数条,以为车战之制,汉尚用之。然详考其辞,则是以车载糗粱器械,立则环以为营耳。所谓甲士三人,左持弓,右持矛,中执绥之法,已不复存矣。」
译受伤的人将驾车,另一名受伤的人拿着兵器作战。」
马端临说:「以前的儒者因为考证《汉书》,认为这几条记载表明车战的制度,在汉代仍然沿用。然而详细考证其文辞,可知当时只是用车来装载粮食和器械,驻扎时就环绕车辆作为营垒罢了。所谓甲士三人,左边持弓,右边持矛,中间执绥的作战方法,已经不存在了。」
文献通考》后汉光武造战车,可驾牛上,作楼橹,置于塞上,以拒敌。
灵帝时,阳璇为零陵守,制车数十乘,以御贼。
蕙田案以上汉
晋马隆击鲜卑树机能,以众数万据险拒之。隆以山陿隘,乃作扁箱车,地广则为鹿角车营,路狭则为木屋,施于车上,转战而前行千余里,杀伤甚众,遂平凉州。刘裕伐南燕,以车四千乗为左右翼,方轨徐进,与燕兵战于临朐,败之。
裕伐秦,假道于魏,魏遣军徼之。裕遣白直队主丁旿帅仗士七百人,车百乗,渡北岸,去水百余步,为却月阵,两端抱河。车置七仗士,事毕,使竖一白旄。魏人不解其意,皆未动。裕先命宁朔将军朱超石戒严。白旄既举,超石率二千人驰往赴之,赍大弩百张,一车益二十人,设彭排于辕上。魏人围之,超石以大锤及矟千余御之,魏师奔溃。
蕙田案以上晋
魏太武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骑十万,车十五万两,旌旗千里,遂渡大漠。柔然怖畏,不敢复南向。
蕙田案以上北魏
通鉴:隋开皇二年,遣诸将与突厥战,戎车步骑相参,与鹿角为方陈。
蕙田案以上隋
唐书·裴行俭传》: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徳温传反,诏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统兵讨之。先时馈粮数为敌钞,军馁死。行俭乃诈为粮车三百乗,伏壮士伍辈,赍陌刀劲弩,以羸兵挽进。又伏精兵冲其后,敌果掠车,羸兵走险。贼驱就水草,解鞍牧马,方取粮车中,而壮士突出,伏兵至,杀获防尽。自是粮车无敢近者。
房琯传。琯将兵复两京,至便桥陈涛斜。琯效《春秋》时战法,以牛车二千乗,马步夹之。既战,贼乗风噪,牛悉股栗,贼縦火焚之,人畜大乱,官军死伤者四万人。
马燧传,燧为河东节度使,为战车冒以狻猊、象列战于后,行以载兵,止则为阵,遇险则制冲冒,以讨田悦,推火车焚其将杨朝光栅,进击,大破之。
蕙田案以上唐
李焘《长编》宋真宗咸平四年,呉淑请复古车战之法,曰:「衞青、李陵、田豫、马隆,皆以车而胜。近符彦卿破敌阳城,亦拒马为行塞。夫北敌所长者,骑兵也。苟非连车以制之,则何以御其奔突哉?故用车战为便。其制,取常用车接其冲,轭驾以牛车,上置鎗,以刃外向,列士卒于车外。贼至,射之,乃出骑兵击之,此制敌要术也。战之用车,一阵之铠甲也。故可以行止为营阵,贼至则敛兵附以拒之,贼退则乗胜出兵以击之。出则借此为所居之地,入则以此为所居之宅。故人心有依,不惧胡骑之陵突也。」景徳初,契丹入寇,大将李徳隆以澶渊不足守,命士卒掘濠堑,以大车数十乗重垒环之,步骑处中。戎马数万来攻其营,御之遁去。
仁宗至和二年,韩琦言:郭固就民车约古制为兵车,临阵御敌,缓急易集。其车前鋭后方,上置七枪,为前后二拒。此马燧战车行载兵甲,止为营阵也。又以民车之箱増为重箱,高四尺四寸,用革挽之。呉起所谓革兵揜户,挽轮笼毂是也。臣以为可用于平川之地,临阵以折奔冲,下营以为寨脚。今令固自赍车式进呈,试之。以固为衞尉寺丞,范仲淹上议:攻云延安之西,庆州之东,有贼界百余里侵入汉地。唐马燧造战车行载甲兵,止为营阵。此路山陂,大车难进,当用小车二十两,银绢钱二十万,赏有功将吏。
神宗时,以北边将入寇,遣中贵人取两河民车为备,民大惊扰。上问沈括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曰:「车战之利,见于歴世。但古人所谓轻车者,兵车也。今之民车重大,以牛挽之,日不能行三十里,少蒙雨雪,跬步不进,故俗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上喜曰:「无人如此语朕!」遂罢籍车之令。
徽宗时,泾原邢恕建兵车之议,下令创造,买牛以驾,凡数千乗。已而蔡硕又请河北置五十将,兵器仍为兵车万乗。蔡京主其説,行之,奸吏旁缘,即日散行郡县,掠民缗钱矣。崇宁三年,河北、陜西都转运司皆奏兵车用许彦圭所定式,则车大而费财,实多依往年二十将兵车式,轻小易用,复可省费
译《文献通考》记载,后汉光武帝制造战车,可以用牛牵引,车上建造瞭望楼,放置在边塞之上,用来抵御敌人。
汉灵帝时期,阳璇担任零陵太守,制造战车数十辆,用来抵御盗贼。
蕙田按语:以上为汉代事例。
晋朝马隆讨伐鲜卑树机能,凭借数万兵力占据险要地势抵御敌军。马隆因为山势狭窄险要,于是制造扁箱车,地势宽阔时就布置鹿角车营,道路狭窄时就在车上设置木屋,边战边前进了一千多里,杀伤敌人很多,最终平定了凉州。刘裕讨伐南燕,用四千辆战车作为左右两翼,并排缓缓推进,在临朐与燕军交战,打败了燕军。
刘裕讨伐后秦,向魏国借道,魏国派遣军队拦截。刘裕派遣白直队主丁旿率领武装士兵七百人,战车一百辆,渡过北岸,距离河水百余步,布下却月阵,两端环抱河流。每辆车配备七名武装士兵,事情完毕后,树立一面白色旄旗。魏军不理解其用意,都没有行动。刘裕先命令宁朔将军朱超石严阵以待。白色旄旗举起后,朱超石率领两千人奔驰前往,携带大弩一百张,每辆车增加二十人,在车辕上设置彭排。魏军包围了他们,朱超石用大锤和长矛一千多件抵御,魏军溃败逃跑。
蕙田按语:以上为晋代事例。
北魏太武帝真君四年,北征柔然,骑兵十万,战车十五万辆,旌旗绵延千里,于是渡过沙漠。柔然恐惧畏惧,不敢再向南进犯。
蕙田按语:以上为北魏事例。
《资治通鉴》记载:隋朝开皇二年,派遣各位将领与突厥作战,战车、步兵和骑兵相互参杂,与鹿角共同组成方阵。
蕙田按语:以上为隋代事例。
《唐书·裴行俭传》记载:调露元年,突厥阿史德温传反叛,朝廷下诏任命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统领军队讨伐。此前军粮多次被敌人劫掠,军队因饥饿而死。裴行俭于是假装制造粮车三百辆,埋伏壮士五人一组,携带陌刀和强弩,让老弱士兵牵引前进。又在后面埋伏精兵冲击,敌人果然劫掠车辆,老弱士兵逃入险地。贼人驱赶车辆靠近水草,解下马鞍放牧马匹,正要取用车中的粮食,壮士突然冲出,伏兵赶到,将敌人杀获殆尽。从此以后,敌人不敢再靠近粮车。
《房琯传》记载:房琯率领军队收复两京,到达便桥陈涛斜。房琯效仿《春秋》时代的战法,用牛车两千辆,马匹和步兵夹在两侧。交战后,贼军乘风呐喊,牛群都吓得腿抖,贼军纵火焚烧牛车,人和牲畜大乱,官军死伤四万人。
《马燧传》记载:马燧担任河东节度使,制造战车,蒙上狻猊和象的图案,排列在军队后面,行进时用来载运士兵,停止时便组成阵势,遇到险阻则用来冲击掩护,以此讨伐田悦,用火车焚烧其将领杨朝光的栅栏,进而攻击,大破敌军。
蕙田按语:以上为唐代事例。
李焘《长编》记载:宋真宗咸平四年,吴淑请求恢复古代车战的方法,说:“卫青、李陵、田豫、马隆,都凭借战车取胜。近来符彦卿在阳城破敌,也是用拒马作为移动壁垒。北方敌人的长处,在于骑兵。如果不连缀战车来制约他们,那么用什么来抵御他们的奔驰冲击呢?所以使用车战比较便利。其制度,取用普通战车连接以抵御冲击,用牛车牵引,车上放置长枪,刀刃向外,士兵排列在车外。敌人到来,射击他们,然后派出骑兵攻击,这是制约敌人的关键战术。作战时使用战车,就像一军的铠甲。所以可以行进停止时作为营阵,敌人到来就收敛兵力依附战车抵御,敌人退却就乘胜出兵攻击。出战时借此作为驻扎之地,撤退时以此作为依托之所。所以人心有所依靠,不惧怕胡人骑兵的侵犯冲击。”景德初年,契丹入侵,大将李德隆认为澶渊不足以防守,命令士兵挖掘壕沟,用大车数十辆重重堆叠环绕,步兵骑兵处在中间。数万敌军来攻打他们的营垒,被抵御后逃去。
仁宗至和二年,韩琦上言:郭固利用民间车辆,约略按照古制制造兵车,临阵抵御敌人,紧急时容易集结。这种车前尖后宽,上面放置七支枪,作为前后两道拒马。这符合马燧战车行进时载运兵甲,停止时作为营阵的做法。又用民间车辆的箱体增加为重型箱体,高四尺四寸,用皮革牵引。这就是吴起所说的“革兵掩户,挽轮笼毂”。臣认为可用于平川之地,临阵时用来挫败敌人的奔驰冲击,下营时作为寨脚。现在命令郭固亲自携带车式进呈,进行试验。任命郭固为卫尉寺丞,范仲淹上议:进攻云州、延州以西,庆州以东,有贼界百余里侵入汉地。唐代马燧制造战车,行进时载运甲兵,停止时作为营阵。这条路山势倾斜,大车难以进入,应当使用小车二十辆,银绢钱二十万,赏赐有功的将吏。
神宗时期,因为北方边境将领将要入侵,派遣宦官征用两河地区的民间车辆作为防备,百姓大惊大扰。皇上问沈括说:“你知道征用车辆的事情吗?”沈括说:“车战的好处,历代都有记载。但古人所说的轻车,是兵车。现在的民间车辆重大,用牛牵引,一天走不到三十里,稍微遇到雨雪,半步都走不动,所以俗称为太平车,恐怕在战时不能使用。”皇上高兴地说:“没有人这样对我说!”于是停止了征用车辆的命令。
徽宗时期,泾原路的邢恕提出制造兵车的建议,下令制造,购买牛来牵引,总共数千辆。不久蔡硕又请求在河北设置五十将,兵器仍然采用兵车万辆。蔡京支持他的说法,施行这一政策,奸猾的官吏借机生事,当天就散布到郡县,掠夺百姓的钱财了。崇宁三年,河北、陕西都转运司都奏报兵车采用许彦圭所定的样式,那么车大而耗费钱财,实际上多依照往年二十将兵车的样式,轻便小巧容易使用,又可以节省费用。
。诏卒用许彦圭式,行下。时熙河转运副使李复先奏曰:「古者师行,固尝用车,然井田法废已久,且今之用兵与古不同。古者兵不妄加,征战有礼,不为诡遇,动皆有法,又多在平原易野,故车可以行,而敌人不敢轻犯。今之用兵,尽在极边下寨,驻车各以保险为利,车不能上,又战阵之交,一进一退,车不能及,或为敌所袭逐,车又不及收。臣于戎马间观之屡矣。乃至粮糗衣服器械,有不能为用者,而况于车乎?臣闻此议出于许彦圭,彦圭因姚麟上其説,为身谋,朝廷但以麟边人,熟边事,遂然之,而不知彦圭轻妄,麟立私恩,以误国计。昔唐房琯用车战,大败于陈涛斜,当时在畿邑平地尚如此,况今欲用于峻坂沟谷之间乎?且战车比常车濶六七寸,运不合辙。昨东来者牵挽不行,致兵夫典卖衣物,自赁牛具,终日而进六七里,率多逃亡,战车弃于道路。未造则有配买物材,顾差夫匠之扰,既成又艰于运,致然则其为诸路之患,其费不知其防千万矣。彦圭苟望一官之进,上欺朝廷,下害百姓,此而不诛,何以惩后?臣今乞便罢造,已造者不复运来,以寛民力。」其后彦圭卒得罪。
译皇帝下诏最终采用许彦圭的样式,颁行下去。当时,熙河转运副使李复先上奏说:“古代军队出行,确实曾经使用战车,然而井田制废除已经很久了,况且现在用兵与古代不同。古代军队不随意发动战争,征战讲究礼制,不采用诡诈的战术,行动都有法度,而且多在平原开阔地带,所以战车可以行驶,而敌人不敢轻易侵犯。现在用兵,全在极边远的地方扎营,停放战车各自以保险便利为利,但战车无法上山,又在交战时,军队一进一退,战车跟不上,或者被敌人袭击追逐,战车又来不及收回。我在戎马生涯中多次观察到这种情况。甚至粮食、衣物、器械,都有无法使用的,何况是战车呢?我听说这个建议出自许彦圭,许彦圭借姚麟上报他的说法,是为了谋取私利,朝廷只因为姚麟是边疆人士,熟悉边事,就同意了,却不知道许彦圭轻率妄为,姚麟树立私恩,从而误导了国家大计。过去唐朝房琯使用战车作战,在陈涛斜大败,当时在京城附近的平地上尚且如此,何况现在想用在陡峭的山坡和沟谷之间呢?而且战车比一般的车宽六七寸,运输时不合车辙。昨天从东边来的战车,牵拉不动,导致士兵和民夫典卖衣物,自己租赁牛具,整天只前进六七里,大多逃亡,战车被丢弃在路上。未制造时,有配买物资材料的骚扰,征调夫役工匠的烦扰,制成后又难以运输,导致这样,它成为各路的祸患,其耗费不知有多少千万。许彦圭如果希望得到一个官职的晋升,对上欺骗朝廷,对下危害百姓,这样的人不诛杀,拿什么来惩戒后来者?我现在请求立即停止制造,已经制造的不再运来,以宽缓民力。”此后,许彦圭最终获罪。
钦宗靖康末,枢宻将官刘浩在河北募兵,创造战车。其法有左右角、前后拒,各用卒二十五人,每车计百人。《文献通考》:高宗建炎初,宗泽造战车法,运车者十有一,执器械辅车者四十有四,每车计五十五人。李纲造战车法,两竿双轮,上设皮篱以捍矢石,下施铁裙以衞人足,旁施铁索聮,可为营。四人推竿以运车,一人登车以发矢,二十人执军器发车之两旁,每车用二十五人。其法竟不及施,葢自渡江后,东南沮洳之区、险隘之地,不以车为主也。
绍兴二年,布衣王大智献车式,上命为枢宻计议官。明年,车成而不可用,罢之。
上谓辅臣曰:「车制虽古,然用各有宜。况其物料多南方所无,且古人用车,亦或不利,如骖絓而止之类。葢用车战阵间,亦非利器也。」席益曰:「古人之战,彼此皆用车。至于彼徒我车,已有侵轶之虑,而后人每以车敌骑,其败固宜。房琯陈涛斜是也。」
孝宗隆兴初,宰臣进呈陈敏军中措置教习车阵。陈康伯曰:「数年前,陈敏增制造行下三衙相度,有车様阵图见在。」上曰:「车战,古法。平原旷野,可以备驰突。尔亦卒不用。」
宁宗开禧初,中郎将厉冲方者,为歴阳守,尝造战车九牛弩,未及用而罢去。周虎继之,用其战车,败敌于清水镇。
蕙田案以上宋
又案车战行于秦汉之下,往往利少而害多,故唐宋兵志皆不载车制,畧之也。
右汉至宋车战
舟师
蕙田案:《周礼》卒徒车马皆出于井田丘甸,无所谓舟师者。《春秋》之季,荆呉始大,而地界泽国,水战乃兴。《易》曰:「地险,山川丘陵也。」孟子曰:「固国不以山谿之险。」然则欲争川与谿之险者,其必不能废舟矣。后世用之者尤多。《明堂月令》曰:「舫人习水。」而世所传《六韬》,亦有水战篇。今辑为一卷,附车战后。
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左氏传:「夏,楚子为舟师以伐呉【注:舟师,水军】不为军政【注:不设赏罚之差】无功而还。」
昭公十七年,左氏传:呉伐楚,阳匄为令尹,战于长岸,大败呉师,获其乗舟余皇【注:舟师】使随人后至者守之,环之及泉【注:环,周也】盈其隧炭,陈以待命【注:隧,出入道】呉公子光请于众曰:「丧先王之乗舟,岂唯光之罪,众亦有焉。请借取之以救死。」众许之。使长鬛者三人【注:长髭鬛,与呉人异形,诈为楚人】潜伏于舟侧,曰:「我呼余皇,则对。」师夜従之,三呼皆迭对。楚人杀之,楚师乱。呉人大败之,取余皇以归。
二十四年,左氏传:“楚子为舟师以畧呉疆,沈尹戍曰:‘此行也,楚必亡邑。不抚民而劳之,呉不动而速之【注:速,召也】呉踵楚【注:蹑楚踵迹】而疆▯无备,邑能无亡乎?越大夫胥犴劳王于豫章之汭【注:汭,水曲】越公子仓归王乗舟【注:归,遗也】仓及夀梦帅师従王【注:夀梦,越大夫】王及圉阳而还【注:圉阳,楚地】呉人踵楚,而边人不备,遂灭巢及钟离而还。
定公四年《左氏传》:蔡侯、呉子、唐侯伐楚,舍舟于淮汭【注:呉乗舟従淮来,过蔡而舍之】自豫章与楚夹汉【注:豫章,汉东江北地名】左司马戍谓子常曰:“子沿汉而与之上下【注:沿汉上下,遮勿令渡】我悉方城外以毁其舟【注:以方城外人毁呉所舍舟】还塞大隧、直辕、冥阨【注:三者,汉东之隘道】子济汉而伐之,我自后击之,必大败之。”既谋而行。武城黒谓子常【注:黒,武城大夫】曰呉用木也,我用革也【注:用重器】不可久也,不如速战。”史皇谓子常:“楚人恶子而好司马,若司马毁呉舟于淮,塞城口而入【注:城口,三隘道之总名】是独克呉也。子必速战,不然不免。”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注: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则二别在江夏界】三战,子常知不可,欲奔。史皇曰:“安求其事难而逃之,将何所入?子必死之。”十一月庚午,二师陈于柏举。阖庐之弟夫概王以其属先击子常之卒,大败之。呉従楚师及清发,半济而
译钦宗靖康末年,枢密院将官刘浩在河北招募士兵,创制战车。其方法设有左右角、前后拒,各用士兵二十五人,每辆车共计百人。《文献通考》记载:高宗建炎初年,宗泽创制战车的方法,推车的人有十一人,手持器械辅助车辆的人有四十四人,每辆车共计五十五人。李纲创制战车的方法,两根竿子双轮,上面设置皮篱以抵挡箭矢和石块,下面铺设铁裙以保护士兵的脚,旁边施加铁索连接,可以结成营寨。四人推竿以驱动战车,一人登上战车以发射箭矢,二十人手持兵器在战车两旁护卫,每辆车使用二十五人。这种方法最终未能施行,大概是因为渡江之后,东南地区沼泽泥泞、险要狭窄,不把战车作为主要作战工具。
绍兴二年,平民王大智献上车式,皇上任命他为枢密院计议官。第二年,战车制成却不可用,于是罢免了他。
皇上对辅政大臣说:“战车制度虽然古老,但使用各有适宜之处。况且其物料多为南方所没有,而且古人用车,也有不利的时候,比如马匹被绊住而停止之类。大概用车在战阵之间,也不是锐利的武器。”席益说:“古人作战,双方都用车。至于对方步兵我方战车,已有被侵扰逾越的忧虑,而后人每每用车来对抗骑兵,其失败自然是应当的。房琯在陈涛斜的战例就是如此。”
孝宗隆兴初年,宰相呈报陈敏军中布置教习车阵的事。陈康伯说:“几年前,陈敏增制造行下达给三衙考察,有车样阵图现存。”皇上说:“车战,是古法。在平原旷野,可以防备奔驰冲击。你也终究没有使用。”
宁宗开禧初年,中郎将厉冲方,担任历阳守,曾制造战车九牛弩,还未及使用就罢任离去。周虎继任,使用他的战车,在清水镇击败敌人。
惠田案:以上为宋代。
又案:车战施行于秦汉之后,往往利少而害多,所以唐宋兵志都不记载车制,略去了它。
右汉至宋车战
舟师
惠田案:《周礼》卒徒车马都出自井田丘甸,没有所谓舟师的。《春秋》末年,荆吴开始强大,而地界泽国,水战于是兴起。《易经》说:“地险,是山川丘陵。”孟子说:“巩固国家不靠山川的险要。”那么想要争夺川与溪的险要的人,必定不能废弃舟船了。后世使用它的尤其多。《明堂月令》说:“舫人习水。”而世间所传的《六韬》,也有水战篇。现在辑为一卷,附在车战后。
春秋襄公二十四年,《左氏传》:“夏天,楚子组建水军去讨伐吴国【注:舟师,即水军】,不设立军政【注:不设立赏罚的差别】,无功而还。”
昭公十七年,《左氏传》:吴国讨伐楚国,阳匄担任令尹,在长岸作战,大败吴军,俘获其乘舟余皇【注:舟师】,派随后到达的人守卫它,环绕它直到泉水【注:环,周也】,填满其隧道炭,陈列以等待命令【注:隧,出入道】。吴公子光向众人请求说:“丧失先王的乘舟,岂只是我的罪过,众人也有责任。请借取它以救死。”众人答应了他。派长胡须的三人【注:长髭髯,与吴人外形不同,假装为楚人】潜伏在船侧,说:“我呼叫余皇,就应答。”军队夜间跟随他们,三次呼叫都依次应答。楚人杀了他们,楚军混乱。吴人大败楚军,取回余皇而归。
二十四年,《左氏传》:“楚子组建水军以掠取吴国疆界,沈尹戍说:‘这次行动,楚国必定丧失城邑。不安抚百姓却劳累他们,吴国不动却召引他们【注:速,召也】,吴国追随楚国【注:蹑楚踵迹】而疆界〇无防备,城邑能不丧失吗?越大夫胥犴在豫章的水曲慰劳楚王【注:汭,水曲】,越公子仓赠送楚王乘舟【注:归,遗也】,仓及寿梦率领军队跟随楚王【注:寿梦,越大夫】,楚王到达圉阳而返回【注:圉阳,楚地】,吴人追随楚国,而边人不防备,于是灭掉巢及钟离而返回。”
定公四年《左氏传》:蔡侯、吴子、唐侯讨伐楚国,把船停在淮水的水曲【注:吴乘舟从淮水来,经过蔡国而停泊】,从豫章与楚国夹汉水【注:豫章,汉东江北地名】。左司马戍对子常说:“你沿汉水与他上下【注:沿汉上下,遮挡不让他渡河】,我尽用方城外的兵力去毁坏他的船【注:用方城外人毁坏吴所停泊的船】,回来堵塞大隧、直辕、冥阨【注:三者,汉东的隘道】,你渡过汉水而讨伐他,我从后面攻击他,必定大败他。”既谋划而行。武城黑对子常【注:黑,武城大夫】说:“吴国用木,我国用革【注:用重器】,不可持久,不如速战。”史皇对子常说:“楚人厌恶你而喜欢司马,如果司马在淮水毁坏吴船,堵塞城口而入【注:城口,三隘道的总名】,这是独自战胜吴国。你必定速战,不然不免。”于是渡过汉水而布阵,从小别到大别【注: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那么二别在江夏界】,三次交战,子常知道不可,想逃跑。史皇说:“怎么寻求事情难而逃避它,将逃到哪里去?你必定战死。”十一月庚午,两军在柏举布阵。阖庐的弟弟夫概王率领他的部属先攻击子常的士兵,大败他们。吴国跟随楚军到清发,半渡而
哀公九年,左氏传:呉城邗沟通江淮【注:于邗江筑城穿沟,东北通射阳湖,西北至宋口入淮,通粮道】
蕙田案:舟师之制,不始于春秋。《竹书纪年》:帝相二十七年,浇伐斟大战于潍,覆其舟,灭之。《楚辞·天问》:「覆舟斟鄩,何道取之?」正谓此也。可见舟师之制,不特「余皇之呼」「淮汭之舍」始见于经传矣。但夏后时事荒逺无稽,不若春秋有据耳。
右春秋舟师
汉书·武帝本纪》元鼎五年夏四月,南越王相吕嘉反,遣伏波将军路博徳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遗,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牁江,咸会番禺【注:张晏曰:严故越人,降为归义侯。越人于水中负人船,又有蛟龙之害,故置戈于船下,因以为名也。臣瓉曰:伍子胥书有戈船,以载干戈,因谓之戈船也。离水出零陵。师古曰:以楼船之例言之,则非为载干戈也,此葢船下安戈防,以御蛟鼍水虫之害,张説近之。服防曰:甲故越人归汉者也。臣瓉曰:濑,湍也,呉越谓之濑,中国谓之碛。伍子胥书有下濑船。应劭曰:遗亦越人也。如淳曰:番禺音潘愚,尉佗所都。师古曰:即今之广州】西南夷列传》:始楚威王时,使将军庄蹻将兵循江上,畧巴黔中以西,以其众王滇。建元六年,大行王恢击东粤,因兵威使番阳令唐蒙风晓南粤。蒙乃上书说上曰:「南粤王黄屋左纛,地万余里,实一州。今以长沙豫章徃,水道多絶难行。窃闻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万,浮牂牁,出不意,此制粤一竒也。」乃拜防以郎中将,将千人,食重万余人,従巴莋闗入。
两粤传:元鼎五年,南粤反。余善上书,请以卒八千従楼船击吕嘉。等兵至揭阳,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隂使南粤及汉破番禺。楼船将军仆上书,愿请引兵击东粤。上以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留屯豫章梅领,待命。明年秋,余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留境且往,乃遂发兵距汉。道号将军驺力等为吞汉将军,入白砂、武林、梅领,杀汉三校尉。是时,汉使大司农张成、故山州侯齿将屯,不敢击郤,就便处,皆坐畏懦诛。余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上遣横海将军韩説出句章,浮海従东方往。楼船将军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领。粤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如邪、白沙。元封元年冬,咸入东粤。东粤发兵距崄,使狥北将军守武林,败楼船军数校尉,杀长史。楼船军卒钱唐榬终古斩狥北将军,为语儿侯。自兵未往,故粤衍侯呉阳前在汉,汉使归谕余善不聴。及横海军至,阳以其邑七百人反,攻粤军于汉阳。及故粤建成侯敖与繇王居股谋,俱杀余善,以其众降横海军。封居股为东成侯,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封阳为卯石侯。横海将军説为按道侯,横海校尉福为缭嫈侯,及东粤将多军汉兵至,弃军降,封无锡侯。故瓯骆将左黄同斩西于王,封为下鄜侯。
蕙田案:武帝开昆明池,以习水战。然楼船、下濑、伏波、横海诸军,皆用之于南粤、东夷耳,余固无所用之。
后汉书·岑彭传》:建武九年,公孙述遣其将田戎等据荆门、虎牙,横江水起浮桥,开楼立攒柱,以絶水道;结营跨山,以塞陆路,距汉兵。岑彭屯津乡,数攻田戎,不克。十一年,帝遣呉汉率诛虏将军刘隆等三将,发荆州兵,凡六万余人,骑五千匹,与彭防荆门。彭装战船数十艘,呉汉以诸郡棹卒多,费粮谷,欲罢之。彭以蜀兵盛,不可遣,一书言状。帝报彭曰:“大司马习用步骑,不晓水战,荆门之事,一由征南公为重而已。”彭令军中募攻浮桥,偏将军鲁竒应募而前。时东风狂急,竒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而攒柱有反把钩,竒船不得去。竒等乗势殊死战,因飞炬焚之,风怒火盛,桥楼崩烧。彭悉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溺死者数千人。
文献通考》建安十三年,曺操南击刘表,取荆州,追刘备于当
译哀公九年,《左氏传》记载:吴国在邗江筑城开凿沟渠,沟通江淮【注:在邗江筑城开沟,东北通向射阳湖,西北至宋口汇入淮河,以畅通粮道】。
惠田按:水军的建制,并非始于春秋时期。《竹书纪年》记载:帝相二十七年,寒浞攻打斟鄩,在潍水大战,倾覆其舟船,灭掉了斟鄩。《楚辞·天问》中说:“倾覆斟鄩的舟船,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说的正是这件事。可见水军的建制,并非只有“余皇之呼”、“淮汭之舍”才见于经传。只是夏朝后羿时期的事情久远而缺乏考证,不如春秋时期有据可查罢了。
以上为春秋时期的水军。
《汉书·武帝本纪》记载:元鼎五年夏四月,南越国相吕嘉反叛,派遣伏波将军路博德从桂阳出发,沿湟水而下;楼船将军杨仆从豫章出发,沿浈水而下;归义越侯严担任戈船将军,从零陵出发,沿离水而下;甲担任下濑将军,攻向苍梧;他们都率领罪犯,以及江淮以南的楼船兵共十万人。越国驰义侯遗,另率领巴蜀的罪犯,征发夜郎的士兵,沿牂牁江而下,全部会师于番禺【注:张晏说:严本是越人,投降后被封为归义侯。越人在水中背负人划船,又有蛟龙之害,所以在船下放置戈,因此得名。臣瓒说:伍子胥的书中有戈船,用来装载干戈,因此称为戈船。离水发源于零陵。颜师古说:按照楼船的例子来说,并不是为了装载干戈,这大概是在船下安置戈防,以抵御蛟龙水虫之害,张晏的说法比较接近。服虔说:甲本是越人,归附汉朝。臣瓒说:濑,就是急流,吴越地区称为濑,中原地区称为碛。伍子胥的书中有下濑船。应劭说:遗也是越人。如淳说:番禺音潘愚,是尉佗的都城。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广州】。《西南夷列传》记载:起初楚威王时,派遣将军庄蹻率兵沿江而上,略取巴黔以西地区,凭借他的部众称王于滇。建元六年,大行王恢攻打东粤,借兵威派遣番阳令唐蒙去晓谕南粤。唐蒙于是上书劝说道:“南粤王使用黄屋左纛,土地方圆万余里,实际上是一个州。现在从长沙、豫章前往,水道大多断绝难以通行。我私下听说夜郎拥有的精兵,可以得到十万,沿牂牁江浮水而下,出其不意,这是制服粤人的奇计。”于是任命唐蒙为郎中将,率领千人,携带万余人的粮草,从巴蜀的莋关进入。
《两粤传》记载:元鼎五年,南粤反叛。余善上书,请求率领八千士兵跟随楼船将军攻打吕嘉。等军队到达揭阳,以海上的风波为借口,不肯前进。他持两端观望,暗中派遣南粤及汉军攻破番禺。楼船将军杨仆上书,请求率领军队攻打东粤。皇上认为士兵劳苦疲倦,没有答应。罢兵,命令各校尉留在豫章梅岭驻扎,等待命令。第二年秋天,余善听说楼船将军请求诛杀他,汉军留在边境且将前往,于是发动军队抵抗汉军。道路上的号将军驺力等人被称为吞汉将军,进入白砂、武林、梅岭,杀死汉军三名校尉。这时,汉使大司农张成、原山州侯齿率领部队驻扎,不敢击退敌人,退到方便的地方,都因畏缩懦弱被诛杀。余善刻制武帝玺印自立,欺骗百姓制造谣言。皇上派遣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出发,渡海从东方前往。楼船将军杨仆从武林出发,中尉王温舒从梅岭出发。粤侯担任戈船、下濑将军,从如邪、白沙出发。元封元年冬,全部进入东粤。东粤发兵据守险要,派遣徇北将军守卫武林,打败楼船军数名校尉,杀死长史。楼船军士兵钱唐榬终古斩杀徇北将军,被封为语儿侯。自从军队未前往之前,原粤衍侯吴阳以前在汉朝,汉朝派他回去晓谕余善,余善不听。等到横海军队到达,吴阳率领他的邑人七百人反叛,在汉阳攻打粤军。以及原粤建成侯敖与繇王居股谋划,一起杀死余善,率领部众投降横海军队。封居股为东成侯,食邑万户。封敖为开陵侯,封吴阳为卯石侯。横海将军韩说被封为按道侯,横海校尉福被封为缭嫈侯,以及东粤将领多军随汉兵到达,弃军投降,被封为无锡侯。原瓯骆将领左黄同斩杀西于王,被封为下鄜侯。
惠田按:武帝开凿昆明池,用来练习水战。然而楼船、下濑、伏波、横海各军,都只用于南粤、东夷罢了,其余地方本来没有用处。
《后汉书·岑彭传》记载:建武九年,公孙述派遣他的将领田戎等人占据荆门、虎牙,横亘江面架起浮桥,建造高楼树立攒柱,以断绝水道;结营跨越山岭,以堵塞陆路,抵抗汉军。岑彭驻扎在津乡,多次攻打田戎,未能攻克。十一年,皇帝派遣吴汉率领诛虏将军刘隆等三位将领,征发荆州士兵,共六万余人,骑兵五千匹,与岑彭防守荆门。岑彭装备战船数十艘,吴汉因为各郡的划船士兵太多,耗费粮谷,想要罢免他们。岑彭认为蜀兵势力强盛,不可遣散,写了一封信陈述情况。皇帝回复岑彭说:“大司马习惯使用步兵骑兵,不懂水战,荆门的事情,全由征南公你负责罢了。”岑彭命令军中招募攻打浮桥的人,偏将军鲁奇应募上前。当时东风狂急,鲁奇的船逆流而上,直冲浮桥,而攒柱上有反向的钩子,鲁奇的船无法离开。鲁奇等人乘势殊死战斗,于是投掷火炬焚烧浮桥,风助火势,桥楼崩塌烧毁。岑彭全部顺风并进,所向无前,蜀兵大乱,淹死的人有数千人。
《文献通考》记载:建安十三年,曹操向南攻打刘表,夺取荆州,在当阳追击刘备
阳,备遣诸葛亮求救于孙权。操遗权书曰:“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呉。”长史张昭曰:“将军大势可以拒操者,长江也。今操得荆州,奄有其地,刘表治水军蒙冲鬬舰,乃以千数,操悉浮以沿江,此为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不如迎之。”周瑜曰:“今北土未平,而操舍鞍马,仗舟楫,与呉越争衡。又今盛寒,马无槀草,驱中国士众逺涉江湖之间,不习水土,必生疾病,此数者用兵之患,而操皆犯之。瑜请得精兵数万人,保为将军破之。”权従之,遣兵三万人,令瑜拒操,与操遇于赤壁。时操军已有疾疫,初一交战不利,引次江北。瑜部将黄葢曰:“今寇众我寡,难与持久。操军方进,船舰首尾相接,可烧而走也。”乃取蒙冲鬭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豫备走舸,系于其尾,先以书遗操,诈云欲降。时东南风急,葢以十舰最着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操军吏士皆出立营观,指言葢降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顷之,烟炎张天,人马烧溺死者甚众。瑜等率轻鋭继其后,靁鼔大震,北军大坏。操引军従华容道步走,引军北遁。
译刘备派遣诸葛亮向孙权求救。曹操给孙权写信说:“现在我率领八十万水军,正要和将军在吴地会猎。”长史张昭说:“将军能够抵挡曹操的优势,在于长江。现在曹操得到了荆州,完全占据了那里的土地,刘表训练的水军蒙冲斗舰,多达数千艘,曹操全部让它们沿江漂浮,这意味着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有了,不如去迎接他。”周瑜说:“现在北方尚未平定,而曹操舍弃鞍马,依靠舟船,与吴越争雄。又如今正值严寒,马匹没有干草,驱使中原的士兵远涉江湖之间,不习惯水土,必定会生病,这几条是用兵的忌讳,而曹操都犯了。我请求得到几万精兵,保证为将军打败他。”孙权听从了他的建议,派遣三万士兵,命令周瑜抵抗曹操,与曹操在赤壁相遇。当时曹操的军队已经发生了瘟疫,初次交战不利,退兵驻扎在长江北岸。周瑜的部将黄盖说:“现在敌众我寡,难以持久对抗。曹操的军队刚刚推进,船舰首尾相连,可以烧毁它们使敌人逃跑。”于是选取蒙冲斗舰十艘,装载干燥的荻草和枯柴,在中间灌上油,用帷幕包裹,上面树立旗帜,预先准备好轻便的走舸,系在船尾,先写信给曹操,诈称想要投降。当时东南风猛烈,黄盖率领十艘战船走在最前面,在江中升起帆,其余船只依次前进。曹操军队的官兵都出来站在营中观看,指着说黄盖投降离去。距离北军还有两里多路时,同时点燃火,火势猛烈,风势强劲,船像箭一样冲去,烧尽了北军的船只,并蔓延到岸上的营寨。不久,烟火弥漫天空,被烧死溺死的人马非常多。周瑜等率领精锐部队紧随其后,擂鼓震天,北军大败。曹操率领军队从华容道步行逃跑,向北撤退。
二十四年,孙权使吕蒙袭闗羽于江陵。蒙至浔阳,尽伏其精兵□▯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缚之,故羽不闻知。至江陵,羽将士遂以城降。
蕙田案以上汉
晋武帝谋伐呉,诏王濬修舟舰。乃作大船,连舫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往来。又画鹢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未有。时造船木柹,蔽江而下。呉建平太守吴彦取以白呉主曰:“晋必有攻呉之计,宜增建平兵。”皓不従。太康元年,王濬伐呉,攻丹阳,克之。呉人于江碛要害之处,并以铁鏁横截之,又作铁锥长丈余,暗置江中,以逆距船。濬乃作大筏数十,方百余步,缚草为人,被甲持仗,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锥辄着筏去。又作大炬,长十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之,须臾融液断絶,于是船无所碍,顺流径造三山。孙皓遣游击将军张象率舟师万人御濬,象望旗而降。濬兵甲满江,旌旗烛天,呉人大惧。
安帝义熙六年,卢循因刘裕北伐,乗虚袭建康,率众数万,方舰而下。裕引兵南还,拒之,出轻利鬬舰,躬提幡鼔,众军腾勇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摧陷。裕自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岸上军先备火万具,悉焚之,贼众大败。
太尉刘裕率师伐秦,王镇恶请率水军自河入渭,直至渭桥。镇恶所乗皆蒙冲小舰,行船者悉在舰内,泝渭而进,舰外不见有行船人。北土素无舟楫,莫不惊异,以为神。
蕙田案以上晋
唐书·李靖传》:萧铣据江陵,靖陈图铣十策,诏拜靖行军总管,摄赵郡王孝恭行军长史。武徳四年八月,大阅兵防州,时秋潦涛濑涨恶,铣以靖未能下,不设备。诸将亦请江平乃进。靖曰:“兵机,事以速为神。今士始集,铣不及知,若乘水傅垒,是震霆不及塞耳。仓卒召兵,无以御我,此必禽也。”孝恭従之。九月,舟师叩夷陵,铣将文士宏以卒数万屯清江。孝恭欲击之,靖曰:“不可。士宏健将,下皆勇士,今新失荆门,悉鋭拒我,此救败之师,不可当。宜驻南岸,待其气衰乃取之。”孝恭不聴,留靖守屯,自往战,大败还。贼委舟散掠,靖视其乱,縦兵击破之,取四百余艘,溺死者万人。即率轻兵五千为先锋,趋江陵,薄城而营,破其将杨君茂、郑文秀。铣惧,檄召江南军,不及,明日降。蕙田案:新唐书·兵志不载舟师事,无可考。又案以上唐。
文献通考》宋太祖干徳初,凿大池于京城之南,引蔡水以注之,造楼船百艘,选精兵,号水虎犍,习战池中。开寳六年,诏以新池为讲武池。七年,将有事于江南,是嵗凡五临幸,观习水战。九年四月,幸金明池习水战,上御水心殿,命従臣列坐以观。战舰角胜,鼓噪以进,往来驰突,为回旋击刺之状。顾谓侍臣曰:「兵棹之技,南方之事也。今已平定,固不复用,但时习之,不忘武功耳。」讫真宗朝,嵗习不辍。
高宗建炎元年,右仆射李纲言:“当于沿河、防淮、防江帅府置水兵二军,要郡别置水兵一军,招集善波、操舟便利之人,拟立军号曰‘凌波楼船军’。”従之。四年夏四月,兀术入冦,自明州囘归。韩世忠先屯焦山,以邀其归路。兀术遣人约日会战,世忠伏兵击之,俘获甚众,及其舟千余艘,敌终不得济。复使致词,愿还所掠,益以名马,求假道。世忠不従,与相持于黄天荡。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一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乃求与世忠语,世忠酬答如响,时于所佩金鳯瓶传酒縦饮示之。兀术见世忠整暇,色益沮,乃求假道甚恭。世忠曰:“是不难,但迎还两宫,复旧疆土,归报明主,足相全也。”兀术既为世忠所阨,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教以芦▯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遂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
译二十四年,孙权派吕蒙在江陵袭击关羽。吕蒙到达浔阳,把精锐士兵全部埋伏在船舱中,让士兵穿上白衣摇橹,装扮成商人的模样,日夜兼程行进。关羽设置在江边的哨所守军,都被吕蒙擒获捆绑,所以关羽没有听说此事。到达江陵后,关羽的将士便开城投降。
蕙田按语:以上记载的是汉朝的事。
晋武帝谋划讨伐吴国,下诏让王濬修造战船。于是建造大船,将船连在一起,长达一百二十步,能容纳两千多人。用木头建造城楼,竖起瞭望塔,开设四个门,上面都可以骑马往来。又在船头画上鹢首怪兽,用来恐吓江神。舟船之盛,自古以来没有过。当时造船用的木筏,遮蔽江面顺流而下。吴国建平太守吴彦取来木筏报告吴主说:“晋国一定有攻打吴国的计谋,应该增加建平郡的兵力。”孙皓没有听从。太康元年,王濬讨伐吴国,攻打丹阳,攻克了它。吴人在江中沙洲要害之处,都用铁链横向截断江面,又制作长一丈多的铁锥,暗中放置在江中,用来阻挡船只。王濬于是制作几十个大木筏,方圆百余步,捆绑草人,穿上铠甲手持兵器,让善于游泳的人驾着木筏先行,遇到铁锥就粘在木筏上带走。又制作大火炬,长十丈,粗几十围,灌上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铁链,点燃火炬焚烧,不一会儿铁链熔化断裂,于是船只没有阻碍,顺流直抵三山。孙皓派遣游击将军张象率领水军一万人抵御王濬,张象望见晋军旗帜就投降了。王濬的兵马布满江面,旌旗照亮天空,吴人大为恐惧。
安帝义熙六年,卢循趁着刘裕北伐,乘虚袭击建康,率领数万人,乘着方形战船顺流而下。刘裕率兵南返抵御,派出轻便快速的战船,亲自提着旗帜击鼓,众军奋勇争先。军中多有万钧神弩,所到之处摧毁敌阵。刘裕从江心逼迫敌军,借助风水之势,贼船全部停泊在西岸。岸上的军队事先准备了上万具火器,全部焚烧贼船,贼军大败。
太尉刘裕率军讨伐后秦,王镇恶请求率领水军从黄河进入渭河,一直到达渭桥。王镇恶乘坐的都是蒙冲小舰,划船的人全部在舰内,逆着渭水前进,舰外看不见划船的人。北方一向没有舟船,无不惊奇诧异,认为是神迹。
蕙田按语:以上记载的是晋朝的事。
《唐书·李靖传》记载:萧铣占据江陵,李靖陈述讨伐萧铣的十条策略,朝廷下诏任命李靖为行军总管,代理赵郡王李孝恭的行军长史。武德四年八月,在防州大规模检阅军队,当时秋汛波涛汹涌,水流湍急,萧铣认为李靖不能渡江,不设防备。众将也请求等到江水平静再进军。李靖说:“用兵之机,贵在迅速如神。现在士兵刚刚集结,萧铣来不及知道,如果乘水势逼近敌垒,就像雷霆不及掩耳。仓促召兵,无法抵御我们,这必定能擒获他。”李孝恭听从了他的建议。九月,水军抵达夷陵,萧铣的将领文士宏率领数万士兵屯驻在清江。李孝恭想攻打他,李靖说:“不可以。文士宏是勇猛的将领,部下都是勇士,现在刚失去荆门,倾尽全力抵御我们,这是救援败军的部队,不可抵挡。应该驻扎在南岸,等待他们士气衰竭再攻取。”李孝恭不听,留下李靖守屯,自己前往作战,大败而归。贼军丢弃船只分散抢掠,李靖看到他们混乱,纵兵击破他们,夺取四百多艘船,淹死的人有一万。随即率领五千轻兵作为先锋,奔赴江陵,逼近城池扎营,打败了萧铣的将领杨君茂、郑文秀。萧铣恐惧,发檄文召集江南军队,来不及,第二天就投降了。蕙田按语:《新唐书·兵志》没有记载水军的事,无可考证。又按语:以上记载的是唐朝的事。
《文献通考》记载:宋太祖乾德初年,在京城南面开凿大池,引来蔡水注入池中,建造楼船一百艘,挑选精兵,号称“水虎犍”,在池中练习水战。开宝六年,下诏将新池定为讲武池。七年,将要对江南用兵,这一年共五次亲临视察,观看水战演习。九年四月,驾临金明池演习水战,皇上在水心殿,命令随从大臣列坐观看。战舰角斗争胜,鼓噪前进,往来冲杀,做出回旋击刺的姿态。皇上回头对侍臣说:“划船作战的技巧,是南方的事。现在已经平定,固然不再使用,只是时常演习,不忘记武功罢了。”直到真宗朝,每年演习不停。
高宗建炎元年,右仆射李纲说:“应当在沿河、防淮、防江的帅府设置水兵两军,重要郡县另外设置水兵一军,招募善于波浪、操作舟船便利的人,拟定军号为‘凌波楼船军’。”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四年夏四月,金兀术入侵,从明州回归。韩世忠先屯兵焦山,以截断他的归路。金兀术派人约定日期会战,韩世忠伏兵袭击,俘获甚多,缴获船只一千多艘,敌军最终不能渡江。又派人致意,愿意归还所掠夺的财物,加上名马,请求借路。韩世忠不听从,与敌军在黄天荡对峙。韩世忠率领海船进泊金山下,准备作战。韩世忠预先命令工匠锻造铁环相连成长绳,贯穿一个大钩,交给骁勇敏捷的士兵。天刚亮,敌军乘船鼓噪向前。韩世忠将海船分为两路,出现在敌军背后,每次放下长绳就拖一艘船过来,敌军最终不能渡江。于是请求与韩世忠对话,韩世忠应答如响,时常从所佩带的金凤瓶中传酒纵饮展示给他们。金兀术见韩世忠从容不迫,脸色更加沮丧,于是非常恭敬地请求借路。韩世忠说:“这不难,只要迎回两位太后,恢复旧日疆土,回去报告明主,足以保全你。”金兀术被韩世忠困住,想从建康谋划北归,不能离去。有人教他在芦苇地开凿大渠二十多里,上接江口,在韩世忠的上方。于是沿着冶城西南角开凿渠道,一夜之间渠道
成。次早出舟,世忠大惊。金人悉趍建康,世忠尾击败之。兀术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于舟中载土,以平版铺之,穴船板以櫂浆,俟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篛蓬,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曰引舟出江,其疾如飞。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以火箭射海舟篛蓬,世忠军乱,遂溃还镇江。
译事情成功了。第二天早上,宋军出船迎战,韩世忠大为震惊。金兵全部向建康方向撤退,韩世忠率军尾随追击,击败了金兵。兀术于是张贴榜文招募人才,献出能够击破海船的策略。有人教他在船中装载泥土,用平整的木板铺在上面,在船板上凿孔以便划桨,等到风停时就出江,有风时就不要出江。海船没有风是无法移动的。用火箭射向海船的竹篷,那么海船不攻自破。一夜之间火箭就制作完成,这天金兵引船出江,速度飞快。天气晴朗没有风,海船都无法移动,金兵用火箭射向海船的竹篷,韩世忠的军队陷入混乱,于是溃败退回镇江。
绍兴三十一年,金亮渝盟入寇,李寳以舟师御之,至东海县,时金兵已围海州,寳麾兵登岸,敌惊出意外,亟引去,于是魏胜出城迎寳,寳遣辩士四人招纳降附,时山东豪杰王世修辈,皆各以义旗聚众争应为援,寳与子公佐引舟师至宻之胶西石臼岛,而敌舟已出海口泊唐岛,相距止一山,候风即南,不知王师之猝至也,寳伺敌未觉,遣其将曺洋、黄端祷于石臼神,祈风助顺,忽风自南来,众喜争奋,引帆握刃,俄顷过山薄敌,鼓声震荡,敌惊失措,敌帆皆以锦缬为之,弥亘数里,忽为波涛卷聚一隅,窘促摇兀,无复行次,寳命以火箭射之,烟焰随发,延烧数百火,不及者犹欲前拒,寳命健士跃登其舟,以短兵击刺,殪之舟中,其余签军皆中原旧民,脱甲而降者三千余人,获首完顔郑家奴等六人,斩之,又获其统军印与伪诏文书器甲粮斛以万计,寳欲乘胜以进而闻逆亮已济淮,遂旋师驻东海,视缓急为援,遣小舟奏捷,既至上,命降诏奨之,除寳靖海节度沿海制置使,十一年,亮亲统细军驻和州,欲由采石而渡,朝廷诏王权赴行在,以李显忠代之,命虞允文趣显忠交权兵,时显忠未至,权聴留水军舟舩咸在,允文督军士决战,于是统制张振、王琪等列江岸以待之,而以海鳅船载精兵驻中流迎敌,布阵甫毕,亮以小红旗麾舟絶江而来,诸将尽伏山崦,敌未之觉,一见大惊,欲退不可,敌舟皆旋为之底极不平,舟中之人皆不能施尽为官军所杀,明日,允文又命戚新引舟师直杨林河口,驻舟江心,齐力射敌,敌见舟无归路,于下流縦火自焚,官军亦于上流焚其舟凡百八十,亮引去。
孝宗隆兴元年九月,诏诸州召募水手,于手上刺「某州水军」字,以革冒代之弊。四年,枢宻院言:「潮州守臣傅自修欲于本军禁军阙额人数内,拨三指挥二百人,専防海道,以谙识水势人充。」
蕙田案以上宋
明史·兵志》舟之制,江海各异。太祖于新江口设船四百。永乐初,命福建都司造海船百三十七,又命江、楚、两浙及镇江诸府衞造海风船。成化初,济州衞杨渠献桨舟图,皆江舟也。海舟以舟山之乌槽为首,福船耐风涛,且御火,浙之十装标号软风、苍山,亦利追逐。广东船,铁栗木为之,视福船尤巨而坚,其利用者二,可发佛郎机,可掷火毬。大福船亦然,能容百人,底尖上阔,首昻尾高,柁楼三重,帆桅二,傍防以板,上设木女墙及礟牀,中为四层,最下实土石,次寝息所,次左右六门,中置水柜,▯帆、炊爨皆在是。最上露台,穴梯而上,傍设翼板,可凴以战,矢石火发则皆俯发,可顺风行海。苍视福船差小,开浪船能容三五十人,头鋭,四桨一橹,其行如飞。艟▯船,视海苍又小。苍山船,首尾皆阔,帆橹并用,橹设船傍,近后每傍五枝,每枝五跳,跳二人,以板闸跳上,露首于外,其制上下三层,下实土石,上为战塲,中寝处,其张帆下椗皆在上层。戚继光云:倭舟甚小,一入里海,大福、海苍不能入,必用苍船逐之,冲敌便捷。温人谓之苍山铁也。沙、鹰二船相须成用,沙船可接战,然无翼蔽;鹰船两端鋭,进退如飞,傍钉大茆竹,竹间窗可发鋭箭,内舷外隠人,以荡桨先驾此入贼队,沙船随进,短兵接战,无不胜。渔船至小,每舟三人,一执布帆,一执桨,一执鸟嘴铳,可掩贼不备。网梭船,形如梭,竹桅布帆,容二三人,可哨探。蜈蚣船,象形也,能驾佛郎机铳,底尖面阔,两傍楫数十,行如飞。两头船,旋转在柁,因风四驰,诸船无逾其速。葢自嘉靖以来,东南日备倭,故海舟之制特详。
顾炎武海师説:海道用师,古人葢屡行之矣。呉徐承率舟师自海入齐,此苏州下海至山东之路;越王句践命范蠡、舌庸率师沿海泝淮以絶呉路,此浙东下海至淮上之路;唐太宗遣强伟于剑南伐木造舟舰,自巫峡抵江▯,趋莱州,此广陵下海至山东之路;汉武帝遣楼船将军杨仆従齐浮渤海击朝鲜;魏明帝遣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诸军,自海道讨公孙渊;秦
译绍兴三十一年,金主完颜亮违背盟约入侵,李宝率领水军抵御,到达东海县时,金兵已经包围了海州,李宝指挥军队登陆,敌人感到意外惊恐,急忙撤退,于是魏胜出城迎接李宝,李宝派遣四位辩才之士招降接纳归附者,当时山东豪杰王世修等人,都各自打着义旗聚集民众争相响应作为援助,李宝与儿子李公佐率领水军到达密州的胶西石臼岛,而敌人的船只已经驶出海口停泊在唐岛,两地相距只隔一座山,等待风向即可向南航行,不知道官军突然到来,李宝趁敌人尚未察觉,派遣将领曹洋、黄端在石臼神前祈祷,祈求顺风助战,忽然南风刮起,众人欢喜振奋,扬起船帆手握刀刃,不久越过小山逼近敌人,鼓声震荡,敌人惊慌失措,敌人的船帆都用锦缎制成,绵延数里,忽然被波涛卷聚到一角,困窘摇晃,不再有行列秩序,李宝命令用火箭射击,烟火随即燃起,延烧数百艘敌船,来不及烧毁的还想上前抵抗,李宝命令勇士跳上敌船,用短兵器击杀,死在船中的敌人不计其数,其余签军都是中原旧民,脱去铠甲投降的有三千多人,俘获首领完颜郑家奴等六人,将其斩首,又缴获其统军印信与伪诏文书、器械铠甲、粮食数以万计,李宝想乘胜进军,但听说完颜亮已经渡过淮河,于是率军返回驻扎在东海,视情况缓急作为援军,派遣小船报告捷报,到达朝廷后,皇帝下诏奖赏他,任命李宝为靖海节度沿海制置使,十一年,完颜亮亲自率领精锐军队驻扎在和州,想从采石渡江,朝廷诏令王权前往行在,由李显忠代替他,命令虞允文催促李显忠与王权交接军队,当时李显忠还未到,王权听从命令留下,水军的船只都在,虞允文督促将士决战,于是统制张振、王琪等在江岸列阵等待,而用海鳅船载着精兵驻扎在江心迎敌,布阵刚完成,完颜亮用小红旗指挥船只横渡长江而来,各位将领都埋伏在山弯处,敌人没有察觉,一见大惊,想撤退也来不及,敌人的船只底部极不平,船中的人都无法施展,都被官军杀死,第二天,虞允文又命令戚新率领水军直抵杨林河口,停船在江心,合力射击敌人,敌人见船只没有归路,在下游纵火自焚,官军也在上游焚烧其船只共一百八十艘,完颜亮率军撤退。
孝宗隆兴元年九月,下诏各州招募水手,在手上刺“某州水军”字样,以革除冒名顶替的弊端。四年,枢密院上言:“潮州守臣傅自修想在本军禁军缺额人数内,拨出三指挥二百人,专门防守海道,由熟悉水势的人充任。”
惠田案:以上为宋代史事。
《明史·兵志》记载:船只的形制,江海各不相同。太祖在新江口设置船只四百艘。永乐初年,命令福建都司建造海船一百三十七艘,又命令江、楚、两浙及镇江各府卫建造海风船。成化初年,济州卫杨渠进献桨舟图,都是江船。海船以舟山产的乌槽为首选,福船能抵御风浪,且防火,浙江的十装标号软风、苍山,也利于追逐。广东船,用铁栗木制造,比福船更大更坚固,其优点有二,可发射佛郎机炮,可投掷火球。大福船也是如此,能容纳百人,底尖上阔,首昂尾高,舵楼三重,帆桅二根,旁边用木板防护,上面设置木女墙及炮床,中间为四层,最下层装满土石,次层为休息处,次层左右六门,中间放置水柜,帆、炊爨都在此。最上层是露台,凿梯而上,旁边设置翼板,可凭依作战,矢石火发则皆俯射,可顺风行海。苍山船比福船稍小,开浪船能容纳三五十人,头锐,四桨一橹,其行如飞。艟艨船,比海苍山船又小。苍山船,首尾皆阔,帆橹并用,橹设在船旁,靠近后方每旁五枝,每枝五跳,跳二人,用板闸住跳上,露首于外,其制上下三层,下实土石,上为战场,中为寝处,其张帆下锚都在上层。戚继光说:倭寇船只很小,一进入内海,大福、海苍不能进入,必须用苍山船追逐,冲敌便捷。温州人称之为苍山铁。沙、鹰二船相辅相成,沙船可接战,然而无翼蔽;鹰船两端锐,进退如飞,旁边钉大茅竹,竹间窗可发锐箭,内舷外隐人,以荡桨先驾此入贼队,沙船随进,短兵接战,无不胜。渔船至小,每舟三人,一执布帆,一执桨,一执鸟嘴铳,可掩贼不备。网梭船,形如梭,竹桅布帆,容二三人,可哨探。蜈蚣船,象形也,能驾佛郎机铳,底尖面阔,两傍楫数十,行如飞。两头船,旋转在舵,因风四驰,诸船无逾其速。大概自嘉靖以来,东南日益防备倭寇,所以海船之制特别详细。
顾炎武《海师说》:在海道用兵,古人大概多次实行了。吴国徐承率领舟师从海进入齐国,这是苏州下海至山东的路;越王勾践命令范蠡、舌庸率领军队沿海溯淮以断吴路,这是浙东下海至淮上的路;唐太宗派遣强伟在剑南伐木造舟舰,自巫峡抵江口,趋莱州,这是广陵下海至山东的路;汉武帝派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渤海击朝鲜;魏明帝派遣汝南太守田豫督青州诸军,自海道讨公孙渊;秦
苻坚遣石越率骑一万,自东莱出右迳袭和龙;唐太宗伐高丽,命张亮率舟师自东莱渡海趋平壤,薛万彻率甲士三万自东莱渡海入鸭绿水,此山东下海至辽东之路;汉武帝遣中大夫严助发会稽兵浮海救东瓯,横海将军韩说自句章浮海击东越,此浙江下海至福建之路;刘裕遣孙处、沈田子自海道袭番禺,此京口下海至广东之路;隋伐陈,呉州刺史萧瓛遣燕荣以舟师自东海至呉,此又淮北下海而至苏州也;公孙度越海攻东莱诸县,侯希逸自平卢浮海据青州,此又辽东下海而至山东也;宋李寳自江隂率舟师败金兵于胶西之石臼岛,此又江南下海而至山东也。此皆古人海道用师之效。
译苻坚派遣石越率领骑兵一万人,从东莱出发,经由右侧直路袭击和龙;唐太宗征讨高丽,命令张亮率领水军从东莱渡海直趋平壤,薛万彻率领甲士三万人从东莱渡海进入鸭绿水,这是山东沿海通往辽东的路线;汉武帝派遣中大夫严助征发会稽的军队渡海去救援东瓯,横海将军韩说从句章渡海攻打东越,这是浙江沿海通往福建的路线;刘裕派遣孙处、沈田子从海路袭击番禺,这是京口沿海通往广东的路线;隋朝征伐陈朝,吴州刺史萧瓛派遣燕荣率领水军从东海到达吴地,这又是淮北沿海通往苏州的路线;公孙度渡海攻打东莱各县,侯希逸从平卢渡海占据青州,这又是辽东沿海通往山东的路线;宋朝李宝从江阴率领水军在胶西的石臼岛击败金兵,这又是江南沿海通往山东的路线。这些都是古人利用海路用兵的成效。
蕙田案以上明
右汉至明舟师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十
田猎上
蕙田案:田猎之礼起于皇古。传曰:古者圣人举事必反本。五谷者,以奉宗庙养万民也。禽兽多则害稼穑,故田猎以共承宗庙,示不忘武备,因以为田除害也。是以师之六五取象于田有禽。程子以为寇贼奸宄为生民之害,若禽兽入于田中侵害稼穑,于义宜取,则猎取之,其义精矣。至于顺天时,因地利,备賔祭搜军实习劳惩怠,辨尊明卑,举一事而众善皆备者,此也。自秦汉以下,每代皆有田猎之事。今折衷于《周官》,考其沿革,以类相附焉。
易·系辞》:包牺氏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葢取诸离。屯卦六三:即鹿无虞,惟入于林中。君子防不如舍,往吝。象曰:即鹿无虞,以従禽也。君子舍之,往吝穷也。
【赵氏汝楳曰:田者必夷其险阻,虞人设驱逆之车,使禽趋田,然后有获。无虞不驱禽,即我,我反従禽,故曰即鹿也】
师卦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
【何氏楷曰:于师言田者,古人一嵗三田,所以习武事也。班孟坚云:禽者,鸟兽之总名,言为人所禽制也】
比卦,九五,显比。王用三驱,失前禽。邑人不诫,吉。
程传:先王以四时之畋不可废也,故推其仁心为三驱之礼,乃礼所谓天子不合围也。成汤祝网,是其义也。天子之畋,围合其三面,前开一路,使之可去,不忍尽物,好生之仁也。只取其不用命者,不出而反入者也。禽兽前去,皆免矣,故曰「失前禽」也。王者显明其比,道天下自然来比。来者抚之,罔不煦煦然来比于我。若田之三驱,禽之去者従而不追,来者则取之也。
恒卦九四田无禽
【朱子曰:以阳居隂,久非其位,故为此象】
解卦九二:田获三狐,得黄矢,贞吉。
【朱子曰:大抵此爻为卜田之吉占】
【钱氏一本曰:获三狐,小人狐媚之险,至二而无不解;得黄矢,君子中直之道,至二而无不行】
巽卦六四悔亡田获三品
【折中》曰:「四居高当位,载纉武功,而田害悉去,解获三狐,而此获三品,所获者多矣】
周礼春官大宗伯大田之礼简众也【注:古者因田习兵,阅其车徒之数。王氏昭禹曰:「坐作进退不讲,则不知;刺伐擒縦不习,则不能。春以振旅,夏以茇舍,秋以治兵,冬以大阅。此所以简其能也】
【又曰:攻鬭而冒矢石,人情之所不欲;驰骋而逐禽兽,人情之所同欲。以人情之所不欲者,寓于所同欲之间,此人情乐为之用。而四时教战,所以皆寓于田】
天官太宰,以八则治都鄙。八曰:田役,以驭其众。
【王氏昭禹曰:田以简众,役以任众】
礼经会元》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虽云农隙以讲事,然以四时讲武,使民奔走服役之不暇,终身扰扰,不得休息,岂先王使民之政乎?大抵成周致军,其于六乡六遂之民,本不尽用也。虽曰田与追胥,竭作必随逺近之地而递征之,何尝一一尽致于司徒而聴教于司马也?辨鼓铎,则有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之属;辨号令,则有羣吏、百官、帅家、县鄙、乡野之属;辨旗物,则有诸侯、羣吏、帅都、乡遂、郊野、百官之属。四时必随其地之逺近,帅属而递教之矣。大司马于四时之田,亦姑总其大纲言之尔。如此尽举畿内之民而教之,吾恐所田之野,四表相去才三百五十步尔,虽容百官且不足,况六军乎?都鄙去王城五百里,虽一年调发且不可,况四时乎?
蕙田案:叶氏此条,得古人驭众之意。
小宰以官府之六聨合邦治,五曰田役之聨事。
礼经会元,成周田猎之制,见于他官。如大司徒,则以旗致民;小司徒,则会卒伍以作田役;乡师,则前期出田法,简其鼔铎兵器,修其卒伍,州长则帅民而致之;党正则作民而治其政事;族师则合其卒伍,简其兵器以鼔铎旗物,帅而至;县师则受法于
译蕙田按:以上阐明
右述汉代至明代水军之事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十
田猎上
蕙田按:田猎之礼起源于上古时代。传文说:古代圣人做事必定回归根本。五谷,是用来供奉宗庙、养育万民的。禽兽过多就会危害庄稼,所以通过田猎来供给宗庙祭祀,表示不忘武备,借此作为在田间除害的手段。因此,师卦六五爻取象于“田中有禽”。程子认为,寇贼奸宄是百姓的祸害,就像禽兽进入田间侵害庄稼,从道义上讲应当捕获,于是猎取它们,其义理非常精微。至于顺应天时,利用地利,准备宾客祭祀,搜检军队,实习战阵,慰劳有功,惩罚懈怠,辨别尊卑,做一件事而众善皆备的,就是田猎。自秦汉以后,每个朝代都有田猎之事。现在以《周官》为准,考察其沿革,将同类事物附在一起。
《易·系辞》:包牺氏兴起,结绳制成网罟,用来打猎捕鱼,大概是取法于离卦。屯卦六三:追逐鹿却没有虞人引导,只会陷入林中。君子防备不如放弃,前往会有憾惜。象传说:追逐鹿没有虞人,是因为跟随禽兽啊。君子放弃它,前往会有憾惜,因为陷入困境。
【赵氏汝楳说:打猎的人必定要夷平险阻,虞人设置驱赶和迎击的车,使禽兽奔向猎场,然后才有收获。没有虞人不驱赶禽兽,如果我去追逐,我反而跟随禽兽,所以说“即鹿”】
师卦六五:田中有禽,利于发布命令,没有灾祸。
【何氏楷说:在师卦中谈论田猎,是因为古人一年三次田猎,用来习练武事。班固说:禽,是鸟兽的总称,意思是被人所擒获制服】
比卦,九五,显明亲比。君王用三面驱赶,放走前面的禽兽。邑中的人不警戒,吉祥。
程传:先王认为四季的田猎不可废除,所以推展其仁心制定三驱之礼,这就是礼中所说的天子不合围。成汤祝网,就是这个意思。天子的田猎,围合三面,前面留出一条路,让它们可以离去,不忍心尽杀万物,这是好生的仁德。只捕获那些不服从命令、不离去反而进入网中的。禽兽向前离去的,都免除了,所以说“失前禽”。君王显明其亲比之道,天下自然来亲比。来者安抚他们,无不温暖地来亲比我。就像田猎的三驱,禽兽离去的跟随而不追赶,来的就捕获。
恒卦九四:田猎没有禽兽。
【朱子说:以阳爻居阴位,长久不在其位,所以呈现这种象】
解卦九二: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得到黄色的箭,正固吉祥。
【朱子说:大体上这一爻是占卜田猎的吉兆】
【钱氏一本小说:捕获三只狐狸,小人狐媚的险恶,到了二爻就没有不化解的;得到黄色的箭,君子中正刚直之道,到了二爻就没有不施行的】
巽卦六四:悔恨消失,田猎获得三种物品。
【《折中》说:“四爻居高位且当位,继承武功,而田间的祸害全部去除,解卦捕获三只狐狸,而这里获得三种物品,所获得的很多”】
《周礼》春官大宗伯:大田之礼,用来检阅众人。【注:古代借田猎来习练军事,检阅车兵和步兵的数量。王氏昭禹说:“坐起进退如果不讲究,就不知道;刺击砍杀擒拿放纵如果不习练,就不能。春天用来振旅,夏天用来茇舍,秋天用来治兵,冬天用来大阅。这就是用来检阅其能力的原因】
【又说:攻斗而冒着矢石,是人之常情所不想要的;驰骋而追逐禽兽,是人之常情所共同想要的。把人之常情所不想要的,寄托在共同想要的事情之间,这是人之常情乐于为之的原因。而四季教战,都寄托在田猎之中】
天官太宰,用八则治理都鄙。第八条:田役,用来驾驭众人。
【王氏昭禹说:田猎用来检阅众人,役使用来任用众人】
《礼经会元》:春搜、夏苗、秋狝、冬狩,虽然说是利用农闲来讲习武事,但用四季讲武,使百姓奔走服役不得空闲,终身扰扰,不得休息,这难道是先王使民的政治吗?大体上成周征发军队,对于六乡六遂的百姓,本来就不全部使用。虽然说田猎和追捕逃犯,竭尽劳力必定跟随远近之地而轮流征发,何曾一一全部征发到司徒那里而听从司马的教导呢?辨别鼓铎,则有军将、师帅、旅帅、卒长、两司马、公司马之类;辨别号令,则有群吏、百官、帅家、县鄙、乡野之类;辨别旗物,则有诸侯、群吏、帅都、乡遂、郊野、百官之类。四季必定随着其地的远近,率领属员而轮流教导。大司马对于四季的田猎,也不过是总说其大纲罢了。如果这样全部征发畿内的百姓而教导他们,我担心所田猎的野外,四方相距才三百五十步罢了,虽然容纳百官尚且不足,何况六军呢?都鄙距离王城五百里,虽然一年征发尚且不可,何况四季呢?
蕙田按:叶氏这一条,懂得了古人驾驭众人的意思。
小宰用官府的六联联合邦治,第五条:田役之联事。
《礼经会元》:成周田猎的制度,见于其他官职。如大司徒,就用旗帜征召百姓;小司徒,就集合卒伍来从事田役;乡师,就提前颁布田法,检阅其鼓铎兵器,整顿其卒伍;州长就率领百姓而征召他们;党正则发动百姓而治理其政事;族师就集合其卒伍,检阅其兵器,用鼓铎旗物,率领而至;县师就接受法令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