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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五礼通考一百二十八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2800–2807 段

堂上官二员分献二殿之祭,并以春秋二仲上甲日一陈设殿中正坛,犊一,羊一,豕一,登二,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爵三,酒尊一,帛一,篚一,祝案一。东配位一坛,羊一,豕一,铏一,笾豆各十,簠簋各一,爵六,帛一,篚一。西配位一坛,陈设同。东庑医师十四位,分设三坛:僦贷季、天师岐伯、伯髙、鬼臾区、俞跗、少俞、少师、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伊尹、神应王、扁鹊、仓公、淳于意、张机。每坛豕一,析为三坛,笾豆各六,簠簋各一,酒盏五,爵三,帛一,篚一。西庑医师十四位:华陀、王叔和、皇甫谧、抱朴子、▯洪、巢元方、真人孙思邈、药王、韦慈藏、唘元子、王氷、钱乙、朱肱、李杲、刘完素、张元素、朱彦修。陈设同。一正祭賛引对引导遣官至咸济门,賛诣盥洗所,賛搢笏,洗讫,賛出笏。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事。赞引赞就位。典仪唱迎神,赞四拜。赞引赞陞坛,导遣官至中香案前,赞跪,赞搢笏,赞上香。赞引引至东香案前,赞跪上香讫,引至西香案前,赞跪上香讫,赞出笏,赞复位。太医院堂上官于两配位香案前上香讫。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赞引赞陞坛,引至神位前,赞搢笏,赞献帛,赞三献爵,献讫,赞出笏,赞诣读祝位,赞跪,赞读祝,读讫,赞俯伏兴平身,赞复位。两配位执事自献,两庑仪同殿。典仪唱亚献礼,终献礼仪同初献,惟不献帛,不读祝。典仪唱彻▯,执事彻讫。典仪唱送神,赞引赞四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各诣燎位。赞引赞礼毕。《春明梦余录》:嘉靖二十一年,以太医院庙制湫隘弗称,命展拓。今庙随从礼官议,增从祀僦贷季等二十八人。隆庆四年,礼部侍郎王希烈议,三皇既祀于帝王庙,请罢太医院庙祭,専遣太医院。官祭先医,不允。

译堂上官两位分别主祭两殿的祭祀,都在春秋两季的仲月甲日陈设殿中正坛,牛一头,羊一头,猪一头,登二,铏二,笾豆各十,簠簋各二,爵三,酒尊一,帛一,篚一,祝案一。东配位一坛,羊一头,猪一头,铏一,笾豆各十,簠簋各一,爵六,帛一,篚一。西配位一坛,陈设相同。东庑医师十四位,分设三坛:僦贷季、天师岐伯、伯高、鬼臾区、俞跗、少俞、少师、桐君、太乙、雷公、马师皇、伊尹、神应王、扁鹊、仓公、淳于意、张机。每坛猪一头,分为三坛,笾豆各六,簠簋各一,酒盏五,爵三,帛一,篚一。西庑医师十四位:华佗、王叔和、皇甫谧、抱朴子、〇洪、巢元方、真人孙思邈、药王、韦慈藏、唘元子、王冰、钱乙、朱肱、李杲、刘完素、张元素、朱彦修。陈设相同。正祭时,赞引官引导遣官至咸济门,赞官唱诣盥洗所,赞官唱搢笏,洗完,赞官唱出笏。典仪唱执事官各司其职。赞引官赞就位。典仪唱迎神,赞官唱四拜。赞引官赞升坛,引导遣官至中香案前,赞官唱跪,赞官唱搢笏,赞官唱上香。赞引官引至东香案前,赞官唱跪上香完毕,引至西香案前,赞官唱跪上香完毕,赞官唱出笏,赞官唱复位。太医院堂上官在两配位香案前上香完毕。典仪唱奠帛,行初献礼。赞引官赞升坛,引至神位前,赞官唱搢笏,赞官唱献帛,赞官唱三献爵,献毕,赞官唱出笏,赞官唱诣读祝位,赞官唱跪,赞官唱读祝,读毕,赞官唱俯伏兴平身,赞官唱复位。两配位执事自行献祭,两庑礼仪同殿内。典仪唱亚献礼,终献礼礼仪同初献,只是不献帛,不读祝。典仪唱撤〇,执事撤毕。典仪唱送神,赞引官赞四拜。典仪唱读祝官捧祝,掌祭官捧帛〇各诣燎位。赞引官赞礼毕。《春明梦余录》:嘉靖二十一年,因太医院庙制低矮狭小不合规格,命扩建。如今庙中随从礼官议定,增从祀僦贷季等二十八人。隆庆四年,礼部侍郎王希烈议,三皇既已在帝王庙受祀,请罢太医院庙祭,专遣太医院官祭先医,未获批准。

明阙名改建太医院庙制奏议。葢闻上古圣人继天立极,开物成务,寿世福民,其功尤系于医。伏羲观天象,明歴气;神农尝百药,制本草;黄帝与岐伯问答,而有《素问》之书。医道葢昉于此矣。《周礼》小宗伯兆五帝于四郊,说者谓祭以天帝配,食以五人帝,春以太昊,夏以炎帝,季夏以黄帝。然此主于五方之位,未有医之専祀也。至于元,自国都以至郡县,皆立三皇庙于医者之学,如宣圣释奠礼。太昊伏羲氏以勾芒氏之神配,炎帝神农氏以祝融氏之神配,黄帝轩辕氏以风后、力牧氏之神配。及黄帝臣俞跗以下十人姓氏,载于医书者,从祀两庑,有司岁春秋二季行事,而以医师主之。其臣虞集有言:「三圣人之所以惠利生人者,不必以医之一技而求。夫爲医之道,不上达于三圣人,则不足以尽其至圣之能事。」是其祭虽専为医而设,然徧于郡县,则又不免失之凟矣。肆我成祖御宇,诹经稽典,正名定祀,尤以医道闗系民生至重,乃即太医院立庙,以崇祀三皇。正统间加修葺,圣祖、神宗先后一揆,咸欲跻斯世斯人于仁寿之域,而永贻燕翼之令图也。洪惟皇上创矩以尽度,备物以章防。臣等切惟庙必有制,祀必合法。不为画一之制,则恐袭前人之故辙,而无以称观瞻;不正从祀之名,则恐失医圣之心▯,而无以垂法守。臣等将合行防制,恭拟上进,伏乞裁定施行。

  右享先医

  祭厉

蕙田案:厉祭列于七祀,见于《祭法》。圣人知鬼神之情状,而神道设教于无穷也。《记》曰:“人死归复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爲厉。”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依于人,以为淫厉。帝王治天下,建宗伯,秩三礼,俾神人上下无一不治,且和。虽鬼之不得其所者,亦恻然有所不▯,而思以慰之,俾有血食以安其类。其义固深且逺矣。周人附于七祀之列,汉立五祀,而郑氏注:“汉时民家皆秋祀厉”,则固未尝废也。唐开元制七祀,宋仍之。逮明初仍立五祀,而另立祭厉之礼,上自国都,下至州县里社,并得祀焉。至于今不废,固祀典之正,而非▯祠之比也。今畧附见五祀门内,考其原流,列诸吉礼之末,亦可见圣人制作之精意云。

礼记·祭法》:王为羣姓立七祀,曰泰厉。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公厉。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注:厉主杀伐,士丧礼曰疾病祷于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着。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是必春祠司命,秋祀厉也。或者合而祠之,山即厉也。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谬乎?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防曰: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后者也。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曰公厉者,谓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其鬼为厉,故曰公厉。曰族厉者,谓古大夫无后者,鬼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鬼无后者众,故言族厉。士丧礼曰疾病祷于五祀者,证士亦有五祀云。司命与厉其时不著者,以其余五祀月令所祀皆着其时,唯司命与厉祀时不显著云。今时民家或春秋祠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在旁者,郑以无文,故引今汉时民家或有春秋二时祠司命行神山神也。民或然故云或也。其祀此司命行神山神之时,门戸灶三神在诸神之旁列位而祭也。云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者,汉时既春秋俱祠司命与山神,则是周时必应春祠司命,司命主长养故祠在春,厉主杀害故祠在秋。云或者合而祠之者,郑又疑之,以见汉时司命与山神春秋合祭,故云或者合而祠之。云山即厉也者,以汉时祭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等,此经亦有司命门行户灶等,汉时有山而无厉,此有厉而无山,故云山即厉也。云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者,郑解厉称山之意,汉时人民嫌恶厉,汉时巫祝之人意以厉神是厉山氏之鬼为之,故云厉山。云谬乎者,谓巫祝以厉为厉山之鬼,于理谬乎?所以为谬者,鬼之无后于是为厉,厉山氏有子曰柱

译明阙名《改建太医院庙制奏议》。大概听说上古圣人继承天道确立准则,开发万物成就事务,使世人长寿造福百姓,其功绩尤其与医学相关。伏羲观察天象,阐明历法节气;神农品尝百草,制定本草;黄帝与岐伯问答,于是有了《素问》一书。医道大概就发端于此了。《周礼》记载小宗伯在四郊为五帝划定祭坛,解说者认为祭祀时以天帝配享,饮食时以五位人帝配享,春季以太昊配享,夏季以炎帝配享,季夏以黄帝配享。然而这主要是依据五方的方位,并没有专门祭祀医神的典礼。到了元代,从国都到郡县,都在医者的学校建立三皇庙,如同尊崇孔子的释奠礼。太昊伏羲氏以勾芒氏之神配享,炎帝神农氏以祝融氏之神配享,黄帝轩辕氏以风后、力牧氏之神配享。以及黄帝臣子俞跗以下十位姓氏,记载在医书中的,作为从祀神祇供奉在两廊,由主管官员每年春秋两季举行祭祀,并由医师主持。其臣子虞集曾说:“三位圣人之所以恩惠利于世人,不必仅仅从医这一技艺来寻求。行医的道理,如果不上达于三位圣人,就不足以穷尽他们至圣的才能。”这说明祭祀虽然专为医者而设,但遍布于郡县,则不免有亵渎之嫌。于是我们成祖皇帝统治天下,咨询经典考证典籍,端正名分确定祭祀,尤其认为医道关系民生极为重要,于是在太医院建立庙宇,以尊崇祭祀三皇。正统年间加以修缮,圣祖、神宗先后遵循同一准则,都想要使当今世人进入仁爱长寿的境界,而永远留下造福后代的良策。仰惟皇上创立规范以穷尽法度,备齐物品以彰显礼制。臣等深切考虑,庙宇必须有制度,祭祀必须符合礼法。如果不制定统一的制度,则恐怕沿袭前人的旧辙,而无以符合观瞻;如果不端正从祀的名分,则恐怕违背医圣的心意,而无以垂范后世。臣等将合并可行的礼制,恭敬地拟定呈上,恳请裁定施行。

右享先医

祭厉

惠田案:厉祭列于七祀之中,见于《祭法》。圣人知晓鬼神的情状,而通过神道进行教化,其影响无穷无尽。《礼记》说:“人死后回归于土,其精气发扬于上,成为昭明、焄蒿、凄怆,这是百物的精华。”子产说:“鬼有所归,才不为厉。”人生之初化生为魄,既生魄之后阳气化为魂。使用精微之物多,则魂魄强盛。普通男女非正常死亡,其魂魄尚能依附于人,造成淫邪灾祸。帝王治理天下,建立宗伯,排列三礼,使神人上下无一不治,且和谐。即使是鬼魂不得其所的,也悲悯地有所不忍,而想安慰他们,使他们有血食祭祀以安顿其同类。其意义本来深远。周人将其附于七祀之列,汉代设立五祀,而郑玄注解说:“汉代民间都秋季祭祀厉神”,则本来未曾废除。唐代开元年间制定七祀,宋代沿袭。等到明初仍设立五祀,而另外设立祭厉的礼仪,上自国都,下至州县里社,都可以祭祀。直到今天没有废除,固然是祀典的正统,而不是淫祠相比的。现在略附见于五祀门内,考证其源流,列在吉礼的末尾,也可以看到圣人制作的精妙之意。

《礼记·祭法》:王为百姓设立七祀,曰泰厉。诸侯为国设立五祀,曰公厉。大夫设立三祀,曰族厉【注:厉主杀伐,《士丧礼》说疾病向五祀祈祷,司命与厉其时不显著。现在民间或春秋祭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神,在旁边是必定春季祭祀司命,秋季祭祀厉神。或者合并祭祀,山即厉神。民间厌恶说厉,巫祝以厉山氏代替,谬误吗?《春秋传》说:鬼有所归,才不为厉。郑玄说:泰厉者,谓古代帝王无后代的。此鬼无所依归,喜欢为民作祸,所以祭祀他们。曰公厉者,谓古代诸侯无后代的,诸侯称公,其鬼为厉,所以叫公厉。曰族厉者,谓古代大夫无后代的,鬼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鬼无后代的众多,所以说族厉。《士丧礼》说疾病向五祀祈祷者,证明士也有五祀。司命与厉其时不显著者,因为其余五祀《月令》所祀都显著其时,唯司命与厉祭祀时间不显著。现在民间或春秋祭祀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神在旁的,郑玄因无文献,所以引现在汉代民间或有春秋二时祭祀司命、行神、山神。民间或如此所以说或。其祭祀此司命、行神、山神之时,门户灶三神在诸神之旁列位而祭。云是必春祠司命,秋祠厉也者,汉代既春秋都祭祀司命与山神,则是周代必应春祠司命,司命主长养故祠在春,厉主杀害故祠在秋。云或者合而祠之者,郑玄又怀疑,以见汉代司命与山神春秋合祭,所以说或者合而祠之。云山即厉也者,以汉代祭司命、行神、山神、门户、灶等,此经也有司命、门、行、户、灶等,汉代有山而无厉,此有厉而无山,所以说山即厉。云民恶言厉,巫祝以厉山为之者,郑玄解释厉称山之意,汉代人民嫌恶厉,汉代巫祝之人意以厉神是厉山氏之鬼为之,所以说厉山。云谬乎者,谓巫祝以厉为厉山之鬼,于理谬乎?所以为谬者,鬼之无后于是为厉,厉山氏有子曰柱

,世祀厉山之神,何得其鬼为厉,故云谬也。引春秋传者,昭七年左传文,于时郑良霄被杀而死,其鬼为厉,子产立良霄之子良止为后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引之者证厉山氏,既有所归,不得为厉】蕙田案:厉字义与和字相反。泰,大也。天子主天下,凡天下之大,其厉皆当祀之,曰泰厉。诸侯主一国,凡一国之无主者,皆公厉也。公与私对。大夫主一家,凡一家之无祀者,皆族厉也。族,同姓之谓。康成以公厉为诸侯之无后者,诸侯称公,为公厉;族厉为大夫之无后者,大夫众多,故曰族厉。非唯理义拘碍隘而不宏,而王之泰厉,又将何以训之?明集礼祭厉文得之矣。

译世代祭祀厉山之神,为何说他的鬼魂成为厉鬼,所以说这是错误的。引用《春秋传》的,是《左传》昭公七年的记载,当时郑国的良霄被杀而死,他的鬼魂成为厉鬼,子产立良霄的儿子良止作为继承人,太叔询问其中的缘故,子产说:“鬼魂有了归宿,就不会成为厉鬼。”引用这段话来证明厉山氏既然有了归宿,就不能成为厉鬼。蕙田按语:厉字的含义与和字相反。泰,就是大的意思。天子主宰天下,凡是天下范围内那些无主的厉鬼,都应当祭祀,称为泰厉。诸侯主宰一国,凡是一国之内无主的厉鬼,都是公厉。公是与私相对的概念。大夫主宰一家,凡是一家之内没有祭祀的厉鬼,都是族厉。族,是指同姓的人。郑玄将公厉解释为诸侯中没有后代的,因为诸侯称为公,所以叫公厉;将族厉解释为大夫中没有后代的,因为大夫人数众多,所以叫族厉。这不仅使得道理义理显得拘泥狭隘而不宏大,而且对于天子的泰厉,又该如何解释呢?《明集礼》中祭祀厉鬼的祝文才得到了正确的理解。

春秋昭公七年,左氏传:郑子产聘于晋,晋侯有疾,韩宣子逆客,私焉曰:“寡君寝疾于今三月矣,并走羣望有加而无瘳,今夣黄熊入于寝门,其何厉鬼也?”对曰:“以君之明,子为大政,其何厉之有?昔尧殛鲧于羽山,其神化为黄熊,以入于羽渊,实为夏郊,三代祀之。晋为盟主,其或者未之祀也乎?”

郑人相惊以伯有曰:「伯有至矣!」则皆走,不知所往【注:襄三十年,郑人杀伯有,言其鬼至】铸刑书之岁二月【注:在前年】或梦伯有介而行【注:介,甲也】曰:「壬子,余将杀带也;明年壬寅,余又将杀段也。」及壬子,驷带卒,国人益惧。齐燕平之月【注:此年正月】壬寅,公孙段卒,国人愈惧。其明月,子产立公孙泄及良止以抚之,乃止【注:公孙泄,子孔之子也。襄十九年,郑杀子孔;良止,伯有子也,立以为大夫,使有宗庙】子太叔问其故,子产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吾为之归也。」太叔曰:「公孙泄何爲【注:子孔不为厉,问何故复立泄】子产曰:「説也。为身无义而图说【注:伯有无义,以妖鬼故立之,恐惑民,并立泄,使若自以大义存诛絶之后者,以解説民心】从政有所反之,以取媚也【注:民不可使知之,故治政者或当反道以求媚于民也。防反之者,谓反正道也,媚,爱也。从其政事治国家者有所反于正道以取民爱也。反正道者,子孔诛絶于道理不合,立公孙泄,今既立良止,恐民以鬼神为惑,故反违正道,兼立公孙泄以取媚于民,令民不惑也。叚与带之卒,自当命尽而终耳,未必良霄所能杀也。但良霄为厉,因此恐民,民心不安,义须止遏,故立祀山厉,所以安下民也。何休膏肓难此言,孔子不语怪力乱神,以鬼神为政,必惑众,故不言也。今左氏以此令后世信其然,废仁义而祈福于鬼神,此大乱之道也。子产虽立良止以托继絶,此以鬼赏罚,要不免于惑众,岂当述之以示季末郑?▯答之曰:伯有恶人也,其鬼为厉。鬼厉者,阴阳之气相乘不和之名,《尚书》五行▯六厉是也。人死体魄则降,魂气在上有,尚徳者附和气而兴利。孟夏之月令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由此也为厉者,因害气而施灾,故谓之厉鬼。月令民多厉疾,五行传有御六。厉之礼,礼天子立七祀,有大厉;诸侯立五祀,有国厉。欲以安鬼神,弭其害也。子产立良止,使祀伯有,以弭害,乃礼与《洪范》之事也。子所不语怪力乱神,谓虚陈灵象于今无騐也。伯有为厉鬼,着明若此,而何不语乎?子产固为众愚将惑,故并立公孙泄云:「从政者有所反之,以取媚也。」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子产达于此也】不媚不信【注:説而后信之】不信,民不从也。及子产适晋,赵景子问焉曰:「伯有犹能爲鬼乎?」子产曰:「能。人生始化曰魄,既生魄阳曰魂。用物精多则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于神明。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慿依于人,以为▯厉。况良霄,我先君穆公之胄子,良之孙子,耳之子,敝邑之卿,从政三世矣。郑虽无腆,抑谚曰:「蕞尔国而三世执其政柄,其用物也▯矣,其取精也多矣。其族又大,所冯厚矣。」而强死能为鬼,不亦宜乎?

蕙田案:左氏两条,可证明「厉」字之义。

  右古祭厉

通典:「后汉人家祀山神门户【注:山即厉也】

  唐开元中祭七祀门厉以秋

  文献通考宋制七祀秋祀厉

明史·礼志》:泰厉坛祭无祀鬼神。《春秋传》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此其义也。《祭法》:「王祭泰厉,诸侯祭公厉,大夫祭族厉。」郑注谓汉时民间皆秋祠厉,则此祠达于上下矣。然后世皆不举行。洪武三年定制,京都祭泰厉,设坛元武湖中。嵗以清明及十月朔日,遣官致祭。前期七日,檄京都城隍。祭日,设京省城隍神位于坛上,无祀鬼神等位于坛下之东西。羊三,豕三,饭米三石。王国祭国厉,府州祭郡厉,县祭邑厉,皆设坛城北。一年二祭,如亰师里社,则祭乡厉。后定郡邑厉、乡厉皆

译春秋昭公七年,《左传》记载:郑国的子产出使晋国,晋侯患病,韩宣子迎接客人,私下对子产说:“我们的国君卧床生病至今已经三个月了,同时祭祀群神,病情反而加重而没有痊愈,如今梦见黄熊进入寝门,这是什么厉鬼作祟呢?”子产回答说:“凭借国君的圣明,您主持大政,怎么会有厉鬼呢?从前尧在羽山诛杀鲧,鲧的神灵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实际上成为夏代郊祀的对象,夏、商、周三代都祭祀它。晋国作为盟主,难道是还没有祭祀它吗?”

郑国人互相惊恐地谈论伯有,说:“伯有来了!”于是大家都逃跑,不知逃往何处。【注:鲁襄公三十年,郑国人杀了伯有,传言他的鬼魂到了】铸造刑书的那年二月,【注:指前一年】有人梦见伯有穿着铠甲行走,说:“壬子日,我将杀死驷带;明年壬寅日,我又将杀死公孙段。”到了壬子日,驷带去世,国人更加恐惧。齐国和燕国讲和的那个月,【注:这一年正月】壬寅日,公孙段去世,国人愈发恐惧。下一个月,子产立公孙泄和良止为大夫来安抚国人,惊恐才停止。【注:公孙泄,是子孔的儿子。鲁襄公十九年,郑国杀了子孔;良止,是伯有的儿子,立他为大夫,让他有宗庙祭祀】子太叔询问其中的缘故,子产说:“鬼魂有所归宿,就不会成为厉鬼。我为他们安排了归宿。”太叔说:“公孙泄为什么要立呢?”【注:子孔没有成为厉鬼,问为什么还要立公孙泄】子产说:“是为了说服人心。因为自身行为不合道义,所以要通过说服来安定人心。【注:伯有行为不合道义,因为他是厉鬼的缘故立他的儿子,恐怕迷惑百姓,所以一并立公孙泄,使得看起来像是因为大义而存留被诛绝的后代,以此解说民心】执政有时需要违背常理,来取悦百姓。【注:百姓不能让他们知道真相,所以执政者有时应当违背正道来取悦百姓。防止违背正道的人,是指回归正道。媚,是爱戴。顺从执政者治理国家的人,有时违背正道来取悦百姓。回归正道的人,子孔被诛绝是因为道理不合,立公孙泄,现在既然立了良止,恐怕百姓被鬼神迷惑,所以违背正道,一并立公孙泄来取悦百姓,让百姓不迷惑。驷带和公孙段的去世,自然是寿命已尽而终,未必是良霄所能杀的。只是良霄成为厉鬼,因此让百姓恐惧,民心不安,道义上必须制止,所以立祀山厉,以此安抚百姓。何休在《膏肓》中驳斥此言,认为孔子不谈怪力乱神,以鬼神来治理政事,必然迷惑众人,所以孔子不谈。现在《左传》以此让后世相信确实如此,废弃仁义而向鬼神祈福,这是大乱之道。子产虽然立良止来寄托继承断绝的后代,这是以鬼神的赏罚来行事,终究不能免于迷惑众人,难道应当叙述这些来展示给衰微末世的郑国吗?回答他说:伯有是恶人,他的鬼魂成为厉鬼。鬼厉,是阴阳之气相乘不和的名称,《尚书·洪范》中的六厉就是如此。人死后体魄下降,魂气上升,崇尚德行的人依附和气而兴利。孟夏的月令祭祀百辟卿士中有利于百姓的人,由此而来。成为厉鬼的人,凭借害气而施灾,所以称为厉鬼。月令中说百姓多患厉疾,《五行传》中有抵御六厉的礼仪。礼制规定天子立七祀,有大厉;诸侯立五祀,有国厉。想要以此安抚鬼神,消除其危害。子产立良止,让他祭祀伯有,以消除危害,这符合礼制和《洪范》的事理。孔子所说的不谈怪力乱神,是指虚陈灵验而在当今没有验证的事情。伯有成为厉鬼,如此明显,为什么孔子不谈呢?子产本来担心众人将被迷惑,所以一并立公孙泄,说:“执政者有时需要违背常理,来取悦百姓。”孔子说:“百姓可以让他们遵循,不可以让他们知道。”子产通晓这个道理】如果不取悦百姓,他们就不会信服;如果不信服,百姓就不会顺从。等到子产到晋国,赵景子问他:“伯有还能成为鬼吗?”子产说:“能。人刚出生时的变化叫魄,既生魄之后阳气叫魂。使用的物质精粹多,魂魄就强,因此有精爽达到神明。普通男女非正常死亡,他们的魂魄还能依附于人,成为厉鬼。何况良霄,他是我们先君穆公的后代,良的孙子,耳的儿子,我们国家的卿,执政三代了。郑国虽然没有什么丰厚,但谚语说:‘小小的国家而三代掌握政权,他们使用的物质精粹很多,他们获取的精粹也很多。他们的家族又大,所凭借的深厚。’而非正常死亡能成为鬼,不也很正常吗?”

惠田按语:《左传》这两条记载,可以证明“厉”字的含义。

右古祭厉

《通典》:“后汉人家祭祀山神门户。”【注:山就是厉】

唐开元年间祭祀七祀中的门厉在秋天。

《文献通考》宋代制度七祀在秋天祭祀厉。

《明史·礼志》:泰厉坛祭祀无祀鬼神。《春秋传》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这就是其中的意义。《祭法》:“王祭泰厉,诸侯祭公厉,大夫祭族厉。”郑玄注说汉代民间都在秋天祭祀厉,那么这种祭祀上下都通达。但后世都不举行。洪武三年制定制度,京都祭祀泰厉,在玄武湖中设坛。每年在清明节和十月初一,派遣官员祭祀。提前七天,檄文通知京都城隍。祭祀当天,在坛上设置京省城隍神位,在坛下东西两侧设置无祀鬼神等神位。羊三只,猪三只,饭米三石。王国祭祀国厉,府州祭祀郡厉,县祭祀邑厉,都在城北设坛。一年祭祀两次,如同京师里的社,则祭祀乡厉。后来确定郡邑厉、乡厉都

以清明日、七月十五日、十月朔日。

译在清明节、七月十五日和十月初一。

大明集礼,古者七祀于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之无后者,皆致其祭。后世以爲渉于▯谄,非礼之正,遂不举行。而此等无依之厉,乃或依附土木,为民祸福,以邀祀享者,葢无足怪。国朝于亰都则祭泰厉,于王国则祭国厉,于各府州县则祭郡邑厉,于里社则祭乡厉。而于天下之▯祀,一切屏除,使厉之无所归依者,不失祭享。其爲民除害之意,可谓至矣。

祭日,泰厉、国厉、郡邑厉皆一年二祭【春以三月清明日,冬以十月初一日】乡厉则一年三祭【春以清明后三日,秋以七月十五日,冬以十月三日】

祭所亰都坛在元武湖中,其各府州县则皆设坛于城北,其县里长则又各自立一祭坛。

祭物,凡祭用少牢,羊三,豕三,饭米三石。

祭仪凡祭前期移文告于亰都城隍【京都七日前告,各府州县三日前告,其各府州县则随其地而易之曰某处城隍】正祭日设城隍神位及天下城隍神位于坛上【其各府州县则独设某处城隍于坛上之正东】设无祀神鬼等众位于坛下之东西。

祭泰厉文。维某年某月某日。中书省某官钦奉圣防。谨备牲醴羮饭。致祭于天下无祀神鬼等众。有制谕尔。尔其恭听。皇帝制曰。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神。人鬼之道。幽明虽殊。其理则一。故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必立君以主之。君总其大。又设官分职于府州县。以各长之。各府州县。又于每一百戸内。设一里长。以统领之。上下之职。纲纪不紊。此治人之法如此。天子祭天地神祗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境内山川及祀典神祗。庶民祭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之礼。各有等第。此事神之道如此。尚念防防之中。无祀神鬼。昔为生民。未知何故而殁。其间有遭兵刃而横伤者。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者。有天灾流行而疫死者。有为猛兽毒虫所害者。有为饥饿冻死者。有因战鬭而殒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缢者。有因墙屋倾頽而压死者。有死后无子孙者。此等鬼魂。或终于前代。或殁于近世。或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或人烟断絶。久缺其祭祀。姓名泯没于一时。祀典无闻而不载。此等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阴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怪。悲号于星月之下。呻吟于风雨之时。凡遇人间节令。心思阳世。魂杳杳以无归。身堕沉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凄巳▯。天下有司依时享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有乡厉之祭。期于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犹虑四海之广。未能徧及。今遇【三月清明日十月初一日】特设坛于元武湖中。遣官致备牲醴。普祭天下鬼魂等众。先期已告京都城隍。移文徧歴所在。招集汝等鬼灵。于今日悉赴此坛。普享一祭。城隍在此鉴察。尔等或生于良善。或素为凶顽善恶之报,神必无私。汝等既享之后,听命于城隍,各安其分。

告城隍文中书省为祭天下无祀神鬼等众事,钦奉圣防【云云】犹虑四海之广,未能徧及,特于亰城之北元武湖中设坛,遣官普祭天下无祀神鬼等众。然幽明异境,人力难为,必资神力,庶得感通,故命移文于神,先期分遣诸将,徧歴所在,召集鬼灵等众。于是日悉赴坛所,普享一祭。至日,请神镇控坛▯,鉴诸鬼等类,其中果有生为良善,误遭刑祸,死于无辜者,神当达于所司,使之还生中国,来享太平之福。如有素为凶顽,身死刑宪,虽获善终,亦出侥幸者,神当达于所司,屏之四裔。善恶之报,神必无私,永垂昭格。钦此。除钦遵外,合行移咨,请照钦依施行。

各府祭郡厉文【州县仿此】维某年月日,某府官某,遵承礼部符文,为祭祀本府阖境无祀神鬼等众事。该钦奉皇帝圣防【云云】钦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谨设于城北以【三月清明日,十月初一日】置备牲醴羮饭,専祭本府阖境无祀神鬼等众灵。其不昧来享此祭。凡我一府境内人民,倘有忤逆不孝不敬六亲者,有

译《大明集礼》记载,古代对于前代帝王、诸侯、卿大夫中没有后嗣的人,都给予祭祀。后世认为这涉及谄媚,不符合礼制的正统,于是不再举行。而这些没有依靠的厉鬼,有时依附于土木,给人带来祸福,以谋求祭祀享用的情况,大概也不足为怪。本朝在京城祭祀泰厉,在王国祭祀国厉,在各府州县祭祀郡邑厉,在里社祭祀乡厉。而对于天下的无祀鬼神,一概屏除,使那些无所归依的厉鬼,不失去祭祀享用。其为民除害的用心,可以说到了极点。

祭祀日期,泰厉、国厉、郡邑厉都是一年祭祀两次【春季在三月清明日,冬季在十月初一日】;乡厉则是一年祭祀三次【春季在清明后三日,秋季在七月十五日,冬季在十月三日】。

祭祀场所,京城的祭坛在玄武湖中,各府州县都在城北设立祭坛,各县的里长又各自设立一个祭坛。

祭品,凡祭祀使用少牢,羊三只,猪三只,饭米三石。

祭祀仪程,凡祭祀前,提前发文告知京城城隍【京城提前七天告知,各府州县提前三天告知,各府州县则随当地情况改称某处城隍】。正式祭祀当天,在坛上设置城隍神位及天下城隍神位【各府州县则只在坛上正东设置某处城隍】,在坛下东西两侧设置无祀神鬼等众的神位。

祭祀泰厉的祝文:维某年某月某日。中书省某官恭敬奉行皇帝圣旨。谨备牲醴羹饭。祭祀天下无祀神鬼等众。有制谕尔。尔其恭听。皇帝制曰: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神。人鬼之道,幽明虽然不同,其理则一。所以天下广大,百姓众多,必须设立君主来主宰。君主总揽大局,又设立官员分职于府州县,来分别统领。各府州县,又在每一百户内,设立一名里长,来统领他们。上下职分,纲纪不乱,这是治理人的方法如此。天子祭祀天地神祇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祀境内山川及祀典神祇,庶民祭祀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礼仪,各有等级,这是事奉神明的道理如此。尚念茫茫之中,有无祀神鬼,过去是生民,不知因何而死。其中有遭兵刃而横死的,有死于水火盗贼的,有被人取财而逼死的,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死的,有遭刑祸而含冤死的,有天灾流行而疫死的,有为猛兽毒虫所害的,有为饥饿冻死的,有因战斗而丧身的,有因危急而自缢的,有因墙屋倒塌而压死的,有死后无子孙的。这些鬼魂,有的终于前代,有的殁于近世,有的因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有的因人烟断绝,久缺其祭祀,姓名一时泯没,祀典无闻而不载。这些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阴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怪,在星月之下悲号,在风雨之时呻吟。凡遇人间节令,思念阳世,魂杳杳而无归,身堕沉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凄已极。天下有司依时享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有乡厉之祭。期望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还担心四海广大,未能遍及。今遇【三月清明日十月初一日】特设坛于玄武湖中,遣官致备牲醴,普祭天下鬼魂等众。先期已告知京都城隍,发文遍及所在,招集汝等鬼灵,于今日悉赴此坛,普享一祭。城隍在此鉴察,尔等或生于良善,或素为凶顽,善恶之报,神必无私。汝等既享之后,听命于城隍,各安其分。

告城隍文:中书省为祭祀天下无祀神鬼等众事,恭敬奉行皇帝圣旨【云云】。还担心四海广大,未能遍及,特在京城之北玄武湖中设坛,遣官普祭天下无祀神鬼等众。然而幽明异境,人力难为,必须借助神力,庶几得以感通,故命发文于神,先期分遣诸将,遍及所在,召集鬼灵等众。于是日悉赴坛所,普享一祭。至日,请神镇控坛所,鉴诸鬼等类,其中果有生为良善,误遭刑祸,死于无辜者,神当达于所司,使之还生中国,来享太平之福。如有素为凶顽,身死刑宪,虽获善终,亦出侥幸者,神当达于所司,屏之四裔。善恶之报,神必无私,永垂昭格。钦此。除钦遵外,合行移咨,请照钦依施行。

各府祭祀郡厉的祝文【州县仿此】:维某年月日,某府官某,遵承礼部符文,为祭祀本府阖境无祀神鬼等众事。该恭敬奉行皇帝圣旨【云云】。恭敬奉行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谨设于城北以【三月清明日,十月初一日】置备牲醴羹饭,专祭本府阖境无祀神鬼等众灵。其不昧来享此祭。凡我一府境内人民,倘有忤逆不孝不敬六亲者,有

奸盗诈伪不畏公法者,有拗曲作直欺压良善者,有▯避差徭靠损贫戸者,似此顽恶奸邪不良之徒,神必报于城隍,发露其事,使遭官府,轻则笞决杖断,不得号为良民;重则徒流绞斩,不得生还乡里。若事未发露,必遭阴谴,使举家并染瘟疫,六畜田蚕不利。如有孝顺父母,和睦亲族,畏惧官府,遵守礼法,不作非违良善正直之人,神必达之城隍,阴加防佑,使其家道安和,农事顺序,父母妻子保守乡里。我等阖府官吏人等,如有上欺朝廷,下枉良善,贪财作弊,蠧政害民者,灵必无私一体昭报。如此则鬼神有鉴察之明,官府非谄谀之祭,尚享。

译那些奸邪、盗窃、欺诈、虚伪且不畏惧公法的人,有把弯曲说成笔直、欺压善良百姓的人,有逃避差役徭赋、损害贫困人家的人。像这样顽固邪恶、奸诈不正的坏蛋,神明一定会向城隍报告,揭露他们的罪行,让他们受到官府惩处,轻则被鞭打杖责,不能再被称为良民;重则被流放或绞杀斩首,无法活着返回家乡。如果罪行尚未暴露,必定会遭受阴间的谴责,让全家感染瘟疫,家畜、田地、蚕桑都不顺利。如果有孝顺父母、和睦亲族、敬畏官府、遵守礼法、不做违法之事、善良正直的人,神明一定会向城隍传达,暗中加以保护,使他们家道安宁和谐,农事顺利有序,父母妻儿得以在家乡安居。我们全府官吏等人,如果有对上欺骗朝廷、对下冤枉善良百姓、贪财作弊、败坏政治、危害民众的人,神灵必定无私地一并昭示上报。这样鬼神就有明察秋毫的能力,官府的祭祀也就不是谄媚阿谀之举,神灵才会享用。

祭告城隍文,某府遵承礼部符文,爲祭祀本府无祀神鬼事。该钦奉圣防【云云】钦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谨于年月日于城北设坛致备牲酒羮饭,享祭本府无祀神鬼等众。然幽明异境,人力难为,必资神力,庶得感通。今特移文于神,先期分遣诸将,召集本府阖境鬼灵等众,至日悉赴坛所,普享一祭。神当钦承▯命,镇控坛▯,鉴察善恶,无私昭报。为此合行移牒,请照騐钦依施行。

祭乡厉文。某县某乡某村某里某社里长某人承本县官裁防,该钦奉皇帝圣防【云云】钦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谨设坛于本里以【三月日谓清明后三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三日】率领某人等百家聨名于此,置备羮饭肴物,専祭尔等本里神鬼灵其不昧,依期来享。凡我一里之中,百家之内,倘有忤逆不孝不敬六亲者,有奸盗诈伪不畏公法者,有拗曲作直欺压良善者,有▯避差徭靠损贫戸者,似此顽恶奸邪不良之徒,神必报于城隍,发露其事,使遭官府,轻则笞决杖断,不得号为良民;重则徒流绞斩,不得生还乡里。若事未发露,必遭隂谴,使举家并染瘟疫,六畜田蚕不利。如有孝顺父母,和睦亲族,畏惧官府,遵守礼法,不作非违,良善正直之人,神必达之城隍,阴加防佑使其家道安和,农事顺序,父母妻子保守乡里。如此则鬼神有鉴察之明,我民无谄谀之祭,灵其无私,永垂昭格,尚享。告祭城隍文。某府某县某乡某村某里里长某人,率领本里人民某人等聨名,谨具状告于本县城隍之神。今来某等承奉县官裁防,遵依上司所行为祭祀本乡无祀神鬼事,该钦奉圣防【云云】钦奉如此,今某等不敢有违,钦依于年月日,就本里设坛,谨备羮饭肴物,享祭于本乡无祀神鬼等众。然幽明异境,人力难为,必资神力,庶得感通。今特防告于神,先期分遣诸将,徧歴所在,招集本里鬼灵等众,至日悉赴坛所,受祭神当钦承▯命,镇控坛▯,鉴察善恶无私,昭报。为此谨用状告本县城隍之神,俯垂昭鉴,谨状。蕙田案观集礼所载,明太祖祭厉及告城隍文,知其用意深逺。何也?其于厉也,既悯之怜之,又令其听命于城隍,各安其分;其于城隍也,又分别善恶以区处之。悯之仁也,区处之义也。其于府州县也,不特悯之区处之,反令伺察。生人之善恶,以告于神,是并有所以用之,俾闻之者知虚防之中,昭布森列,赫然有以动其谨畏之心。举一小祀,而防模条理精密如此,祀典之所系,岂不钜哉?

  右歴代祭厉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一

  即位改元

蕙田案:后王践阼,临民体元,居正典莫钜焉。唐虞禅让,受终告庙,▯上帝,秩百神,巍乎尚已。商书太甲元祀,祗见厥祖。周成王顾命,康王即位,陈设宿卫,麻冕黼裳,册告殡宫,受同瑁,临朝见诸侯。既退释冕,反防服,仪节炳然。葢损益二代而为之,吉凶之际,礼以义起,可为轨则矣。汉髙帝即位,泛水之阳,典礼未具。光武以后,创业之主,往往柴燎告天,即位于郊坛,而▯体守文。自汉文帝即阼,谒髙庙,后嗣因之,受命几筵之前,遣告天地社稷,亦犹行古之道也。至如唐髙祖、睿宗、元宗、顺宗,宋髙宗、孝宗、宁宗,以父子内禅,则礼之变矣。元祀之称,始见商书。春秋嗣君即位,必书元年。公羊传:“元者何?君之始年也。”杜氏预谓:“凡人君欲其体元居正,故不言一年一月。”胡氏大纪亦谓:“元者义之所存,后世以元为数,而不知其义。”如汉武之初,曰“建元元年”,既曰元年,则元已建矣,又曰“建元”,岂不赘乎?后又因事别建,失其义也。三説近之,苐称元不知何昉尔。其称后元年起于汉文,而纪年之号肇于汉武,本皆惑于方士之言。后廼一君而数改其元,一年而再更厥号,甚者正伪纷杂,不胜其纪,讵不舛与?即位受朝仪,详见元志。明遂有登极仪,

译祭告城隍神位的文书,某府遵照礼部的公文,为了祭祀本府没有祭祀对象的神鬼之事。该钦奉皇帝圣旨【云云】,既然钦奉如此,如今我等不敢违背,恭敬地在某年某月某日,于城北设立祭坛,备办牲口、酒浆、羹汤和饭食,祭祀本府没有祭祀对象的神鬼等众。然而阴间与阳间境界不同,人力难以做到,必须借助神力,才能得以感应沟通。现在特地移文给神明,预先分派各位将领,召集本府全境的鬼灵等众,到那天全部前往祭坛,普遍享受一次祭祀。神明应当恭敬地承受天命,镇守控制祭坛,明察善恶,无私地昭示报应。为此应当移牒,请查验并恭敬地依从施行。

祭告乡厉的文书。某县某乡某村某里某社的里长某人,秉承本县官员的裁断命令,该钦奉皇帝圣旨【云云】,既然钦奉如此,如今我等不敢违背,恭敬地在本地设立祭坛,在【三月三日,即清明后三日;七月十五日;十月初三日】,率领某人等百家联名在此,备办羹汤、饭食和菜肴,专门祭祀尔等本地的神鬼。神灵如果不昧,请按期来享用。凡是我这一里之中,百家之内,如果有忤逆不孝、不敬六亲的人,有奸盗诈伪、不畏公法的人,有颠倒黑白、欺压良善的人,有逃避差徭、损害贫户的人,像这样顽劣邪恶、品行不良的徒众,神明必定向城隍神报告,揭露他们的罪行,使他们遭受官府惩处,轻则受笞杖之刑,不能称为良民;重则受徒刑、流放、绞刑或斩刑,不能活着回到家乡。如果罪行尚未揭露,必定遭受阴间的谴责,使全家染上瘟疫,六畜和田蚕都不顺利。如果有孝顺父母、和睦亲族、畏惧官府、遵守礼法、不做违法之事、良善正直的人,神明必定向城隍神传达,暗中加以保护,使他们的家道安宁和睦,农事顺利有序,父母妻子得以保全在乡里。如此则鬼神有明察的英明,我们百姓没有谄媚的祭祀,神灵如果不偏私,永远垂示昭明感应,请享用。

告祭城隍神的文书。某府某县某乡某村某里的里长某人,率领本地人民某人等联名,恭敬地具状告于本县城隍之神。现在我等秉承县官的裁断命令,遵从上级的行为,为了祭祀本乡没有祭祀对象的神鬼之事,该钦奉皇帝圣旨【云云】,既然钦奉如此,如今我等不敢违背,恭敬地依从,在某年某月某日,就在本地设立祭坛,恭敬地备办羹汤、饭食和菜肴,祭祀本乡没有祭祀对象的神鬼等众。然而阴间与阳间境界不同,人力难以做到,必须借助神力,才能得以感应沟通。现在特地禀告神明,预先分派各位将领,走遍各处,招集本地的鬼灵等众,到那天全部前往祭坛,接受祭祀。神明应当恭敬地承受天命,镇守控制祭坛,明察善恶无私,昭示报应。为此恭敬地用状纸告于本县城隍之神,恳请垂示明察,恭敬地具状。

秦蕙田按:观看《集礼》所载,明太祖祭祀厉鬼及告城隍的文书,知道他的用意深远。为什么呢?他对于厉鬼,既怜悯他们,又让他们听命于城隍,各自安守本分;他对于城隍,又分别善恶来处置他们。怜悯是仁,处置是义。他对于府州县,不仅怜悯和处置,反而让城隍伺察生人的善恶,来报告给神明,这是都有用来利用他们,使听到的人知道虚妄之中,森严罗列,赫然有触动他们谨慎畏惧之心的东西。举一次小祭祀,而防范条理精密如此,祭祀典礼所关联的,难道不重大吗?

以上历代祭祀厉鬼的文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二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一

即位改元

秦蕙田按:新王登基,面对百姓体现元气,居于正道,典礼没有比这更重大的了。唐尧虞舜禅让,接受天命后告祭宗庙,祭祀上帝,排列百神,巍峨崇高啊。《尚书·商书》太甲元年祭祀,恭敬地拜见祖先。周成王顾命,康王即位,陈设宿卫,穿着麻冕黼裳,在殡宫册告,接受同瑁,临朝接见诸侯。退朝后脱下冕冠,换回常服,礼仪节度鲜明。大概是损益夏商两代而制定的,在吉凶之际,礼仪因义理而兴起,可以作为准则。汉高祖即位,在泛水之阳,典礼尚未完备。光武帝以后,创业的君主,往往柴燎告天,在郊坛即位,而体守文治。自从汉文帝登基,拜谒高庙,后嗣沿袭,在受命几筵之前,派遣使者告祭天地社稷,也是遵循古道的做法。至于唐高祖、睿宗、元宗、顺宗,宋高宗、孝宗、宁宗,因为父子内禅,则是礼仪的变通。元祀的称呼,开始见于《商书》。春秋时期嗣君即位,必定书写元年。《公羊传》说:“元是什么?是君主的起始之年。”杜预说:“凡是人君希望他体现元气居于正道,所以不说一年一月。”胡安国的《大纪》也说:“元是义理所在,后世把元当作数字,而不知道它的义理。”比如汉武帝之初,说‘建元元年’,既然说了元年,那么元已经建立了,又说‘建元’,难道不累赘吗?后来又因事别建,失去了它的义理。这三种说法接近,只是称元不知道从何开始。称后元年起于汉文帝,而纪年的名号始于汉武帝,本来都是被方士的话迷惑。后来竟然一个君主多次改元,一年再次更改名号,严重的真假混杂,不胜记载,难道不错乱吗?即位受朝的礼仪,详见《元史》。明朝于是有了登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