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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十二

五礼通考卷三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0–127 段

“璧好三寸”之下云:“璧九寸,诸侯以享天子。”以此而言,是有九寸之璧也。案崔灵恩《三礼义宗》云:“昊天及五精之帝,圭璧皆长尺二寸。”今检《周礼》《尔雅》皆九寸,长尺二寸之璧,未知崔氏据何文以为说】

译在“璧好三寸”之下说:“璧九寸,诸侯用以此进献天子。”由此说来,是有九寸之璧的。查考崔灵恩《三礼义宗》说:“昊天及五精之帝,圭和璧都长一尺二寸。”现在检阅《周礼》《尔雅》都说是九寸,长一尺二寸的璧,不知崔氏依据什么文献来作为这种说法的依据。

【方氏苞曰:典瑞职,四圭有邸,疑即苍璧也】

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注:郑司农云,于中央为璧圭,着其四面,一玉俱成。尔雅曰:邸,本也。圭本着于璧,故四圭有邸。圭未四出,故也。或说四圭有邸,有四角也。邸读为抵欺之抵。疏:司农云于中央为璧圭着其四面一玉俱成者云,于中央为璧,谓用一大玉琢出中央为璧形,亦肉倍好为之,四面各琢出一圭。璧之大小,圭之长短,无文。天子以十二为节,葢四面圭各尺二寸,与镇圭同。其璧为邸,葢径六寸,总三尺,与大圭长三尺又等,故云一玉俱成也。云或说四圭有邸,有四角也者,此说四角,角即邸矣,以无正文,故两释之也。云邸读为抵欺之抵,音读之也】

【郑氏锷曰:邸本也。朝宿之邑谓之邸,旅者所宿亦谓之邸。邸有托宿之义。四圭有邸者,以璧为邸,四面各琢出一圭,托于是也。璧以为邸,以象天之体。四圭托于璧,以象天由体以致用。必用四圭者,象天道运行周徧四方,神无不在之意】

考工托玉人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注:郊天所以礼其神也。典瑞职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疏:此圭典瑞直言所用礼神,不言尺寸,故此言之。此直言尺二寸。案典瑞注,先郑云:中央为璧,圭着其四面,一玉俱成。又云:圭末四出。若然,此尺二寸者,未知璧在中央,通两畔总计为尺二寸,未知除璧之外,两畔之圭各有一尺二寸。据下祼圭尺有二寸而言,则此四圭圭别尺有二寸,仍未审。以璧为邸,邸径防许。今既无文,不可强说也】

王氏与之曰:「郑氏以大宗伯有苍璧黄琮之文,典瑞无之,而云四圭有邸以祀天,两圭有邸以祀地。遂以苍璧所礼者,冬至圜丘之祭;四圭所礼者,夏至郊天之祭;黄琮所礼者,昆仑之神;两圭所礼者,神州之神。其说甚诞。」

【江都集》礼徐干议曰:「周礼典瑞,四圭有邸,以祀天。又云苍璧礼天,两玉不同,而并云祀天,是有二天,可知也。徐邈曰:璧以礼神,圭以自执,故曰植璧秉圭。非圆丘与郊各有所施】

【郑氏锷曰:说者谓天地之玉,用苍与黄,典瑞又有四圭、两圭之异,何也?余以为大宗伯之用苍黄者,礼神之玉,所谓植璧也;典瑞所云祀神之玉,所谓秉圭也】

【赵氏溥曰:案典瑞注疏,则四圭是就璧平出,不是柏立起者。邸则于璧中琢成寓穴,然邸言宿邸归着处也。此圭乃植在神前,欲天神降而依凭托宿于其中,如人有旅邸相似,此是礼神之玉,非事神所执之玉。书云:植璧秉圭是也。夫锐首曰圭,凡物锐则利用,故锐圭以象其用之利。必四圭者,象天徳之覆,无乎不周。必尺二寸者,又以象天之成数】

【王应电《周礼传》:「典瑞言:『四圭、两圭,为祀天地之玉。而大宗伯复有苍璧、元璜等玉,以礼天地四方,何也?』《书·金縢》曰:「植璧、秉圭。」葢周之礼,有所以祀神者,植于所祀之处,若其主然。《书》所谓「植璧」,即典瑞之四圭、两圭也。有所以礼神者,执之以致礼,若其所享然。《书》所谓「秉圭」,即此之六器也】

杨氏复曰:「徐邈植璧秉圭之言,若足以破注疏二天之说。或者又谓璧圆色苍,所以象天;天有四时,四圭有邸,亦所以象天,非王所执之圭也。伏睹国朝会要礼制局言:『以苍璧礼天,四圭有邸以祀天。盖苍璧以象体,四圭有邸以象用,故于苍璧言礼,于四圭有邸言祀。』説者谓礼神在求神之初,祀神在荐献之时。葢一祭而两用也。此义与徐邈不同,姑两存之。」

陈氏礼书,或曰:大司乐言乐六变、八变,然后神示可得而礼。又言歌黄钟、太蔟之类,以祀天神地示,则礼之固在降神之后,祀之又在礼之之后。璧琮礼天地,四圭两圭祀天地,盖皆一祭兼用之也。是不然,何则?青圭礼东方,赤璋礼南方,白琥礼西方,▯璜礼北方,则四方有礼玉,无祀玉。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则日月星辰、山川有祀玉,无礼玉。《周官》之书,虽或简畧不应如是之缺也。

陈氏汲

译方氏苞说:《典瑞》一职中提到的“四圭有邸”,怀疑就是苍璧。

《典瑞》规定: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神。【注:郑司农说,在中央做成璧和圭,附着在四个面上,一块玉同时制成。《尔雅》说:邸,是根本。圭的根本附着在璧上,所以叫四圭有邸。圭没有向四方伸出,所以这样称呼。另一种说法认为四圭有邸,是有四个角。邸读作抵欺的抵。疏:司农说在中央做成璧,圭附着在四面,一块玉同时制成,意思是,在中央用一大块玉琢出中央为璧的形状,也是肉倍好(璧的肉宽是孔径的两倍)的标准,四面各琢出一个圭。璧的大小,圭的长短,没有明文规定。天子以十二寸为节度,大概是四面圭各长一尺二寸,与镇圭相同。那璧作为邸,大概直径六寸,总共三尺,与大圭长三尺又相等,所以说一块玉同时制成。说另一种说法四圭有邸,是有四个角,这种说法认为四角,角就是邸了,因为没有正文依据,所以两种解释都保留。说邸读作抵欺的抵,是音读的解释】

郑氏锷说:邸是根本。朝见和住宿的城邑叫做邸,旅客住宿的地方也叫邸。邸有托宿的含义。四圭有邸,是以璧为邸,四面各琢出一个圭,依托在上面。用璧作为邸,用来象征天的本体。四圭依托在璧上,用来象征天由本体而发挥功用。一定要用四圭,是象征天道运行周遍四方,神灵无处不在的意思。

《考工记》中玉人制作的四圭长一尺二寸,用来祭祀天神。【注:郊祭天神是为了礼敬其神灵。《典瑞》职掌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神,旅祭上帝。疏:这里的圭,《典瑞》只说用来礼敬神灵,没说尺寸,所以这里说了。这里只说一尺二寸。查《典瑞》注,先郑说:中央为璧,圭附着在四面,一块玉同时制成。又说:圭的末端向四方伸出。如果是这样,这一尺二寸,不知道是璧在中央,连同两边总计为一尺二寸,还是不知道除去璧之外,两边的圭各有一尺二寸。根据下面祼圭长一尺二寸来说,那么这四圭的圭分别长一尺二寸,仍然不清楚。以璧为邸,邸的直径大概多少。现在既然没有明文,不可强行解说】

王氏与之说:“郑氏因为《大宗伯》有苍璧黄琮的文字,《典瑞》没有,而说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两圭有邸用来祭祀地。于是认为苍璧所礼敬的,是冬至圜丘的祭祀;四圭所礼敬的,是夏至郊天的祭祀;黄琮所礼敬的,是昆仑之神;两圭所礼敬的,是神州之神。他的说法非常荒诞。”

【《江都集》礼徐干议说:“《周礼》《典瑞》,四圭有邸,用来祭祀天。又说苍璧礼天,两种玉不同,却都说祭祀天,是有两个天,可以知道了。徐邈说:璧用来礼敬神,圭用来自己手持,所以说植璧秉圭。并不是圆丘与郊祭各自有所施用】

郑氏锷说:解说的人说天地的玉,用苍色和黄色,《典瑞》又有四圭、两圭的区别,为什么呢?我认为《大宗伯》所用苍黄颜色的玉,是礼敬神的玉,所谓植璧;《典瑞》所说的祭祀神的玉,所谓秉圭】

赵氏溥说:查《典瑞》注疏,那么四圭是顺着璧平着出来的,不是竖立起来的。邸是在璧中琢成容纳的穴,然而邸说宿邸归着处。这圭是竖立在神前,想要天神降下来依凭托宿在其中,就像人有旅邸相似,这是礼敬神的玉,不是侍奉神所手持的玉。《尚书》说:植璧秉圭就是如此。那锐首叫做圭,凡是物体锐利就利于使用,所以锐圭用来象征其用之利。一定要四圭,是象征天德的覆盖,无乎不周。一定要一尺二寸,又是用来象征天的成数】

王应电《周礼传》:“《典瑞》说:‘四圭、两圭,是祭祀天地之玉。而《大宗伯》又有苍璧、元璜等玉,用来礼敬天地四方,为什么呢?’《尚书·金縢》说:‘植璧、秉圭。’大概是周朝的礼制,有用来祭祀神的,竖立在所祭祀之处,像它的主宰一样。《尚书》所说的‘植璧’,就是《典瑞》的四圭、两圭。有用来礼敬神的,手持它来致礼,像它的享献一样。《尚书》所说的‘秉圭’,就是这里的六器】

杨氏复说:“徐邈植璧秉圭的话,如果足以破除注疏二天的说法。或者又有人说璧圆色苍,所以象征天;天有四时,四圭有邸,也用来象征天,不是君王所手持的圭。我看到国朝会要礼制局说:‘以苍璧礼天,四圭有邸以祀天。大概苍璧用来象征本体,四圭有邸用来象征功用,所以在苍璧上说礼,在四圭有邸上说祀。’解说的人说礼敬神在求神之初,祭祀神在荐献之时。大概一次祭祀而两用。这个义理与徐邈不同,姑且两存之。”

陈氏《礼书》,有人说:《大司乐》说乐六变、八变,然后神示可以礼敬。又说歌黄钟、太蔟之类,用来祭祀天神地示,那么礼敬本来在降神之后,祭祀又在礼敬之后。璧琮礼敬天地,四圭两圭祭祀天地,大概都是一次祭祀兼用的。这不对,为什么呢?青圭礼敬东方,赤璋礼敬南方,白琥礼敬西方,〇璜礼敬北方,那么四方有礼玉,无祀玉。圭璧用来祭祀日月星辰,璋邸射用来祭祀山川,那么日月星辰、山川有祀玉,无礼玉。《周官》的书,虽然有时简略,不应该如此缺失。

陈氏汲

曰:宗伯所谓苍璧黄琮,典瑞所谓四圭两圭也。苍璧黄琮,言其色;四圭两圭,言其形。以此推之,凡夏正祈谷,孟夏大雩,季秋大享。若祀天,则冬至圜丘用四圭之苍璧;祭地,则夏至方泽用两圭之黄琮。祭天地之处,则止于圜丘、方泽,安有郊丘之别,昆仑、神州之异哉?盖自后汉光武好防,当时士大夫相承传之,康成最为精于纬书。其曰:「三王之郊,一用夏正。」《是月令》「孟春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者,非郊天也。」蕙田案:郊天圭璧分见于《大宗伯》《典瑞》之文,于是诸儒异说纷起。今合而考之,康成指为二天,纬书妄说,固不足信;杨说葢犹主之。然玉无烟臭,本无燔燎降神之理,则显庆礼所言亦未可据也。礼书引或説而驳之,其言当矣。惜其所自为説者,乃云「四圭有邸」,非必冬至之祭,则又骑墙而入于郑氏之误也。徐邈、郑锷以为「植璧秉圭」,一祭兼用,其说似为最宻,然亦有不可信者。六瑞六器并掌宗伯,何独无四圭两圭?《典瑞》玉人所职尤详,何独无苍璧黄琮?且《典瑞》下文言「圭璧以祀日月星辰,璋邸射以祀山川」,若以为所奠之玉,不应一节之中顿尔异义。如尽以为执玉,则日月星辰、山川俱无奠玉;况朝日既云执镇圭矣,何又重言祀日乎?求之经文,反覆背戾。以此知陈及之之説为至确,而不可易也。至于赵氏、王氏推衍徐邈之説,而泥于「邸」字,反成植圭秉璧,其为纰缪,抑又甚矣。

译说:宗伯所说的苍璧黄琮,就是典瑞所说的四圭和两圭。苍璧黄琮,说的是它们的颜色;四圭两圭,说的是它们的形状。由此推论,凡是夏历正月祈谷,孟夏举行大雩祭,季秋举行大享祭。如果祭祀天,那么在冬至圜丘使用四圭的苍璧;祭祀地,那么在夏至方泽使用两圭的黄琮。祭祀天地的地方,仅限于圜丘和方泽,哪里会有郊丘的区别,昆仑与神州的差异呢?大概自从后汉光武帝喜好谶纬之学,当时的士大夫沿袭相传,郑康成对纬书最为精通。他说:“三代王的郊祭,一律使用夏历正月。”《月令》中“孟春天子在元旦向上帝祈谷”,并不是郊祭天。惠田按:郊祭天的圭璧分别见于《大宗伯》《典瑞》的记载,于是众儒家的异说纷纷兴起。现在综合考察,郑康成将其指为两个天,纬书的妄说,本来就不值得相信;杨氏的说法大概还主张这一点。然而玉没有烟和气味,本来就没有焚烧降神的道理,那么显庆礼所说的也不可作为依据。礼书引用别人的说法并加以驳斥,其言论是恰当的。可惜他自己提出的说法,却说“四圭有邸”,不一定是冬至的祭祀,这又是模棱两可而陷入郑氏的错误了。徐邈、郑锷认为“植璧秉圭”,一次祭祀同时使用,他们的说法似乎最为严密,但也有不可信之处。六瑞六器都由宗伯掌管,为什么唯独没有四圭两圭?《典瑞》中玉人所职掌的记载尤其详细,为什么唯独没有苍璧黄琮?况且《典瑞》下文说“用圭璧祭祀日月星辰,用璋邸射祭祀山川”,如果认为是所奠之玉,不应在同一节中突然意义不同。如果都认为是执玉,那么日月星辰、山川都没有奠玉;何况朝日已经说执镇圭了,为什么又重复说祭祀日呢?寻求经文,反复违背。由此知道陈及之的说法最为确切,而不可更改。至于赵氏、王氏推衍徐邈的说法,而拘泥于“邸”字,反而变成植圭秉璧,其错误,更加严重了。

又案依陈及之説,则祀天执玉竟无明文。然王氏详説,《王氏周礼传》并于朝日之下注云:“言朝日,则郊天可知。”大宗伯王执镇圭,疏云:“此王祭祀时所执,则同执镇圭,理自无害,不必强分四圭、两圭以当之也。”

诗》大雅云:“汉圭璧既卒【笺:礼神之玉,又已尽矣。疏:春官大宗伯典瑞,礼神之圭器,自有多名,言圭璧为其总称。以三牲用不可尽,故言无爱圭璧,少而易竭,故言其尽】

【葛氏象烈曰:「某神合用某璧,某璧合祀某神,尽如典礼,用之无有余者,如是谓之既卒也】

春官大宗伯皆有牲币,各放其器之色【注:币以从爵,若人饮酒有酬币】通典:币用缯,长丈八尺【郑▯注:曾子问云,制币长丈八,郑约逸廵狩礼文也,王用币长短皆准此】

  右玉币

祭统:天子亲耕于南郊,以供粢盛。

祭义:天子为借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以事天地,以为醴酪齐盛【注:借,借田也】

周礼》天官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借以时入之以供粢盛。

【蔡氏德晋曰:借借田也。王以孟春躬耕借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诸侯九推,甸师帅其胥徒耕耨以终之。传所谓王耕一墢,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庶人即此甸师之胥徒也。时入若来麦,夏熟禾黍,秋熟。既熟即领之,送入地官神仓也】

礼记·月令》:季秋,乃命冢宰,农事备収,举五谷之要,藏帝借之収于神仓,祗敬必饬【注:帝借,所耕千亩也;藏祭祀之谷,为神仓重粢盛之委也。疏:帝借者,供上帝之借田也。借,借也。借民力所治之田也。《祭义》云:「天子为借千亩,以其供神之物,故曰神仓】

国语·周语》:“廪于借之东南,钟而藏之。”

陈氏礼书:「天子借于南方正阳之位也,廪于借东南长生之地也。」

周礼地官舂人祭祀共其齍盛之米【注:齍盛谓黍稷稻粱之属可盛以为簠簋实】

国语·楚语》:天子亲舂禘郊之盛,天子禘郊之事,王后必自舂其粢。

晋语:日入,监九御,使洁奉郊禘之粢盛。

春秋桓二年,《左传》:“粢食不凿,昭其俭也。”

陈氏礼书:祭祀之礼,贵于出力以致养。故王耕借,后献种,夫人亲桑,夫妇相成,以尽志力,而后可以交于鬼神。则舂盛固所以自尽也。然王耕借不过三推,夫人缫丝不过三盆,则舂盛之礼葢亦如此。然后舂人卒其事以供之也。黍稷曰粢,在器曰盛。《周礼》或言齍,或言盛,或言粢盛。大宗伯奉玉粢,小宗伯辨六齍,逆齍。大祝齍号之类,此言齍而不及盛也。闾师不耕者无盛,廪人共接盛,馔人共盛之类,此言盛而不及齍也。甸师共齍盛,舂人共粢盛之米,小宗伯表粢盛,此兼言粢盛也。其言各有所当,非茍异耳。齍盛共之以甸师,舂之以舂人,▯之以▯人,实之以舍人,奉之以大宗伯,逆之以宗伯,然后立之以表。郑氏曰:表为徽识,盖各书其号以辨异之也。九嫔赞玉齍者,玉敦也。大宗伯奉玉齍者,玉与齍也。廪人之接盛,施于大祭祀而已。接犹曾子问「接祭」之「接」也。郑氏改以为「扱」,非是。

又曰:「黍稷,别而言之,则稷曰粢,曲礼『稷曰明粢』,是也。合而言之,皆曰粢。礼,凡言粢盛,是也。」

礼记·表记》: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疏:按《小宰》注云: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此祭上帝有秬鬯者,凡鬯有二,若和之以郁,谓之郁鬯,郁人所掌是也,祭宗庙而灌也;若不和郁,谓之秬鬯,鬯人所掌是也。谓五齐之酒以秬黍为之,芬芳调畅,故言秬鬯,故得以事上帝】

【王氏应电曰:旧说祭天无鬯。观《大宗伯》祀神鬼示之下,总云“涖玉鬯司尊彛”。《职云》:“大旅存奠彛。”《表记》云:“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则事天有鬯,明矣。伹鬯人鬯器不及祭天,何也?盖祭天用陶匏,贵其自然。若因此而遂谓祭天无鬯,则《司尊彛》但言宗庙,而不及地祗,岂祭地无酒乎】

【陈氏礼书》生民诗:“维秬维秠。”毛曰:“秬,黒黍;秠,一稃二米。”正义曰:

译又考察陈及之的说法,那么祭祀上天时手持玉器的做法竟没有明确的文献记载。然而王氏在《王氏周礼传》中详细解说,并在“朝日”条下注云:“既然提到了朝日,那么郊祀上天也就可想而知了。”关于大宗伯王执镇圭,疏文说:“这是君王祭祀时所执持的,既然同样执持镇圭,道理上自然没有妨害,不必强行区分四圭、两圭来对应它。”

《诗经·大雅》说:“汉圭璧既卒”【郑玄笺:祭祀神灵的玉器,也已经用尽了。孔颖达疏:春官大宗伯掌管瑞玉,祭祀神灵的圭器,本来就有多种名称,这里说圭璧是它们的总称。因为三牲祭品用不完,所以说‘无爱圭璧’;而圭璧较少容易耗尽,所以说‘既卒’】

【葛氏象烈说:‘某种神灵应当使用某种璧,某种璧应当祭祀某种神灵,完全符合典礼规定,使用它们没有剩余,这样叫做‘既卒’。’】

春官大宗伯祭祀时都有牺牲和币帛,各自依照其礼器的颜色【郑玄注:币帛用来伴随爵位,就像人饮酒时有酬答的币帛一样】。《通典》记载:币帛用缯帛制作,长一丈八尺【郑玄注:《曾子问》说,制作币帛长一丈八尺,郑玄是依据逸出的《巡狩礼》文句,君王使用币帛的长短都以此为标准】

以上关于玉器和币帛

《祭统》说:天子亲自到南郊耕种,以供应祭祀用的谷物。

《祭义》说:天子开辟千亩籍田,戴着冕冠系着朱红色的纮带,亲自拿着耒耜来侍奉天地,用来制作醴酪和齐盛的祭品【郑玄注:借,即籍田】

《周礼》天官甸师掌管率领他的属员耕种和除草,在君王籍田按时收获,以供应祭祀用的谷物。

【蔡氏德晋说:借,就是籍田。君王在孟春时节亲自耕种籍田,天子推耒三次,三公推五次,卿和诸侯推九次,甸师率领他的胥徒耕种除草以完成剩余的工作。《传》中所说的‘王耕一墢,班三之,庶人终于千亩’,庶人就是这里甸师的胥徒。按时收获,如春季的麦,夏季的禾黍,秋季的谷物。成熟后就领受,送入地官的神仓】

《礼记·月令》说:季秋时节,于是命令冢宰,农事全部收获,统计五谷的要点,把帝籍田的收获物藏在神仓,恭敬谨慎必须整饬【郑玄注:帝籍,就是耕种的千亩田;收藏祭祀用的谷物,称为神仓,重视粢盛的储备。孔颖达疏:帝籍,是供上帝使用的籍田。籍,就是借。借民力治理的田地。《祭义》说:‘天子开辟千亩籍田’,因为它是供神之物,所以称为神仓】

《国语·周语》说:“在籍田的东南方建粮仓,聚积并收藏谷物。”

陈氏《礼书》说:“天子在南方正阳之位开辟籍田,在籍田东南长生之地建粮仓。”

《周礼》地官舂人祭祀时供应齍盛的米【郑玄注:齍盛指的是黍、稷、稻、粱之类,可以盛放在簠、簋中的米】

《国语·楚语》说:天子亲自舂捣禘祭和郊祭的祭品,天子举行禘祭和郊祭时,王后一定亲自舂捣粢盛。

《晋语》说:太阳落山,监督九嫔,让她们洁净地捧持郊祭和禘祭的粢盛。

《春秋》桓公二年,《左传》说:“粢食不凿,显示其节俭。”

陈氏《礼书》说:祭祀的礼仪,贵在出力以表达供养之心。所以君王耕种籍田,王后献种,夫人亲自养蚕,夫妇互相配合,以尽志力,然后才可以与鬼神交接。那么舂捣祭品本来就是用来尽力的。然而君王耕种籍田不过推耒三次,夫人缫丝不过三盆,那么舂捣祭品的礼仪大概也是如此。然后由舂人完成工作以供应祭品。黍稷称为粢,放在容器中称为盛。《周礼》有时说齍,有时说盛,有时说粢盛。大宗伯奉玉齍,小宗伯辨别六齍,迎齍。大祝齍号之类,这里说齍而没有提到盛。闾师不耕者无盛,廪人供应接盛,馔人供应盛之类,这里说盛而没有提到齍。甸师供应齍盛,舂人供应粢盛的米,小宗伯树立粢盛的标志,这里兼说粢盛。它们的说法各有恰当之处,并非随意不同。齍盛由甸师供应,由舂人舂捣,由㙓人㙓治,由舍人盛放,由大宗伯捧持,由宗伯迎接,然后树立标志。郑玄说:标志是徽识,大概各自书写其名称以辨别差异。九嫔赞玉齍,指的是玉敦。大宗伯奉玉齍,指的是玉和齍。廪人的接盛,只用于大祭祀。接,如同《曾子问》“接祭”的“接”。郑玄改为“扱”,是不对的。

又说:“黍稷,分开来说,那么稷称为粢,《曲礼》‘稷曰明粢’,就是如此。合起来说,都称为粢。《礼》中凡说粢盛,就是如此。”

《礼记·表记》说:天子亲自耕种粢盛和秬鬯,以侍奉上帝【孔颖达疏:按照《小宰》注说:天地大神至尊,不祼祭,这里祭祀上帝有秬鬯,是因为凡鬯有两种,如果和郁金混合,称为郁鬯,由郁人掌管,用于祭祀宗庙时的灌礼;如果不和郁金混合,称为秬鬯,由鬯人掌管。指用五齐的酒以秬黍制成,芬芳调畅,所以称为秬鬯,因此可以用来侍奉上帝】

【王氏应电说:旧说认为祭天不用鬯。看《大宗伯》在祀神鬼示之下,总说‘涖玉鬯司尊彛’。《职云》说:‘大旅存奠彛。’《表记》说:‘天子亲耕粢盛秬鬯,以事上帝。’那么侍奉上天有鬯,是明显的。但是鬯人的鬯器不及祭天,为什么呢?大概祭天用陶匏,贵在自然。如果因此就认为祭天没有鬯,那么《司尊彛》只说宗庙,而不提及地祗,难道祭地没有酒吗】

【陈氏《礼书》《生民》诗:‘维秬维秠。’毛亨说:‘秬,黑黍;秠,一稃二米。’正义说:

“皆《尔雅》文,惟彼穈作▯,音同耳。”李廵曰:“黒黍一名秬。”郭璞曰:“秠亦黒黍,但中米异耳。”汉和帝时,任城生黒黍,或三四实,实二米,得黍三斛八防。则秬是黒黍之大名,秠是黒黍中之有二米者,则别名之为秠,故此经异其文,而《尔雅》释之。若言秬、秠皆黒黍矣,而《春官》鬯人注云:“酿秬为酒,秬如黒黍,一秠二米。”言“如”者,以黒黍一米者多,秬为正称,二米则秬中之异,故言“如”以明秬有二等也。秬有二等,则一米亦可为酒。鬯人之注必言二米者,二米嘉异之物,鬯酒宜当用之,故以二米解鬯。其实秬是大名,故云“酿秬为酒”耳。《尔雅》云:“秠,一稃二米。”鬯人注云:“一秠二米。”文不同者,郑志答张逸云:“秠即皮,其稃亦即皮也。”《尔雅》重言以晓人,然则秠稃古今语之异,故郑引《尔雅》得以稃为秠。诗《江汉》:“秬鬯一卣。”注:“秬,黒黍也;鬯,香草也。”筑煮合而鬰之曰鬯。笺云:“秬鬯,黑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正义曰:“礼有郁者,筑郁金之草而煮之,以和秬黍之酒,使之芬香条畅,故谓之郁鬯。鬯非草名,而此传言鬯草者,以其可和秬鬯,谓之鬯草。毛言鬯草,葢亦然也。言筑煑合而郁之,谓筑此郁草久煮之,乃与秬鬯之酒合和而郁积之,使气味相入,乃名为鬯。言合而郁积之,非草名。如毛此意,言鬯者必和郁乃名鬯,未和不为鬯。”与郑异也。笺以毛解鬯,其言不明,似必和郁乃名为鬯,故辨之明黒黍之酒自明为鬯,不待和郁也。《春官》鬯人注云:“秬鬯不和郁者,是黒黍之酒即名鬯也。”和者,以鬯人掌秬鬯,郁人掌和郁鬯,明鬯人所掌未和郁也。故孙毓云:“郁是草名,今之郁金煮以和酒者也。”鬯是酒名,以黒黍秬一秠二米作之,芬香条鬯,故名之曰鬯。鬯非草名,古今书传香草无称郁者,用笺説为长。又《周礼》郁人和郁。鬯注: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郑司农云:郁草名,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以煑之镬中,停于祭前。郁为草若兰。正义曰:司农云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者,未知出何文。云以煑之镬中,停于祭前者,此似直煮郁停之,无鬯酒者,文畧其实和鬯酒也。云郁为草若兰,则兰芝以其俱是香草,故此类言之。案《王度记》云:天子以鬯,诸侯以薰,大夫以兰,芝士以萧,庶人以艾。此等皆以和酒。诸侯以薰,谓未得圭瓒之赐,得赐则以郁耳。《王度》云:天子以鬯,及《礼纬》云:鬯草生庭,皆是郁金之草,以其鬯酒因号为鬯草也。又《魏畧》曰:大秦多苏合、薰陆、郁金、芸胶十二种香。许慎《说文》曰:鬯,以秬酿郁草,芬芳攸服,以降神也。中象米匕,所以扱之。《易》曰:不防匕鬯。凡鬯之属皆从鬯。郁,芳草也。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以煮之。一曰郁鬯,百草之华,逺人郁人所贡,芳草合酿之,以降神。郁今郁林郡也。《开寳本草》木部中品:郁,香味苦温,无毒。陈藏器云:其香,十二叶为百草之英。案《魏畧》云:生大秦国,二月、六月有花,状如红兰,四月、五月采花即香也。《嘉祐本草圗经》云:郁金,本经不载所出州土。苏恭云:生蜀地及西戎,胡人谓之马茱。今广南、江西州郡亦有之,然不及蜀中者佳。四月初生苗,似姜黄,花白质红末。秋出茎心,无实,根黄赤。木部中品有郁金香。云生大秦国,二月、三月、十月有花,状如红蓝,其花即香也。陈氏云:为百草之英,乃是草类,又与此同名而在木部,非也。今人不服用,亦无辨之者,故但附于此耳】

译这些全出自《尔雅》的文字,只是其中的“穈”字写作〇,读音相同罢了。李廵说:“黑黍有一个名字叫秬。”郭璞说:“秠也是黑黍,只是中间的米粒不同罢了。”汉和帝时期,任城出产黑黍,有的三四穗,每穗有两粒米,收获黑黍三斛八防。那么秬是黑黍的统称,秠是黑黍中一粒壳内有两粒米的那种,因此特别称它为秠,所以这部经书用不同的文字,而《尔雅》加以解释。如果说秬、秠都是黑黍,那么《周礼·春官》鬯人的注解说:“用秬酿造酒,秬像黑黍,一秠有两粒米。”说“像”的原因,是因为黑黍中一粒米的居多,秬是正式的称呼,两粒米则是秬中的特殊品种,所以说“像”来表明秬有二等。秬有二等,那么一粒米的也可以用来酿酒。鬯人的注解说必定提到两粒米,是因为两粒米是美好特殊的物品,鬯酒应当使用它,所以用两粒米来解释鬯酒。实际上秬是统称,所以说“用秬酿酒”罢了。《尔雅》说:“秠,一个壳里两粒米。”鬯人的注解说:“一秠两粒米。”文字不同的原因,郑玄在《郑志》中回答张逸说:“秠就是皮,它的壳也就是皮。”《尔雅》重复用词是为了让人明白,那么秠和稃是古今用语的不同,所以郑玄引用《尔雅》得以用稃来解释秠。《诗经·江汉》说:“秬鬯一卣。”注解说:“秬,是黑黍;鬯,是香草。”捣碎郁金草煮后混合在一起叫做鬯。郑玄笺说:“秬鬯,是黑黍酒。称为鬯,是因为芬芳香气条畅。”孔颖达正义说:“礼制中有郁的,捣碎郁金草煮它,用来调和黑黍酒,使它芬芳香气条畅,所以叫做郁鬯。鬯不是草名,而这里传文说鬯草,是因为它可以调和秬鬯,所以称为鬯草。毛亨说鬯草,大概也是这样。说捣碎煮后混合而郁积,是指捣碎这种郁草长时间煮它,然后与秬鬯酒混合郁积,使气味相互融合,才命名为鬯。说混合而郁积,不是草名。按照毛亨的意思,说鬯的一定是和郁金草混合才叫鬯,没有混合就不叫鬯。”这与郑玄的观点不同。郑玄笺注用毛亨解释鬯,他的说法不明确,似乎必须和郁金草混合才叫鬯,所以辨析清楚黑黍酒自然就叫鬯,不需要和郁金草混合。《周礼·春官》鬯人的注解说:“秬鬯不和郁金草的,是黑黍酒本身就叫鬯。”和郁金草的,是因为鬯人掌管秬鬯,郁人掌管调和郁鬯,明显鬯人所掌管的没有和郁金草混合。所以孙毓说:“郁是草名,现在的郁金草煮来调和酒的就是它。”鬯是酒名,用黑黍秬中一秠两粒米的来制作,芬芳香气条畅,所以命名为鬯。鬯不是草名,古今书传中香草没有称为郁的,采用郑玄笺注的说法更为妥当。又《周礼》郁人调和郁金草。鬯的注解说:捣碎郁金草,煮它来调和鬯酒。郑司农说:郁是草名,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在镬中煮它,停在祭祀之前。郁这种草像兰草。孔颖达正义说:郑司农说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不知道出自什么文献。说在镬中煮它,停在祭祀之前,这似乎只是煮郁金草停在那里,没有鬯酒,文字简略,实际上是和鬯酒混合的。说郁这种草像兰草,那么兰芝因为它们都是香草,所以这样类比。查《王度记》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大夫用兰,士用萧,庶民用艾。这些都用来自调和酒。诸侯用薰,是指没有得到圭瓒赏赐的,得到赏赐就用郁金草。《王度》说:天子用鬯,以及《礼纬》说:鬯草生长在庭院,都是郁金草,因为鬯酒因它而命名为鬯草。又《魏略》说:大秦多苏合、薰陆、郁金、芸胶十二种香。许慎《说文解字》说:鬯,用秬酿郁草,芬芳使人信服,用来降神。中间像米和匕,是用来舀取它的。《易经》说:不防匕鬯。凡鬯这一类的字都从鬯。郁,是芳草。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用来煮它。另一种说法是郁鬯,是百草的精华,远方的人郁人所进贡的,芳草混合酿造,用来降神。郁就是现在的郁林郡。《开宝本草》木部中品:郁,香味苦温,无毒。陈藏器说:它的香气,十二片叶子为百草的精华。查《魏略》说:生长在大秦国,二月、六月开花,形状像红兰,四月、五月采花就香了。《嘉祐本草图经》说:郁金,本经没有记载出产的州土。苏恭说:生长在蜀地及西戎,胡人称它为马茱。现在广南、江西州郡也有,但不如蜀地的佳。四月初生苗,像姜黄,花白质红末。秋天长出茎心,没有果实,根黄赤。木部中品有郁金香。说生长在大秦国,二月、三月、十月开花,形状像红蓝,它的花就香了。陈氏说:作为百草的精华,乃是草类,又与此同名而在木部,是不对的。现在人不服用,也没有辨别的人,所以只附在这里罢了。

【李氏时珍曰:酒和郁鬯,昔人言是大秦国所产,郁金花香,惟郑樵《通志》言即是此郁金。其大秦三代时未通中国,安得有此草?罗愿《尔雅翼》亦云是此根和酒,令黄如金,故谓之黄流。其说并通。○人曰:郁金有二,郁金香是用花,此是用根者。其苗如姜,其根大小如指头,长者寸许,体圆有横纹,如蝉腹状,外黄内赤】陈氏《礼书》:「礼或言秬鬯,或言郁鬯。葢秬一稃二米,土地至和之气所生,谓之鬯,以言和气之条鬯也。谓之郁鬯,以其鬻郁草和之也。郑司农曰:『郁十叶为贯,百二十贯为筑,以煑之。』其言盖有所受也。」

蕙田案:秬鬯即郁鬯,秬,黒黍,亲耕以供郁鬯之用,鬯人酿之,郁人筑煮和之。先儒因《周礼》分鬯人、郁人二职,遂以郁鬯为和郁者,秬鬯为不和郁者。考郁人和郁鬯实彛而陈之,是郁合鬯也。宗庙重祼,郁人専掌祼事,故实之陈之皆郁人。大宗伯祭大神,涖玉鬯,玉鬯即盛郁鬯之器。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故不用郁人,即令鬯人供之也。葢秬黍所以为酒,必和郁而后为鬯,不得谓郁人和鬯而鬯人之秬鬯不和郁也。有郁无鬯,固不成酒;有鬯无郁,则与五齐同,何以谓之秬鬯乎?先王谨于祭祀,又以酿黍、筑防事各不同,故分二职以掌之耳。正义于《郁人》注云:「无鬯酒者,文畧其实和鬯酒也。」《诗》「秬鬯一卣」,正义云:「礼有郁者,筑郁金之草而煑之,以和秬黍之酒,使之芬芳条鬯,故谓之郁鬯。」今考「郁」字从「鬯」,则郁以秬鬯得名,而秬酒谓之鬯,又以郁之香得名。何元子曰:「主秬言则谓之秬鬯,主郁言则谓之郁鬯,是也。」蔡徳晋曰:「肆师职:大祭祀及祼筑防,大宾客筑防,大丧大渳以鬯。则筑防则凡祭祀、賔客、丧浴无不和郁,明矣。」注疏谓郁鬯唯用之于宗庙之祼,其余天地、社稷等祀止用秬鬯者,非,又有以郁为鬯草及合和而郁积之等说,亦非。

  右亲耕粢盛秬鬯

周礼·天官·酒正「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注:泛者,成而滓浮泛泛然,如今宜成醪矣。醴,犹体也,成而汁滓相将,如今恬酒矣。盎,犹翁也,成而翁翁然葸白色,如今酂白矣。缇者,成而红赤,如今下酒矣。沈者,成而滓沈,如今造清矣。自醴以上尤浊,缩酌者,盎以下差清,其象类则然。古之法式,未可尽闻。杜子春读齐,皆为粢。又《礼器》曰:「缇酒之用,▯酒之尚。」▯谓齐者,每有祭祀,以度量节作之。」疏:「言辨五齐之名者,酒正不自造,使酒人为之,酒正直辨五齐之名,知其清浊而已。云『一曰泛齐』者,泛读如泛泛杨舟之泛,言泛者,谓此齐熟时滓浮在上,泛泛然。『二曰醴齐』者,醴,体也,此齐熟时上下一体,汁滓相将,故名醴酒。又此醴齐作时恬于余齐与酒味稍殊,故亦入于大饮。『三曰盎齐』已下,其类可知】

【郑氏锷曰:大古有明水以为醴,其后乃有▯酒。▯酒之后又有五齐,五齐之后乃有三酒。至于酒,则其味厚矣。味之厚者先于薄,味之薄者生于▯。去古益逺,则礼文益变。然五齐虽生于▯酒,而五者之中亦自有厚薄之齐:自泛之醴,自醴之盎,自盎之缇,自缇之沈。非惟色不同也,味亦不同;非唯厚薄不同,清浊又不同。其齐不同,则其名不同;其名不同,则不可以不辨。故使酒正辨之。葢▯一变,始有泛齐,成而泛泛然而滓则浮而上。泛齐一变,始有醴齐,成而汁滓相将,其体则厚而甜。醴齐一变,始有盎齐,成而滃滃然,其味得中。过此以徃,然后有缇齐,其色红赤,味已是酒,故名曰缇。缇言其是酒也。礼之近人情者,非其至也。此泛所以处五齐之先,而沈所以处五齐之下。凡此皆用以事神。记曰:▯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是谓承天之祐。又曰:醴齐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醆则盎尔,澄则沈尔。酒正辨其三酒四浆之物,因名然后有实也】

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

译李时珍说:酒与郁鬯,古人说是大秦国出产的,郁金花香,只有郑樵在《通志》中说就是这种郁金。大秦国在夏商周三代时并未与中国相通,哪里会有这种草呢?罗愿在《尔雅翼》中也说,是用这种根和酒一起煮,使酒色黄如金,所以称为黄流。他们的说法都讲得通。○有人说:郁金有两种,郁金香是用花的,这种是用根的。它的苗像姜,根的大小像手指头,长的约一寸,体圆有横纹,像蝉腹的样子,外面黄色里面红色。陈氏《礼书》说:“礼有时说秬鬯,有时说郁鬯。大概秬是一稃二米,由土地至和之气所生,称为鬯,是说和气条达通畅。称为郁鬯,是因为用郁草和它一起煮。郑司农说:‘郁草十叶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用来煮它。’这话大概有所依据。”

蕙田按:秬鬯就是郁鬯,秬是黑黍,亲自耕种以供郁鬯之用,鬯人酿造它,郁人筑煮和合它。先儒因为《周礼》分设鬯人、郁人两个职官,于是认为郁鬯是和郁草的,秬鬯是不和郁草的。考察郁人和郁鬯实际上是盛在彝器中陈列的,这是郁草与鬯酒相合。宗庙重视祼礼,郁人专门掌管祼事,所以盛放和陈列都由郁人负责。大宗伯祭祀大神,临视玉鬯,玉鬯就是盛郁鬯的器具。天地大神至尊不举行祼礼,所以不用郁人,就让鬯人供应它。大概秬黍用来酿酒,必须和郁草才成为鬯,不能说郁人和鬯而鬯人的秬鬯不和郁草。有郁草没有鬯酒,固然不成酒;有鬯酒没有郁草,那就和五齐相同,怎么能称为秬鬯呢?先王对祭祀谨慎,又因为酿黍、筑煮的事各不相同,所以分设两个职官来掌管。《周礼注疏》在《郁人》注中说:“没有鬯酒的,是文字省略,实际上是和鬯酒的。”《诗经》“秬鬯一卣”,正义说:“礼中有郁草,筑煮郁金草,用来和秬黍的酒,使它芬芳条达通畅,所以称为郁鬯。”现在考察“郁”字从“鬯”,那么郁以秬鬯得名,而秬酒称为鬯,又以郁草的香气得名。何元子说:“从秬的角度说就称为秬鬯,从郁的角度说就称为郁鬯,这是对的。”蔡德晋说:“肆师的职掌:大祭祀及祼礼筑煮郁草,大宾客筑煮郁草,大丧大浴用鬯酒。那么筑煮郁草,凡是祭祀、宾客、丧浴无不和郁草,很明显了。”注疏说郁鬯只用于宗庙的祼礼,其余天地、社稷等祭祀只用秬鬯,是不对的;又有把郁当作鬯草以及和合郁积等说法,也是不对的。

右亲耕粢盛秬鬯

《周礼·天官·酒正》“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注:泛,是酒成后渣滓浮泛泛然,像现在的宜成醪。醴,犹体,酒成后汁滓相将,像现在的恬酒。盎,犹翁,酒成后翁翁然呈葸白色,像现在的酂白。缇,是酒成后红赤,像现在的下酒。沈,是酒成后渣滓下沉,像现在的造清。从醴以上特别浑浊,缩酌的,从盎以下稍微清,它们的象类就是这样。古代的法则,不能完全听闻。杜子春读齐,都读作粢。又《礼器》说:‘缇酒之用,〇酒之尚。’〇谓齐者,每次有祭祀,用度量节制制作它。’疏:‘说辨别五齐的名称,酒正自己不酿造,让酒人制作,酒正只辨别五齐的名称,知道它们的清浊罢了。说‘一曰泛齐’,泛读如泛泛杨舟的泛,说泛,是说这种齐熟时渣滓浮在上面,泛泛然。‘二曰醴齐’,醴,体也,这种齐熟时上下一体,汁滓相将,所以名叫醴酒。又这种醴齐制作时恬于其他齐与酒,味道稍殊,所以也入于大饮。‘三曰盎齐’以下,其类可知】

【郑氏锷说:远古有明水用来做醴,后来才有〇酒。〇酒之后又有五齐,五齐之后才有三酒。至于酒,那么它的味道就浓了。味道浓的先于薄,味道薄的生于〇。离古代越远,礼文变化越大。然而五齐虽然生于〇酒,而五者之中也有厚薄之别:从泛到醴,从醴到盎,从盎到缇,从缇到沈。不仅颜色不同,味道也不同;不仅厚薄不同,清浊也不同。它们的齐不同,那么名称也不同;名称不同,那么不可以不辨别。所以让酒正辨别。大概〇一变,开始有泛齐,酒成后泛泛然而渣滓浮在上面。泛齐一变,开始有醴齐,酒成后汁滓相将,它的质地厚而甜。醴齐一变,开始有盎齐,酒成后滃滃然,它的味道适中。过了这个以后,然后有缇齐,它的颜色红赤,味道已经是酒,所以名叫缇。缇说它是酒。礼之近人情的,不是最好的。这泛所以处在五齐之首,而沈所以处在五齐之末。凡此都用来事奉神灵。《礼记》说:〇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这是承受天的祐助。又说:醴齐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显示百姓不淫逸。醆就是盎,澄就是沈。酒正辨别三酒四浆的物品,因名然后有实】

辨别三酒的物品,一曰事酒,二

曰昔酒,三曰清酒【注:郑司农云,事酒有事而饮也,昔酒无事而饮也,清酒祭祀之酒。▯谓事酒,酌有事者之酒,其酒则今之醳酒也。昔酒今之酋久白酒,所谓旧醳者也。清酒今中山冬酿接夏而成。疏:一曰事酒者,酌有事人饮之,故以事上名酒也。二曰昔酒者,久酿乃熟,故以昔酒为名。三曰清酒者,此酒更久于昔,故以清为号,祭祀用之。此昔酒、清酒皆以酒上为名也。事酒冬酿春成,以汉之醳酒况之。昔亦逺久之义,故以汉之酋久白酒况之。但昔酒对事酒为清者,若对清酒则为白,故曰酋久白酒也。故《晋语》云:“味厚实昔毒酒,久则毒也。”云所谓旧醳者,按《礼记·郊特牲》云:“犹明清与醆酒于旧醳之酒也。”彼上注云:“明酌者事酒之上也,醆酒盎齐泲于旧醳之酒。”三酒除事酒、清酒则云旧醳,是昔酒可知也。对事酒为新醳,昔酒为旧醳,清酒不得醳名。中山郡名,故《魏都赋》云:“醇酎中山,沈湎千日。”郑氏锷曰:“昔之为言宿昔之意,谓日久而渐清之酒也。”《记礼》曰:“昔犹明清与醆酒于旧醳之酒。”所谓旧醳之酒者,昔酒也。唯其涚而久,故谓之旧醳。逮其后也,遂有清酒,其色益清明。《记礼》所谓醆酒涚于清是也。醆酒盎齐也,盎齐差清,又以清酒涚之,则知清酒之为大清矣】

译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注:郑司农说,事酒是有事时饮用的酒,昔酒是无事时饮用的酒,清酒是祭祀用的酒。〇所谓事酒,是斟给有事之人饮用的酒,这种酒就是现在的醳酒。昔酒就是现在的酋久白酒,也就是所说的旧醳酒。清酒就是现在中山郡冬季酿造、到夏季才完成的酒。疏:一曰事酒,是斟给有事之人饮用的,所以用“事”字来命名这种酒。二曰昔酒,是长久酿造才成熟的,所以用“昔”字来命名。三曰清酒,这种酒比昔酒酿造时间更久,所以用“清”字作为称号,用于祭祀。这昔酒、清酒都是以酒的品质来命名的。事酒是冬季酿造春季完成,用汉代的醳酒来类比。昔也有久远的意思,所以用汉代的酋久白酒来类比。只是昔酒相对于事酒来说是清的,但如果相对于清酒来说则是白的,所以说它是酋久白酒。因此《晋语》说:“味道厚实的是昔酒,久放就会变毒。”说所谓旧醳,按《礼记·郊特牲》说:“就像将事酒和醆酒澄清于旧醳酒中一样。”那里的上文注释说:“明酌是事酒中品质上等的,醆酒是从旧醳酒中滤出的。”三酒中除了事酒、清酒,就称旧醳,由此可知是昔酒。相对于事酒是新醳,昔酒就是旧醳,清酒不能称为醳。中山是郡名,所以《魏都赋》说:“醇厚的中山酒,让人沉醉千日。”郑氏锷说:“昔的意思是宿昔,指日久逐渐澄清的酒。”《礼记》说:“昔酒就像将事酒和醆酒澄清于旧醳酒中一样。”所谓旧醳酒,就是昔酒。正因为它澄清且酿造时间久,所以称为旧醳。到了后来,又有了清酒,它的颜色更加清明。《礼记》所说的醆酒澄清于清酒中,就是这个意思。醆酒就是盎齐,盎齐稍微清澈,又用清酒来澄清它,就知道清酒是非常清澈的了】

【史氏浩曰:事者,方有事于糟漉。昔者熟之而可久,清者澄之而可饮】

【郝氏敬曰:辨者,酒正不自造,掌其法以辨之而已。齐剂同水、米、麯相剂和也。米将化浮涨曰泛,既变成糟曰醴,糟发上溢曰盎,糟久凝结如纬帛曰缇,糟粃尽化其下清汁曰沈。此五齐皆糟米泲者,泲其糟成酒事。酒有事,新造者如少牢礼卜吉,宰乃命为酒,是也。昔酒,昔所久造者,清酒造久澄清者】

【王氏应电曰:事酒因事而酿,酿毕即漉,所谓浊醪也。昔酒久酿乃熟,其味最厚,所谓旧醳也。清酒者,熟而停久,其色清,其味醇,即诗所谓祭以清酒也】

陈氏礼书:浊莫如五齐,清莫如三酒。祭祀有五齐,以神事之也;三酒,以人养之也。酒正言:「凡祭祀,则天地、宗庙、社稷诸神之祭,皆有五齐、三酒。」

礼记·郊特牲》酒醴之美,▯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注明:水,司烜以隂鉴所取于月之水也】

祭齐,加明水,报阴也【注:齐,五齐也。五齐加明水,则三酒加▯酒也】

明水涚齐,贵新也【注:涚犹清也,五齐浊,泲之使清,谓之涚齐。及取明水,皆贵新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注:着犹成也,言主人齐絜此水乃成】

  右酒醴

商书·汤诰》:「敢用▯牡【集注:夏尚黒未变其礼也】

  周书召诰用牲于郊牛二

蕙田案:牛二説各不同,详见后「特牲」及「享牛」「求牛」条下。

礼记·郊特牲【疏】:郊所以用特牲者,天帝至尊,无物可称,故用特牲。郊与配坐皆特牲,故下文云:“养牲必养二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又《召诰》云:“用牲于郊,牛二。”是也】

蕙田案:《召诰》「用牲于郊,牛二;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豖一」,特牲疏云:「天神尊贵,故止一特。」愚谓天神对地只、人鬼,特牲当对羊、豖。葢不兼羊、豖谓之特,非必不可有二谓之特也。注疏诸家拘泥止用一牛,而圜丘祀天,燔柴实牲体,郊事有全脀用之,燔则无以祀,用之祀则无以燔,于是有分牲体供二处所用之说。祭毕燔牲体之说,帝牛、稷牛之说,皆牵凿也。不知虽有二牛,一燔一祀,不害其为正祭之特也。南北郊各用特,不害其为更有燔牛、瘗牛、稷牛也。如此则郊祀用牲之说可通矣。

礼器祭天特牲【疏:特一也,天神尊贵,故止一特也】

周礼地官牧人凡阳祀用骍牲毛之【注:阳祀祭天于南郊也,毛之取纯毛也疏:昊天牲用苍,唯郊天不见牲色。注:此阳祀之中可知。郊特牲曰:郊之祭也,牲用骍,是南郊用骍也。郑氏锷曰:祭祀用物必有其由,其一以礼神,其一以祀神。祀神之物从其类,故阳骍而隂黝。礼神之物象其功,故天苍而地黄。大宗伯言其礼神者,故以礼言。牧人言其祀神者,故以祀言。礼经之文本无抵牾也】

礼记·祭法》:“燔柴于泰坛,用骍犊【注:隂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疏:按《牧人》云:“隂祀用黝牲。”毛之郑注云:“隂祀祭地北郊及社稷也。”又《郊特牲》云:“郊之用犊,贵诚也。”彼文虽主南郊,其北郊与天相对,故知俱用犊也】

【陈氏澔曰:周礼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此并言骍犊者,以周人尚赤,而所谓阴祀者,或是他祀与】

郊特牲,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注:尚赤者,周也。犊者,诚慤,未有牝牡之情,是以小为贵也】

杨氏复曰:郑氏谓以苍璧礼天,牲币各放其方之色,则当用苍犊祭法,乃云用骍犊,其色不同,故以苍璧、苍犊为祀昊天圜丘所用,以骍犊为祀感生帝南郊所用。郑▯、王肃两家问难,备见《郊特牲疏》。愚窃以理推之,天道浑全,阴阳五行俱备,不比五方各偏主一色。逺望则其色苍,纯阳则其色赤,故《说卦》曰:“干为大赤。”故周为赤色,用骍犊。又如夏用▯牡,殷用白牡,亦是天道浑全,不偏主一色,又何以苍璧为疑?

陈氏礼书:大宗伯牲币各放其器之色。则天牲以苍而不以骍,地牲以黄而不以黝者。葢骍者阳之盛色,阳祀

译史氏浩说:“事酒,是正在酿酒过程中过滤的酒。昔酒,是酿熟后可以久存的酒。清酒,是澄清后可以饮用的酒。”

郝氏敬说:“辨,是指酒正自己不酿酒,只是掌管酿酒的方法来辨别酒的品质罢了。齐剂,是指水、米、麴相互调和。米将要发酵浮涨叫做泛,已经变成酒糟叫做醴,酒糟发酵上溢叫做盎,酒糟久凝结如纬帛叫做缇,酒糟糟粕完全化开其下清澈的汁液叫做沈。这五齐都是酒糟和米过滤而成的,过滤酒糟成为酒的过程,叫做酒有事。新酿的酒,如少牢礼中占卜吉日,宰官命令酿酒,就是事酒。昔酒,是以前很久酿成的酒。清酒,是酿成后久置澄清的酒。”

王氏应电说:“事酒因事而酿,酿完就过滤,就是所说的浊酒。昔酒久酿才熟,味道最浓厚,就是所说的旧醳。清酒,是酿熟后停放很久,颜色清澈,味道醇厚,就是《诗经》所说的祭祀用清酒。”

陈氏《礼书》说:没有比五齐更浑浊的,没有比三酒更清澈的。祭祀有五齐,是用来侍奉神灵的;三酒,是用来供养人的。酒正说:“凡是祭祀,天地、宗庙、社稷诸神的祭祀,都有五齐和三酒。”

《礼记·郊特牲》说:酒醴的美味,〇酒明水的崇尚,是重视五味之本。【注明:水,是司烜用阴鉴从月亮中取来的水】

祭祀的五齐,加入明水,是报答阴气。【注:齐,指五齐。五齐加入明水,那么三酒就加入〇酒】

明水澄清五齐,是重视新鲜。【注:涚,即清的意思。五齐浑浊,过滤使其清澈,叫做涚齐。以及取用明水,都是重视新鲜】之所以称为明水,是因为主人洁净这水使之完成。【注:着,即成的意思。说主人洁净这水才完成】

  以上是关于酒醴的内容

《商书·汤诰》说:“敢用〇牡”【集注:夏朝崇尚黑色,没有改变其礼制】

《周书·召诰》说:在郊外祭祀用牲,牛二头

蕙田按:关于牛二头的说法各不相同,详见后文“特牲”及“享牛”“求牛”条下。

《礼记·郊特牲》【疏】说:郊祀之所以用特牲,是因为天帝至尊,没有东西可以称量,所以用特牲。郊祀和配享都只用特牲,所以下文说:“养牲必须养二帝牛,不吉利的作为稷牛。”又《召诰》说:“在郊外祭祀用牲,牛二头。”就是这样。

蕙田按:《召诰》说“在郊外祭祀用牲,牛二头;在新邑社祭,牛一头,羊一头,豖一头”,特牲疏说:“天神尊贵,所以只用一头特牲。”我认为天神对地只、人鬼,特牲应当对羊、豖。大概不兼用羊、豖叫做特,并不是说绝对不可以有两头才叫做特。注疏各家拘泥于只用一头牛,而圜丘祭天,燔柴要烧牲体,郊祀要用全脀,如果烧了就没有用来祭祀的,如果用来祭祀就没有用来烧的,于是有了分牲体供两处使用的说法。祭毕烧牲体的说法,帝牛、稷牛的说法,都是牵强附会的。不知道虽然有两头牛,一头烧一头祭,不妨碍它是正祭的特牲。南北郊各用特牲,不妨碍还有燔牛、瘗牛、稷牛。这样郊祀用牲的说法就通了。

《礼器》说祭天用特牲【疏:特,即一的意思。天神尊贵,所以只用一头特牲】

《周礼·地官·牧人》说:凡是阳祀用骍牲,取其纯毛【注:阳祀,是祭天于南郊。毛之,是取纯毛。疏:昊天牲用苍色,只有郊天不见牲色。注:这阳祀之中可知。郊特牲说:郊祀的祭,牲用骍色,是南郊用骍色。郑氏锷说:祭祀用物必有其缘由,其一以礼神,其一以祀神。祀神之物从其类,所以阳骍而阴黝。礼神之物象其功,所以天苍而地黄。大宗伯言其礼神者,所以以礼言。牧人言其祀神者,所以以祀言。礼经之文本无抵牾】

《礼记·祭法》说:“在泰坛燔柴,用骍犊”【注:阴祀用黝牲,与天俱用犊,连言尔。疏:按《牧人》说:“阴祀用黝牲。”毛之郑注说:“阴祀祭地北郊及社稷。”又《郊特牲》说:“郊之用犊,贵诚。”彼文虽主南郊,其北郊与天相对,所以知道俱用犊】

【陈氏澔说:《周礼》阳祀用骍牲,阴祀用黝牲。这里并说骍犊,是因为周人尚赤,而所谓阴祀者,或是其他祭祀吧】

《郊特牲》说:牲用骍色,是尚赤。用犊,是贵诚。【注:尚赤者,是周朝。犊者,诚慤,未有牝牡之情,所以小为贵】

杨氏复说:郑氏认为以苍璧礼天,牲币各放其方之色,那么应当用苍犊。《祭法》却说用骍犊,颜色不同,所以以苍璧、苍犊为祀昊天圜丘所用,以骍犊为祀感生帝南郊所用。郑〇、王肃两家问难,备见《郊特牲疏》。我私下以理推之,天道浑全,阴阳五行俱备,不比五方各偏主一色。远望则其色苍,纯阳则其色赤,所以《说卦》说:“干为大赤。”所以周为赤色,用骍犊。又如夏用〇牡,殷用白牡,也是天道浑全,不偏主一色,又何以苍璧为疑?

陈氏《礼书》说:大宗伯说牲币各放其器之色。那么天牲以苍而不以骍,地牲以黄而不以黝。大概骍者是阳之盛色,阳祀

以骍为主,而不必皆骍;黝者阴之盛色,阴祀以黝为主,而不必皆黝。则牧人所言,亦其大率而已。郊特牲之骍犊,閟宫之骍牺,此祀天之用骍者也。旱麓、信南山之骍牡,閟宫之骍刚,洛诰之骍牛,此宗庙之用骍者也。尔雅曰:「黄牛黒唇曰犉。」诗曰:「杀时犉牡。」此社稷之用黝者也。诗曰:「来方禋祀,以其骍黒。」则四方有用骍黒者矣。孔子曰:「犁牛之子,骍且角,山川其舍诸?」则山川亦有用骍者矣。

译以赤色为主,但不一定全都是赤色;黑色是阴气盛极的颜色,阴祀以黑色为主,但不一定全都是黑色。那么牧人所说的话,也只是大概的情况罢了。《郊特牲》中的赤色小牛,《閟宫》中的赤色牺牲,这是祭祀上天使用赤色的例子。《旱麓》、《信南山》中的赤色公牛,《閟宫》中的赤色刚健之牛,《洛诰》中的赤色牛,这是宗庙祭祀使用赤色的例子。《尔雅》说:“黄毛黑唇的牛叫作犉。”《诗经》说:“杀那只犉牛。”这是社稷祭祀使用黑色的例子。《诗经》说:“来到四方进行禋祀,用赤色和黑色的牺牲。”那么四方祭祀也有使用赤色和黑色的了。孔子说:“耕牛生的小牛,毛色赤红且角端正,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那么山川祭祀也有使用赤色的了。

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注:孕,任子也】

【陆氏佃曰:据此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祭天容或乏少用牝犊也。盖今用犊甚少,尚患难得。其杀时不令母见,始能割爱,不尔不复食草,鸣唤至死乃已。传所谓“犹懐老牛防犊之爱”,岂虚言哉?经曰:“天地之牛,角茧栗。”其所谓茧栗,与牡正也。《公羊传》曰:“鲁祭周公,何以为牲?周公用白牡,鲁公用骍刚。羣公不毛,羣公不毛,虽曰少贬,亦用其骍。有不能给,由是观之,虽周宗庙亦有通法存焉。”盖圣人有以见天下之动,而观其防通,以行其典礼,宜如此】

【罗氏泌《路史》或曰:孟春之月,山川林泽,牺牲无用牝,则非孟春,非山泽牲,用牝矣。郊时牲云: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郑谓任子曰:孕,祭帝之牲必孕,然后弗用,则不孕之牝,若可以祭帝矣。曰否,天地宗庙社稷牲唯牡也。敢用▯牡,此天地之牲也。从以骍牡,则宗庙之牲;而奉时犉牡者,社稷之牲也。孕者,牝牡之为通,非特为任子也。奔腾之时,牲虽牡通孕,则非犊矣。故弗食于天子,弗用于帝。盖取所谓贵诚者,非用牝】

  王制祭天地之牛角茧栗

【陆氏佃曰:言茧,又言栗者,言虽如栗,亦可】

  【徐氏师曾曰如茧如栗也】

  国语楚语郊禘不过茧栗

周礼地官牛人凡祭祀共其享牛求牛以授职人而刍之【注:郑司农云,享牛,前祭一日之牛也;求牛,祷于鬼神所求福之牛也。共谓享献也,献神之牛,谓所以祭者;求终也,终事之牛,谓所以绎者也】

【刘氏小传》凡求读如逑,逑配也。配神者之牛,以郊礼言之,享牛所谓帝牛,求牛所谓稷牛。《周书·召诰》:「用牲于郊,牛二】

罗氏沁路史享牛者,祀神之牛;求牛者,降神之牛也。」陈氏礼书:「牛有卜而后用者,有用而不必卜者,享牛卜而后用,求牛用而不必卜,职人、充人、司门之类是也。」然则稷牛惟具,而先王之牛必卜,何也?稷祀于郊,则屈而不伸,故用求牛,而与帝牛异;先王享于庙,则伸而无屈,故用享牛,而与帝牛同。

【髙氏愈曰:享牛,飨先王之牛,所谓宗庙之牛角握者,求捄通角小貌,即所谓祭天地之牛角茧栗者】蕙田案:享牛、求牛,郑注专指宗庙之祭,疏及刘氏以求牛为郊祀配神之牛,即▯所云稷牛。路史以为燔柴求神之牛,髙氏又以享牛为宗庙之牛,求牛谓祭天之牛。今考经文云:「凡祭祀」,夫祭祀言「凡」,则天地宗庙皆有。如郑氏说,则専主宗庙,刘氏又専指郊祀,似俱未妥。唯陈氏礼书谓:「享牛卜而后用,求牛用而不卜」,全不拘泥何祭所用,似为得之。葢祭祀惟享帝、享先王正祭之牛卜而后用,余皆临时求取,《公羊▯》云:「唯具是视是也」。况享牛虽既卜吉,亦有时而更换,注所云遭灾是也。他如礼天之燔牛,配帝之稷牛,祭地之瘗牛,终事之绎牛,牛人不得不多为储畜,以备求取,则均谓之求牛可也。至罗氏専以为燔牛,亦太泥,而髙氏则求牛仍是享牛,更为臆说。又按《召诰》「用牲于郊牛二」,疏及刘氏谓帝牛、稷牛,路史谓求神、祀神二牛,蔡传谓郊祭天地故用二牛。按二牛即特牲也,陈用之谓祀天祭地谓之郊,同其用特牲,亦同説是,余恐附会。

牧人凡祭祀,共其牺牲,以授充人,系之【疏:牧人养牲,临祭前三月,授与充人繋养之】

春官肆师大祭祀展牺牲繋于牢颁于职人【注:职人谓充人。王氏昭禹曰:牛人牧人共牲者也。共牲然后肆师从而展,则职人非牛人牧人。凡散祭祀繋于国门,则职人非门人矣。职人其充人之谓,充人而曰职人,以职其事故也】

地官充人掌系祭祀之牷牲,系于宰刍之三月【注:牢闲也,必有闲者,防禽兽触齧,养牛羊曰刍,三月一时节气成疏:总养天地宗庙之牲】

【王氏昭禹曰:记曰:「三月系。」又曰:「帝牲必在涤。」三月,传曰:「刍豢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旬。」在涤,三月繋于牢之时也】

礼记·郊特牲》:帝牛

译怀孕的牲畜不食用,祭祀天帝也不使用。【注:孕,指怀胎】

【陆佃说:根据“怀孕的牲畜不食用,祭祀天帝也不使用”这一条,推测祭祀天帝时,或许在牲畜匮乏时会使用雌性小牛。大概如今使用小牛很少,还担心难以得到。宰杀时不让母牛看见,才能割舍爱心,否则母牛不再吃草,鸣叫直到死去才停止。《传》中所说“还怀着老牛保护小牛的爱”,难道会是虚言吗?《经》说:“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子一样大。”这里所说的茧栗,与雄性牛是一致的。《公羊传》说:“鲁国祭祀周公,为什么用这种牲畜?周公用白色雄性牛,鲁公用红色雄性牛。众公不用毛色杂乱的牛,众公不用毛色杂乱的牛,虽然说是稍微降低规格,但也使用红色的牛。如果有供应不上的情况,由此看来,即使是周朝宗庙也有通用的法则存在。”大概圣人能够洞察天下的变动,并观察其变通之处,来施行礼仪典制,应当如此】

【罗泌《路史》有人说:孟春之月,山川林泽,牺牲不使用雌性,那么如果不是孟春,不是山川林泽的牺牲,就使用雌性了。郊祭时的牲畜说:天子的怀孕牲畜,不食用。祭祀天帝不使用。郑玄说怀胎叫孕,祭祀天帝的牲畜必须怀孕,然后才不使用,那么不怀孕的雌性,似乎可以用来祭祀天帝了。回答说:不对,天地、宗庙、社稷的牲畜只用雄性。敢用纯色的雄性牛,这是天地的牲畜。跟随使用红色雄性牛,这是宗庙的牲畜;而供奉时节的杂色雄性牛,是社稷的牲畜。孕,是雌雄的通称,不仅仅是指怀胎。奔腾之时,牲畜虽然是雄性但通称为孕,那就不是小牛了。所以天子不食用,天帝不使用。大概取的是所谓重视诚意的意思,并非使用雌性】

《王制》说: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子一样大

【陆佃说:既说像茧,又说像栗子,是说即使像栗子那样小,也可以】

【徐师曾说:像茧像栗子一样】

《国语·楚语》说:郊祭和禘祭不超过茧栗大小的牛

《周礼·地官·牛人》说:凡是祭祀,供给享牛和求牛,交给职人并喂养它们【注:郑司农说,享牛,是祭祀前一天用的牛;求牛,是向鬼神祈求福佑用的牛。共,指享献。献神的牛,指用来祭祀的;求终,指终事的牛,指用来绎祭的】

【刘氏《小传》说:凡求读如逑,逑是匹配的意思。匹配神灵的牛,以郊礼来说,享牛所谓帝牛,求牛所谓稷牛。《周书·召诰》:“在郊外用牲,牛二头”】

罗泌《路史》说:享牛,是祭祀神灵的牛;求牛,是招降神灵的牛。陈氏《礼书》说:“牛有占卜后才使用的,有使用而不必占卜的,享牛占卜后才使用,求牛使用而不必占卜,职人、充人、司门之类就是这样。”那么稷牛只是具备,而先王的牛必须占卜,为什么呢?稷在郊外祭祀,则是屈而不伸,所以用求牛,与帝牛不同;先王在宗庙享祭,则是伸而无屈,所以用享牛,与帝牛相同。

【高愈说:享牛,是飨食先王的牛,所谓宗庙的牛角握,求捄通角小貌,即所谓祭祀天地的牛角茧栗】惠田案:享牛、求牛,郑注专指宗庙的祭祀,疏及刘氏以求牛为郊祀配神的牛,即所谓稷牛。《路史》认为是燔柴求神的牛,高氏又以享牛为宗庙的牛,求牛为祭天的牛。现在考察经文说:“凡祭祀”,祭祀说“凡”,则天地宗庙都有。如郑氏所说,则专主宗庙,刘氏又专指郊祀,似乎都不妥当。只有陈氏《礼书》说:“享牛占卜后才使用,求牛使用而不占卜”,完全不拘泥于何祭所用,似乎是对的。大概祭祀中只有享帝、享先王的正祭之牛占卜后才使用,其余都是临时求取,《公羊传》说:“唯具是视”就是这个意思。况且享牛虽然已经占卜吉利,也有时而更换,注中所说遭遇灾害就是这种情况。其他如礼天的燔牛,配帝的稷牛,祭地的瘗牛,终事的绎牛,牛人不得不多加储备,以备求取,那么都称为求牛也可以。至于罗氏专认为是燔牛,也太拘泥,而高氏则求牛仍是享牛,更是臆说。又按《召诰》“用牲于郊牛二”,疏及刘氏谓帝牛、稷牛,《路史》谓求神、祀神二牛,蔡传谓郊祭天地故用二牛。按二牛即特牲,陈用之说祀天祭地谓之郊,同其用特牲,也是同样的说法,其余恐怕是附会。

《牧人》说:凡是祭祀,供给牺牲,交给充人,拴系起来【疏:牧人养牲,临祭前三月,交给充人拴系喂养】

《春官·肆师》说:大祭祀时,检查牺牲,拴系在牢中,分发给职人【注:职人指充人。王昭禹说:牛人、牧人是供给牲畜的。供给牲畜然后肆师接着检查,那么职人不是牛人、牧人。凡是散祭祀拴系在国门,那么职人不是门人。职人大概是充人的意思,充人而称职人,是因为他负责这件事】

《地官·充人》说:掌管拴系祭祀的纯色牲畜,拴系在宰杀处喂养三个月【注:牢,是圈栏。必须有圈栏,是防备禽兽触咬,养牛羊叫刍,三个月是一个时节,节气成熟。疏:总养天地宗庙的牲畜】

【王昭禹说:《记》说:“三个月拴系。”又说:“天帝的牲畜必须在涤。”三个月,《传》说:“刍豢远不超过三个月,近不超过十天。”在涤,是三个月拴系在牢中的时候】

《礼记·郊特牲》:天帝的牛

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惟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注:养牲必飬二也。涤牢中所溲除处也。惟具,遭时又选可用也。疏:遭时谓帝牲遭灾之时,既用稷牲,其祀稷牲临时选其可用者。凡帝牲、稷牲初时皆卜取其牲,繋于牢刍之三月。若临时有故,乃变之也】

译不吉利,就用稷牛代替。祭祀天帝的牛必须在涤牢中饲养三个月,祭祀社稷的牛只要临时备齐即可。这是用来区分祭祀天神和祭祀人鬼的不同规格。

春秋·宣三年《公羊传》:养牲,养二卜帝牲,不吉,则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于涤三月,于稷者唯具是视【注:涤,宫名,飬帝牲三牢之处也。谓之涤者,取其荡涤洁清。三牢者,各主一月,取三月一时足以充其天性。于稷者,视其身体具无灾害而已,不特飬于涤宫,所以降稷尊帝】

国语·楚语》:楚昭王问于观射父曰:「刍豢几何?」对曰:「逺不过三月,近不过浃日。」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皇天上帝之神【注:四监,主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

【马氏晞孟曰:令民无不咸出其力,则所谓祭祀者,非独恭也,谓民力之普存也。以供皇天上帝之神,以为民神之主也。故帝王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

仲秋之月,乃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大小,视长短,皆中度。五者备,当上帝其飨【注:于鸟兽充肥之时,宜省羣牲也。五者谓所视、所案、所瞻、所察、所量也。此皆得其正,则上帝飨之。疏:视全具,亦宰祝所视也。纯色曰牺,体完曰全,食草曰刍,食谷曰豢,物色骍黝之别也。已行故事曰比,品物相随曰类,大谓牛、羊、豕成牲者,小谓羔、豚之属,长短者谓角茧栗、角握之属。上帝,天也】

季冬之月,乃命太史次诸侯之列,赋之牺牲,以供皇天上帝之飨【注:此所与诸侯共者也。列国有大小,赋之牺牲,大者出多,小者出少。飨,献也。疏:列,次也。来歳祭祀所须牺牲,出诸侯之国。诸侯同王南面,専王之土,故命之出牲,以与王共事天地也】

祭义: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廵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注: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谓将祭祀卜牲。君朔月月半廵视之。君召牛纳而视之,更本择牲意】

【方氏慤曰:自养兽之官而下,所云即牧人阜蕃其物之时也。自君召牛而下,所云即充人繋于牢之时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所谓展牲是也。择其毛,所谓骍牲、黝牲是也。卜之吉,然后养之,所谓帝牛不吉以为稷牛是也。未卜止谓之牛,既卜乃谓之牲。召之则未卜,故曰牛;廵之则卜之矣,故曰牲。上言祭牲者,盖取之将以为祭牲故也】

陈氏《礼书》纯谓之牷,完谓之牺。故《礼记》言“毛以告全”,《左传》言“雄鸡自防其尾,惮其为牺”,则牷之纯在色,牺之完在体也。然牷者亦必完,牺者亦必纯。礼凡言牷物,其为牺可知也;凡言牺牲,其为纯可知也。汤之告天地以▯牡,用夏礼也。▯子云曰:“▯牛骍白,其升于庙乎?”兼三代之礼言之也。先王之于牲,以牡为贵,而贱其牝;以小为贵,而贱其大;以纯为贵,而贱其厐;以充美为贵,而去其疾。故书曰“敢用▯牡”,《诗》曰“白牡骍刚,从以骍牡”,又曰“杀时犉牡”,此以牡为贵也。《楚语》曰“郊禘不过茧栗”,《记》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此以小为贵者也。

  右牺牲

周礼·天官·笾人》掌四笾之实,其实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枣、栗、桃、干防、榛、实、菱、芡、栗、脯、糗、饵、粉、餈【注:笾其容实皆四升。蕡,枲实也。郑司农云:麦曰防,麻曰蕡,稻曰白,黍曰黒。筑盐以为虎形,故《春秋》传曰“盐虎形”。▯谓形盐,盐之似虎者。膴,防生鱼为大脔。鲍者,于楅室中糗干之。鱐者,析干之。王者备物,近者腥之,逺者干之,因其宜也。干防、干梅,也有桃、诸梅、诸是其干者。榛,似栗而小。菱,芰也。芡,鸡头也。故书餈作芡。郑司农云:糗,熬大豆与米也。粉,豆屑也。茨字或作餈,谓干饵饼之也。▯谓此二物皆粉稻、米、黍米所为也。合蒸曰饵,饼之曰餈。糗者,捣粉熬大豆为饵。餈之黏着以粉之耳。饵言糗,餈言粉,互相足】

【蔡氏徳晋曰:天

译《春秋·宣公三年》《公羊传》:饲养祭祀用的牲畜,饲养两种用于占卜的祭天牲畜,如果占卜不吉利,就改用祭祀社稷的牲畜来占卜。祭天的牲畜在涤宫饲养三个月,而用于社稷的牲畜,只要看它身体完备、没有灾害就可以了【注:涤,是宫殿的名称,是饲养祭天三牲的地方。称之为涤,是取其荡涤洁净之意。三牲,各主管一个月,取三个月的时间足以满足其天性。用于社稷的牲畜,看它身体完备、没有灾害即可,不特意在涤宫饲养,这是为了降低社稷的规格而尊崇天帝】

《国语·楚语》:楚昭王问观射父说:“饲养牲畜需要多长时间?”观射父回答说:“最久不超过三个月,最近不超过十天。”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命令四监大规模收集各县的草料,用来饲养祭祀用的牲畜,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来供奉皇天上帝的神灵【注:四监,是主管山林川泽的官员;百县,是乡遂等下属行政单位】

【马氏晞孟说: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那么所谓的祭祀,不仅仅是恭敬,而是指民力普遍存在。用来供奉皇天上帝的神灵,以此作为百姓和神灵的主宰。所以帝王先成就百姓,然后致力于侍奉神灵】

仲秋之月,于是命令宰祝巡视祭祀用的牲畜,查看是否完整完备,检查草料和谷物,观察肥瘦,察看毛色,必须比较同类,衡量大小,查看长短,都要符合标准。这五项都具备了,上帝才会享用【注:在鸟兽肥壮的时候,适宜省视群牲。五项是指所查看的、所检查的、所观察的、所察看的、所衡量的。这些都符合正道,上帝就会享用。疏:查看完整完备,也是宰祝所查看的。纯色称为牺,身体完整称为全,吃草的称为刍,吃谷物的称为豢,物色是指红色和黑色的区别。已经执行过的惯例称为比,物品相随称为类,大是指牛、羊、猪成为牺牲的,小是指羔羊、小猪之类,长短是指角如茧栗、角可握之类。上帝,就是天】

季冬之月,于是命令太史排列诸侯的次序,分配他们提供祭祀用的牲畜,来供奉皇天上帝享用【注:这是与诸侯共同使用的。列国有大有小,分配祭祀用的牲畜,大国出得多,小国出得少。飨,是献的意思。疏:列,是次序的意思。来年祭祀所需要的牺牲,出自诸侯的国家。诸侯与王同面南而坐,专管王的土地,所以命令他们提供牲畜,与王共同侍奉天地】

《祭义》:古代,天子诸侯一定有饲养牲畜的官员。到了岁时斋戒沐浴,亲自去朝见他们。祭祀用的纯色完整的牲畜,一定从这里选取。这是恭敬到了极点。君主召唤牛进来查看,选择它的毛色并占卜,如果吉利,然后才饲养它。君主穿着皮弁素积,每月初一和十五,君主巡视牲畜,这是尽力尽孝到了极点【注:岁时斋戒沐浴而亲自朝见,是指将要祭祀时占卜牲畜。君主在初一和十五巡视。君主召唤牛进来查看,是更本意选择牲畜】

【方氏慤说:从饲养牲畜的官员以下,所说的就是牧人使牲畜繁育的时候。从君主召唤牛以下,所说的就是充人将牲畜拴在牢里的时候。君主召唤牛,进来查看,就是所谓的展牲。选择它的毛色,就是所谓的红牲、黑牲。占卜吉利,然后才饲养,就是所谓的祭天的牛不吉利就作为祭社稷的牛。未占卜之前称为牛,占卜之后才称为牲。召唤时还未占卜,所以叫牛;巡视时已经占卜了,所以叫牲。上面说祭牲,是因为取来准备作为祭牲的缘故】

陈氏《礼书》说:纯称为牷,完整称为牺。所以《礼记》说“用毛色来报告完整”,《左传》说“雄鸡自己遮护尾巴,害怕它成为牺牲”,那么牷的纯在于颜色,牺的完整在于身体。然而牷也一定完整,牺也一定纯。礼书中凡是说牷物,它是牺牲可以知道;凡是说牺牲,它是纯可以知道。商汤向天地报告使用纯色牡牛,是沿用夏礼。〇子云说:“〇牛红白相间,它升于庙堂吗?”是兼论三代礼制的。先王对于牲畜,以牡为贵,而轻视牝;以小为贵,而轻视大;以纯为贵,而轻视杂色;以肥美为贵,而去除疾病。所以《尚书》说“敢用〇牡”,《诗经》说“白牡红刚,跟着红牡”,又说“杀这时犉牡”,这是以牡为贵。《楚语》说“郊禘不过茧栗”,《礼记》说“祭天地之牛角茧栗”,这是以小为贵。

右牺牲

《周礼·天官·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其实物有麦、麻实、稻、黍、形盐、膴、鲍鱼、鱐、枣、栗、桃、干梅、榛、实、菱、芡、栗、脯、糗、饵、粉、餈【注:笾的容量和实物都是四升。蕡,是枲实。郑司农说:麦叫防,麻叫蕡,稻叫白,黍叫黒。把盐筑成虎形,所以《春秋》传说“盐虎形”。〇指形盐,是像虎的盐。膴,是把生鱼切成大块。鲍,是在楅室中烘干。鱐,是剖开烘干。王者备齐物品,近处的腥之,远处的干之,是因为适宜。干梅、干梅,也有桃、诸梅、诸是它的干品。榛,像栗子但小。菱,是芰。芡,是鸡头。古书餈作芡。郑司农说:糗,是熬大豆和米。粉,是豆屑。茨字或作餈,是说干饵饼。〇指这两样都是粉稻、米、黍米做的。合蒸叫饵,饼之叫餈。糗,是捣粉熬大豆为饵。餈之黏着以粉之。饵言糗,餈言粉,互相补充】

【蔡氏徳晋说:天

子日四饭,有四笾四豆。祭祀一切陈之。防,熬麦也;蕡,熬麻子也;白,熬稻也;黒,熬黍也。鲍鱼,鱼之火焙而干者;鱼鱐,鱼之自暴而干者。饵,饼也。熬之故曰糗。餈,糕也。磨米成粉而合蒸之,因以粉言也】

译孔子说,四饭,配有四种笾和四种豆。祭祀时全部陈列出来。防,是炒熟的麦子;蕡,是炒熟的麻子;白,是炒熟的稻米;黒,是炒熟的黍米。鲍鱼,是火焙干了的鱼;鱼鱐,是自然晒干了的鱼。饵,就是饼。因为经过炒制,所以称为糗。餈,就是糕。把米磨成粉再混合蒸熟,因此用“粉”来命名。

醢人掌四豆之实,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酏食、糁食【注:醓,肉汁也。昌本,昌蒲根,切之四寸为菹。三臡亦醢也。作醢及臡者,必先膊干其肉,乃后莝之,杂以粱麴及盐,渍以美酒,涂置瓶中,百日则成矣。郑司农云:麋臡,麋肝髓醢。或曰酱也。有骨为臡,无骨为醢。菁菹,韭菹。郑大夫读茆为茅,茅菹,茅初生,或曰茆水草。杜子春读茆为卯。▯谓菁,蔓菁也。茆,鳬葵也。凡菹醢皆以气味相成,其状未闻。蠃,防蝓。蜃,大蛤。蚳,蛾子。郑司农云:脾析,牛百叶也。蠯,蛤也。郑大夫、杜子春皆以拍为防,谓脇也。或曰豚拍,肩也。芹,楚葵也。郑司农云:深蒲,蒲蒻,入水深故曰深蒲。或曰深蒲,桑耳。醓醢,肉酱也。菭,水中鱼衣。故书雁或为鹑。杜子春云当为雁。▯谓深蒲,蒲始生水中子。箈,箭萌。笋,竹萌。酏,▯也。内则曰: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又曰: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蔡氏德晋曰:菹有菜有肉,全物若防为菹,其细切者为韲。此节不言菹者,皆韲也。醓醢,醢之多汁者。茆鳬葵,即莼菜也。麋獐也。凡菹醢,皆以水草兽物气味相成者为之。如韭菹则宜醓醢,昌本则宜麋臡也。醓醢、鱼醢独重见者,以醓鱼之属非一故也。酏▯也,以狼膏合稻米煎之为酏,牛羊豕肉合稻米煎之为糁。二者内羞也】

礼记·郊特牲》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防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注:水土之品,言非人常所食;旦当为神】醯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疏:贵天产也者,余物皆人功和合为之,盐则天产自然,故云贵天产也。言煎者,煎此自然之盐,练治之也。言煎盐之尚者,皇氏云:设之于醯醢之上,故云尚;熊云:煎盐祭天所用,故云尚。义俱通】

蕙田案:笾豆之实,郊祭无明证,而《周礼》笾人、醢人有供凡祭祀之文,则郊祭未必不统之。郑注専谓四时禘祫拘矣。地官舎人职:「凡祭祀,共簠簋。」贾疏:「祭祀言凡,则天地宗庙皆有,故云凡以广之。」则贾已异于郑矣。《郊特牲》醯醢煎盐之尚,贯于祭天条下,明确可证。夫祭必备物,记云:「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矣,不足以飨帝。」讵云飨帝之物,反不如常祭乎?

  右笾豆之实

礼记·礼器》:“越席【疏:越席,蒲席也】

郊特牲蒲越槀鞂之尚明之也【注:蒲越槀鞂,借神席也;明之者,神明之也。疏:凡常居,下莞上簟;祭天则蒲越槀鞂之尚也。明之也者,释所以祭天用蒲越槀鞂之意。今礼及隋礼,槀鞂为祭天席,蒲越为配帝席,俱借神也】

陈氏礼书:徳产之致,精微尽天下之物,无以称其徳,故特报以内心之诚而已。则借用槀鞂,越席。槀鞂本于天然,越席出于人为。人为者不若自然之尤质,故大路用焉。则越不施于天神,可知。

蕙田案:埽地而祭,故以槀鞂借神也。

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疏:陶谓瓦器,谓酒尊及豆簋之属,故《周礼》旊人为簋匏酒爵。○《郊特牲》而社稷太牢疏曰:祭天之器则用陶匏,陶瓦器以荐葅醢之属,故《诗》《生民》述后稷郊天云“于豆于豋”,注云:“木曰豆,瓦曰豋”,是用荐物也。匏酌献酒,故《诗》大雅羙公刘云“酌之用匏”,注云:“俭以质,祭天尚质,故酌亦用匏为罇】

【方氏慤曰:此主祭天,而器之所象乃并言地者,葢地道无成而代有终,象地之性,亦所以归功于天也】

通典》罇及荐菹醢器,并以瓦。爵以匏片为之。

礼器牺尊,疏布鼏椫杓【注:鼏或作幂,椫木白理也。疏,祭天既用陶匏,盖以瓦为尊,画牺羽于其上,或谓用牺为尊,是夏殷礼也。疏,粗也。鼏,覆也。谓郊天时以麤布为巾,以覆尊。天地之神尚质也。椫,白理木也

译醢人掌管四种豆器中的食物,其中有韭菜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葵菹蠃醢、脾析蠯醢、蜃蚳醢、豚拍鱼醢、芹菹兔醢、深蒲醓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酏食、糁食。【注:醓,是肉汁。昌本,是昌蒲的根,切成四寸长做成菹。三种臡也是醢。制作醢和臡,必须先将肉晒乾,然后切碎,混合粱麴和盐,用美酒浸泡,封存在瓶中,一百天就成功了。郑司农说:麋臡,是麋肝髓做的醢。有人说就是酱。有骨头的叫臡,无骨头的叫醢。菁菹,就是韭菹。郑大夫将“茆”读作“茅”,茅菹,是茅草刚长出来时做的,有人说茆是水生植物。杜子春将“茆”读作“卯”。〇认为菁,是蔓菁。茆,是鳬葵。所有的菹和醢都是根据气味相配而成的,它们的具体形状未曾听说。蠃,是田螺。蜃,是大蛤蜊。蚳,是蚁卵。郑司农说:脾析,是牛百叶。蠯,是蛤蜊。郑大夫、杜子春都将“拍”解释为“防”,指胁肉。有人说豚拍,是猪肩肉。芹,是楚葵。郑司农说:深蒲,是蒲蒻,因为长在水中深处所以叫深蒲。有人说深蒲,是桑耳。醓醢,是肉酱。菭,是水中的鱼衣。古书“雁”有的写作“鹑”。杜子春说应当是“雁”。〇认为深蒲,是蒲草刚在水中长出的嫩芽。箈,是箭竹的嫩芽。笋,是竹子的嫩芽。酏,是〇。《内则》说:取稻米捣碎和匀,切成小块狼脂膏与稻米一起做成〇。又说:糁,取牛、羊、猪的肉,比例各三分之一,切成小块,稻米两份,肉一份,混合做成饵,煎熟。】

【蔡氏德晋说:菹有菜有肉,完整的物体如防做成菹,那些切得细碎的叫韲。这一节没提到菹的,都是韲。醓醢,是汁多的醢。茆鳬葵,就是莼菜。麋是獐。所有的菹和醢,都是用水草和兽物的气味相配制成的。比如韭菹就适合配醓醢,昌本就适合配麋臡。醓醢、鱼醢单独重复出现,是因为醓鱼之类不止一种。酏是〇,用狼脂膏混合稻米煎熟做成酏,用牛、羊、猪肉混合稻米煎熟做成糁。这两者都是内羞。】

《礼记·郊特牲》说:笾豆里的食物,是水土所产的佳品,不敢用单一的味道,而贵在品种繁多,这是为了与神明交接的意义。【注:水土所产的佳品,意思是并非人们日常所吃;“旦”应当是“神”】醯醢的美味,以及煎盐的崇尚,是贵在天然产物。【疏:贵在天然产物,意思是其他物品都是人工调和制成的,盐则是天然产物,所以说贵在天然。说“煎”,是指煎炼这种天然的盐。说“煎盐之尚”,皇氏说:把它放在醯醢之上,所以说尚;熊氏说:煎盐是祭天所用的,所以说尚。两种解释都通。】

蕙田按:笾豆里的食物,郊祭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周礼》中笾人、醢人有供给各种祭祀的记载,那么郊祭未必不包括在内。郑注专门指四时禘祫太拘泥了。《地官·舍人》职掌:“凡祭祀,供给簠簋。”贾疏:“祭祀说‘凡’,那么天地宗庙都有,所以说‘凡’以扩大范围。”那么贾已不同于郑了。《郊特牲》中醯醢煎盐的崇尚,贯穿于祭天条下,明确可证。祭祀必须备齐物品,《记》云:“一献之礼,不足以大飨;大飨之礼,不足以大旅。大旅具齐了,不足以飨帝。”难道说飨帝的物品,反而不如平常祭祀吗?

右笾豆之实

《礼记·礼器》:“越席【疏:越席,是蒲席】

《郊特牲》中蒲越槀鞂的崇尚,说明了这一点。【注:蒲越槀鞂,是借给神明的席子;明之,是使神明显明。疏:平常居住,下面铺莞席上面铺簟席;祭天则崇尚蒲越槀鞂。明之,是解释祭天用蒲越槀鞂的原因。现在的礼及隋礼,槀鞂作为祭天的席子,蒲越作为配帝的席子,都是借给神明的。】

陈氏《礼书》:德产的极致,精微穷尽天下的物品,没有东西能称颂其德,所以特别报答以内心的真诚而已。那么借用槀鞂,越席。槀鞂本于天然,越席出于人为。人为的不如天然的质朴,所以大路使用它。那么越席不施用于天神,可知。

蕙田按:扫地而祭,所以用槀鞂借给神明。

器物使用陶器和匏器,用来象征天地的本性。【疏:陶指瓦器,指酒尊及豆簋之类,所以《周礼》旊人制作簋和匏酒爵。○《郊特牲》而社稷太牢疏曰:祭天的器物则用陶匏,陶瓦器用来进献菹醢之类,所以《诗·生民》叙述后稷郊天说“于豆于豋”,注云:“木制的叫豆,瓦制的叫豋”,是用来进献物品的。匏用来酌献酒,所以《诗·大雅》赞美公刘说“酌之用匏”,注云:“节俭质朴,祭天崇尚质朴,所以酌酒也用匏做尊。】

【方氏慤说:这主要讲祭天,而器物所象征的却并说了地,大概是因为地道没有完成而代替有终结,象征地的本性,也是将功劳归于天。】

《通典》:尊及进献菹醢的器物,都用瓦。爵用匏片制作。

《礼器》:牺尊,粗布鼏椫杓。【注:鼏或作幂,椫是木纹白色的木头。疏,粗。鼏,覆盖。意思是郊天时用粗布做巾,覆盖在尊上。天地之神崇尚质朴。椫,是木纹白色的木头。】

。郑注《周礼》亦云祭天爵不用玉也】

译郑玄在注释《周礼》时也说过,祭祀上天时所用的酒器不使用玉制。

【陆氏佃曰:幂人祭祀,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彛。不尊于郊也。所谓越席,盖亦以此。凡木不饰为椫,椫栉、椫勺是也。盖若龙勺、疏勺、蒲勺,则于杓加饰矣】

陈氏《礼书》幂人,疏布巾幂八尊,画布巾幂六彛。”礼曰:“牺尊疏布幂,椫勺以素为贵。”又曰:“器用陶匏。”孔頴逹谓:“祭天以瓦为尊,画牺于上。”或曰:“夏商礼然。”《明堂位》曰:“牺象,周尊也,非夏商尊。”其以瓦为之,画牺其上,理或然也。

又曰:八尊以献,及于天地,故巾疏而不画;六彛以祼,施于宗庙,故巾画而不疏。幂人言疏布巾则画,用精者可知;言画布巾则疏之不画,可知。巾以覆为用,象天之体。

又曰:尊巾以疏布,而勺无饰,以素为贵也。椫白理木,与丧士素勺异矣。勺以挹齐酒、明水,故其饰如此。《考工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爵一升。《仪礼》加勺于尊,皆南枋,则勺者北面也。毎尊皆加勺,则尊不共勺也。

郊特牲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疏:礼器云,牺尊疏布幂,是疏布之尚也。方氏慤曰:布之精者,升多而宻;粗者,升少而疏。女功之作,始于粗,而后至于精。以疏布之尚,故曰反女功之始也】

鼎爼竒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注:牲阳也,庶物阴也。疏:按《宗伯》云:“以天产作阴徳。”注云:“天产者,动物,谓六牲之属。动物故为阳也。庶物虽出于牲体,杂以植物相和,非复牲之全体,故为阴也】

  附辨郑氏献读牺牺读沙

【春官司尊彛,其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云:「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疏:翡,赤翠青为饰。鲁颂「牺尊将将」,毛传:「牺尊有沙饰。」疏:「沙,羽饰。」与司农「饰以翡翠」意同】

蕙田案:此以献尊为牺尊,而饰以翡翠。

【明堂位》尊用牺象。郑注:牺尊以沙为画饰。疏:牺读如沙,沙鳯凰也。刻画鳯凰之象于尊,其形婆娑然。或作献,宇齐人之声误耳。陆元朗曰:刻鳯鳯于尊,其形婆娑然】

蕙田案:此以牺尊为沙尊,而画以鳯凰。

【鲁颂疏:阮谌《礼图》云:「牺尊饰以牛,象尊饰以象,于尊腹之上画为牛象之形】

蕙田案:此以牺尊为羲尊,而画为牛形。

【王氏肃曰:太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然则象尊,尊为象形也。○孔颖达曰:王肃此言,以二尊形如牛象,而背上负尊,皆读牺为羲,与毛郑异义】

蕙田案:此以牺尊为羲尊,形如牛,而背上负尊。

郑氏锷曰:「献字本戏字,误转为献。《毛诗传》谓之牺尊,牺与戏字同音。奈何康成读牺为素何切,凿为之说曰:『画为牛形,婆娑然』,甚无理。春而耕,耕必资牛,故春之尊为牺牛之形。」

杨氏简曰:牺尊有沙牛之象。尝官楚东,知彼俗以牛之大者为沙。牛之为物,重迟而顺者也。人之所以去道逺者,以其轻肆放逸,故多违也。睹牺之象,必不萌轻肆之心。心不轻肆,则道未尝不在我。而陆徳明辄更之曰:「沙尊葢曰」毛诗传「牺尊有沙饰」,孔疏不知牛之为沙,谓为羽饰,故读沙为娑。陆承其误,又并改牺为沙,差之又差。妄谓本之毛郑,受毛郑误甚矣。太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为牛形,厥騐明着。礼经之曰:「牺尊者不胜其多,何得毎更曰娑」,殊滋后人之惑。《周礼·司尊彛》:「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又读献为牺。《明堂位》曰:「牺尊,周尊也」,为一代之所尚,献必首用之,故亦曰献尊。何以改读为?

何氏楷曰:「牺尊之制,未详。《明堂位》云:『牺、象,周尊也。』阮谌《礼图》,王肃二说,未知孰是。乃《周礼》既以牺为献,而汉儒又读牺为娑。故毛传解牺尊云:『有沙饰也。』陆元朗亦云:「刻鳯凰于尊,其羽形婆娑。」然而郑司农则谓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鳯凰。或曰:以象骨饰尊。愚按:如此解,牺去之更逺。顾起元云:「古者牺通为戏,以其字音之相同。戏或为献,以其字文之相近。婆

译陆佃说:幂人在祭祀时,用粗疏的布巾覆盖八尊,用绘有花纹的布巾覆盖六彛。这是因为不在郊外祭祀的缘故。所谓越席,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凡是木材不加装饰称为椫,椫栉、椫勺就是这样。至于像龙勺、疏勺、蒲勺,则是在勺柄上加了装饰。

陈氏《礼书》记载:幂人用粗疏的布巾覆盖八尊,用绘有花纹的布巾覆盖六彛。《礼记》说:“牺尊用粗疏的布巾覆盖,椫勺以素朴为贵。”又说:“器物使用陶器和匏瓜。”孔颖达说:“祭天用瓦做尊,在上面画牺牲。”有人说:“这是夏商时期的礼制。”《明堂位》说:“牺尊和象尊是周代的尊,不是夏商的尊。”那些用瓦制作、在上面画牺牲的尊,道理上或许如此。

又说:八尊用于献祭,涉及天地,所以布巾粗疏而不画花纹;六彛用于祼礼,施用于宗庙,所以布巾画花纹而不粗疏。幂人提到粗疏的布巾就说是画过的,可知用的是精细的布;提到画花纹的布巾就说是粗疏而不画的,可知其区别。布巾用来覆盖器物,象征天的形体。

又说:尊的布巾用粗疏的布,而勺没有装饰,以素朴为贵。椫是纹理白色的木,与丧士用的素勺不同。勺用来舀取齐酒和明水,所以它的装饰如此。《考工记》说:梓人制作饮器,勺容量一升,爵容量一升。《仪礼》中把勺加在尊上,都放在南边,那么勺是朝北放置的。每个尊都加勺,那么尊不共用勺。

《郊特牲》中崇尚粗疏的布,是反于女功的起始【疏:《礼器》说,牺尊用粗疏的布巾覆盖,这是崇尚粗疏的布。方慤说:布精细的,升数多而密;粗疏的,升数少而疏。女功的制作,始于粗疏,而后达到精细。因为崇尚粗疏的布,所以说反于女功的起始】

鼎和俎是奇数,笾和豆是偶数,这是阴阳的意义【注:牲是阳,庶物是阴。疏:按照《宗伯》说:“用天产来作阴德。”注说:“天产的是动物,指六牲之类。动物所以为阳。庶物虽然出自牲体,混杂植物相和,不再是牲的全体,所以为阴】

附辨郑氏读“献”为“牺”,读“牺”为“沙”

【《春官·司尊彛》,其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说:“献读为牺。”牺尊装饰以翡翠。疏:翡,赤色;翠,青色,作为装饰。《鲁颂》“牺尊将将”,毛传:“牺尊有沙饰。”疏:“沙,羽饰。”与郑司农“装饰以翡翠”意思相同】

蕙田案:这里把献尊当作牺尊,而装饰以翡翠。

【《明堂位》尊用牺象。郑注:牺尊以沙为画饰。疏:牺读如沙,沙即凤凰。刻画凤凰的形象于尊上,其形婆娑然。或作献,是齐地人的声音错误。陆元朗说:刻画凤凰于尊上,其形婆娑然】

蕙田案:这里把牺尊当作沙尊,而画以凤凰。

【《鲁颂》疏:阮谌《礼图》说:“牺尊装饰以牛,象尊装饰以象,在尊腹之上画为牛象之形】

蕙田案:这里把牺尊当作羲尊,而画为牛形。

【王肃说:太和中,鲁郡在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那么象尊,尊为象形。○孔颖达说:王肃此言,以二尊形如牛象,而背上负尊,都读牺为羲,与毛郑意义不同】

蕙田案:这里把牺尊当作羲尊,形如牛,而背上负尊。

郑锷说:“献字本是戏字,误转为献。《毛诗传》称之为牺尊,牺与戏字同音。为什么康成读牺为素何切,穿凿附会说:‘画为牛形,婆娑然’,很不合理。春天耕种,耕种必用牛,所以春之尊为牺牛之形。”

杨简说:牺尊有沙牛之象。我曾官居楚东,知道当地习俗把大的牛称为沙。牛这种动物,沉重迟缓而顺从。人之所以远离道,是因为轻浮放肆放逸,所以多违背。看到牺之象,必定不生轻浮放肆之心。心不轻浮放肆,那么道未曾不在我。而陆德明却改说:“沙尊大概说”毛诗传“牺尊有沙饰”,孔疏不知道牛称为沙,认为是羽饰,所以读沙为娑。陆德明承袭其误,又并改牺为沙,错上加错。妄说本于毛郑,受毛郑之误太深了。太和中,鲁郡在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为牛形,证据明显。礼经说:“牺尊者不胜其多,何得每更曰娑”,特别增加后人的疑惑。《周礼·司尊彛》:“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又读献为牺。《明堂位》说:“牺尊,周尊也”,为一代所崇尚,献必首用之,所以也说献尊。为什么改读为?

何楷说:“牺尊的制度,不详。《明堂位》说:‘牺、象,周尊也。’阮谌《礼图》,王肃二说,不知哪个正确。然而《周礼》既以牺为献,而汉儒又读牺为娑。所以毛传解释牺尊说:‘有沙饰也。’陆元朗也说:‘刻画凤凰于尊上,其羽形婆娑。’然而郑司农则说牺尊装饰以翡翠,象尊以象凤凰。有人说:用象骨装饰尊。我认为:如此解释,离牺更远。顾起元说:‘古者牺通为戏,以其字音之相同。戏或为献,以其字文之相近。婆

娑同音,牺之为娑,亦如皮之为婆,仪之为莪。」牺尊「将将」,之上文「享以骍牺,叶降福孔多」,一诗之中,具有显证。骍牺尚且音娑,则牺尊之牺,非缘酒尊而异其音也。知牺尊所以音娑,则尊当为牛,而鳯羽婆娑之说非也。又可知象尊为象,而象骨饰尊之说非也。蔡绦云:「徽宗崇尚古器,遂尽见三代典礼文章,而读先儒解说,殆有可哂者。其牺、象二尊,正如王肃所言,全作牛、象形。康成、阮谌之说,尽臆度耳。」

译“娑”与“牺”同音,“牺”读作“娑”,就像“皮”读作“婆”,“仪”读作“莪”一样。《诗经》中描写“牺尊”的“将将”之声,与上文“享以骍牺,叶降福孔多”相联系,在同一首诗中就有明显的证据。既然“骍牺”尚且读作“娑”,那么“牺尊”中的“牺”字,并非因为它是酒尊而改变读音。明白了“牺尊”之所以读作“娑”的原因,就知道“尊”应当指牛,而认为“凤羽婆娑”的说法是错误的。同时也可以知道“象尊”是指象,而认为“用象骨装饰酒尊”的说法是错误的。蔡绦说:“宋徽宗崇尚古器,于是完全看到了夏、商、周三代的典礼文章,而阅读先儒的解说,几乎有可笑之处。那牺尊和象尊,正如王肃所说,完全是做成牛和象的形状。郑玄、阮谌的说法,全是主观臆测罢了。”

蕙田案:注疏献读为牺,以为声误。羲读为沙,以为羽饰。阮谌以为画为牛形。王肃以为直作牛形。后儒郑锷、杨简、何楷皆从王肃。据此,则牺当如字,固不必读为沙也。《明堂位》以牺为周尊,是周之献以牺为首,故直曰献。尊献亦当如字,不必读为牺也。郑、何虽正婆娑之非,而犹从误转之说。唯慈湖精核,不可易。

  右器用

  五礼通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

  圜丘祀天

礼记·王制》:“有虞氏皇而祭【陆徳明《释文》作‘防’,音皇,本又作‘皇】夏后氏收而祭,殷人冔而祭,周人冕而祭【注:皇冕属也,画羽饰也,凡冕属其服皆▯上纁下。疏:皇与下冕相对,故为冕属。案《周礼》有设皇邸,又云有皇舞,皆为鳯凰之字,鳯羽五采,故云画羽饰之】周礼·天官·内宰》:“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注:蚕于北郊,妇人以纯阴为尊,郊必有公桑蚕室焉。疏:仲春二月,告后帅领外命妇诸臣之妻,内命妇三夫人已下始蚕,北郊蚕事既毕,遂朱绿之,▯黄之,以为祭服也。案《月令》三月,后妃亲东乡躬桑,此二月始蚕者,亦谓浴种至三月临生蚕之时,又浴种乃生之,故设文有异也】

礼记·祭统》:王后蚕于北郊,以供纯服【注:纯服亦冕服也,互言之尔。纯以见缯色,冕以着祭服。疏:天子云纯,诸侯云冕,冕祭服,故知纯亦是祭服。天子有衣色,诸侯亦有衣色,是其互也。郑氏之意,凡言纯者,其义有二,一丝傍才是古之缁字,一丝傍屯是纯字,但书文相乱,虽是缁字,并皆作纯】月令》:季春之月,后妃齐戒,亲东乡,躬桑,禁媍女毋观省媍使,以劝蚕事。蚕事既登,分茧称丝,効功,以共郊庙之服,无有敢惰【注:后妃亲采桑,示率先天下也。东乡者,乡时气也】

孟夏之月,蚕事毕,后妃献茧,乃收茧税,以桑为均,贵贱长幼如一,以给郊庙之服【注:后妃献茧者,内命妇献茧于后;妃收茧税者,收于外命媍】

季夏之月,令媍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贷,以给郊庙祭祀之服【注:媍官,染人也。疏:染五色之采,白与黒谓之黼,黒与青谓之黻,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然必有旧法,故事无得有参差贷变】

周礼·天官·典丝:「凡祭祀,共黼画组就之物【注:以给衣服、冕旒及依、盥巾之属。白与黒谓之黼,采色一成曰就。】疏:「言凡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之等,故言凡以广之。云共黼画者,凡祭服皆画衣、绣裳,但裳绣须丝,衣画不须丝,而言共丝者,大夫以上裳皆先染丝,则▯衣亦须丝为之,乃画,故兼衣画而言之也。组就者,谓以组为冕旒之就,故组就连言之。云『之物』者,谓丝之物色共之】

夏官弁师掌王之五冕,皆▯冕,朱里,延纽,五采缫,十有二就,皆五采玉,十有二,玉笄,朱纮【注:冕服有六,而言五冕者,大裘之冕葢无旒,不聨数也】

蕙田案:郊特牲,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是大裘之冕,即五冕之衮冕,非别有一冕也。郑氏误谓大裘不被衮,又泥于大裘而冕之文,不得已为有冕无旒之说。不知有冕无旒,▯冕也,元冕祭羣小祀之服,今乃服以祀天,不亦悖乎?

礼记·玉藻》: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注:祭先王之服也】

【马氏晞孟曰:冕之为物,后方而前圆,后仰而前俛。有延在上,有旒在下。视之则延长,察之则深邃。冕止于五,则大裘而冕与衮冕一矣。盖祀昊天则大裘而加冕,享先王则服衮而已。周官于祀昊天不言衮,则用衮可知也。记于龙衮言以祭,不言所祭,则昊天、先王可知也】

蕙田案:马氏谓龙卷以祭,兼昊天先王,极是,可正郑氏之谬。

周礼天官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注:郑司农云,大裘,黒羔裘,服以祀天,示质。疏:言大者,以其祭天地之服,故以大言之,非谓裘体侈大,则义同于大射也。先郑

译蕙田按:注疏将“献”读为“牺”,认为是声音讹误;将“羲”读为“沙”,认为是羽毛装饰。阮谌认为“画”是画成牛形。王肃认为直接就是牛形。后来的儒者郑锷、杨简、何楷都跟随王肃的说法。根据这些,那么“牺”应当按本字读音,本来就不必读为“沙”。《明堂位》将“牺”作为周代的尊名,是因为周代的献祭以牺牛为首,所以直接称为“献”。“尊”和“献”也应当按本字读音,不必读为“牺”。郑玄、何楷虽然纠正了“婆娑”的错误,但仍然沿用了因讹误而转变的说法。只有杨简(慈湖)精审严谨,不可改变。

右器用

五礼通考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

圜丘祀天

《礼记·王制》:“有虞氏戴皇冕祭祀【陆德明《释文》作‘防’,音皇,原本又作‘皇’】,夏后氏戴收冕祭祀,殷人戴冔冕祭祀,周人戴冕祭祀【注:皇冕属于冕的一类,画有羽毛装饰,凡是冕这一类,其服饰都是上赤下黄。疏:皇与下文的冕相对,所以属于冕类。按《周礼》有设置皇邸,又说有皇舞,都是凤凰的‘凤’字,凤羽有五种颜色,所以说画有羽毛装饰】”。《周礼·天官·内宰》:“仲春时节,告知王后率领内外命妇在北郊开始养蚕,用来制作祭服【注:在北郊养蚕,因为妇女以纯阴为尊,郊外一定有公桑和蚕室。疏:仲春二月,告知王后率领外命妇(诸臣之妻)、内命妇(三夫人以下)开始养蚕,北郊的蚕事结束后,就将其染成朱色、绿色,或染成黄色,用来制作祭服。按《月令》记载三月后妃亲自向东面躬身采桑,这里二月开始养蚕,也是指浴种直到三月临产蚕之时,又因为浴种后蚕才出生,所以文字记载有所不同】”。

《礼记·祭统》:王后在北郊养蚕,以供应纯色的祭服【注:纯服也是冕服,只是互相称呼不同罢了。用“纯”来显示丝织品的颜色,用“冕”来指明是祭服。疏:天子说“纯”,诸侯说“冕”,冕是祭服,所以知道“纯”也是祭服。天子有衣服的颜色,诸侯也有衣服的颜色,这就是互相称呼。郑玄的意思,凡是说“纯”的,意义有二:一是丝旁才,是古字的“缁”;二是丝旁屯,是“纯”字。但书写文字混乱,虽然是“缁”字,都写作“纯”】。《月令》:季春之月,后妃斋戒,亲自面向东方,躬身采桑,禁止宫女观看省视宫女使役,以鼓励蚕事。蚕事成功后,分茧称丝,考核功效,以供应郊庙的祭服,没有人敢懈怠【注:后妃亲自采桑,以示率先天下。面向东方,是顺应时节之气】。

孟夏之月,蚕事完毕,后妃献茧,于是征收茧税,以桑树多少为均等标准,贵贱长幼都一样,用来供应郊庙的祭服【注:后妃献茧,是指内命妇向王后献茧;妃征收茧税,是指向外部命妇征收】。

季夏之月,命令女官染色,黼黻文章,必须依照法度,所以没有差错和借贷,用来供应郊庙祭祀的祭服【注:女官,是染匠。疏:染五种颜色的采色,白与黑称为黼,黑与青称为黻,青与赤称为文,赤与白称为章。然而必须有旧法,所以事情没有参差和借贷变化】。

《周礼·天官·典丝》:“凡是祭祀,供应黼画和组就的物品【注:用来供应衣服、冕旒以及帷帐、盥洗巾之类。白与黑称为黼,采色一成称为就。】疏:说凡是祭祀天地、宗庙、社稷、山川等,所以说“凡”以概括之。说供应黼画,凡是祭服都是画衣、绣裳,但裳绣需要丝,衣画不需要丝,而说供应丝,是因为大夫以上等级的裳都先染丝,那么画衣也需要丝来做,然后画,所以兼带衣画而言。组就,是指用组带做冕旒的成数,所以组就连言。说‘之物’,是指丝织品的颜色供应】”。

《夏官·弁师》掌管天子的五冕,都是玄冕,朱里,延纽,五采缫,十二就,都是五采玉,十二颗,玉笄,朱纮【注:冕服有六种,而说五冕,是因为大裘之冕大概没有旒,不列入计数】。

蕙田按:《郊特牲》说,王穿衮服以象征天,戴冕璪,十二旒,是大裘之冕,就是五冕中的衮冕,并不是另外有一种冕。郑玄错误地认为大裘不穿衮服,又拘泥于“大裘而冕”的文字,不得已提出有冕无旒的说法。不知道有冕无旒,是玄冕,是祭祀群小祀的服饰,现在却穿着它来祭祀天,不也很悖谬吗?

《礼记·玉藻》:天子玉藻,十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注:祭祀先王的服饰】。

【马氏晞孟说:冕这种东西,后方前圆,后仰前俯。上面有延,下面有旒。看它则延长,察它则深邃。冕止于五种,那么大裘而冕与衮冕就是一样的。大概祭祀昊天则穿大裘加冕,享祭先王则只穿衮服。《周官》在祭祀昊天时不说衮,那么用衮服是可以知道的。《记》在龙衮时说以祭,不说所祭对象,那么昊天、先王都可以知道】。

蕙田按:马氏说龙卷以祭,兼指昊天和先王,非常正确,可以纠正郑玄的错误。

《周礼·天官·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应王祭祀天的服饰【注:郑司农说,大裘,是黑羔裘,穿它祭祀天,表示质朴。疏:说大,是因为它是祭祀天地的服饰,所以用大来说,并不是说裘体宽大,那么意义同于大射。先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