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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二百三十八

五礼通考卷二百三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5462–5489 段

尚首功,尽驱民以为兵。始皇惩六国之纷争,既销兵矣。三十三年,遂发诸尝逋亡人、赘壻、贾人,略取陆梁地为桂林、象郡。三十五年,益发谪徙边。其后治狱不直者,尝有市籍者,大父母、父母尝有市籍者,皆发之。民能堪乎?夫惟无事无克诘之实,故有事有驿骚之累,欲不亡不可得矣。

译崇尚首级战功,驱使百姓全部充当士兵。秦始皇为了惩戒六国的纷争,既然已经销毁兵器,(却仍穷兵黩武)。三十三年,于是征发那些曾经逃亡的人、赘婿、商人,攻取陆梁之地,设立桂林、象郡。三十五年,又征发罪人迁徙到边疆。此后,凡是断案不公正的官吏,曾经有商人户籍的人,祖父母、父母曾经有商人户籍的人,都被征发。百姓能够忍受吗?正因为平时没有休养生息、不苛责百姓的实质,所以一旦有事,就有动荡不安的祸患,想要不灭亡是不可能的。

右秦兵制

汉书·刑法志》:“髙祖置京师南北军之屯。”

文献通考》京师有南北军之屯,南军卫尉主之,掌宫城门内之兵。武帝时置期门、羽林【皆宿卫士属南军】北军中尉主之,掌京城门内之兵。中尉,秦官,掌廵徼京师。

  蕙田案以上总论南北军

汉书·百官表》中垒校尉,掌北军垒门。

文献通考》武帝増置八校,更名中尉为执金吾,左右京辅都尉、尉丞、兵卒皆属中尉【属北军】

后汉书·百官志》:光禄勲掌宿卫宫殿门户,典谒署郎更直执防宿卫门户。五官中郎将,五官中郎,五官侍郎,五官郎中,凡郎官皆主更直执防宿卫诸殿门户,出充车骑。左右仆射主虎贲郎习射,左右陛长主直虎贲。朝会在殿中,虎贲中郎、侍郎、郎中节从,皆羽林中郎将羽林郎,皆掌宿卫侍从,常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良家子弟补。

王氏应麟《汉制考》周礼司门注:『司门,若今城门校尉,主王城十二门。』疏云:『都司总监十二门官,故举汉法况之。』」

汉书·刑法志》:“武帝平百粤,内増七校【晋灼曰:百官表中垒、屯骑、歩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凡八校尉,胡骑不常置,故此言七也】岁时讲肄,修武备。”

蕙田案:《穆天子传》《王勤七萃士》《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七萃连镳」虞子阳诗云「屯七萃士」注:「萃,聚也。」亦犹传有七舆大夫,聚集有智力者为王之爪牙。白居易云:「周设七萃,汉列八屯,皆以拱卫王宫,肃严徼道。」然则七萃之设,非武帝创为之也。

  又案城门校尉七校皆属北军

钱文子补《汉兵志》:「南军则卫士是也,北军在未央北,为军垒垣,置中垒校尉,以一校守之,有事屯兵其中,事已輙罢。武帝时有诸校尉,则常屯矣。」

唐六典:南军,若今诸卫也;北军,若今左右羽林也【易氏曰:汉之兵制,莫详于京师南北军之屯,虽东西两京沿革不常,然皆居重驭轻,而内外自足以相制,兵制之善者也】

玉海《秦之军制》内有屯卫,外置材官。汉南北军之屯,葢因秦之屯卫而更其制。古者前朝后市,王宫在南,故汉卫宫之兵在城内者为南军,卫城之兵在城外者为北军。

蕙田案:《髙后本纪》及《外戚传》吕后以吕禄为上将军,居北军;吕产为相国,居南军。又《文帝本纪》:帝入未央宫,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领南北军。葢汉宫城门内为南军,宫卫屯兵属焉;京城门外为北军,京辅兵卒▯焉。其权为最重,故吕后及文帝皆先置腹心以领二军。又案此南北军设官。

李氏光地兵制论:古者民与兵出于一,故天子有六乡六遂之兵,诸侯有三郊三遂之兵,此外又有都鄙丘甸之兵,其实则皆比闾族党井邑之民而已。汉初亦然,京师有南北军之屯而已,其余则天下有事乃以虎符发调郡国之兵,事已兵休则仍复于其故。故三代、汉无养兵之费而财用足,三代则又不轻于用兵而民力裕,其时有农隙讲武、追胥、竭作之法,固无患乎武备之不修也。六朝日事战争,而兵与民亦未尝二。至唐府卫之制虽善,然已骎骎乎有兵之名而兵民始二矣。于后藩镇分裂,始有长聚不散之兵,而天下之费尽于养兵,遂自宋至今不能改焉。

蕙田案:山斋易氏谓汉时兵农未分,南北两军实调诸民,犹有古者井田之遗意。冯唐谓吏卒皆家人子弟,起田中从军。后汉《礼仪志》谓罢遣卫士,必劝以农桑。由是观之,知是时兵民不甚分也。

  又案此论南北军寓兵于农

玉海》葢寛饶传:「卫卒愿更留一年,是郡国番上于南军之制。」黄霸为京兆尹,发骑士诣北军,是三辅番上于北军之制。南军犹调于郡国,北军苐调于京辅。

蕙田案:唐李揆谓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能以北军安刘氏。易氏亦谓南军以卫宫城,而乃调之于郡国;北军以防京城,而乃调之于三辅。尝考司马子长《三王世家》载公户满意之言曰:“古者天子必内有异姓大夫,所以正骨肉也;外有同姓大夫,所以正异姓也。葢同姓

译右秦兵制

《汉书·刑法志》:“高祖设置了京师的南北军屯驻。”

《文献通考》:京师有南北军屯驻,南军由卫尉主管,掌管宫城门内的军队。汉武帝时设置期门、羽林【都是宿卫卫士,隶属于南军】;北军由中尉主管,掌管京城门内的军队。中尉是秦朝的官职,掌管巡视警戒京师。

蕙田按:以上总论南北军。

《汉书·百官表》:中垒校尉,掌管北军垒门。

《文献通考》:汉武帝增置八校尉,将中尉改名为执金吾,左右京辅都尉、尉丞、兵卒都隶属于中尉【隶属于北军】。

《后汉书·百官志》:光禄勋掌管宿卫宫殿门户,典谒署的郎官轮流值守,执持兵器宿卫门户。五官中郎将、五官中郎、五官侍郎、五官郎中,凡是郎官都主管轮流值守,执持兵器宿卫各殿门户,外出时充当车骑护卫。左右仆射主管虎贲郎习射,左右陛长主管直班的虎贲郎。朝会在殿中时,虎贲中郎、侍郎、郎中按节次随从,都是羽林中郎将、羽林郎,都掌管宿卫侍从,常从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这六个郡的良家子弟中选拔补充。

王氏应麟《汉制考》:《周礼》司门注:“司门,就像现在的城门校尉,主管王城十二门。”疏云:“都司总监十二门官员,所以举汉朝的制度来类比。”

《汉书·刑法志》:“汉武帝平定百越,对内增置七校【晋灼说:百官表中有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共八校尉,胡骑不常设置,所以这里说七校】,按时讲习演练,修治武备。”

蕙田按:《穆天子传》有《王勤七萃士》,《文选》王元长《曲水诗序》有“七萃连镳”,虞子阳诗云“屯七萃士”,注:“萃,聚集。”也就像传中有七舆大夫,聚集有智力的人作为王的爪牙。白居易说:“周朝设置七萃,汉朝列置八屯,都是为了拱卫王宫,肃清警戒道路。”那么七萃的设置,并非汉武帝首创。

又按:城门校尉、七校都隶属于北军。

钱文子补《汉兵志》:“南军就是卫士,北军在未央宫北,筑有军垒墙垣,设置中垒校尉,以一校尉守卫,有事时屯兵其中,事毕随即解散。汉武帝时有各校尉,则常设屯兵了。”

《唐六典》:南军,就像现在的诸卫;北军,就像现在的左右羽林【易氏说:汉朝的兵制,没有比京师南北军屯驻更详细的了,虽然东西两京沿革不常,但都是居重驭轻,而内外自足以相互制约,是兵制中很好的】。

《玉海》《秦之军制》内有屯卫,外置材官。汉朝南北军屯驻,大概是沿袭秦朝的屯卫而更改其制度。古代前朝后市,王宫在南,所以汉朝守卫宫城的军队在城内的是南军,守卫京城的军队在城外的是北军。

蕙田按:《高后本纪》及《外戚传》记载,吕后任命吕禄为上将军,驻守北军;吕产为相国,驻守南军。又《文帝本纪》:皇帝进入未央宫,夜间拜宋昌为卫将军,统领南北军。大概汉朝宫城门内为南军,宫卫屯兵隶属于它;京城门外为北军,京辅兵卒隶属于它。其权力最重,所以吕后及文帝都先安置亲信来统领这两支军队。又按:此论南北军设官。

李氏光地《兵制论》:古代民与兵出于一体,所以天子有六乡六遂的军队,诸侯有三郊三遂的军队,此外又有都鄙丘甸的军队,其实都是比闾族党井邑的百姓罢了。汉朝初年也是这样,京师只有南北军屯驻而已,其余则是天下有事时才用虎符发调郡国的军队,事毕兵休则仍返回原处。所以三代、汉朝没有养兵的费用而财用充足,三代又不轻易用兵而民力宽裕,当时有农闲讲武、追捕逃犯、竭尽劳作的制度,本来不担心武备不修。六朝日日战争,而兵与民也未尝分离。到了唐朝府兵制虽然好,但已渐渐有了兵的名目,兵民才开始分离。后来藩镇分裂,才开始有长期聚集不散的军队,而天下的费用都耗费在养兵上,于是从宋朝至今不能改变。

蕙田按:山斋易氏说汉朝时兵农未分,南北两军实际上是调遣诸民,还保留着古代井田制的遗意。冯唐说吏卒都是家人子弟,从田间起兵从军。后汉《礼仪志》说遣散卫士,必定劝勉他们从事农桑。由此看来,知道当时兵民不甚分离。

又按:此论南北军寓兵于农。

《玉海》《葢宽饶传》:“卫卒愿意再留一年,这是郡国轮流到南军服役的制度。”黄霸任京兆尹,派遣骑士到北军,这是三辅轮流到北军服役的制度。南军还调遣于郡国,北军只调遣于京辅。

蕙田按:唐李揆说汉朝以南北军相互制约,所以周勃能以北军安定刘氏。易氏也说南军为了卫宫城,却调遣于郡国;北军为了防京城,却调遣于三辅。曾考证司马子长《三王世家》记载公户满意的话说:“古代天子必定内有异姓大夫,用来纠正骨肉之亲;外有同姓大夫,用来纠正异姓。大概同姓

亲也,于内为逼,故处于外,而使之正异族;异姓疏也,于亲为有间,故处于内,而使之正族属。”南北军调兵之意,殆犹是欤?郡国去京师甚逺,民情无所适莫,而缓急为可恃,故以之卫宫城,而谓之南军;三辅距京师甚迩,民情有闾里坟墓族属之爱,而利害必不相弃,故以之防京城,而谓之北军。其防微杜渐之意,深矣。以上二説,深得汉制之妙。窃谓汉制多近古,观南军调郡国,北军调三辅,则知《周礼》所谓乡为六军,遂为十二军,虽立法如此,然必非先虚其内以实其外,调发之际,即先征邦国,无所不可,不得泥《采芑》之注,而谓周家发兵专恃王畿以内也。章俊卿《山堂考索》云:杜佑《通典》谓汉重兵悉聚京师,此非确论。汉南北军仅盈数万,而京军不出征,有所征伐,调发皆郡国之兵为多,此説得之。又案此论南北军征调。

译亲近的人,在内部会形成逼迫之势,所以让他们处于外部,去匡正异姓宗族;异姓的人关系疏远,与皇室亲族有隔阂,所以让他们处于内部,去匡正同姓宗族。”南北军调兵的用意,大概就是这样吧?郡国距离京城非常遥远,百姓没有特定的归属倾向,而在紧急时刻却可以信赖,所以用他们来守卫宫城,称为南军;三辅地区距离京城很近,百姓有邻里、坟墓和宗族的情感牵绊,在利害关头必定不会背弃,所以用他们来防备京城,称为北军。这种防微杜渐的用心,非常深远。以上两种说法,深得汉代制度的精妙之处。我私下认为汉代制度多接近古制,观察南军由郡国调发,北军由三辅调发,就可以知道《周礼》所说的乡出六军、遂出十二军,虽然立法如此,但必定不是先空虚内部来充实外部,在调发军队时,首先征调邦国军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能拘泥于《采芑》的注解,而说周朝发兵专门依赖王畿以内的军队。章俊卿《山堂考索》说:杜佑《通典》认为汉代重兵全部聚集在京城,这不是确切的论断。汉代南北军总共不过几万人,而且京城军队不出征,有所征伐时,调发的军队大多来自郡国,这种说法是正确的。又考察这段关于南北军征调的论述。

玉海:「南军、北军、卫士皆调发郡国材官、骑士为之。自武帝増八校、胡越骑,皆属中尉,而北军始有召募之兵。又于光禄勲増羽林、期门,与卫尉同掌宫门,而南军始有长从之兵。又发中尉卒征西羗,而京师之兵始逺调。昭言以后,禁旅列屯,有警则发,虽金城之逺,羽林、胡越骑亦从中而遣。自是之后,募外兵以从军,如始元二年募吏民击益州,本始二年选伉健习骑射者从军,而更代之法寖弛。」

  蕙田案此论南北军之废

  又案以上汉京师之兵

汉书·刑法志》:“高祖躬神武之才,天下既定,踵秦而置材官于郡国。”

应劭《汉官仪》高祖令天下郡国选能引关蹶张、材力武猛者为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常以立秋后讲肄课试,各有员数。平地用车骑,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楼船【杜佑《通典》略同】张氏晏曰:材官、骑士习射御、骑驰、战陈,常以八月,太守、都尉、令长、丞会都试,课殿最。

钱文子补兵志:「材官、骑士属郡都尉。以歳八月,太守、都尉、令、长、丞为会,都试水处为楼船。令丞尉亦各统其县,守尉不得专也。」大抵金城、天水、陇西、安定、北地、河东、上党、上郡多骑士;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巴、蜀多材官;江淮以南多楼船。

蕙田案:申屠嘉、周勃俱以材官起,积功得至将相;赵充国亦始为骑士,而《霍去病传》骑士孟已有功,至赐爵关内侯。其推迁之格如此。

文献通考》:光武以幽、冀、并州兵定天下,始于黎阳立营,领兵骑常千人,以谒者监之,号黎阳兵。其后又以扶风都尉部在雍县,以凉州近羗数犯三辅,将兵卫防园陵,故俗称雍营。

蕙田案:此总论郡国兵及都试之法。

汉书·高帝本纪》十一年秋七月,发上郡、北地、陇西车骑,巴蜀材官军霸上。

惠帝本纪七年冬十月,发车骑、材官诣荥阳,太尉灌婴将之。

文帝本纪三年五月,发中尉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五行志》:文帝三年,诏丞相灌婴发车骑、士八万五千人诣高奴,击右贤王。后六年春二月,发材官屯陇西。景帝中二年秋,匈奴寇边,中尉不害将车骑、材官士屯代、髙栁。

景帝本纪后二年春,发车骑、材官屯雁门。

武帝本纪,元光二年六月,李息为材官将军,屯马邑谷中。六年秋,韩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阳。

韩安国传》:「汉伏车骑材官三千余,匿马邑旁谷中。」

宣帝本纪:神爵元年,发材官骑士诣金城。

赵充国传》神爵元年三月,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骑士,诣金城补兵。志:骑士、材官、楼船,其兴发量地逺近。若宣帝以沛郡、淮阳、汝南征西羗,葢罢民矣。

玉海:「汉兵散于郡国,虽郡守不得擅发其属县,又郡国不擅斥骑士。」赵广汉传:「坐擅斥除骑士。」

  蕙田案此郡国兵征调

文献通考》建武六年,诏罢郡国都尉,并职太守,无都试之法,惟京师欵兵如故。七年,罢天下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及军假吏,悉还民伍,惟更赋如故。九年,省关中都尉。十三年,罢左右将军二十三年,罢诸边郡亭侯吏卒。明帝以后又歳募郡国中都官死罪系囚出戍,听从妻子自占边县以为常。凡徙者,皆给弓弩衣粮于是北边有变则置度辽营【明帝时】南蛮或叛,则置象林兵【和帝时】羗犯三辅则置长安、雍二尉【安帝时】鲜卑寇居庸,则置渔阳营【安帝时】其后盗作,缘海稍稍増兵【顺帝时】而魏郡、赵国常山、中山六百一十六坞河内通谷冲要三十三坞扶风汉阳陇道三百坞【西羗传】置屯多矣。

蕙田案:汉郡国之兵,如材官等,其详虽不可见,大抵无事散遣,有事调发。武帝之后,有选募,有罪徒。其选募曰勇敢,曰奔命,曰伉健,曰豪吏,曰应募。其罪徒曰谪民,曰恶少,曰亡命,曰徒,曰犯刑,曰罪人,曰应募罪人。至于中兴,并尉职罢,都试材官骑士,还复民伍。于是长从募士多,而郡国之兵坏矣。应劭谓郡国罢材官骑士之后,官

译《玉海》记载:“南军、北军以及卫士,都是从郡国征调材官、骑士来担任的。自从汉武帝增设八校尉及胡越骑,都隶属于中尉,北军才开始有了招募的士兵。又在光禄勋下增设羽林、期门,与卫尉共同掌管宫门,南军才开始有了长期跟随皇帝的士兵。又征发中尉的士卒去征讨西羌,京师的军队才开始被远调。昭帝以后,禁军分列屯驻,有警报就出发,即使是金城那样遥远的地方,羽林、胡越骑也从中央派遣。从此以后,招募外地士兵随军出征,比如始元二年招募官吏百姓攻打益州,本始二年选拔强壮且精通骑射的人随军出征,轮换更替的制度逐渐松弛。”

惠田按:这是论述南北军制度的废弛。

又按:以上论述的是汉代京师的军队。

《汉书·刑法志》:“高祖凭借神武的才能,天下平定后,沿袭秦制在郡国设置材官。”

应劭《汉官仪》:高祖命令天下郡国选拔能拉开强弓、勇猛有力的人担任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常在立秋后讲习考核,各有定员。平原地带用车骑,山地险阻用材官,水泽地带用楼船【杜佑《通典》大致相同】。张晏说:材官、骑士练习射箭驾车、骑马奔驰、作战布阵,常在八月,太守、都尉、县令长、县丞集会进行考核,评定优劣。

钱文子补兵志:“材官、骑士隶属于郡都尉。每年八月,太守、都尉、县令、县长、县丞集会,在水边进行楼船的考核。县令、县丞、县尉也各自统领本县,太守和都尉不能专断。”大致上,金城、天水、陇西、安定、北地、河东、上党、上郡多骑士;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巴、蜀多材官;江淮以南多楼船。

惠田按:申屠嘉、周勃都以材官出身,积累功劳得以升至将相;赵充国起初也是骑士,而《霍去病传》中骑士孟已有功,被赐爵关内侯。其升迁的等级就是这样。

《文献通考》:光武帝凭借幽州、冀州、并州的军队平定天下,起初在黎阳设立军营,统领兵骑常有一千人,由谒者监管,号称黎阳兵。后来又以扶风都尉的部队驻扎在雍县,因为凉州靠近羌人,屡次侵犯三辅地区,率领军队保卫陵园,所以俗称雍营。

惠田按:这是总论郡国军队及都试的制度。

《汉书·高帝本纪》:十一年秋七月,征发上郡、北地、陇西的车骑,巴蜀的材官,在霸上集结军队。

《惠帝本纪》:七年冬十月,征发车骑、材官前往荥阳,太尉灌婴率领他们。

《文帝本纪》:三年五月,征发中尉的材官隶属卫将军,在长安集结军队。《五行志》:文帝三年,下诏丞相灌婴征发车骑、士兵八万五千人前往高奴,攻打右贤王。后六年春二月,征发材官在陇西屯驻。景帝中二年秋,匈奴侵犯边境,中尉不害率领车骑、材官士兵在代地、高柳屯驻。

《景帝本纪》:后二年春,征发车骑、材官在雁门屯驻。

《武帝本纪》:元光二年六月,李息担任材官将军,在马邑山谷中屯驻。六年秋,韩安国担任材官将军,在渔阳屯驻。

《韩安国传》:“汉朝埋伏车骑材官三千多人,隐藏在马邑旁边的山谷中。”

《宣帝本纪》:神爵元年,征发材官骑士前往金城。

《赵充国传》:神爵元年三月,征发三河、颍川、沛郡、淮阳、汝南的材官,金城、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骑士,前往金城补充兵力。《志》:骑士、材官、楼船,其征发要衡量距离的远近。如果像宣帝那样从沛郡、淮阳、汝南征调士兵去攻打西羌,大概是劳苦百姓了。

《玉海》:“汉代军队分散在郡国,即使是郡守也不能擅自征发其属县,而且郡国也不能擅自斥退骑士。”《赵广汉传》:“因擅自斥退骑士获罪。”

惠田按:这是郡国军队的征调。

《文献通考》:建武六年,下诏废除郡国都尉,职权并入太守,没有都试的制度,只有京师的军队照旧。七年,废除天下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及军假吏,全部回归民籍,只有更赋照旧。九年,撤销关中都尉。十三年,废除左右将军。二十三年,废除各边郡亭侯的吏卒。明帝以后又每年招募郡国中都官的死罪囚犯出戍边,允许他们携带妻子自行申报到边县,成为惯例。凡是迁徙的人,都供给弓弩、衣物和粮食。于是北边有变故就设置度辽营【明帝时】,南蛮叛乱就设置象林兵【和帝时】,羌人侵犯三辅就设置长安、雍二尉【安帝时】,鲜卑侵犯居庸关就设置渔阳营【安帝时】。后来盗贼兴起,沿海地区逐渐增加兵力【顺帝时】,而魏郡、赵国、常山、中山六百一十六个坞堡,河内通谷冲要三十三个坞堡,扶风、汉阳、陇道三百个坞堡【《西羌传》】,设置屯驻的很多。

惠田按:汉代郡国的军队,如材官等,其详情虽然不可见,大致上是无事时解散遣返,有事时征调。武帝之后,有选拔招募,有罪徒充军。其选拔招募称为勇敢、奔命、伉健、豪吏、应募。其罪徒称为谪民、恶少、亡命、徒、犯刑、罪人、应募罪人。到了中兴时期,合并都尉职权,废除都试,材官骑士回归民籍。于是长期跟随的招募士兵增多,而郡国的军队败坏了。应劭说郡国废除材官骑士之后,官府

无警备,实启戎心。一方有难,黔首嚣然。葢汉兵制之壊,自建武之罢都试材官骑士,而专用募士始。

译没有警戒防备,实际上会激起敌人的侵略野心。一方遭遇灾难,百姓便喧哗骚动。汉朝兵制的败坏,从建武年间废除都试材官骑士制度,而专门使用招募士兵开始。

又案此郡国兵制之壊

汉书·髙祖本纪》二年五月,汉王屯荥阳,萧何发关中老弱未傅者,悉诣军【注:如淳曰:律年二十三傅之,汉官仪注:民年二十三为正,一歳为卫士,二岁为材官骑士,年五十六乃免就田里,凡在官三十四年】

  蕙田案五十六通考误六十五

  又案此征发年歳之限

玉海:汉初调发犹近古,高帝发中尉卒止军霸上,文帝发中尉材官止军长安,畿兵犹未逺出也。元鼎六年,中尉卒击南越矣。神爵元年,羽林孤儿、胡越骑诣金城矣。京师之兵越临边境,非古也。

  蕙田案此征发道里之限

文献通考》建武之初,禁网尚阔,但以玺书发兵,未有虎符之信。杜诗上疏曰:「臣闻兵者,国之凶器,圣人所谨。旧制发兵,皆以虎符,其余调发,竹使而已。符第合会,取为大信,所以明着国命,敛持威重也。间者发兵,但用玺书,或以诏令,如有奸人诈伪,无由知觉。愚以为军旅尚兴,贼虏未殄,召兵郡国,宜有重谨,可立虎符,以絶奸端。昔魏之公子,威倾邻国,犹假兵符以觧赵围。若无如姬之仇,则其功不显。事有烦而不可省,费而不得已,葢谓此也。」书奏,从之。

  蕙田案此征发符玺之制

更有三品: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者正卒无常,人皆迭为之,一月一更,为卒更也。贫者欲得雇更钱,次直者出钱雇之,月二千,是为践更也。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虽丞相子,亦在戍边之调,不可人人自行三日戍,又行者当自戍三日,不可往便还,因便往。一岁一更,诸不行者出钱三百入官,以给戍者,是谓过更也。

王氏应麟《汉制考》周礼》胥徒注:『此民给徭役者,今卫士矣。』疏:『今卫士亦给徭役,故举汉法况之。』《贡禹传》云:『诸离宫及长乐宫卫可减太半,寛繇役。』」

又曰:《周礼》乡大夫,其舍者,国中贵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注云:「舍者,谓有复除,舍不收役事也。谓若今宗室及关内侯皆复也。服公事者,谓若今吏有复除也。老者,谓若今八十九十复羡卒也。疾者,谓若今癃不可事者复之。」《盐铁论》云:「今寛力役之政二十三,所以辅耆壮而息老艾也。」

  蕙田案此役法及免役

章氏俊卿曰:髙祖之世,南北二军不出,而民兵散在郡国,有事以羽檄召材官骑士,以备军旅。文帝始以铜虎符代檄,当时各因其地,以中都官号将军将之【注:如魏遫为北地将军,周灶为陇西将军】事已则罢,京师止南北军。北军属太尉,南军属卫尉。武帝更太尉为大司马大将军,以中尉材官出征,恐京师无重兵而生变,于是分北军为八校,以中垒领之。又恐北军之权太重,故于光禄勲増羽林期门之兵。此武帝以南北军相制之意。初时,南北军皆郡国番上无定在之兵也。自武帝置八校,大抵以习知胡越人充之,则募兵始此。期门羽林皆家世为之,则长从始此【期门父死子代,羽林孤儿乃子孙见表志】葢自是有养兵之病,而京师之兵制坏矣。元狩以后,兵革数动,民多买复,调发之士益鲜,于是发及谪吏,次及谪民,次及谪戍,次及七科谪。初时以▯于都尉者充兵,故其伍符甚整也。及常兵不足,调及它众,甲伍必紊,而郡国之兵制又坏矣。是以昭宣以来,其弊日甚。始元元年,募民及发奔命者击益州。元鳯元年,遣太常三辅徒免刑击氐。五年,发三辅及郡国恶少,吏有告劾亡者屯辽东。本始二年,又选郡国吏三百石伉健习骑射者从军。神爵元年,又发三辅中都官徒防刑及应募佽飞射士孤儿胡越骑诣金城,以益边。夫募及奔命,调及恶少,发及刑徒,选及三百石吏,而又以羽林佽飞胡骑越骑从事,是南北军出矣,纷纷无复旧制,皆自武帝启之。及光武一起而变之,兵制荡然矣。自光武罢都试,而外兵不练,虽疆塲之间广屯増戍,列营置坞,而国有征伐,终借京师之兵以出。葢自建武迄于汉衰,北边之寇,鲜卑之寇,歳歳有之,或遣将出击,或移兵留屯【如永平中北

译又考察此郡国兵制的败坏。

《汉书·高祖本纪》记载:二年五月,汉王驻扎在荥阳,萧何征发关中地区年老体弱、尚未服徭役的人,全部前往军中【注:如淳说:法律规定二十三岁开始服役,《汉官仪注》说:百姓二十三岁正式服役,一年担任卫士,二年担任材官骑士,五十六岁才免除服役回归乡里,总共在官府服役三十四年】。

蕙田按:五十六岁,《文献通考》误作六十五岁。

又考察此征发年龄的限制。

《玉海》说:汉朝初年征调发兵还接近古制,高帝征发中尉的士兵只驻扎在霸上,文帝征发中尉的材官只驻扎在长安,京畿的军队还没有远出。元鼎六年,中尉的士兵攻打南越了。神爵元年,羽林孤儿、胡越骑兵前往金城了。京师的军队越过边境,这不是古制。

蕙田按:此乃征发路途远近的限制。

《文献通考》记载:建武初年,禁令尚宽,只凭玺书发兵,没有虎符作为凭证。杜诗上疏说:“我听说军队是国家的凶器,圣人所谨慎对待的。旧制发兵,都用虎符,其余的调发,只用竹使符而已。虎符相合,取信为大,所以能明确彰显国家命令,收敛持守威重。近来发兵,只用玺书,或用诏令,如果有奸人欺诈伪造,无法察觉。我认为军事尚且兴起,贼寇尚未消灭,征召郡国兵马,应当慎重,可以设立虎符,以杜绝奸邪的开端。昔日魏国的公子,威势压倒邻国,尚且借用兵符来解除赵国的围困。如果没有如姬的私仇,那么他的功绩就不会显赫。事情有繁琐而不能省去的,耗费而不得不做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奏书呈上,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蕙田按:此乃征发符玺的制度。

还有三种更卒:有卒更,有践更,有过更。古代正卒没有固定的人选,人人都轮流担任,一个月一换,称为卒更。贫穷的人想要得到雇更的钱,轮到服役的人出钱雇佣他,每月二千钱,这就是践更。天下人都要轮流去边境戍守三天,也叫更,律法所说的繇戍就是如此。即使是丞相的儿子,也在戍边的征调之中,不可能人人都亲自去戍守三天,而且去的人应当自己戍守三天,不能去了就立刻回来,而是顺便前往。一年一换,那些不去的人出钱三百文交给官府,用来供给戍守的人,这就是过更。

王氏应麟《汉制考》引《周礼》胥徒注:“这是百姓供给徭役的人,如今就是卫士了。”疏曰:“如今卫士也供给徭役,所以举汉朝的法律来类比。”《贡禹传》说:“各离宫及长乐宫的卫士可以减少大半,宽缓徭役。”

又说:《周礼》乡大夫,那些免除服役的,是国中尊贵的人,服公事的人,年老的人,有病的人。注说:“免除服役,是指有复除特权,免除不收其服役。比如如今宗室及关内侯都有复除。服公事的人,是指如今官吏有复除。年老的人,是指如今八九十岁免除羡卒。有病的人,是指如今癃病不能做事的人免除服役。”《盐铁论》说:“如今宽缓力役的政策有二十三条,用来辅助强壮的人而让老人休息。”

蕙田按:此乃役法及免役的规定。

章氏俊卿说:高祖时代,南北二军不出征,而民兵散在郡国,有事时用羽檄召材官骑士,以备战备。文帝开始用铜虎符代替羽檄,当时各依其地,以中都官号将军率领他们【注:如魏遫为北地将军,周灶为陇西将军】,事毕就解散,京师只留南北军。北军隶属太尉,南军隶属卫尉。武帝改太尉为大司马大将军,用中尉材官出征,恐怕京师没有重兵而生变乱,于是将北军分为八校,由中垒校尉统领。又恐怕北军权力太重,所以在光禄勋增加羽林、期门的兵力。这是武帝用南北军相互制约的意思。起初,南北军都是郡国轮流上京服役的无固定驻地的军队。自从武帝设置八校,大概用熟悉胡越的人充任,那么募兵从此开始。期门、羽林都是世代相传,那么长从兵从此开始【期门父死子代,羽林孤儿乃子孙见表志】。大概从此有了养兵的弊端,而京师的兵制败坏了。元狩以后,战争频繁,百姓多买复除,调发的人越来越少,于是征发到谪吏,其次到谪民,其次到谪戍,其次到七科谪。起初用都尉管辖的士兵充任,所以其伍符很整齐。等到常备兵不足,调发其他众人,甲伍必然混乱,而郡国的兵制又败坏了。因此昭宣以来,弊端日益严重。始元元年,招募百姓及发奔命者攻打益州。元凤元年,派遣太常、三辅的徒隶、免刑者攻打氐人。五年,征发三辅及郡国的恶少,官吏有告劾逃亡者屯驻辽东。本始二年,又选拔郡国官吏三百石中强壮习骑射者从军。神爵元年,又征发三辅中都官的徒隶、防刑者及应募的佽飞射士、孤儿、胡越骑兵前往金城,以加强边防。招募及奔命者,调发恶少,征发刑徒,选拔三百石官吏,而又用羽林、佽飞、胡骑、越骑从事,这是南北军出动了,纷纷扰扰不再有旧制,都从武帝开始。等到光武帝一起而改变它,兵制荡然无存了。自从光武帝废除都试,而外兵不训练,虽然疆场之间广泛屯驻增加戍守,列营置坞,而国家有征伐,终究借京师的军队出动。大概自建武直到汉朝衰败,北边的寇贼,鲜卑的寇贼,年年都有,有时派遣将领出击,有时移兵留屯【如永平中北

伐留兵伊吾庐城,至肃宗二年罢之之类是也】连年暴。露奔命四方,而禁旅无复镇卫之职矣。至安帝永初间,募入钱谷得为虎贲、羽林、缇骑营士,而营卫之选亦衰矣。桓帝延熹间,诏减羽林、虎贲不任事者半俸,则京师之兵亦单弱矣。外之士兵不练,而内之卫兵不精,设若盗起一方,则羽檄被于三边,兴发甲卒,取办临时,战非素具,每出辄北,于是羗冦转盛,移兵赴逺,民不堪命。永和二年,交趾、九真二郡之兵至于反叛,无亦罢于奔命之过欤?此其兴兖豫之卒,击象林万里之寇,李固所以力争也。永建间,方且令郡举五人,教习战射,又方募为防陈【羗传,任尚募以击羗】召为积射【鲜卑传,邓逺以击鲜卑】召为义从【东汉有羗胡义从,葢取西边羗胡之愿从者为兵也】大抵创立名号,荡无良法。桓、灵之世,虽能委任段颎,尽灭诸寇,而中平元年,黄巾遂作,所在盗贼不可胜数。于是置八都尉,黄巾既殄,而萧墙之祸作。葢自中世以后,令出房帷,政归台阁,宦戚更领兵权,迭相倾夺,然五营畏服中人。陈蕃、窦武欲诛宦官,北军不助武等,而助宦官,遂又夷灭。何进、袁绍惩其事故,欲籍外兵以除之,于是内置园校,阳尊阉宦,外重州牧,实召边将【董卓以并州牧将兵】阉宦虽除,而董卓之祸已成,义兵四起,郡牧争政,汉遂三分。原汉盛衰,皆兵之由,而光武实为之【光武徒见自西都之季,都试或以为患,韩延寿以试士潜拟不道诛,而翟义之讨王莽,李通之劝光武,皆因秋试之日因勒军旅,诛守长,号令起军,遂罢都试之法】

译征讨留兵驻守伊吾庐城,到肃宗二年才撤除,这类事情屡有发生。连年暴露于外,奔走于四方,而禁军不再有镇守保卫的职责了。到安帝永初年间,招募缴纳钱粮的人担任虎贲、羽林、缇骑营的士兵,而禁卫军的选拔也就衰败了。桓帝延熹年间,下诏削减不能胜任职事的羽林、虎贲士兵一半的俸禄,那么京师的兵力也就单薄弱小了。外地的士兵不训练,而内部的卫兵不精锐,假如盗贼在某一地区兴起,那么紧急的军书就会遍布三个边疆,征发甲兵,临时筹措办理,作战没有平时的准备,每次出战就败退,于是羌寇更加猖獗,调兵奔赴远方,百姓不堪忍受。永和二年,交趾、九真两郡的士兵竟然反叛,不也是疲于奔命的过错吗?这就是李固极力争辩,要征发兖州、豫州的士兵,去攻打万里之外的象林寇贼的原因。永建年间,正下令各郡推举五人,教习战斗射箭,又正招募担任防陈【《羌传》,任尚招募以攻打羌人】,征召担任积射【《鲜卑传》,邓远征召以攻打鲜卑】,征召担任义从【东汉有羌胡义从,大概是选取西边羌胡中愿意跟随的人作为士兵】,大体上是创立名号,毫无好的方法。桓帝、灵帝时期,虽然能够委任段颎,彻底消灭各种寇贼,但中平元年,黄巾起义爆发,各地的盗贼数不胜数。于是设置八都尉,黄巾被消灭后,内部的祸乱又发生了。大概自东汉中期以后,政令出自后宫,权力归于尚书台,宦官和外戚轮流统领兵权,互相倾轧争夺,然而五营畏惧顺从宦官。陈蕃、窦武想要诛杀宦官,北军不帮助窦武等人,反而帮助宦官,于是陈蕃、窦武被诛灭。何进、袁绍鉴于这个缘故,想要借助外兵来除掉宦官,于是内部设置园校,表面上尊崇宦官,外部重用州牧,实际上是召引边将【董卓以并州牧的身份率领军队】,宦官虽然被除掉,但董卓的祸乱已经形成,义兵四处兴起,州牧争夺政权,汉朝于是分裂为三国。推究汉朝的兴盛与衰亡,都是由于军事制度造成的,而光武帝实际上是这一变化的开端【光武帝只看到自西汉末年,都试有时成为祸患,韩延寿因试士被暗中指控谋反而诛杀,而翟义讨伐王莽,李通劝光武起兵,都趁着秋试之日整顿军队,诛杀郡守县长,号令起兵,于是废除了都试的制度】

蕙田案此总论汉军制

  右汉军制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元年十一月初,置四防军,以统城外诸军。十二月戊辰,置中军将军,以统宿卫七军。《职官志》:左右前后军。案魏明帝时有左军,则左军魏官也。至晋不改。武帝初,又置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又置后军,是为四军。

  右晋军制

文献通考》周太祖辅西魏时,用苏绰言,始仿周典,置六军,籍六等之民,择魁健材力之士以为之首,书蠲租调,而刺史以农隙教之,合为百府,每府一郎将主之,分属二十四军,开府各领一军,大将军凡十二人,每一将军统二开府,一柱国主二大将,将复加持节都督以统焉,凡柱国六员,众不满五万人。

隋兵制大抵仍周齐府兵之旧而加润色。其十二卫曰翊卫,曰骁骑卫,曰武卫,曰屯卫,曰御卫,曰候卫,各分左右,皆置将军以分统诸府之兵。有郎将、副将、坊主、团主以相统治。其外又有骠骑、车骑二府,皆有将军。后更骠骑曰鹰▯郎将,车骑曰副郎将,别置折冲、果毅,此府兵之大略也。《隋书》开皇十年五月乙未诏曰:“魏末役车岁动,未遑休息,权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无定,朕甚愍之。凡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与民同。军府统领,宜依旧式。”蕙田案:李繁传载苏绰初置府兵与此利害优劣不同。葢绰虽创始府兵之制,然地狭民寡,加以长征不返,未得尽行其説。及隋平陈,乃定其制。

  右周隋军制

唐书·兵志》府兵之制起自西魏、后周,而备于隋、唐,因之。隋制十二卫:曰翊卫,曰骁骑卫,曰武卫,曰屯卫,曰御卫,曰候卫,为左右,皆有将军,以分统诸府之兵。又有骠骑、车骑二府,皆有将军。自髙祖武徳初始置军府,以骠骑、车骑两将军府领之,析闗中为十二道:万年道参旗军,长安道鼓旗军,富平道▯戈军,醴泉道井钺军,同州道羽林军,华州道骑官军,寜州道折威军,岐州道平道军,豳州道招摇军,西麟州道苑游军,泾州道天纪军,宜州道天节军。军置将副各一人,以骠骑、车骑府统之。后改骠骑曰统军,车骑曰别将。太宗贞观十年,更号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诸府总曰折冲府。凡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皆有名号,而闗内二百六十有一,皆以▯诸卫。凡府三等:兵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府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

唐会要:武徳三年,置十二卫将军,取威名素重者为之,分闗内诸府,▯焉。闗内置府二百六十一,精兵二十六万,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又置折冲府二百八十,通给旧府六百三十三。

唐书·兵志》:民年二十为兵,六十而免。其能骑而射者为越骑,其余为歩兵。其▯于卫也,左右卫皆领六十府,诸卫领五十至四十。

蕙田案:地理志天下有府共五百六十六,计七十五郡。关内十九郡有府二百七十三,河东十五郡有府百四十一,河南河北十郡有府九十二,河南六十三,河北三十。山南十,陇右二十九,淮南六,江南二,剑南十,岭南三。除关内道,余九道有府二百九十三。总而计之,止五百六十六。参之兵志,置府六百三十四之数,参差不齐。而职官志又云六百三十三,恐地理志所载犹有缺遗。

方镇表,高祖、太宗之制,兵列府以居外,将列卫以居内,有事则将以征伐,事已各觧而去。兵者,将之事也,使得以用,而不得以有之。

兵志:「府兵之制,居无事时,耕于野,其番上者,宿卫京师而已。若四方有事,则命将以出,事觧辄罢,兵散于府,将归于朝。故士不失业,而将帅无握兵之重。」

杜牧原十六卫曰:「国家始踵隋制,开十六卫将军,总三十员,属官总百二十八员。创宇分部,夹峙禁省。自今观之,十六卫本原事迹,实天下之大命也。始自贞观中,既武遂文,内以十六卫蓄养戎臣【褒公、鄂公之徒,并为诸卫将军】外开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以储兵伍。或有不幸,蛮夷戎

译蕙田按:这是总论汉代军制。

右为汉代军制。

《晋书·武帝本纪》记载:泰始元年十一月初,设置四防军,用来统辖城外的各军。十二月戊辰日,设置中军将军,用来统辖宿卫的七军。《职官志》记载:有左、右、前、后四军。按:魏明帝时有左军,那么左军是魏朝的官职。到了晋朝没有改变。武帝初年,又设置了前军、右军。泰始八年,又设置了后军,这就是四军。

右为晋代军制。

《文献通考》记载:周太祖辅佐西魏时,采纳苏绰的建议,开始仿照周朝的典章制度,设置六军,登记六个等级的百姓,挑选魁梧健壮、有才能力气的人作为首领,免除他们的租税和调役,刺史在农闲时对他们进行训练,合编为一百个府,每个府由一名郎将主管,分别隶属于二十四军,开府仪同三司各统领一军,大将军共十二人,每一将军统辖两个开府,一名柱国统领两名大将军,将领又加授持节都督来统辖,总共柱国六员,军队总数不满五万人。

隋朝的兵制大体上仍然沿用周、齐府兵的旧制,只是加以润色。那十二卫分别是:翊卫、骁骑卫、武卫、屯卫、御卫、候卫,各分左右,都设置将军来分别统辖各府的士兵。有郎将、副将、坊主、团主来相互统辖。此外又有骠骑、车骑二府,都设有将军。后来将骠骑改为鹰扬郎将,车骑改为副郎将,另外设置折冲、果毅,这就是府兵的大致情况。《隋书》记载开皇十年五月乙未日诏书说:“魏朝末年,战争每年发动,来不及休息,临时设置坊府,南征北伐,居处没有定所,我很怜悯他们。凡是军人可以全部隶属州县,开垦田地、登记户籍账目,一律与平民相同。军府的统领,应该依照旧有的制度。”蕙田按:李繁传中记载苏绰最初设置府兵,与此利害优劣不同。大概苏绰虽然开创了府兵制度,但当时地域狭小、百姓稀少,加上长期征战不能返回,没能完全实行他的学说。等到隋朝平定陈朝,才确定了这一制度。

右为周、隋军制。

《唐书·兵志》记载:府兵制度起源于西魏、后周,而在隋、唐完备,沿袭下来。隋朝制度设十二卫:曰翊卫、骁骑卫、武卫、屯卫、御卫、候卫,分为左右,都有将军,用来分别统辖各府的士兵。又有骠骑、车骑二府,都有将军。自高祖武德初年开始设置军府,由骠骑、车骑两将军府统领,将关中地区划分为十二道:万年道参旗军,长安道鼓旗军,富平道戈军,醴泉道井钺军,同州道羽林军,华州道骑官军,宁州道折威军,岐州道平道军,豳州道招摇军,西麟州道苑游军,泾州道天纪军,宜州道天节军。每军设置将、副各一人,由骠骑、车骑府统领。后来将骠骑改为统军,车骑改为别将。太宗贞观十年,改称统军为折冲都尉,别将为果毅都尉。各府总称为折冲府。全国十道,共设置府六百三十四,都有名号,其中关内道二百六十一个,都隶属于各卫。各府分为三等:兵员一千二百人为上等,一千人为中等,八百人为下等。每府设置折冲都尉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长史、兵曹、别将各一人,校尉六人。

《唐会要》记载:武德三年,设置十二卫将军,选取威望素重的人担任,分管关内各府,统领他们。关内设置府二百六十一,精兵二十六万,举关中所有的兵力来威慑四方。又设置折冲府二百八十,连同旧府共六百三十三。

《唐书·兵志》记载:百姓年满二十岁当兵,六十岁免除兵役。其中能骑马射箭的为越骑,其余的为步兵。他们隶属各卫的情况是,左右卫都统领六十个府,其他各卫统领五十到四十个府。

蕙田按:《地理志》记载全国共有府五百六十六,共计七十五郡。关内十九郡有府二百七十三,河东十五郡有府一百四十一,河南河北十郡有府九十二,其中河南六十三,河北三十。山南十,陇右二十九,淮南六,江南二,剑南十,岭南三。除去关内道,其余九道有府二百九十三。总计起来,只有五百六十六。参照《兵志》,设置府六百三十四的数字,参差不齐。而《职官志》又说六百三十三,恐怕《地理志》所载还有缺失遗漏。

《方镇表》记载:高祖、太宗的制度,士兵列于府而驻扎在外,将领列于卫而驻扎在内,有事时将领出征讨伐,事毕各自解散离去。士兵是将领的事务,让将领得以使用,而不能据为己有。

《兵志》说:“府兵制度,在无事时,在田野耕作,轮值上京的,只是宿卫京师罢了。如果四方有事,就命令将领出征,事毕就罢兵,士兵散归各府,将领返回朝廷。所以士兵不丧失职业,而将帅没有掌握重兵的权势。”

杜牧论述十六卫说:“国家起初沿袭隋朝制度,开设十六卫将军,总共三十员,属官总共一百二十八员。建立官署分部,夹峙于禁省两侧。从现在看来,十六卫原本的事迹,实在是天下的大命脉。始于贞观年间,先武后文,对内用十六卫蓄养武臣【褒公、鄂公之类,都担任各卫将军】,对外开设折冲、果毅府五百七十四,来储备兵员。如果有不幸,蛮夷戎狄……”

狄践▯四作,此时戎臣当提兵居外。至如天下平一,暴勃消削,单车一符,将命四走,莫不信顺,此时戎臣当提兵居内。当其居内也,官为将军,绶有朱紫,章有金银,千百骑趋奉朝庙,第观车马,歌儿舞女,念功赏劳,出于曲赐,所部之兵散舍诸府。上府不越千二百人【五百七十四府,凡有四十万人】三时耕稼,袯襫耞耒,一时治武,骑剑兵矢,禆卫以课父兄,相言不得业他籍,藏将府伍,散田亩,力觧势破,人人自爱,虽有蚩尤为帅,亦不可使为乱。及其居外也,缘部之兵被檄乃来,受命于朝,不见妻子,斧钺在前,爵赏在后,以首争首,以力搏力,飘暴交捽,岂假异略,虽有蚩尤为帅,亦不能为叛。自贞观至于开元末,百三十年间,戎臣兵伍未始逆簒,此圣人所以柄统轻重,制障表里,圣算神术也。」

译狄道四次起事,此时戎臣应当率领军队驻扎在外。等到天下统一平定,暴乱消弭,只需一辆车、一道符节,将领奉命奔走四方,没有不诚信顺从的,此时戎臣应当率领军队驻扎在内地。当戎臣驻扎在内地时,官职为将军,印绶有朱紫之分,章服有金银之别,千百骑兵趋奉朝廷宗庙,宅第中车马众多,歌儿舞女环绕,追念功劳、奖赏辛劳,出自皇帝的特别恩赐,其所统领的士兵分散驻扎在各府。上府兵力不超过一千二百人【五百七十四府,总共四十万人】,三个季节从事耕种,穿着蓑衣、拿着农具,一个季节整治武备,练习骑射剑戟,辅佐保卫朝廷以考核父兄,相互告诫不得从事其他职业,将领藏身于府衙伍队之中,士兵散居田亩之间,力量分散、权势瓦解,人人自爱自重,即使有蚩尤作为首领,也不能使他们作乱。等到戎臣驻扎在外时,边境部队的士兵接到檄文才来,在朝廷接受命令,不见妻儿,斧钺在前,爵赏在后,以首级争夺首级,以力量搏击力量,激烈交锋,哪里需要奇谋异策,即使有蚩尤作为首领,也不能使他们叛乱。从贞观到开元末年,一百三十年间,戎臣士兵从未有过叛逆篡位,这是圣人掌握权柄轻重、控制内外屏障的圣明算计和神妙术数啊。

蕙田案以上府兵初制

凡发府兵,皆下符契。州刺史与折冲勘契乃发。若全府发,则折冲都尉以下皆行;不尽则果毅行,少则别将行。

  蕙田案此府兵调发

凡当宿卫者,番上兵部,以逺近给番:五百里为五番,千里七番,一千五百里八番,二千里十番,外为十二番,皆以月上。若简留直卫者,五百里为七番,千里八番,二千里十番,外为十二番,亦月上。

  蕙田案此府兵宿卫

先天二年,诏曰:「往者分建府卫,计户充兵,裁足周事。二十一入,募六十一出。军多惮劳,以规避匿。今宜取年二十五以上,五十而免,屡征镇者,十年免之。」虽有其言,而事不克行。元宗开元六年,始诏折冲府兵,每六岁一简。

  蕙田案此府兵简阅

唐会要,卫士初置,以成丁而入,六十出役,其家不免王徭,遂渐逃散。年月渐久,宿卫之数不给。开元六年五月二十七日,置折冲府,每年一简防。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兵部尚书张説置长从宿卫兵十万于南衙。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号彍骑。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改为左右羽林骑。

文献通考》自髙宗、武后时,天下久不用兵,府兵之法寖坏,番役更代多不以时,卫士稍稍亡匿,至是益耗散,宿卫不能给。宰相张説乃请一切募士宿卫。十一年,取京兆、蒲、同、岐、华府兵及白丁,而益以潞州长从兵,共十二万,号长从宿卫,岁一番,命尚书左丞萧嵩与州共选之。明年更号曰彍骑。然自是诸府事益多不补,折冲将又积岁不得迁,士人皆耻为之。十三年,始以彍骑分隷十二卫,总十二万,为六番,每卫万人。京兆彍骑六万六千,华州六千,同州九千,蒲州万二千三百,绛州三千六百,晋州千五百,岐州六千,河南府三千,陜、虢、汝、郑、怀、汴六州各六百,内弩手六千。其制皆择下户白丁、宗丁、品子,彊壮五尺七寸以上,不足则兼以户八等五尺以上,皆免征镇赋役,为四籍,兵部及州县、卫分掌之。十人为火,五火为团,皆有首长。

  蕙田案此府兵始变

唐会要》天寳八载五月九日,停折冲府上下鱼书,以无兵可交。至末年,折冲府但有兵额官吏,而戎器、防马、锅幙、糗粮并废。寳应元年四月十七日,畿县折冲府缺官,本县令摄判。

文献通考》自天寳以后,彍骑之法又稍变,废士皆失拊循,八载折冲诸府至无兵可交,李林甫遂请停上下鱼书。其后徒有兵额官吏,而戎器防马、锅幕糗粮并废矣。故时府人目番上宿卫者曰“侍官”,言侍卫天子,至卫佐悉以假人为童奴,京师人耻之,至相骂辱必曰“侍官”。而六军卫皆市人,富者贩缯防,食粱肉,壮者为角觝防河、翘木扛铁之戏。及禄山反,皆不能受甲矣。

  蕙田案此府兵再变

徳宗贞元二年,上与常侍李泌议复府兵。泌因为上厯叙府兵自西魏以来兴废之由,且言府兵平日皆安居田亩,每府有折冲领之。折冲以农隙教习战陈,国家有事徴发,则以符契下其州及府参騐发之。至所期处,将帅按阅,有教习不精者,罪其折冲,甚者罪及刺史。军还赐勲加赏,便道罢之。行者近不逾时,逺不经岁。髙宗以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图吐蕃,于是始有久戍之役。武后以来,承平日久,府兵浸堕,为人所贱,百姓耻之,至蒸熨手足以避其役。又牛仙客以积财得宰相,边将之山东戍卒多赍缯帛自随,边将诱之,寄于府库,昼则苦役,夜絷地牢,利其死而没入其财。故自天寳以后,山东戍卒还者十无二,其残虐如此。然未尝有外叛内侮,杀帅自擅者,诚以顾恋田园,恐累宗族故也。自开元之末,张説始募长征兵,谓之彍骑。其后益为六军,及李林甫为相,奏诸军皆募人为兵,兵不土著,又无宗族,不自重惜,忘身狥利,祸乱自生,至今为梗。向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废,安有如此下陵上替之患哉!陛下思复府兵,此乃社稷之福,太平有日矣。上曰:“俟平河中,当与卿议之。”三年,上复问泌以复府兵之防。对曰:“今岁徴关东卒戍京西者十七万人,

译蕙田按:以上是关于府兵最初制度的记载。

凡是征发府兵,都要下达符契。州刺史与折冲都尉勘验符契无误后,才发兵。如果全府出兵,那么折冲都尉以下官员都随行;如果不是全府出兵,则由果毅都尉随行;人数较少时,则由别将随行。

蕙田按:这是关于府兵调发的记载。

凡是应当宿卫的士兵,轮流到兵部报到,根据距离远近分配轮值次数:五百里为五番,千里为七番,一千五百里为八番,二千里为十番,二千里以外为十二番,都按月份轮流上值。如果选拔留下直接宿卫的士兵,五百里为七番,千里为八番,二千里为十番,二千里以外为十二番,也按月份轮流上值。

蕙田按:这是关于府兵宿卫的记载。

先天二年,皇帝下诏说:“过去分设府卫,按户充任士兵,刚好足以周济事务。二十一岁入役,六十一岁退役。军队大多害怕劳苦,借此规避隐匿。现在应当选取二十五岁以上的人服役,五十岁免除,多次征发镇守的,十年免除。”虽然有这样的诏令,但事情未能实行。玄宗开元六年,才下诏折冲府的士兵,每六年进行一次简阅。

蕙田按:这是关于府兵简阅的记载。

《唐会要》记载,卫士最初设置时,成年男子入役,六十岁退役,但其家庭不能免除国家的徭役,于是逐渐逃亡离散。年月渐久,宿卫的人数不够。开元六年五月二十七日,设置折冲府,每年进行一次简阅防备。十一年十一月二十日,兵部尚书张说在南衙设置长从宿卫兵十万。十三年二月二十一日,改号为彍骑。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改为左右羽林骑。

《文献通考》记载,自从高宗、武后时期,天下长久不用兵,府兵制度逐渐败坏,轮值服役更替多不按时,卫士渐渐逃亡隐匿,到这时更加耗散,宿卫人数不够。宰相张说于是请求全部招募士兵宿卫。十一年,选取京兆、蒲、同、岐、华的府兵及平民,并增加潞州的长从兵,共十二万,号为长从宿卫,每年轮值一次,命令尚书左丞萧嵩与州官共同选拔。第二年改号为彍骑。然而从此各府事务更加多不补充,折冲将又多年不得升迁,士人都以此为耻。十三年,才开始将彍骑分隶十二卫,总共十二万,分为六番,每卫万人。京兆彍骑六万六千,华州六千,同州九千,蒲州一万二千三百,绛州三千六百,晋州一千五百,岐州六千,河南府三千,陕、虢、汝、郑、怀、汴六州各六百,其中弩手六千。其制度都选择下等户口的平民、宗室子弟、官宦子弟,强壮身高五尺七寸以上,不足则兼取户等第八等身高五尺以上,都免征镇赋役,建立四种名册,由兵部及州县、卫分别掌管。十人为一火,五火为一团,都有首长。

蕙田按:这是关于府兵开始变化的记载。

《唐会要》记载,天宝八载五月九日,停止折冲府上下鱼书的交接,因为没有士兵可以交接。到天宝末年,折冲府只有兵额和官吏,而兵器、战马、锅幕、干粮都废弃了。宝应元年四月十七日,畿县折冲府缺官,由本县令代理判事。

《文献通考》记载,自从天宝以后,彍骑的制度又稍有变化,废弃的士兵都失去安抚,八载时折冲各府甚至没有士兵可以交接,李林甫于是请求停止上下鱼书的交接。此后徒有兵额和官吏,而兵器、战马、锅幕、干粮都废弃了。所以当时府兵把轮值宿卫的人称为“侍官”,意思是侍卫天子,直到卫佐都用假人充当童奴,京师人以此为耻,以至于互相辱骂必定说“侍官”。而六军卫士都是市井之人,富有的贩卖丝绸,吃粱肉,强壮的从事角抵、拔河、举木扛铁等游戏。等到安禄山反叛,都不能披甲作战了。

蕙田按:这是关于府兵再次变化的记载。

德宗贞元二年,皇上与常侍李泌商议恢复府兵。李泌于是为皇上历数府兵自西魏以来兴废的原因,并且说府兵平日都安居田亩,每府有折冲都尉统领。折冲都尉利用农闲教习战阵,国家有事征发,就用符契下达其州及府参验发兵。到达所约定的地方,将帅检阅,有教习不精的,治折冲都尉的罪,严重的连坐刺史。军队回来赐予勋赏,便道解散。出行近的不过时,远的不过年。高宗任命刘仁轨为洮河镇守使,以图谋吐蕃,于是开始有久戍的劳役。武后以来,承平日久,府兵逐渐堕落,被人轻视,百姓以此为耻,以至于蒸熨手脚来逃避其役。又牛仙客因积累财富得到宰相之位,边将的山东戍卒多携带丝绸随行,边将引诱他们,寄存在府库,白天苦役,夜晚囚禁地牢,贪图他们死亡而没收其财产。所以自从天宝以后,山东戍卒回来的十无二,其残虐如此。然而未曾有外叛内侮,杀帅自擅的情况,实在是因为顾恋田园,怕连累宗族的原因。自从开元末年,张说开始招募长征兵,称为彍骑。其后增加为六军,等到李林甫为相,奏请各军都招募人为兵,士兵不土著,又没有宗族,不自重惜,忘身逐利,祸乱自生,至今为患。假使府兵之法常存不废,哪有如此下陵上替的祸患呢!陛下想恢复府兵,这是社稷的福气,太平有日了。皇上说:“等平定河中,当与你商议。”三年,皇上又问李泌恢复府兵的谋划。回答说:“今年征调关东士兵戍守京西的十七万人,

计岁食粟二百四万斛。今粟斗直钱百五十,为钱三百六万缗。国家比遭饥乱,经费不充,就使有钱,亦无粟可籴,未暇议复府兵也。”上曰:“然,将奈何?亟减戍卒归之,何如?”对曰:“陛下诚能用臣之言,可以不减戍卒,不扰百姓,粮食皆足,粟麦日贱,府兵亦成。”上曰:“果能如之,何为不用?”对曰:“此须急为之,过旬日则不及矣。今吐蕃久居原兰之间,以牛运粮,粮尽牛无所用。请发左藏恶缯染为防缬,因党项以市之,每头不过二三匹,计十八万匹可致六万余头。又命诣冶铸农器,籴麦种,分赐縁边军镇,募戍卒耕。荒田而种之,约明年麦熟,倍偿其种,其余据时价五分増一,官为籴之。来春种禾,亦如之。关中土沃而久荒,所收必厚,戍卒获利,耕者浸多。边地居人至少,军士月食官粮,粟麦无所售,其价必贱,名为増价,实比今岁所减多矣。上曰:“善。”即时命行之。泌又言边地官多阙,请募人入粟以补之,可足今歳之粮。上亦从之,因问曰:“卿言府兵亦集,如何?”对曰:“戍卒因屯田致富,则安于其土,不复思归。旧制戍卒三年而代,及其将满,下令有愿留者,即以所开田为永业,家人愿来者,本贯给长牒续食而遣之。据应募之数,移报本道。虽河朔诸帅得免更代之烦,亦喜闻矣。不过数番,则戍卒皆土著,乃悉以府兵之法理之,是变闗中之疲弊为富彊也。”上喜曰:“如此,天下无复事矣!”既而戍卒应募愿耕屯田者什五六。

译每年计算粮食消耗,需要粟米二百四十万斛。如今粟米每斗价值一百五十文钱,总共折合钱三百六十万缗。国家接连遭遇饥荒战乱,经费不足,即使有钱,也没有粟米可以购买,尚且来不及商议恢复府兵制。”皇帝说:“对,那该怎么办?赶快减少戍守的士兵让他们回去,怎么样?”回答说:“陛下如果真能采纳我的建议,可以不减少戍卒,不骚扰百姓,粮食都能充足,粟麦价格日益低廉,府兵也能建立起来。”皇帝说:“如果真的能这样,为什么不用呢?”回答说:“这件事必须紧急办理,超过十天就来不及了。如今吐蕃长期驻扎在原州、兰州之间,用牛运输粮食,粮食运完后牛就没有用处了。请调拨左藏库中劣质的丝织品染成防缬,通过党项人用来交换,每头牛不过花费二三匹布,计算十八万匹布可以换到六万多头牛。又命令前往冶炼铸造农具,购买麦种,分别赏赐给沿边的军镇,招募戍卒耕种。开垦荒地并播种,约定明年麦子成熟时,加倍偿还他们的种子,其余部分按照当时市价增加五分之一,由官府收购。来年春天种植谷物,也照此办理。关中土地肥沃但长期荒废,收成一定丰厚,戍卒获利,耕种的人逐渐增多。边疆地区居民很少,军士每月食用官府供给的粮食,粟麦没有地方出售,价格必然低廉,名义上是增加收购价,实际上比今年减少的开支多得多。”皇帝说:“好。”立刻命令执行。李泌又说边疆地区官员多有缺额,请求招募人缴纳粟米来补任官职,可以补足今年的粮食。皇帝也听从了,于是问道:“你说府兵也能集结,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戍卒因为屯田致富,就会安于当地,不再想回家。旧制规定戍卒三年轮换,等到任期将满时,下令愿意留下的人,就把他们开垦的田地作为永久产业,家人愿意来的,由原籍发给长期凭证供给粮食并遣送他们前来。根据应募的人数,移文报告原籍所在的道。即使是河朔各节度使能免除轮换的烦扰,也乐意听到这个消息。不过几次轮换,戍卒都成为本地居民,就全部用府兵的法令来管理他们,这是把关中的疲敝变为富强啊。”皇帝高兴地说:“这样,天下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事了!”不久,戍卒响应招募愿意耕种屯田的占了十分之五六。

【胡氏寅读史管见:兵不可好,好兵者必有不戢自焚之灾;亦不可恶,恶兵者必有授人以柄之祸。三代藏兵于农,三时耕种,一时讲武。若有征讨,则命卿将之。天子六卿,大国三卿,次国二卿,小国一卿。大事则六军尽行,又召会诸侯。诸侯之军,无王命不敢私用,内外重轻之势如此。其不用也,举天下皆农桑之民;其用也,举万乗皆射御之士。岂有兵少兵多之患哉?唐自张説变革府卫,日以陵夷。李邺侯言欲修复而不果也。宪宗中兴,所宜讨论旧制,而急于近效,不为逺图,惜哉】

  蕙田案此议复府兵

旧唐书·地理志:「边境置节度经略使,式遏四夷【凡节度使十,经略守提使三】大凡镇兵四十九万人,戎马八万余匹。每歳经费,衣赐则千二十万疋段,军食则百九十万石。大凡千二百一十万【开元以前,每年边用不过二百万;天寳中至于是数】

唐六典》凡天下之节度使有八:一曰关内朔方,二曰河东,三曰河北幽州,四曰河西,五曰陇右,六曰剑南,七曰碛西,八曰岭南。凡亲王总戎,则曰元帅;文武官总统者,曰总管;以奉使言之,则曰节度使,有大使、副大使、副使、判官。

通典每道置使,其边方有宼戎之地,则加以旌节。唐书兵志:唐初兵之戍边者,大曰军,小曰守捉,曰城,曰镇,而总之者曰道。自武徳至天寳以前,边防之制,其军城镇守捉皆有使,而道有大将一人,曰大总管。已而更曰大都督。至太宗时,行军征讨曰大总管,在其本道曰大都督。自高宗永徽后,都督带使持节者始谓之节度使,然犹未以名官。景云二年,以贺防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自此而后接乎开元,朔方、陇右、河东、河西诸镇皆置节度使。及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肃宗起灵武,而诸镇之兵共起诛贼。其后禄山子庆绪及史思明父子继起,肃宗命李光弼讨之,号九节度之师。久之,大盗既灭,而武夫战卒以功起行阵,列为侯王者,皆除节度使。由是方镇相望于内地,大者连州十余,小者犹兼三四。故兵强则逐帅,帅强则叛上,或父死子握其兵而不肯代,或取舍由于士卒,往往自择将吏,号为留后,以邀命于朝。天子顾力不能制,则忍耻含垢因而抚之,号为姑息之政。葢姑息起于兵骄,兵骄由于方镇,姑息愈甚则兵将愈俱骄。由是号令自出,以相侵夺,虏其将帅并其土地。天子熟视不知所为,反为和解之,莫肯听命。始时为朝廷患者,号河朔三镇。及其末,朱全忠以梁兵,李克用以晋兵,更犯京师,而李茂贞、韩建近据岐华,妄一喜怒,兵已至国门。天子为杀大臣,罪已悔过而后去。及昭宗用崔允,召梁兵以诛宦官,宦官刼天子奔岐,梁兵围之逾年。当此之时,天下之兵无复勤王者,向所谓三镇,徒能始祸而已。其它大镇,南则吴、浙、荆、湖、闽、广,西则岐、蜀,北则燕、晋,而梁盗据其中,自国门以外,皆分裂于方镇。

方镇表,起景云元年,止天祐四年,收功弭乱,虽常倚镇兵,其亡亦以此。

李泌传》:天寳中,天下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余匹。开元之前,每歳供边兵衣粮费不过二百万。天寳之后,益兵浸多,每歳用衣千二百万疋,粮百九十万斛。民始困矣。

  蕙田案以上唐方镇之兵

唐书·兵志》:天子禁军者,南北衙兵也。南衙诸卫兵是也。北衙者,禁军也。初,高祖以义兵起太原,定天下,悉罢遣归,其愿留宿卫者三万人,以渭北白渠旁子弃腴田分给之,号元从禁军。太宗择善射者百人为二番于北门长上,曰百骑。又置左右屯营于▯武门,领以诸卫将军,号飞骑。高宗始取府兵、越骑、歩射,置左右羽林军。武后改百骑曰千骑。睿宗改千骑曰万骑,分左右营。▯宗以万骑平韦氏,改为左右龙武军。良家子避征戍者,皆纳赀▯军。开元十二年,诏羽林、飞骑阙,取京旁州府士。末年禁兵寖耗。禄山反,天子西驾,禁军从者裁千人。肃宗复北衙六军,又置衙前射生手,分左右厢,总号左右英武军。上元中,以北衙军使卫伯玉

译胡寅《读史管见》说:战争不可喜好,喜好战争的人必定会遭受无法收敛、自取灭亡的灾祸;战争也不可厌恶,厌恶战争的人必定会遭受授人以柄的祸患。夏商周三代将兵源藏于农民之中,一年中三个季节耕种,一个季节讲习武事。如果有征讨之事,就命令卿大夫率领军队。天子有六卿,大国设三卿,次等之国设二卿,小国设一卿。遇到重大战事,则六军全部出动,又召集诸侯会师。诸侯的军队,没有天子的命令不敢私自使用,内外轻重之势就是这样。不使用时,天下都是从事农桑的百姓;使用时,万乘之国的军队都是擅长射箭驾车的人。哪里会有兵力少或多带来的忧患呢?唐朝自从张说变革府兵制后,国力日益衰微。李泌曾说想要恢复旧制却没有实现。唐宪宗中兴时期,本应讨论恢复旧制,却急于追求眼前的成效,不做长远规划,可惜啊!

惠田按语:这是议论恢复府兵制。

《旧唐书·地理志》记载:“在边境设置节度使、经略使,用来遏制四方夷狄【共有节度使十人,经略守捉使三人】。大概镇守的士兵有四十九万人,战马八万多匹。每年的经费,衣物赏赐需要一千零二十万匹段,军粮需要一百九十万石。总共约一千二百一十万【开元以前,每年边防费用不超过二百万;天宝年间才达到这个数字】。”

《唐六典》记载:天下节度使共有八位:一是关内朔方,二是河东,三是河北幽州,四是河西,五是陇右,六是剑南,七是碛西,八是岭南。凡是亲王统领军队,称为元帅;文武官员共同统领,称为总管;以奉命出使来说,称为节度使,设有大使、副大使、副使、判官。

《通典》记载:每道设置使臣,那些边境有敌寇侵扰的地方,就加授旌节。《唐书·兵志》记载:唐朝初期戍守边境的军队,大的称为军,小的称为守捉、城、镇,而统辖它们的称为道。从武德到天宝以前,边防制度中,军、城、镇、守捉都设有使臣,而道设有一位大将,称为大总管。后来改称为大都督。到太宗时,行军征讨称为大总管,在本道内称为大都督。从高宗永徽年间以后,都督带使持节的开始被称为节度使,但当时还没有以此作为正式官名。景云二年,任命贺拔延嗣为凉州都督、河西节度使,从此之后直到开元年间,朔方、陇右、河东、河西各镇都设置了节度使。等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叛,肃宗在灵武即位,各镇士兵共同起兵诛杀贼寇。后来安禄山的儿子安庆绪以及史思明父子相继起兵,肃宗命令李光弼讨伐他们,号称九节度之师。过了很久,大盗虽然被消灭,但武将战卒凭借战功从行伍中崛起,被封为侯王者,都被任命为节度使。因此内地到处都有方镇,大的连领十几个州,小的也兼领三四个州。所以士兵强大就驱逐主帅,主帅强大就背叛上级,有的父亲死了儿子掌握兵权不肯交还,有的取舍由士兵决定,往往自行选择将吏,号称留后,以此向朝廷邀功请命。天子考虑到无力制服,就忍辱含垢因而安抚他们,这被称为姑息之政。大概姑息源于士兵骄横,士兵骄横源于方镇,姑息越严重则士兵和将领就越骄横。因此号令各自发出,互相侵夺,俘虏将帅并吞并土地。天子看着无可奈何,反而为他们和解,没有人肯听从命令。起初成为朝廷祸患的,号称河朔三镇。到了末期,朱全忠率领梁兵,李克用率领晋兵,轮番侵犯京城,而李茂贞、韩建就近占据岐州、华州,随意喜怒,军队已经到达国都城门。天子被迫杀掉大臣,罪己悔过之后他们才离去。等到昭宗任用崔允,召梁兵来诛杀宦官,宦官劫持天子逃往岐州,梁兵包围京城超过一年。在这个时候,天下的军队没有再为朝廷效力的,先前所说的三镇,只是能引发祸端罢了。其他大镇,南边有吴、浙、荆、湖、闽、广,西边有岐、蜀,北边有燕、晋,而梁贼占据其中,自国门以外,都分裂于方镇之手。

《方镇表》记载,从景云元年开始,到天祐四年结束,平定功绩、消除动乱,虽然常常依靠镇兵,其灭亡也由此造成。

《李泌传》记载:天宝年间,天下镇兵四十九万人,马八万多匹。开元之前,每年供给边防士兵衣物粮食的费用不超过二百万。天宝之后,士兵逐渐增多,每年用衣物一千二百万匹,粮食一百九十万斛。百姓开始困苦了。

惠田按语:以上是关于唐朝方镇军队的记载。

《唐书·兵志》记载:天子的禁军,是南北衙的士兵。南衙是各卫的士兵。北衙是禁军。起初,高祖凭借义兵从太原起事,平定天下,全部罢遣回家,愿意留下宿卫的三万人,在渭北白渠旁分给他们肥沃的田地,号称元从禁军。太宗挑选善于射箭的一百人分为两班在北门长期值守,称为百骑。又设置左右屯营于玄武门,由诸卫将军统领,号称飞骑。高宗开始选取府兵、越骑、步射,设置左右羽林军。武后改百骑为千骑。睿宗改千骑为万骑,分左右营。玄宗凭借万骑平定韦氏之乱,改为左右龙武军。良家子弟逃避征戍的,都缴纳资财加入军队。开元十二年,下诏羽林、飞骑缺额,从京城附近的州府选取士兵。末年禁兵逐渐损耗。安禄山反叛,天子西行,跟随的禁军仅有一千人。肃宗恢复北衙六军,又设置衙前射生手,分左右厢,总号称左右英武军。上元年间,以北衙军使卫伯玉

为神防军节度使,镇陜州。中使鱼朝恩为观军容使,监其军。代宗避吐蕃,幸陜朝恩举神防军迎扈京师,平朝恩遂以军归禁中,自将之,然尚未与北军齿。永泰元年,吐蕃复入宼朝恩又以神防军屯苑中,自是寖盛,分左右厢,势居北军右,遂为天子禁军,非他军比。贞元中,改射生军曰左右神威军。自肃宗以后,北军名类颇多,而废置不一,惟羽林、龙武、神武、神防、神威最盛,总曰左右十军。其后京畿之西多以神防军镇之,散处甸内,皆恃势凌暴,中书、御史、府兵部不能歳比其籍。京兆又不敢总举名实,长安奸人多寓占两军,身不宿卫,以钱代行,益肆为暴。吏禁之辄得罪。边兵衣饷不给,诸将诡辞请遥▯神防军,廪赐遂赢旧三倍。由是塞上往往称神防行营,皆内统于中人矣。元和二年,省神武军。明年,又废左右神威军,以其兵分▯左右神防军。僖宗幸蜀,田令孜自为左右神防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景福二年,昭宗以藩臣跋扈,天子孤弱,议以宗室典禁兵。及伐李茂贞,用嗣覃王允为京西招讨使,神防诸都指挥使李鐬副之,兵自溃。茂贞逼京师,昭宗为斩神防中尉西门重遂,李周□乃引去。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入廹神防中尉骆全驩、刘景宣,请天子幸邠州,纵火东市。帝敕诸王率禁军扞之,帝出幸莎城石门,月余乃还。三年,左右神防中尉刘季述以兵千人废帝,幽之。季述诛,昭宗召朱全忠兵入诛宦官,宦官觉,刼天子幸鳯翔。全忠围之,歳余乃还。长安悉诛宦官,神防左右军由此废。诸军皆▯六军,以崔允判六军十二卫事。六军者,左右龙武、神武、羽林,名存而已。允死,全忠兼判六军十二卫。于是天子无一人之卫,唐亡。

译任神防军节度使,镇守陕州。宦官鱼朝恩担任观军容使,监督这支军队。代宗躲避吐蕃入侵,驾临陕州,鱼朝恩率领神防军迎接护卫皇帝返回京城,平定鱼朝恩后,神防军便归属禁中,由皇帝亲自统领,然而此时神防军还未与北军并列。永泰元年,吐蕃再次入侵,鱼朝恩又率领神防军驻扎在宫苑中,从此神防军逐渐强盛,分为左、右两厢,势力位居北军之上,于是成为天子的禁军,与其他军队不同。贞元年间,将射生军改名为左右神威军。自肃宗以后,北军的名称种类繁多,而废立不一,其中羽林、龙武、神武、神防、神威最为强盛,统称为左右十军。此后京畿西部多由神防军镇守,分散驻扎在京城附近,都依仗权势欺凌暴虐,中书省、御史台、兵部无法每年核查他们的名册。京兆尹也不敢全面核实他们的名实,长安的奸恶之徒多依附占据两军的名额,本人不担任宿卫,出钱让人代替服役,更加放肆作恶。官吏禁止他们,就会获罪。边疆士兵的衣食供给不足,各位将领用诡诈的言辞请求将神防军调往远方,神防军的俸禄赏赐于是超过旧制的三倍。因此塞上往往称神防行营,都由宦官统领。元和二年,撤销神武军。第二年,又废除左右神威军,将其士兵分别编入左右神防军。僖宗逃往蜀地,田令孜自任左右神防十军兼十二卫观军容使。景福二年,昭宗因藩镇大臣跋扈,天子孤立弱小,商议让宗室统领禁军。等到讨伐李茂贞时,任用嗣覃王李允担任京西招讨使,神防诸都指挥使李鐬作为副手,军队自行溃散。李茂贞逼近京城,昭宗斩杀神防中尉西门重遂,李周□这才率军退去。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入京逼迫神防中尉骆全驩、刘景宣,请求天子前往邠州,并在东市纵火。皇帝命令诸王率领禁军抵御,皇帝出逃至莎城石门,一个多月后才返回。三年,左右神防中尉刘季述率领一千士兵废黜皇帝,将其囚禁。刘季述被诛杀后,昭宗召朱全忠的军队入京诛杀宦官,宦官察觉后,劫持天子前往凤翔。朱全忠包围凤翔,一年多后才返回。长安全面诛杀宦官,神防左右军从此废除。各军都编入六军,由崔允判六军十二卫事。六军即左右龙武、神武、羽林,只是名义上存在罢了。崔允死后,朱全忠兼任判六军十二卫。于是天子没有一人的护卫,唐朝灭亡。

蕙田案此唐禁军

又案三代以下之兵制,未有如府兵之善者也。以二府统十二军,以十二军统天下之十道六百三十四府,中外相制,上下相维,势如臂指。其利一:士无失业,可以省养兵之费。其利二:兵有定籍,可以省召募之烦。其利三:无事则散耕,有事则听调。三代寓兵于农,而府兵则寓农于兵。夫寓农于兵,是兵农虽分,犹不分也。其利四:调发之时,更代番休,使天下无长征久戍之兵,而民力不困。其利五:兵兴则命将,兵罢则将归,使将帅不得有其兵。其利六:兵不精者,罪其折冲;甚则罪其刺史,责成既专,则士皆素链。其利七:兵皆土著,安居田亩,顾恋宗族,人自战,家自守,无逃亡转徙之患。其利八:府兵之中有番上宿卫者,则天下之兵皆天子之兵也。故天子无需乎禁兵,而长上者不过百骑。其利九:防边屯戍,不过以备府兵之不及而已,故亦不专恃边兵,而屯戍不过军镇守捉,安得有尾大不掉之患。其利十:自府兵坏而方镇盛,▯宗之西幸,徳代之播迁,所借以兴复者,皆方镇力也。能禁方镇之不强盛而逆命乎?方镇既盛,而天子之所恃以自卫者已无兵矣。能不増置禁军而建立羽林、龙武、神防、神武之纷纷乎?是府兵既废之后,方镇、禁军二者皆有不得不盛之势,而其为害也亦最大。方镇之盛也,甲兵、险要、财赋、人民皆捐以委之,而悍帅得挟兵权以刼天子。禁军之盛也,藏奸民,蓄逋逃,无胜兵而存空籍,又诸军皆以宦官主之,而中人得挟兵权以制天子。僖宗以后,方镇与宦官相为仇讐,天子袒中人则召外衅,袒籓镇则启内衅,于是祸乱之起,皆天子当之。推其原则,皆废府兵之故也。説者谓一坏于张説之立彍骑,再坏于鱼朝恩之专神防,此非探本之论也。府兵之法则诚善矣,而法必须人以守之,训链无法,简阅不精,则府兵弊,弊故不得不改葢府兵,耕战之兵也;彍骑,召募之兵也。耕战之兵废,则召募之兵起。府兵之坏,坏于天寳之怠荒,非彍骑之过也。

观承案三代以下军制,以府兵为善,而边卫之兵则以屯田为宜。乃屯田始于汉,而后来尚有行之者。府兵成于唐初,即坏于唐季,遂一往而不可复矣。编中推论府兵之十利,俱凿凿中名实,可与赵营平便宜十二防并读而追原。府兵之坏,由于天寳之惰荒,尤为笃论焉。

  右唐军制

宋史·兵志》太祖、太宗惩累朝籓镇跋扈,尽收天下劲兵,列营京畿。于时,天下山泽之利悉入于官,帑庾充牣,得以赡给,而备时使其分营于外者,则曰就粮。就粮者,本京师兵而使廪食于外,故听擕家往。其边防要郡须兵屯守,即遣自京师,故有驻泊、屯驻之名。制兵之额有四:曰禁兵,曰厢兵,曰乡兵,曰蕃兵。分▯殿前、侍卫总管司,而籍藏枢宻院。凡召募、廪给、训练、屯戍、拣选之政,皆枢宻院掌之。

  蕙田案此宋军制总论

禁兵者,天子之卫兵也。殿前、侍卫二司总之。其最亲近扈从者,号诸班直;其次总于御前忠佐、军头司、皇城、骐骥院,皆以守京师、备征伐。其在外者,非屯驻、屯泊则就粮军也。建隆元年,诏殿前、侍卫二司各阅所掌兵,拣其骁勇,升为上军;老弱怯懦,置剰员以处之。诏诸州长吏选所部兵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又选强壮卒,定为兵様,分送诸道。其后代以木梃为高下之等,散给诸州军,委长吏、都监等召募教习,俟其精练,即送阙下。二年,改左右雄捷、左右骁武军并为骁防,左右备征为云骑,左右平逺为广招,左右怀徳为怀顺。

【文献通考》至道初,张洎奏曰:「汉高帝云:『吾以羽檄召天下兵,未有至者。』孝武云:『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知兵甲在外也。』惟南北军、期门、羽林,以备天子扈从、籓卫之用。唐承隋制,置十二卫府兵,皆农夫也。及罢府兵,始置神武、神防为禁军,不过三数万人,以备天子扈从、藩卫而已。禄山犯阙,朝廷驱市人接战。徳宗蒙尘,扈驾者四百余骑,兵甲散在郡国。今

译蕙田按:这是唐代的禁军制度。

又按:夏商周三代以后的兵制,没有比府兵制更好的了。用左右两府统领十二军,用十二军统领天下十道的六百三十四府,中央与地方相互制约,上下相互维系,形势就像手臂指挥手指一样灵活。它的好处第一:士兵没有失业的,可以节省供养军队的费用。它的好处第二:士兵有固定的名籍,可以节省招募的烦扰。它的好处第三:无事时分散务农,有事时听从调遣。三代将军队寓于农民之中,而府兵则是将农民寓于军队之中。所谓寓农于兵,是说兵与农虽然分开,实际上还是不分开的。它的好处第四:调发军队时,轮流更替休整,使天下没有长期远征久戍的士兵,从而民力不致困竭。它的好处第五:战争兴起时任命将领,战争结束后将领归朝,使将帅不能拥有自己的私兵。它的好处第六:士兵不精壮的,就惩罚折冲都尉;严重的就惩罚刺史,责任明确专一,那么士兵都平时训练有素。它的好处第七:士兵都是本地人,安居在田亩之中,顾念宗族亲人,人人自觉作战,家家自觉防守,没有逃亡迁徙的祸患。它的好处第八:府兵中有轮班入京宿卫的,那么天下的军队都是天子的军队。所以天子不需要专门的禁兵,而统领的长官不过百骑。它的好处第九:边防屯戍,不过是用来弥补府兵力量不足罢了,所以也不专门依赖边防军队,而屯戍不过是军镇守捉,怎么会有尾大不掉的祸患。它的好处第十:自从府兵制败坏而藩镇势力兴盛,唐玄宗西逃,唐德宗流离迁徙,所借以复兴的,都是藩镇的力量。能禁止藩镇不强大而违抗命令吗?藩镇既然强大,而天子所依赖来自卫的已经没有军队了。能不增加设置禁军而建立羽林、龙武、神策、神武等纷纷杂杂的军队吗?因此府兵制废除之后,藩镇和禁军二者都有不得不兴盛的趋势,而它们造成的祸害也最大。藩镇兴盛,甲兵、险要、财赋、人民都捐献委任给他们,而悍将得以挟持兵权胁迫天子。禁军兴盛,藏匿奸民,收留逃犯,没有精锐士兵却保留空名籍,而且各军都由宦官统领,而宦官得以挟持兵权控制天子。唐僖宗以后,藩镇与宦官互相仇视,天子偏袒宦官就招致外患,偏袒藩镇就开启内乱,于是祸乱兴起,都由天子承受。推究其根本原因,都是废除府兵制的缘故。有人说第一次败坏于张说设立彍骑,第二次败坏于鱼朝恩专掌神策军,这不是探究根本的言论。府兵制的法则确实很好,但法必须有人来遵守,训练没有法度,检阅不精细,那么府兵制就会弊病丛生,弊病丛生所以不得不改革。府兵是耕战之兵;彍骑是招募之兵。耕战之兵废除,那么招募之兵就兴起。府兵制的败坏,败坏于天宝年间的怠惰荒废,不是彍骑的过错。

观承按:三代以后的军制,以府兵制为好,而边防卫戍的军队则以屯田为宜。于是屯田始于汉代,而后来还有实行的。府兵制形成于唐初,随即败坏于唐末,于是从此一去不复返了。书中推论府兵制的十大好处,都切实符合名实,可以与赵充国《便宜十二事》一起阅读并追溯本源。府兵制的败坏,由于天宝年间的怠惰荒废,这尤其是最正确的论断。

右唐军制

《宋史·兵志》:宋太祖、宋太宗鉴于历代藩镇跋扈,尽收天下精锐军队,列营在京畿地区。当时,天下的山泽利益全部归入官府,国库粮仓充实,得以供给,而按时令使他们分营在外地的,叫做“就粮”。就粮的,本来是京师的士兵而在外地领取粮食,所以允许携带家属前往。边防重要郡县需要军队屯守,就从京师派遣,所以有驻泊、屯驻的名称。制兵的数额有四种:叫禁兵,叫厢兵,叫乡兵,叫蕃兵。分属殿前、侍卫总管司,而名籍收藏在枢密院。凡是招募、供给、训练、屯戍、挑选的政策,都由枢密院掌管。

蕙田按:这是宋代军制的总论。

禁兵,是天子的卫兵。殿前、侍卫两司统领他们。其中最亲近扈从天子的,号称诸班直;其次统领于御前忠佐、军头司、皇城、骐骥院,都用来守卫京师、准备征伐。在外地的,不是屯驻、屯泊就是就粮军。建隆元年,下诏殿前、侍卫两司各自检阅所掌管的军队,挑选其中的骁勇,升为上军;老弱怯懦的,设置剩员来安置他们。下诏各州长官挑选所部士兵送到京城,以补充禁军的空缺。又挑选强壮的士卒,定为兵样,分送各道。后来代替用木棍作为高低的等级,散给各州军,委托长官、都监等招募教习,等到他们精练,就送到京城。二年,改左右雄捷、左右骁武军合并为骁胜,左右备征为云骑,左右平远为广锐,左右怀德为怀顺。

《文献通考》:至道初年,张洎上奏说:“汉高祖说:‘我用羽檄召集天下的军队,没有到来的。’汉武帝说:‘我刚即位,不想拿出虎符发兵,因为郡国知道兵甲在京城。’只有南北军、期门、羽林,用来准备天子扈从、藩卫之用。唐代继承隋制,设置十二卫府兵,都是农夫。等到废除府兵,才开始设置神武、神策为禁军,不过三数万人,用来准备天子扈从、藩卫而已。安禄山犯阙,朝廷驱使市井之人接战。唐德宗蒙尘,扈驾的只有四百多骑兵,兵甲散在郡国。现在”

天下甲卒数十万众,战马数十万匹,萃在京师,本固邦彊,国之利也】

译天下的精锐士兵有几十万,战马有几十万匹,都聚集在京城,这是国家根基稳固、国力强大的表现,也是国家的利益所在。

蕙田案:张洎之説,葢指其初制,而未见其流弊,非笃论也。

  又案以上宋禁兵

厢兵者,诸州之镇兵也。内总于侍卫司,一军之额,有分▯数州者,或一州之管,兼屯数州者。在京诸司之额,五▯宣徽院,以分给畜牧缮修之役,而诸州则各以其事属焉。

太宗鍳唐末方镇跋扈,诏选州兵壮勇者,悉部送京师,以补禁卫,余留本城。本城虽或更戍,然罕教阅,类多给役而已。

皇祐中,河北水灾,农民流入京东三十余万,安抚使富弼募以为兵,防其尤壮者得九指挥,教以武技,虽廪以厢兵,而得禁兵之用,且无骄横难制之患,诏以其骑兵为教阅骑射威边,歩兵为教阅壮武威勇,分置青、莱、淄、徐、沂、宻、淮阳七州军,征役同禁军。

【陈氏傅良曰:世言养兵之费,自艺祖増置禁军始,考之则不然。案祥符、天圣诸部郡额二百二十三,总为本城而已,则天下无禁兵也。所谓禁兵者,皆三司之卒,分屯而更戍,今之屯驻、驻泊之名也。是为就粮。自元昊叛,而西北有保毅;王伦叛,而东南有宣毅。熙寜案天下厢军之籍五十万人而不足战,于是教阅之法起,教阅之兵因别为额,排立在就粮禁军下。由是禁军始遍天下,此不可不辨】

文献通考》嘉祐七年,宰相韩▯上言:“祖宗时以兵定天下,凡有征伐,则募置;事已则省并,故兵日精而用不广。今二虏虽号通好,而西北屯边之兵常若待敌之至,故竭天下之力而不能给。不于此时先虑而速救之,一旦边垂用兵,水旱相继,骇而图之,不可及也。又三路就粮之兵,虽勇劲服习,然边储踊贵,常苦难赡。若其数过多,复有尾大不掉之患。京师之兵,虽杂且少精,然漕于东南,广而易供。设其数多,乃得强榦弱枝之势也。祖宗时就粮之兵不甚多,边垂有事则以京师兵益之,其虑也深,而其费也鲜。愿诏枢宻院同三司,量河北、陜西、河东及三司榷货务岁入金帛之数,约可赡京师及三路兵马几何,然后以可赡之数立爲定额。额足,罢募阙;即增补,额外数已尽而营数畸零,则省并之。既见定额,则可以定某路马歩一营以若干人爲额,仍请覈开宝、至道、天禧、庆厯中外兵马之数。葢开宝、至道之兵,太祖、太宗以之定天下,服四夷也;天禧之兵,真宗所以守成备豫也;庆厯之兵,乃西师后增置之数也。以祖宗所养之兵视今数之多少,则精冗易判,裁制无疑矣。”于是诏中书、枢宻院同议,枢宻院掇祖宗以来兵数以闻。葢开寳之籍总三十七万八千,而禁军马歩十九万三千;至道之籍总六十六万六千,而禁军马歩三十五万八千;天禧之籍总九十一万二千,而禁军马歩四十三万二千;庆厯之籍总一百二十五万九千,而禁军马歩八十二万六千。视前募兵寖多,自是稍加裁制以为定额。

  蕙田案以上宋厢兵

宋史·兵志》乡兵者,选自户籍或土民应募,在所团结训练,以为防守之兵也。周广顺中,防秦州税户充保毅军,宋因之。自建隆四年,分命使臣往闗西道,令调发乡兵赴庆州。咸平四年,令陜西系税人户,家出一丁,号曰保毅,官给粮赐,使之分番戍守。五年,陜西缘边丁壮充保毅者,至六万八千七百七十五人。时河北、河东有神鋭忠勇、强壮,河北有忠顺强人,陜西有保毅、砦戸强人,强人、弓手,河东、陜西有弓箭手,河北东、陜西有义勇,麟州有义兵,川峡有土丁、壮丁,荆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广南东西有枪手、土丁,邕州有溪洞壮丁、土丁,广南东西有壮丁。庆厯二年,籍河北强壮得二十九万五千,拣十之七为义勇,且籍民丁以补其不足。河东拣籍如河北法。其后议者论义勇为河北伏兵,以时讲习,无待储廪,得古寓兵于农之意。惜其束于列郡,止以为城守之备。诚能令河北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命二郡守分领,以时阅习,寇至即两路义勇翔集赴援,使其腹背受敌,则河北三十余所常伏鋭兵矣。朝廷下其议,河北帅臣李昭亮等议曰:「昔唐泽潞留后李抱真,籍户丁男三选其一,农隙则分

译蕙田按:张洎的说法,大概是指其最初制度,而没有看到后来产生的流弊,并非确切的论断。

又按:以上所述为宋朝禁兵。

厢兵,是各州的镇兵。内部由侍卫司统辖,一个军额的划分,有的分属几个州,有的一个州管辖兼屯驻几个州。在京各机构的额数,宣徽院负责分配畜牧、修缮等劳役,而各州则各自将其事务归属于此。

太宗鉴于唐末藩镇跋扈,下诏挑选州兵中强壮勇猛的人,全部调送京师,以补充禁卫军,其余留在本城。本城士兵虽然有时更替戍守,但很少进行训练检阅,大多只是服劳役罢了。

皇祐年间,河北发生水灾,农民流入京东地区三十多万人,安抚使富弼招募他们为兵,其中特别强壮的得到九指挥,教习武艺,虽然供给厢兵的粮饷,却起到了禁兵的作用,而且没有骄横难制的祸患,下诏将他们的骑兵定为教阅骑射威边军,步兵定为教阅壮武威勇军,分别安置在青、莱、淄、徐、沂、密、淮阳七个州军,征调劳役与禁军相同。

【陈氏傅良说:世人说养兵的费用,从宋太祖增置禁军开始,考察起来并非如此。查考祥符、天圣年间各郡的额数二百二十三,总共只是本城兵而已,那么天下就没有禁兵。所谓禁兵,都是三司的士卒,分屯驻守并更替戍守,即现在的屯驻、驻泊之名。这是就地取粮。自从元昊叛乱,西北有了保毅军;王伦叛乱,东南有了宣毅军。熙宁年间查核天下厢军名册五十万人却不足以作战,于是教阅之法兴起,教阅之兵因此另外设立额数,排列在就地取粮的禁军之下。从此禁军遍布天下,这是不可不辨明的】

《文献通考》嘉祐七年,宰相韩琦上奏说:“祖宗时代用军队平定天下,凡是有征伐,就招募设置;事情结束后就裁减合并,所以军队日益精锐而费用不广。现在两个敌国虽然号称通好,但西北屯驻边境的军队常常像等待敌人到来一样,所以竭尽天下的力量也不能供给。不在这个时候预先考虑并迅速补救,一旦边境用兵,水旱灾害相继发生,惊慌失措再图谋应对,就来不及了。另外三路就地取粮的军队,虽然勇猛劲健、熟悉战阵,但边境粮储昂贵,常常苦于难以供给。如果他们的数量过多,又有尾大不掉的祸患。京师的军队,虽然混杂且精锐较少,但从东南漕运,广泛且容易供给。假设他们的数量多,就能得到强干弱枝的态势。祖宗时代就地取粮的军队不多,边境有事就用京师军队增援,他们的考虑深远,而费用很少。希望下诏枢密院会同三司,估量河北、陕西、河东以及三司榷货务每年收入金银布帛的数量,大约可以供给京师及三路兵马多少,然后用可以供给的数量确立定额。额数充足,就停止招募缺额;如果需要增补,额外数额已尽而营数零散,就裁减合并。既然确立了定额,就可以确定某路马步一营以多少人为定额,仍然请求核查开宝、至道、天禧、庆历年间内外兵马的数量。大概开宝、至道的军队,是太祖、太宗用来平定天下、使四夷臣服的;天禧的军队,是真宗用来守成备战的;庆历的军队,是西夏战事之后增置的数量。用祖宗所养的军队数量对比现在的多少,那么精锐与冗杂容易判断,裁减控制就没有疑问了。”于是下诏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枢密院搜集祖宗以来的军队数量上报。大概开宝的名册总共三十七万八千,其中禁军马步十九万三千;至道的名册总共六十六万六千,其中禁军马步三十五万八千;天禧的名册总共九十一万二千,其中禁军马步四十三万二千;庆历的名册总共一百二十五万九千,其中禁军马步八十二万六千。比起以前招募的军队逐渐增多,从此稍加裁减控制以确立定额。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宋朝厢兵。

《宋史·兵志》乡兵,是从户籍中挑选或当地百姓应募,在当地团结训练,作为防守的军队。后周广顺年间,防备秦州税户充当保毅军,宋朝沿袭这一制度。自建隆四年,分别命令使臣前往关西道,命令调发乡兵前往庆州。咸平四年,命令陕西纳税的人户,每家出一名男丁,号称保毅,官府供给粮饷赏赐,让他们分番戍守。五年,陕西沿边充当保毅的丁壮,达到六万八千七百七十五人。当时河北、河东有神锐忠勇、强壮,河北有忠顺强人,陕西有保毅、寨户强人,强人、弓手,河东、陕西有弓箭手,河北东路、陕西有义勇,麟州有义兵,川峡有土丁、壮丁,荆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广南东西有枪手、土丁,邕州有溪洞壮丁、土丁,广南东西有壮丁。庆历二年,登记河北强壮得到二十九万五千,挑选十分之七作为义勇,并且登记民丁以补充不足。河东挑选登记如同河北的法令。后来议论者认为义勇是河北的伏兵,按时讲习,不需要储备粮饷,符合古代寓兵于农的意思。可惜他们受限于各郡,只作为城防的预备。如果真能让河北邢、冀二州分东西两路,任命两郡太守分别统领,按时检阅练习,敌寇到来就两路义勇聚集赴援,使敌人腹背受敌,那么河北三十多处就常有精锐伏兵了。朝廷下达这个议论,河北帅臣李昭亮等议论说:“昔日唐朝泽潞留后李抱真,登记户中男丁三个选一个,农闲时

曹角射,岁终都试,以示赏罚,三年皆善射,举部内得劲卒二万。既无廪费,府库益实,乃缮甲兵为战具,遂雄视山东。是时天下称昭义歩兵冠于诸军,此近代之显効。而或谓民兵祗可城守,难备战阵,非通论也。但当无事时,便分义勇为两路,置官统领,以张用兵之势,外使敌人疑而生谋,内亦摇动众心,非计之得。姑令在所防集训练,三二年间,武艺稍精,渐习行阵,遇有警,得将臣如抱真者统驭,制其阵队,示以赏罚,何敌不可战哉?至于部分布列,量敌应机,繋于临时便宜,亦难预图。况河北、河东皆边州之地,自置义勇,州县以时按阅,耳目已熟,行固无疑。」诏如。所议治平元年宰相韩▯言:「古者籍民为兵,数虽多而赡至薄。唐置府兵,最为近之后,废不能复。今之义勇,河北几十五万,河东几八万,勇悍纯实,出于天性,而有物力资产、父母妻子之所系。若稍加练简,与唐府兵何异?」陜西尝刺弓手为保捷,河北、河东、陜西皆控西北,事当一体。请于陜西诸州亦防义勇,止湼手背。一时不无小扰,终成长利。天子纳其言,乃遣籍陜西义勇,得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于是三路乡兵,惟义勇为最盛。

译曹角射箭,年终进行总考,以此显示赏罚,三年间都善于射箭,从部内选拔出精壮士兵二万人。既然没有粮饷耗费,府库更加充实,于是修缮铠甲兵器作为作战装备,从而在崤山以东地区称雄。这时天下人称昭义军的步兵在诸军中居首,这是近代的显著成效。然而有人说民兵只可用于守城,难以用于战阵,这不是全面的论断。如果在无事时,就把义勇分为两路,设置官员统领,以张扬用兵的声势,对外使敌人怀疑而产生谋算,对内也会动摇众人的心志,这不是得当的计策。暂且让他们在本地集结训练,经过两三年,武艺稍微精通,逐渐熟悉行军布阵,遇到警报,得到像抱真那样的将领统率,制定他们的阵型队列,明示赏罚,有什么敌人不能战胜呢?至于部队的分布排列,估量敌人应对时机,取决于临时的权宜之计,也难以预先谋划。况且河北、河东都是边疆州郡之地,自从设置义勇以来,州县按时检阅,耳目已经熟悉,推行本来就没有疑问。”皇帝下诏按照所议执行。治平元年,宰相韩琦说:“古代把百姓登记为士兵,人数虽然多但供养很微薄。唐代设置府兵,最为接近古制,后来废除不能恢复。现在的义勇,河北将近十五万人,河东将近八万人,勇猛强悍朴实,出于天性,而且有物力资产、父母妻子所牵系。如果稍加训练选拔,与唐代的府兵有什么不同?”陕西曾经招募弓手作为保捷军,河北、河东、陕西都控制西北,事务应当一体。请求在陕西各州也招募义勇,只在手背刺字。一时之间不免小有骚扰,最终会形成长久的利益。天子采纳了他的话,于是派遣人登记陕西义勇,得到十三万八千四百六十五人。于是三路乡兵,只有义勇最为兴盛。

宋史·纪事本末》熙寜中,王安石行保甲法,聨比其民以相保任。十家为一保,五十家为大保,十大保为都保。平日捕盗贼,肄武事,有事以为民兵。元丰八年,司马光上疏乞罢保甲,曰:“兵出民间,虽云古法,然古者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歩卒七十二人,闲民甚多。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不妨稼穑。自两司马以上皆选贤士大夫为之,无侵渔之患,故卒乗辑睦,动则有功。今即乡村之民,丁取一以为保甲,授以弓弩,教之战阵,是农民半为兵也。三四年来,又令河北、河东、陜西置都教塲,无问四时,五日一教,是三路稼穑之事几尽废也。自唐开元以来,民兵法壊,城守战攻,尽募长征兵士,民间何尝习兵?一旦畎亩之民皆戎服执兵,奔驱满野,耆旧叹息以为不祥。事既草创,调发无法,比户骚扰,不遗一家,农民之劳如此,终何所用哉?若使之捕盗贼,卫乡里,则何必如此之多?使之戍边境,事征伐,则彼逺方之民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俗,自幼及长更无他务。中国之民大半服田,虽复授以兵械,教之击刺,在教塲中坐作进退有似严整,若使之与敌人相遇,鸣镝始交,奔北溃败,可以前料也。岂不误国事乎?”

  蕙田案以上宋乡兵

宋史·兵志》蕃兵者,塞下内属诸部落,团结以为籓篱之兵也。西北边羗戎种落,不相统一,保塞者谓之熟户,余谓之生户。陜西则秦、鳯、泾、原、环、庆、鄜、延;河东则石、隰、麟、府。其大首领为都军主,百帐以上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又有以功次补者,其官职俸给有差。

  蕙田案此宋蕃兵

拣选之制,自厢军升禁军,禁军升上军,上军升班直升上军及班直者,皆临轩亲阅,非材勇絶羣,不以应,余皆自下选补。

  蕙田案此论拣选迁补

召募之制起于府卫之废,葢籍天下良民以讨有罪,三代之兵与府卫是也,收天下犷悍之兵以卫良民,召募之兵是也。初募时,度人材,阅走跃,试瞻视,然后为黵靣,赐以缗钱衣屦,而▯诸军。自国初以来,其取非一途,或土人就在所圑立,或以营伍子弟听从本军,或乗岁凶募饥民补本城,或以有罪配▯给役,是以天下失职犷悍之徒悉收籍之,伉健者迁禁卫,短弱者为厢军。平居食俸廪,备征防,一有警急,勇者力战闘,弱者给漕挽【范氏镇曰:河北连岁招兵,皆是坊市无赖子弟及陇亩力田之人,谓为军营子弟,求刺为军。况田甚旷,民甚稀,赋敛甚重,国用甚不足者,正由兵多故也。议者曰:以为契丹备也,且契丹五十年不敢南入为宼者,金缯之利厚也就使弃利为害,则大河以北妇人女子皆是乗城之人,其城市无赖,陇亩力田者,又将焉用,而预蓄养之以困民?况契丹贪利而不敢动。夫取兵于民,则民稀,民稀则田旷,田旷则赋役重,赋役重则民心离。寓兵于民,则民稠,民稠则田辟,田辟则赋役轻,赋役轻则民心固。与其离民之心以备契丹,契丹未至而民力先已匮,孰若固民之心以备契丹,契丹虽至而民力有余,国用有备?其利害若视白黒,若数一二也。昔汉武以兵困天下者,用兵以征匈奴,空漠北,得所欲也。陛下以兵困天下者,不用兵而养兵,以至是也。非以快所欲也,何苦而为是乎?五口之家尚知量入以为出,况天下大计,其可以不校出入乎?其可以无经乎?请罢今招兵,敕大臣使具太祖、太宗、真宗每朝赋入若干,兵若干,官若干,约今赋入之数与兵数、官数,约取中道三为轻制。以赋入之数十分为率,以七分养兵官,给郊庙宫省诸费,三分以备水旱缓急非常为之,十年仅可以言治。古者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无六年之蓄。曰:「急无三年之蓄,曰国非其国。今自京师至天下州郡,大率无储蓄,边城甚者或无三数月之备。不幸有连年水旱,将何以养此兵乎?此兵不足以养,则其忧不在契丹也】

【欧阳氏修原▯论国家自景德罢兵三十三嵗矣。兵尝经用者老死几尽,而后来者未尝闻金鼓,识战阵也。生于无事而饱于衣食,其势不得不骄惰。

译《宋史·纪事本末》记载,熙宁年间,王安石推行保甲法,将百姓编组联结以互相担保。十家编为一保,五十家编为大保,十个大保编为都保。平时负责捕盗、练习武艺,战时则作为民兵使用。元丰八年,司马光上疏请求废除保甲法,说:“军队从民间征发,虽然说是古制,但古代八百家才出甲士三人,步兵七十二人,闲散百姓很多。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讲武,不妨碍农事。从两司马以上的长官都由贤良的士大夫担任,没有侵吞渔利的祸患,所以士兵和睦,行动时有战功。如今却从乡村百姓中,每丁抽取一人编入保甲,授予弓弩,教习战阵,这使得农民有一半成了兵。三四年来,又下令在河北、河东、陕西设立都教场,不问四季,每五天训练一次,这使得三路地区的农事几乎完全荒废。自唐开元以来,民兵制度败坏,守城攻战,全靠招募的长征兵士,民间何时习武?一旦田野间的百姓都穿上军装手持兵器,奔跑驱驰布满原野,老人们叹息认为这是不祥之兆。事情既属初创,调发没有法度,挨户骚扰,没有一家能幸免,农民的劳苦到了这种地步,最终有什么用呢?如果让他们捕盗、保卫乡里,何必需要这么多人?如果让他们戍守边境、从事征伐,那么那些远方以骑射为业、以攻战为俗的百姓,自幼至长没有其他事务。中原百姓大半从事农耕,即使授予他们兵器,教习击刺,在教场中坐作进退看似严整,如果让他们与敌人相遇,箭矢刚交,就会奔逃溃败,这是可以预先料到的。这难道不是误国吗?”

蕙田按语:以上所述为宋代乡兵。

《宋史·兵志》记载,蕃兵,是塞下内属的各部落,团结编组作为屏障的军队。西北边境的羌戎部落,互不统属,保卫边塞的称为熟户,其余称为生户。陕西地区包括秦、凤、泾、原、环、庆、鄜、延;河东地区包括石、隰、麟、府。其大首领称为都军主,统领百帐以上的称为军主,其次为副军主。又有按功劳次第补任的,其官职俸禄各有差别。

蕙田按语:此所述为宋代蕃兵。

拣选制度,从厢军升为禁军,禁军升为上军,上军升为班直或上军及班直的,都要由皇帝亲临殿前亲自检阅,如果不是材勇超群的,不予录用,其余都是从下级选拔补充。

蕙田按语:此论述拣选迁补。

召募制度兴起于府兵制的废除,大概是登记天下良民以讨伐有罪之人,三代军队与府兵制就是这样;收编天下强悍之兵以保卫良民,召募兵就是这样。初次招募时,衡量人材,检阅奔跑跳跃,测试视力,然后刺面,赏赐钱帛衣鞋,从而编入各军。自建国以来,招募途径不一,有的是本地人在当地编组,有的是军营子弟跟随本军,有的是趁灾年招募饥民补充本城,有的是将有罪之人配役给使,因此天下失势强悍之徒都被收编登记,强壮者升迁禁卫,短弱者编为厢军。平时吃俸禄,防备征调,一旦有警急,勇猛者力战,弱者负责漕运搬运。【范镇说:河北连年招兵,都是市井无赖子弟及田间力耕之人,称为军营子弟,请求刺字从军。况且田地空旷,百姓稀少,赋税沉重,国家用度不足,正是由于兵多的缘故。议论者说:这是为了防备契丹。且契丹五十年不敢南下入侵,是因为金帛的利益丰厚;即使舍弃利益而带来祸害,那么大河以北的妇女儿童都是守城之人,那些城市无赖、田间力耕者,又将如何使用,而预先蓄养他们来困害百姓呢?况且契丹贪利而不敢行动。从百姓中取兵,则百姓稀少,百姓稀少则田地空旷,田地空旷则赋役沉重,赋役沉重则民心离散。寓兵于民,则百姓稠密,百姓稠密则田地开垦,田地开垦则赋役轻减,赋役轻减则民心稳固。与其离散民心以防备契丹,契丹未到而民力先已枯竭,哪里比得上稳固民心以防备契丹,契丹虽至而民力有余,国家用度有备?其利害如同黑白分明,如同数一二般清楚。昔日汉武帝以兵困天下,是用兵征伐匈奴,扫空漠北,得到了想要的。陛下以兵困天下,是不用兵而养兵,以至于此。不是为了满足私欲,何必苦苦这样做呢?五口之家尚且知道量入为出,何况天下大计,可以不计算收支吗?可以没有常法吗?请停止现在的招兵,命令大臣统计太祖、太宗、真宗每朝的赋税收入多少,兵多少,官多少,约略当今赋税收入之数与兵数、官数,取其中道制定轻简的制度。以赋税收入之数为率,以七分养兵官,供给郊庙宫省各项费用,三分以备水旱缓急非常之事,十年仅可以言治。古代国家没有九年的积蓄,称为不足,没有六年的积蓄,称为急;没有三年的积蓄,称为国家不是其国家。如今从京师到天下州郡,大抵没有储蓄,边城严重的甚至没有几个月的储备。不幸有连年水旱,将拿什么养活这些兵呢?这兵不足以养活,那么忧患就不在契丹了】

【欧阳修原论:国家自景德罢兵三十三岁了。曾经经过战阵的士兵老死几乎殆尽,而后来者未曾听闻金鼓,识得战阵。生于无事之时而饱于衣食,其势不得不骄惰。

今卫士入宿不自持被,而使人持之;禁兵给粮不自荷,而雇人荷之。其骄如此,况肯冒辛苦以战闘乎?使兵耐辛苦能战闘虽耗农民为之可也。奈何有为兵之虚名,而其实骄惰无用之人也?古之民,凡长大壮健者皆在南亩,农隙则教之以战。今乃大异,一遇凶岁,则州郡吏以尺度量民之长大而试其壮健者,招之去为禁兵;其次不及尺度而稍怯懦者,籍之以为厢兵。吏招人多者有赏,而民方穷时争投之。故一经凶荒,则所留在南亩者惟老弱也。而吏方曰:“不收为兵,则恐为盗。”噫!苟知一时之不为盗,而不知终身骄惰而窃食也。古之长大壮健者任耕,而老弱者游惰;今之长大壮健者游惰,而老弱者留耕也。何相反之甚耶?然民尽力乎南亩者,或不免乎狗彘之食;而一去为兵,则终身安佚而亨丰腴。则南亩之民不得不日减也。故曰:“有诱民之弊者”,谓此也】

译如今卫士入营宿卫,不自己携带被褥,却让人替他们拿着;禁军领取粮食,不自己背负,却雇人替他们背着。他们骄纵到这种地步,何况肯冒着辛苦去作战呢?假使士兵能忍受辛苦、善于作战,即使耗费农民的利益来供养他们也是可以的。怎么会有挂着当兵的虚名,而实际上却是骄纵懒惰、毫无用处的人呢?古代的百姓,凡是成年强壮的人都在田间耕作,农闲时就教他们作战。现在却大不相同,一遇到灾荒年景,州郡官吏就用尺子量百姓的身高,测试那些强壮的人,招他们去当禁军;其次那些达不到身高标准且稍微怯懦的人,就登记让他们当厢军。官吏招到的人多就有赏赐,而百姓正处在穷困之时,争相投奔。所以一旦遭遇灾荒,留在田间的只有老弱之人。而官吏却说:“如果不收编为士兵,就恐怕他们会成为盗贼。”唉!只知道他们一时不会做盗贼,却不知道他们终身骄纵懒惰、白白吃粮。古代成年强壮的人从事耕作,而老弱之人游手好闲;现在成年强壮的人游手好闲,而老弱之人留在田间耕作。为什么反差如此之大呢?然而那些在田间尽力耕作的百姓,有时还免不了像猪狗一样吃粗劣的食物;而一旦去当兵,就终身安逸舒适、享受丰厚。那么田间的百姓不得不一天天减少。所以说:“有诱导百姓的弊端”,指的就是这种情况。

【司马光论刺义勇曰:祖宗平诸镇,一天下,岂尝有义勇哉?自赵元昊反,诸将覆师者相继,终不能出一旅之众,渉区脱之地,以讨其罪,不免为姑息之计。当是时,三路乡兵数十万,何尝得一人之力乎?议者必曰:河北、河东不用衣廪,得胜兵数十万,阅教精熟,皆可以战。又兵出民间,合于古制。臣谓不然。彼数十万者,虚数也;阅教精熟者,外貌也;兵出民间者,多与古同,而实异也。葢州县承朝廷之意,止求数多,阅教之日,观者但见其旗号鲜明,钲鼓备具,行列有序,进退应节,即叹美以为真可以战。殊不知彼犹聚戯,若闻寇敌,则瓦觧星散,不知所之矣。古者兵出民间,民耕桑之所得,皆以衣食其家,故处则富足,出则精鋭。今既赋敛农民之粟帛,以赡正军,又籍农民之身以为兵,是一家独任二家之事也。如此,则民之财力,安得不屈?臣愚以为河北、河东已刺之民,犹当放遣,况陜西未刺之民乎】

【马氏端临曰】古之兵皆出于民者也,故民附则兵多而勃然以兴,民叛则兵寡而忽焉以亡。自三伐以来皆然矣。秦汉始有募兵,然犹与民兵参用也。唐之中世始尽废民兵而为募兵,夫兵既尽出于召募,于是兵与民始为二矣。兵与民为二,于是兵之多寡不关于国之盛衰,国之存亡不关于民之叛服。募兵之数日多,养兵之费日浩繁,而败亡之形反基于此。唐自天寳以来,内外皆募兵也。外兵则藩镇擅之,内兵则中人擅之,其势不相下,而其力足以相制。故安史反叛,而郭子仪、李光弼以节度之兵诛之;朱泚僣乱,而李晟、浑瑊以神防之兵诛之。及其衰也,宦官则以内兵而刼制人主,方镇则以外兵而擅广土地。及朱温举兵内向,尽诛中人,废神防,而唐之鼎祚移于内。杨行宻、钱镠、马殷、王建、刘仁恭、李茂贞之徒,以卒伍窃据一方,而唐之土宇裂于外,而唐遂亡矣。中更五代,则国擅于将,将擅于兵,卒伍所推则为人主而国兴焉,非以得其民也;其所废则为独夫而国亡焉,非以失其民也。宋有天下,艺祖、太宗以兵革削平海内,暨一再传,则兵愈多而国势愈弱。元昊小丑称兵构逆,王旅所加,动辄败北,卒不免因循苟且,置之度外。洎金人南牧,征召勤王之师,动数十万,然援河北则溃于河北,援京城则溃于京城,于是中原拱手以授金人,而王业偏安于江左。建炎、绍兴之间,骄兵溃卒布满东南,聚为大盗,攻陷城邑,荼毒生灵,行都数百里外,率为寇贼之渊薮。而所谓寇赋者,非民怨而叛也,皆不能北向御敌之兵也。张、韩、刘、岳之徒,以辅佐中兴论功行赏,视前代卫、霍、褒、鄂曽无少异,然究其勲庸,亦多是削平内寇、抚定东南耳。一遇金人,非败则遁,纵有小胜,不能补过,而卒不免用屈已讲和之下防,以成晏安江沱之计。及其末也,夏贵之于汉口贾似道之于鲁港,皆以数十万之众不战自溃。于是买降効用者,非民也,皆宋之将也。先驱倒戈者,亦非民也,皆宋之兵也。夫兵既不出民,故兵愈多而国愈危。民未叛而国已亡,唐、宋是也。噫!兵犹手足也,国犹身也。手足强壮则身存,手足枯槁则身废。兵多则国存,兵少则国亡。未有以兵多而亡者。今唐兵虽多,强悍而不为用,犹病狂易之人,奋拳举爪,自陷其膺,自屠其肠,以至于殒身也。宋兵虽多,劣弱而不可用,犹病痱癖之人,恣其刍豢,以养拥肿之四肢胫如腰,指如股,而病与之俱増,以至于殒身也。然则所以覆其国者,乃兵也;所以毙其身者,乃手足也。又古者籍民为兵,其法不过因其户田之可赋者赋之,年齿之可任者任之。民固不容于幸免,而亦不可滥入。《司马法》曰:“使智,使勇,使贪,使愚。”葢言户尽为兵,则君子、小人,贤与不肖俱出其间也。自募兵之法行,于是择其愿应募者,而所谓愿应募者,非防手无借之徒,则负罪亡命之軰耳。良民不为兵也。故世之詈人者,曰“黔卒”,曰“老兵”,葢言其贱而可羞。然则募兵所得者,皆不肖之小人也。

译司马光评论招募义勇军说:祖宗平定各藩镇,统一天下,哪里曾经有过义勇军呢?自从赵元昊反叛,各位将领军队覆没的接连不断,最终不能派出一支军队,进入险远之地,去讨伐他的罪过,不免采取姑息养奸的策略。在那时,三路乡兵有几十万,何曾得到过一个人的力量呢?议论的人必定说:河北、河东的士兵不需要朝廷供给衣粮,得到精兵几十万,训练精熟,都可以作战。而且士兵来自民间,符合古代的制度。我认为不是这样。那几十万,是虚报的数目;训练精熟,是表面的样子;士兵来自民间,大多与古代相同,但实质不同。大概州县秉承朝廷的意思,只求人数众多,训练的时候,观看的人只看到他们的旗帜鲜明,钲鼓齐备,行列有序,进退合乎节拍,就赞叹认为真的可以作战。却不知道他们如同聚在一起嬉戏,如果听到敌寇入侵,就会像瓦片破碎、星星散落一样,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古代士兵来自民间,百姓耕种桑麻所得,都用来供养自己的家庭,所以平时富足,出征时精锐。现在既然征收农民的粮食布匹,来供养正规军,又登记农民的身分为士兵,是一家独自承担两家的事情。像这样,百姓的财力,怎么能不屈竭呢?我愚昧地认为河北、河东已经招募的百姓,还应当放遣回去,何况陕西尚未招募的百姓呢。

马端临说:古代的士兵都来自百姓,所以百姓归附则士兵众多而国家勃然兴起,百姓叛离则士兵稀少而国家忽然灭亡。自从三代以来都是这样。秦汉开始有招募士兵,但仍然与民兵参用。唐朝中期开始完全废除民兵而采用募兵,既然士兵都来自招募,于是士兵和百姓开始成为两回事了。士兵和百姓成为两回事,于是士兵的多少不关乎国家的盛衰,国家的存亡不关乎百姓的归附或叛离。招募士兵的数量日益增多,供养士兵的费用日益浩繁,而败亡的形势反而基于此。唐朝自天宝以来,内外都是募兵。外兵则由藩镇专擅,内兵则由宦官专擅,他们的势力不相上下,而他们的力量足以互相制约。所以安史反叛,郭子仪、李光弼凭借节度使的军队诛灭他们;朱泚僭越作乱,李晟、浑瑊凭借神策军诛灭他们。等到唐朝衰败时,宦官则凭借内兵胁迫君主,藩镇则凭借外兵擅自扩张土地。等到朱温举兵向内,尽数诛杀宦官,废除神策军,而唐朝的国运转移于内部。杨行密、钱镠、马殷、王建、刘仁恭、李茂贞之流,凭借士兵窃据一方,而唐朝的疆土分裂于外部,于是唐朝就灭亡了。中间经历五代,则国家被将领专擅,将领被士兵专擅,士兵所推举的就成为君主而国家兴起,并不是因为得到了百姓;他们所废黜的就成为独夫而国家灭亡,并不是因为失去了百姓。宋朝拥有天下,太祖、太宗凭借武力削平海内,等到传位一两次,则士兵越多而国势越弱。元昊小丑举兵构逆,王师所加,动辄败北,最终不免因循苟且,置之度外。等到金人南侵,征召勤王的军队,动辄几十万,然而救援河北就在河北溃败,救援京城就在京城溃败,于是中原拱手送给金人,而王业偏安于江左。建炎、绍兴年间,骄兵溃卒布满东南,聚集成大盗,攻陷城邑,荼毒生灵,行都数百里外,都成为寇贼的渊薮。而所谓的寇贼,并不是百姓怨恨而叛乱,都是不能向北抵御敌人的士兵。张俊、韩世忠、刘光世、岳飞之流,凭借辅佐中兴论功行赏,看待前代的卫青、霍去病、褒鄂,曾没有什么不同,然而究其功勋,也多只是削平内寇、抚定东南罢了。一遇到金人,不是败就是逃,纵然有小胜,不能弥补过错,而最终不免采用委屈求和的下策,以成就安于江左的计划。等到末年,夏贵在汉口,贾似道在鲁港,都凭借数十万军队不战自溃。于是买降效力的,不是百姓,都是宋朝的将领。先驱倒戈的,也不是百姓,都是宋朝的士兵。既然士兵不来自百姓,所以士兵越多而国家越危险。百姓未叛而国家已亡,唐朝、宋朝就是这样。唉!士兵如同手足,国家如同身体。手足强壮则身体存活,手足枯槁则身体废弛。士兵多则国家存活,士兵少则国家灭亡。没有因为士兵多而灭亡的。现在唐朝士兵虽然多,强悍而不被使用,如同患狂易病的人,挥拳举爪,自陷其胸,自屠其肠,以至于丧命。宋朝士兵虽然多,劣弱而不可用,如同患痱癖病的人,恣意饮食,以养拥肿的四肢,胫如腰,指如股,而病与之俱增,以至于丧命。那么覆灭国家的,是士兵;毙命身体的,是手足。又古代登记百姓为士兵,其方法不过是依据其户田可以赋税的赋税,年齿可以服役的服役。百姓固然不容于侥幸免役,而也不可滥入。《司马法》说:“使智,使勇,使贪,使愚。”大概说户户都为兵,则君子、小人,贤与不肖都出在其中。自从招募士兵的法令实行,于是选择那些愿意应募的人,而所谓愿意应募的人,不是游手好闲之徒,就是负罪亡命之辈。良民不为兵。所以世上骂人的,说“黔卒”,说“老兵”,大概说他们卑贱而可羞。那么招募士兵所得到的,都是不肖的小人。

夫兵所以耗国,而皆得不肖之小人,则国之所存者,幸也。纪纲尚立,威令尚行,则犹能驱之以亲其上,死其长。否则溃败四出,反为生民之祸,而国祚随之矣,可胜慨哉】

译军队之所以消耗国力,而得到的都是无能的奸佞小人,那么国家得以幸存,也是侥幸罢了。如果纲纪尚且存在,威令尚且能够施行,那么还能驱使士兵亲近他们的上级,为长官效死。否则就会溃败四处逃散,反而成为百姓的祸患,而国家的命运也随之衰亡,这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蕙田案以上论募兵之害

廪给之制,总内外厢禁诸军,且百万,国费最钜者出此。然古者寓兵于民,民既出常赋,有事复裹粮而为兵;后世兵农分,常赋之外,山泽关市之利税,悉以养兵。然有警则以素所养者捍之,民晏然无预征役也。唐之时,兵分藩镇,得专租税,天子禁卫之兵,中外不过十余万人。国朝收天下甲卒数十万,悉萃京师。京师岁漕江淮粟六百万石,承平既久,尝余数年之食,以此临制四方,犹臂指之运也。议者乃谓竭民赋税以养不战之卒,岂知祖宗所以扰役强悍、销弭争乱之深意哉!

蕙田案:此亦言其初制,岂知流▯有不可胜道者?

【欧阳氏修论曰:古之善用兵者,可使之赴水火。今厢禁之军,有司不敢役,必不得已而暂用之,则谓之借倩。彼兵相谓亦曰官倩,我而官之文符亦曰倩。夫赏者,所以酧劳也。今以大礼之故,不劳之赏,三年而一徧,所费八九十万。有司不敢缓月日之期,兵之得赏不以无功,知愧乃称多量少,比好嫌恶,小不如意,则持挺而呼,羣聚欲击天子之命。吏无事之时犹若此,以此知兵骄也。兵之敢骄者,以用之不得其术,而法制不立也。前日五代之乱,可谓极矣。五十三年之间,易五姓,十三君而亡国被弑者八,长者不过十余嵗,甚者三四岁而亡。其主岂皆愚耶?其心岂乐祸乱而不欲为安人之计乎?顾其力不能者,时也。当时东有汾晋,西有岐蜀,北有强胡,南有江淮闽广吴越荆潭,天下分为十三四,中国又有叛将强臣割而据之,其君天下者类皆享国日浅,威徳未洽,强君武主力而为之,仅以自守,不幸孱子弱孙,不过一再传而复乱败。是以养兵如子,犹恐不为用。今宋之为宋,八十年矣,外平僣乱,无抗敌之国内削方镇,无强叛之臣,天下为一,海内晏然。为国不为不久,天下不为不广也。然而兵不足以威于外,而敢骄于内,制度不可为万世法,而日益丛杂,一切苟且,不异五代之时,此甚可叹也】

【苏轼应诏防曰:自三代之衰,井田废,兵农异处,兵不得休而为民,民不得息肩而无事于兵者,千有余年,而未有如今日之极者也。三代之制,不可复追矣。至于汉、唐,犹有可得而言者。夫兵无事而食,则不可使聚;聚则不可使无事而食。此二者相胜,而不可并行,其势然也。今夫有百顷之闲田,则足以牧马千驷,而不知费;聚千驷之马,而输百顷之刍,则其费百倍。此易晓也。昔汉之制,有践更之卒,而无营田之兵,虽皆出于农夫,而方其为兵也,不知农夫之事。是故郡县无常屯之兵,而京师亦不过有南北军、期门、羽林而已。边境有事,诸侯有变,皆以虎符调发郡国之兵。至于事已而兵休,则涣然各复其故,是以其兵虽不离农,而天下不至于弊者,未尝聚也。唐有天下,置十六卫府兵,天下之府八百余所,而屯于关中者至有五百,然皆无事则力耕而积谷,不惟以自赡养,而又足以广县官之储。是以兵虽聚于京师,而天下亦不至于弊者,未尝无事而食也。今天下之兵,不耕而聚于畿辅者,以数十万计,皆仰给于县官。有汉、唐之患,而无汉、唐之利,择其偏而兼用之,是以兼受其弊而莫之分也。天下之财,近自淮甸,而逺至于吴、楚,凡舟车所至,人力所及,莫不尽取以归于京师,晏然无事,而赋敛之厚至于不可复加,而三司之用犹苦其不给。其弊皆起于不耕之兵,聚于内而食四方之贡赋。非特如此而已,又有循环往来屯戍于郡县者。昔建国之初,所在分裂,拥兵而不服,太祖、太宗躬擐甲胄,力战而取之。既降其君而籍其疆土矣,然其故基余孽犹有存者。上之人见天下之难合,而恐其复发也,于是出禁兵以戍之,大自藩府,而小至于县镇,往往皆有京师之兵。由此观之,则是天下之地,一尺一寸,皆天子自为守也,而可以长久而不变乎?费莫大于养兵,养兵之费莫大于征行。今出禁兵而戍郡县,逺者或数千里,其月廪岁给之外,又日供其刍粮。三岁而一迁,往者纷纷,来者累累。虽不

译蕙田按:以上论述招募士兵的弊端。

军粮供给的制度,总计内外厢禁各军,将近百万,国家费用最巨大的就出自这里。然而古代将兵士寓于民众之中,百姓既缴纳常规赋税,遇有战事再自带干粮充当士兵;后世兵农分离,常规赋税之外,山泽关市的利益税收,全部用来供养军队。然而有警报时就用平时所养的军队来抵御,百姓安然无事,不预先征发劳役。唐朝时,军队分属藩镇,得以专断租税,天子禁卫的军队,中外不过十余万人。本朝收编天下甲士数十万,全部聚集在京城。京城每年从江淮漕运六百万石粮食,太平已久,曾有余粮可供数年食用,以此控制四方,如同手臂指挥手指一样灵活。议论的人却说耗尽百姓赋税来供养不作战的士兵,哪里知道祖宗用来役使强悍之人、消除争乱祸患的深意呢!

蕙田按:这也是说它初期的制度,哪里知道后来的流弊有说不完的呢?

【欧阳修论曰:古代善于用兵的人,可以驱使士兵赴汤蹈火。如今厢禁军,官府不敢役使,实在不得已而暂时使用他们,就称之为“借倩”。那些士兵互相之间也称“官倩”,我而官府的文符也称“倩”。赏赐,是用来酬谢功劳的。如今因为举行大礼的缘故,没有功劳的赏赐,三年普遍一次,耗费八九十万。官府不敢拖延月日的期限,士兵得到赏赐不是因为有功,知道羞愧的人就称赏赐多而量少,比较喜好嫌恶,稍微不如意,就拿着棍棒呼喊,聚集起来想要攻击天子的命令。官吏在无事的时候尚且如此,由此可知士兵骄横。士兵敢于骄横,是因为使用他们不得法,而法制没有确立。前日五代的混乱,可以说是极点了。五十三年之间,更换五个姓氏,十三位君主,亡国被杀的有八位,在位长的不过十余年,短的三四年就灭亡。他们的君主难道都愚蠢吗?他们的心难道乐于祸乱而不愿做安定百姓的打算吗?只是他们的力量不能做到,是时势使然。当时东有汾晋,西有岐蜀,北有强胡,南有江淮闽广吴越荆潭,天下分裂为十三四块,中原又有叛将强臣割据,那些统治天下的君主大多在位时间短,威德未遍及,强有力的君主凭借武力来维持,仅仅能够自守,不幸遇到孱弱的子孙,不过一二代又混乱败亡。因此供养士兵像儿子一样,还恐怕不被使用。如今宋朝成为宋朝,已经八十年了,对外平定僭越作乱,没有对抗的敌国,对内削平藩镇,没有强叛的大臣,天下一统,海内安宁。治理国家不算不久,天下不算不广大。然而军队不足以威慑外部,却敢于在内部骄横,制度不能成为万世的法则,反而日益繁杂,一切苟且,与五代时没有不同,这很可叹。】

【苏轼应诏论曰:自从三代衰落,井田制废除,兵农分离,士兵不能休息而成为平民,平民不能卸下重担而无事于兵役,一千多年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极端的。三代的制度,不能再追溯了。至于汉、唐,还有可以谈论的。军队无事而吃粮,就不能让他们聚集;聚集了就不能让他们无事而吃粮。这两者相互制约,不能并行,形势如此。如今有一百顷的闲田,就足以牧养一千匹马,而不知道耗费;聚集一千匹马,而输送一百顷的草料,那么耗费百倍。这是容易明白的。从前汉朝的制度,有践更的士兵,而没有营田的军队,虽然都出自农夫,但当他们当兵时,不知道农夫的事。因此郡县没有常驻的军队,而京城也不过有南北军、期门、羽林而已。边境有事,诸侯有变,都用虎符调发郡国的军队。至于事情结束而士兵休整,就涣然各自恢复原状,因此他们的士兵虽然不离农,而天下不至于疲弊,是因为不曾聚集。唐朝拥有天下,设置十六卫府兵,天下的府有八百多处,而屯驻在关中的多达五百处,然而都无事时努力耕种而积蓄粮食,不仅用来自我赡养,而且足以扩充国家的储备。因此士兵虽然聚集在京城,而天下也不至于疲弊,是因为不曾无事而吃粮。如今天下的士兵,不耕种而聚集在京城附近的,以数十万计,都仰赖官府供给。有汉、唐的祸患,而没有汉、唐的利益,选取两者的偏颇而兼用,因此兼受两者的弊端而无法区分。天下的财赋,近从淮甸,远到吴、楚,凡是舟车所至,人力所及,没有不全部索取而归于京城的,安然无事,而赋税的厚重到了不能再增加的地步,而三司的开支还苦于不够。这些弊端都起于不耕种的士兵,聚集在内部而吃四方缴纳的赋税。不仅如此,还有循环往来屯戍在郡县的。从前建国之初,各地分裂,拥兵不服,太祖、太宗亲自穿戴甲胄,奋力作战而夺取。既然降服了他们的君主而登记了他们的疆土,然而他们的旧根基余孽还有存在的。上面的人看到天下难以统一,而担心他们再次发作,于是派出禁兵去戍守,大的从藩府,小的到县镇,往往都有京城的士兵。由此看来,那么天下的土地,一尺一寸,都是天子亲自守卫,而可以长久不变吗?耗费没有比养兵更大的,养兵的耗费没有比征行更大的。如今派出禁兵戍守郡县,远的有的数千里,每月每年的供给之外,又每天供应他们的草粮。三年一次迁移,去的纷纷,来的累累。虽然不

过数百为軰,而要其归,无以异于数十万之兵三岁而一出征也。农夫之力安得不竭,餽运之卒安得不疲?且今天下未尝有战闘之事,武夫悍卒非有劳伐可以邀其上之人,然皆不得为休息闲居无用之兵者,其意以为为天子出戍也。是故美衣丰食,开府库,辇金帛,若有所负,一逆其意,则欲羣起而噪呼,此何为者也?天下一家,且数十百年矣,民之戴君至于海隅,无以异于畿甸,亦不必举疑四方之兵而专信禁兵也。曩者蜀之有均赋,近岁贝州之乱,未必非禁兵致之。臣愚以为郡县之土兵可以渐训而阴夺其权,则禁兵可以渐省而无用。夫武健岂有常所哉?山川之所习,风气之所咻,四方之民一也。昔者战国尝用之矣。蜀人之怯懦,吴人之短小,皆尝以抗衡于上国。夫安得禁兵而用之?今之土兵所以钝弊劣弱而不振者,彼见郡县皆有禁兵而待之异等,是以自弃于贱隷役夫之间,而将吏亦莫训也。苟禁兵渐省,而以其资粮益优郡县之土兵,则彼固以欢欣踊跃出于意外,戴上之恩而愿效其力,又何遽不如禁兵耶?夫土兵日以多,禁兵日以少,天子扈从捍城之外,无所复用。如此则内无屯聚仰给之费,而外无迁徙供亿之劳,费之省者又已过半矣】

译超过数百人便编为一队,但究其根本,这与数十万大军每三年出征一次并无不同。农夫的体力怎能不枯竭,转运粮草的士兵怎能不疲惫?况且如今天下并没有战争之事,那些勇武强悍的士兵也没有功劳可以用来向上邀宠,然而他们都不能成为休整闲居、无所用武之地的士兵,他们的想法是认为自己在为天子戍守边疆。因此,他们穿着华丽的衣服,吃着丰盛的饮食,打开府库,搬运金银布帛,好像有所亏欠似的,一旦违背他们的意愿,就想要成群结队地喧哗叫嚷,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天下如同一家人,已经几十年上百年了,百姓拥戴君主直到海边角落,与京城近郊没有什么不同,也不必怀疑四方军队而专门信任禁军。从前蜀地实行均赋,近年贝州发生叛乱,未必不是禁军导致的。臣愚昧地认为,郡县的本地士兵可以逐渐训练并暗中削弱禁军的权力,那么禁军就可以逐渐裁减而不再需要。勇武强健难道有固定的地方吗?山川所习惯的,风气所熏陶的,四方的百姓都是一样的。从前战国时期曾经使用过这样的军队。蜀人的怯懦,吴人的短小,都曾经用来与大国抗衡。哪里一定要用禁军呢?现在本地士兵之所以迟钝疲弊、低劣软弱而不振作,是因为他们看到郡县都有禁军且待遇不同等,因此自甘堕落于贱役仆夫之间,而将吏也不去训练他们。如果禁军逐渐裁减,而用节省下来的资粮更加优待郡县的本地士兵,那么他们本来就会欢欣鼓舞,出乎意料,感戴皇上的恩德而愿意效力,又怎么会立刻不如禁军呢?本地士兵日益增多,禁军日益减少,除了天子扈从和保卫京城之外,没有再使用的地方。这样,内部就没有屯聚供养的费用,外部也没有迁徙供应的劳苦,节省的费用已经超过一半了。

蕙田案此论养兵之害

又案宋能革唐方镇之弊,而不能复唐府卫之制。禁军、厢军、乡兵、蕃兵,一皆出于召募。其立法之谬,葢沿唐人中叶之秕政,而又有甚焉者也?何则?唐内有禁军,外委方镇,当其势足以相制,则犹可并收其利。至宋乃尽收四方劲兵,列营京畿,又立为更戍,分遣禁旅戍守边城,往来交错,旁午道路。于是无事而坐糜廪食,有事而莫与分忧。天下之大,皆天子自为战守也。但有唐之弊,而并无唐之利矣。约而论之,亦有三变:其始当太祖、太宗之世,法制尚明,威令犹肃,亦足为治。久之弊生,兵皆不可用。一变而为韩魏公之刺义勇,再变而为王介甫之保甲,三变而为童贯之増额矣。逓变而逓衰,皆因立法原未尽善。故自汉以来,战功之无足称,国势之弱,未有如宋者。范氏、欧阳氏、苏氏、司马氏及马贵与所论召募之害与廪给之患,可谓深切着明矣。后人可不鉴哉?

观承案宋兵之三变,极确然。童贯之増额,直不足道矣。惜乎介甫之保甲,其名甚高,而法不简要,意不虚公。本欲利民,而适以祸民也。夫

  右宋军制

金史·兵志》诸部之民,无他徭役,壮者皆兵。平居则听以渔佃射猎,习为劳事;有警则下令部内,及遣使诣诸贝勒征兵。凡歩骑之仗糗,皆取备焉。其部长曰贝勒,行兵则称曰明安、穆昆,从其多寡以为号。明安者,千人长也;穆昆者,百夫长也。贝勒之副曰富勒珲,士卒之副从曰伊勒希。部卒之数,初无定制。

  右金军制

元史·兵志》:世祖时,内立五卫,以总宿卫诸军。卫设亲军都指挥使。外则万户之下置总管,千户之下置总把,百户之下置弹压。立枢宻院以总之。遇方面有警,则置行枢宻院;事已则废,而移都镇抚司属行省。万户、千户、百户分上、中、下。万户佩金虎符,符趺为伏虎形,首为明珠,而有三珠、二珠、一珠之别。千户金符,百户银符。万户、千户死阵者,子孙袭爵;死病则降一等。总把、百户老死,万户迁他官,皆不得袭。是法寻废。后无大小皆世其官,独以罪去者则否。若夫军士,则初有蒙古军、特黙齐军。蒙古军皆国人,特黙齐军则诸部族也。其法,家有男子十五以上、七十以下,无众寡,尽佥为兵。十人为一牌,设牌头。上马则备战闘,下马则屯聚牧养。孩幼稍长,又籍之曰渐丁军。既平中原,发民为卒,是为汉军。

  右元军制

明史·兵志》:明革元旧制,自京师达于郡县,皆立卫所,外统之都司,内统于五军都督府,而上十二卫为天子亲军者不与焉。征伐则命将充总兵官,调卫所军领之,既旋则将上所佩印,官军各回卫所,葢得唐府兵遗意。于谦创立团营,简精鋭,一号令兵将相习,其法颇善。宪、孝、武、世四朝,营制屡更,而威益不振。卫所之兵疲于番上,京师之旅困于占役,驯至末造,尺籍久虚,行伍衰耗矣。

  蕙田案此明军制总论

王圻《续通考》:明初立大都督府,以朱文正为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寻设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洪武十三年,又以其权归于一衙门,设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分领在京各卫所,在外都司卫所。其在京锦衣等亲军、上直卫,又不▯五府。若有征讨之役,以公侯伯及三等直署都督充总兵官,名曰挂印将军。其在外镇守地方武臣,原为挂印。

  蕙田案此五军都督府

明史·兵志》班军者,卫所之军番上京师,总为三大营者也。初,永乐十三年,诏边将及河南、山东、山西、陜西各都司,中都留守司,江南北诸卫官,简所部卒赴北京,以俟临阅。京操自此始。

京军三大营,一曰五军,一曰三千,一曰神机。其制皆备于永乐时。于谦为兵部尚书,谦以三大营各为教令,临期调拨,兵将不相习,乃请于诸营选胜兵十万,分十营团练。每营都督一号,头官一,都指挥二,把总十,领队一百,管队二百。于三营提督中推一人,充总兵官,监以内臣、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为提督。其余军归

译蕙田按:此论养兵之害。

又按:宋朝能够革除唐朝藩镇之弊,却不能恢复唐朝府兵之制。禁军、厢军、乡兵、蕃兵,一概出于招募。其立法的谬误,大概是沿袭唐朝中叶的弊政,而且更加严重。为什么呢?唐朝内有禁军,外委藩镇,当它们势力足以相互制约时,尚能兼收其利。到了宋朝,却将四方精锐之兵全部收归京城列营,又设立更戍制度,分遣禁军戍守边城,往来交错,道路上繁忙纷乱。于是无事时白白耗费粮饷,有事时无人分担忧患。天下之大,都是天子亲自负责战守。只有唐朝的弊端,而没有唐朝的利益。大致说来,也有三次变化:起初在太祖、太宗时期,法制尚且严明,威令犹自肃整,也足以治理国家。久而久之弊端产生,士兵都不可用。第一次变化为韩琦的刺选义勇,第二次变化为王安石的保甲法,第三次变化为童贯的增加兵额。逐渐变化就逐渐衰败,都是因为立法原本就不完善。所以自汉朝以来,战功之不足称道,国势之衰弱,没有像宋朝那样的。范氏、欧阳氏、苏氏、司马氏以及马端临所论述的招募之害与粮饷之患,可谓深刻显明了。后人能不引以为鉴吗?

观承按:宋朝兵制的三次变化,极为确切。童贯的增加兵额,简直不值一提。可惜王安石的保甲法,名义很高,但方法不简要,用意不公正。本欲利民,却适足以祸民。

右宋军制

《金史·兵志》:各部的百姓,没有其他徭役,壮年男子都是士兵。平时听任他们渔猎耕种,习惯于劳苦之事;有警报则下令部内,并派遣使者到各贝勒处征兵。凡是步骑兵的武器粮食,都自行准备。他们的部长叫贝勒,行军时称为明安、穆昆,根据人数的多少作为称号。明安,是千人长;穆昆,是百夫长。贝勒的副手叫富勒珲,士卒的副从叫伊勒希。部卒的数量,起初没有定规。

右金军制

《元史·兵志》:世祖时,在内设立五卫,以统领宿卫诸军。卫设亲军都指挥使。在外则在万户之下设置总管,千户之下设置总把,百户之下设置弹压。设立枢密院以统领全局。遇到某方面有警报,则设置行枢密院;事情结束后就废除,而将都镇抚司移属行省。万户、千户、百户分为上、中、下三等。万户佩带金虎符,符的底座为伏虎形,头部为明珠,有三珠、二珠、一珠的区别。千户佩金符,百户佩银符。万户、千户战死阵地的,子孙袭爵;病死则降一等。总把、百户老死,万户迁任他官,都不能袭爵。此法不久就废除了。后来无论大小官职都世代承袭,唯独因罪免职的除外。至于军士,起初有蒙古军、特默齐军。蒙古军都是国人,特默齐军则是各部落族人。其规定,家有男子十五岁以上、七十岁以下,不论多少,全部征召为兵。十人为一牌,设牌头。上马则备战打仗,下马则屯聚牧养。孩童稍长,又登记为渐丁军。平定中原后,征发百姓为卒,这就是汉军。

右元军制

《明史·兵志》:明朝革除元朝旧制,从京师到郡县,都设立卫所,在外统属于都司,在内统属于五军都督府,而上面十二卫作为天子亲军的不在其中。征伐时任命将领充任总兵官,调拨卫所军队由其统领,返回后将领上交所佩印信,官军各自回到卫所,大概是得到了唐朝府兵的遗意。于谦创立团营,选拔精锐,统一号令,士兵将领相互熟悉,其方法颇为良好。宪宗、孝宗、武宗、世宗四朝,营制屡次更改,而威势更加不振。卫所的士兵疲于轮番上京,京师的军队困于被占役使,以至于末期,名册长久空虚,行伍衰败耗损了。

蕙田按:此明军制总论

王圻《续通考》:明初设立大都督府,以朱文正为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不久设立左右都督、都督同知、都督佥事。洪武十三年,又将权力归于一衙门,设立中、左右、前后五军都督府,分领在京各卫所,在外都司卫所。其在京锦衣等亲军、上直卫,又不属于五府。如果有征讨之役,以公侯伯及三等直署都督充任总兵官,名叫挂印将军。其在外镇守地方的武臣,原本就是挂印。

蕙田按:此五军都督府

《明史·兵志》:班军,是卫所的军队轮番上京,总共组成三大营的。起初,永乐十三年,诏令边将及河南、山东、山西、陕西各都司,中都留守司,江南北诸卫官,选拔所部士兵赴北京,以等待临阵检阅。京操从此开始。

京军三大营,一叫五军,一叫三千,一叫神机。其制度都完备于永乐时。于谦任兵部尚书,于谦认为三大营各自为政,临期调拨,士兵将领不相熟悉,于是请求从各营选拔精兵十万,分十营团练。每营都督一人,头官一人,都指挥二人,把总十人,领队一百人,管队二百人。从三营提督中推举一人,充任总兵官,由内臣、兵部尚书或都御史一人担任提督。其余军队归

本营,曰老家。京军之制一变。宪宗立,复之,増为十二。于是集九边突骑、家丁数万人于京师,名曰外四家。立两官防,选团营及勇士四卫军于西官防操练。正徳元年所选官军操于东官防。自是两官防军为选锋,而十二团营且为老家矣。世宗立,王邦瑞摄兵部,因言:「国初京营劲旅不减七八十万,元戎宿将常不乏人。自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防,虽浸不如初,然额军尚三十八万有竒。今武备积弛,见籍止十四万余,而操练者不过五六万。支粮则有,调遣则无。比敌骑深入,战守俱称无军。即见在兵率老弱疲惫,市井逰贩之徒,衣甲器械取给临时。此其弊不在逃亡,而在占役;不在军士,而在将领。葢提督、坐营、号头、把总诸官,多世胄纨袴,平时占役营军以空名支饷,临▯则肆集市人呼舞博笑而已。先年尚书王琼、毛伯温、刘天和常有意振饬,然将领恶其害已,阴谋阻挠。军士又习于骄惰,竞倡流言,事复中止,醸害至今。乞大振乾纲,遣官精核。」帝是其言,命兵部议兴革。于是悉罢团营、两官防,复三大营旧制。张居正当国,综覈名实,羣臣多条上兵事。大防在足兵、选将、营务颇饬。久之,帝厌政,廷臣渐争门户,习于偷惰,遂日废弛。大率京军积弱,由于占役、买闲,其弊实起于纨袴之营帅、监视之中官,竟以亡国云。

译本营,称为老家。京军的制度发生了一次变革。宪宗即位,恢复旧制,并增加到十二个团营。于是将九边的精锐骑兵、家丁数万人集结于京师,名为外四家。设立东、西两个官防,选拔团营及勇士四卫的军队在西官防进行操练。正德元年所选的官军则在东官防操练。从此,两官防的军队成为先锋,而十二团营则退居为老家了。世宗即位,王邦瑞代理兵部事务,于是进言说:“建国初期,京营的精锐部队不少于七八十万,主将和老将常常不乏其人。自从三大营变为十二团营,又变为两官防,虽然逐渐不如当初,但定额军队仍有三十八万有余。如今武备长期松弛,在册的士兵只有十四万多人,而实际操练的不过五六万人。领取粮饷时有名目,调遣时却无兵可用。等到敌骑深入内地,作战和防守都声称没有军队。即使现有的士兵,也多是老弱疲惫之徒,以及市井游荡贩卖之人,衣甲器械只能临时凑合。这种弊病不在于士兵逃亡,而在于被占役;不在于军士本身,而在于将领。因为提督、坐营、号头、把总等官员,多是世袭的纨绔子弟,平时占役营中士兵以空名领取军饷,临战时则随意召集市井之人,呼喝舞蹈、赌博取乐罢了。早年尚书王琼、毛伯温、刘天和曾有意整顿,但将领们憎恨他们损害自己的利益,暗中阴谋阻挠。军士又习惯于骄纵懒惰,竞相散布流言,事情再次中止,酿成祸害直到今天。恳请大力振作皇权,派遣官员仔细核查。”皇帝认为他的话是对的,命令兵部商议兴利除弊。于是全部废除团营、两官防,恢复三大营的旧制。张居正主持国政,综合考核名实,群臣多次上奏军事事务。大体方针在于充实兵力、选拔将领,军营事务颇为整饬。过了很久,皇帝厌倦政事,朝廷大臣逐渐争权夺利,习惯于苟且偷安,于是日益废弛。大体上京军积弱,是由于被占役、买通闲职,其弊病实际上起源于纨绔子弟般的营帅和监视的中官,最终导致国家灭亡。

王圻《续通考》:景泰中,土木变后,兵渐耗散。用兵部尚书于谦议,择三大营精鋭骑兵十万,分为十营团操,以备警急,是为团营。余歩骑仍归三大营,曰老营。天顺初罢,八年复置。成化初罢,三年复置,分为十二营,凡十二万人,曰奋武、耀武、练武、显武、敢勇、果勇、効勇、鼓勇、立威、伸威、▯威、振威。毅皇帝集九边家将突骑凡数万人,聚京师,号威武营。上自为大将军,而十二营自如。嘉靖初,兵政大废弛,边报岁益急。团营见兵少,乃仅选三万骑听征,号曰东西二官防,各都督一人总之。而团营所余者,非老弱则入元帅中贵私家矣。庚戍罢十二营,并为三大营。五军营副将一员,叅将四员,逰击将军四员;神枢营副将一员,佐击将军六员,练勇叅将六员;神机营将校亦如之。隆庆四年,大学士赵贞吉奏,将见操官军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各择一将分统,责令开营训练,而以文臣廷覈之,收戎政印归之内府。有事则领勅挂印而命将阃外,事完则缴勅纳印而归将。营中下兵部议,不尽合,乃请仍旧制,分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各以总兵一员统之,各给勅关防,而以文职大臣一员总理之,余如贞吉言。

杨一清请理戎政疏。太祖设五府四十八卫,太宗都燕京,仍立五府,増七十二卫,设五军、神机、三千大营,操演武艺。又以河南、山东、中都、大寜四都司官军轮聚京师,岁教月练,无事足以壮国威,有警足以御外侮。厥后兵务渐弛,正统己巳,北狄侵侮,几危宗社。景泰初,于谦乃于三大营中挑选精鋭者,分立十营团操,是为团营。四方有警,或用一营、二营、三营以次挨拨而行,不用临期挑选。后増为十二团营,于时一有警报,大军一出,四方慑服。嗣后因陋就简,垂四十年,而戎马日耗,士卒之殷实者出钱包班,而其名徒存;贫难者饥寒困苦,而其形徒在衣裳褴防,气息奄奄。平居且不能自存,安能为国以捍御百战之敌哉?每遇有警,欲拨一二万之兵,未免于各营通行挑选,欲再选拨一二万,恒以不足数为虑。夫军以卫民,民以养军。今各营官军月支米八万一千五百有余石,以一岁计之,该食米九十七万八十余石,是皆百姓膏血之余。及选用战兵,求二三万而不足,当事岂不为之寒心哉?至于统兵将官,亦皆临期选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迟缓日月,旋置军装,将官已至关口,士卒尚在京城,都人相传为笑。口是不堪用,徒费刍粮也。中外士夫亦皆以京军为不足用。正徳年间,山东、北直▯等处羣盗纵横,乃调宣大、陜西、辽东边军征之,逾年始得平定。是岂强榦弱枝之意哉?幸而其时三边无警,假使边民不可掣调,则内盗将置之不问乎?今失此不为,后益难图。乞勅提督官申教练之法,加优防之恩,禁剥削之害,严役占之条,痛革宿弊,修复旧规,使耳目一新,精采一变。内治既举,外攘何难?所以壮国家元气而延生民之命脉者,庶其在此也。

  蕙田案以上明京营

明史·兵志》亲军上二十二卫,旧制止十二卫,后増设金吾左以下十卫,俱称亲军指挥使司,不属五府。又设腾骧等四卫,亦系亲军,并武功、永清、彭城及长陵等十五卫,俱不属府。

王圻续通考在京二十二卫,锦衣至虎贲为上十二卫,金吾至通州本北平都司卫为上十卫,凡二十二卫。名亲军指挥使司,腾骧、武骧左右四卫,亦名亲军指挥使司,武功三卫以匠故,▯工部。长陵、景陵、献陵、茂陵、泰陵、康陵七卫为陵卫,并不▯都督府,亦不称亲军。其余分▯五府,留守五卫者,国初都镇抚司总领禁卫,改为留守五卫,专廵察守卫。京卫▯都督府者,上府移兵部,亲军卫直达兵部。

  蕙田案以上不▯都督府

  又案以上俱系明京师之兵

明史·兵志》太祖下集庆路,为吴王,罢诸翼统军元帅,置武徳、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宣武、羽林等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革诸将袭元旧制,枢宻、平章、元帅、总管、万户诸官号,而其所部兵五

译王圻《续通考》记载:景泰年间,土木堡之变后,军队逐渐消耗散失。采纳兵部尚书于谦的建议,从三大营中挑选精锐骑兵十万,分为十营进行团练操演,以备紧急警讯,这就是团营。其余步兵和骑兵仍归三大营,称为老营。天顺初年撤销团营,天顺八年又恢复设置。成化初年再次撤销,成化三年又恢复设置,分为十二营,共计十二万人,分别名为奋武、耀武、练武、显武、敢勇、果勇、効勇、鼓勇、立威、伸威、〇威、振威。嘉靖皇帝召集九边地区的家将突骑数万人,聚集在京师,号称威武营。皇帝自任大将军,而十二营依旧如故。嘉靖初年,军政大为废弛,边境警报一年比一年紧急。团营现有兵力稀少,于是仅挑选三万骑兵听候征调,号称东西二官防,各由一名都督统领。而团营剩下的士兵,不是老弱病残,就是进入了元帅和中贵人的私家服役。庚戌年撤销十二营,合并为三大营。五军营设副将一员,参将四员,游击将军四员;神枢营设副将一员,佐击将军六员,练勇参将六员;神机营的将校设置也与此相同。隆庆四年,大学士赵贞吉上奏,将现有操练的官军分为左、右、中、前、后五营,各选一名将领分别统领,责令开营训练,并由文臣在朝廷考核,将戎政印收归内府。若有战事,则持敕书挂印而命将在外指挥,战事结束则缴还敕书、归还印信而将领回朝。此事下发兵部商议,未能完全赞同,于是请求恢复旧制,分为五军、神枢、神机三大营,各由一名总兵统领,各给敕书关防,并由一名文职大臣总理,其余事项按赵贞吉所言办理。

杨一清《请理戎政疏》:太祖设立五府四十八卫,太宗迁都燕京,仍设五府,增加七十二卫,设立五军、神机、三千大营,操演武艺。又让河南、山东、中都、大宁四都司的官军轮流聚集京师,每年教导每月训练,无事足以壮大国威,有警足以抵御外侮。后来军务逐渐松弛,正统己巳年,北方狄人侵扰,几乎危及宗庙社稷。景泰初年,于谦于是从三大营中挑选精锐,分立十营进行团练操演,这就是团营。四方有警讯,或动用一营、二营、三营依次挨拨而行,不必临期挑选。后来增加到十二团营,当时一旦有警报,大军一出,四方慑服。此后因陋就简,将近四十年,而军马日益消耗,士卒中殷实的人出钱买通班役,而其名籍徒存;贫苦的人饥寒交迫,而其形貌徒在,衣裳破烂,气息奄奄。平时尚且不能自存,怎能替国家抵御百战之敌呢?每当遇到警讯,想拨调一二万兵力,不免要在各营普遍挑选,想再选拨一二万,常以人数不足为虑。军队用来保卫百姓,百姓用来供养军队。如今各营官军每月支取米八万一千五百余石,以一年计算,该吃米九十七万八十余石,这都是百姓膏血之余。等到选用战兵,求二三万而不足,当事者岂不为此寒心吗?至于统兵将官,也都是临期选用,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拖延时日,临时置办军装,将官已至关口,士卒尚在京城,京城人相传以此为笑。这样是不堪使用的,徒然耗费草粮罢了。中外士大夫也都认为京军不足以使用。正德年间,山东、北直〇等处群盗纵横,于是调宣大、陕西、辽东边军征讨,过了一年才得以平定。这难道是强干弱枝的本意吗?幸好当时三边没有警讯,假如边民不可抽调,那么内盗将置之不问吗?如今失此不为,以后更难图谋。请求敕令提督官申明教练之法,增加优抚之恩,禁止剥削之害,严明役占之条,痛革积弊,修复旧规,使耳目一新,精神面貌大变。内治既已兴起,外攘何难?所以壮大国家元气而延续生民命脉的,大概就在这里了。

蕙田案:以上为明代京营。

《明史·兵志》:亲军上二十二卫,旧制仅十二卫,后来增设金吾左以下十卫,都称亲军指挥使司,不隶属五府。又设腾骧等四卫,也属亲军,连同武功、永清、彭城及长陵等十五卫,都不隶属五府。

王圻《续通考》:在京二十二卫,锦衣至虎贲为上十二卫,金吾至通州本北平都司卫为上十卫,共二十二卫。名为亲军指挥使司,腾骧、武骧左右四卫,也名为亲军指挥使司,武功三卫因匠役缘故,〇工部。长陵、景陵、献陵、茂陵、泰陵、康陵七卫为陵卫,并不〇都督府,也不称亲军。其余分〇五府,留守五卫者,国初由都镇抚司总领禁卫,改为留守五卫,专门巡察守卫。京卫〇都督府者,上府移兵部,亲军卫直达兵部。

蕙田案:以上不〇都督府。

又案:以上俱系明代京师之兵。

《明史·兵志》:太祖攻下集庆路,封为吴王,罢免诸翼统军元帅,设置武德、龙骧、豹韬、飞熊、威武、宣武、羽林等十七卫亲军指挥使司。革除诸将沿袭元朝旧制的枢密、平章、元帅、总管、万户等官号,而其所部兵五

千人为指挥,千人为千户,百人为百戸,五十人为总旗,十人为小旗。天下既定,度要害地,系一郡者设所,连郡者设卫。大率五千六百人为卫,千一百二十人为千户所,百十有二人为百户所。所设总旗二,小旗十,大小聨比以成军。其取兵有从征、有归附、有谪发。从征者,诸将所部兵既定其地,因以留戍。归附则胜国及僣伪诸降卒。谪发以罪迁▯为兵者。其军皆世籍,此其大略也。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反诛,革中书省,因改大都督府为五分统诸军司卫所。洪武二十六年,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十有七,留守司一,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守御千户所六十五。及成祖在位二十余年,多所増改。其后措置不一,后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二十一,留守司二,内外卫四百九十三,守御屯田羣牧千户所三百五十九,仪卫司三十三【自仪卫司以下旧无,后以次渐添设】宣慰使司二,招讨使司二,宣抚司六,安抚司十六,长官司七十【原五十九】番边都司卫所等四百七【后作四百六十三】

译一千人设指挥,一千人设千户,一百人设百户,五十人设总旗,十人设小旗。天下平定后,衡量要害之地,涉及一郡的设所,连接数郡的设卫。大致五千六百人设卫,一千一百二十人设千户所,一百一十二人设百户所。所中设总旗二员,小旗十员,大小单位联比编组以成军队。其招募士兵有从征、有归附、有谪发。从征者,是各将领所部军队平定其地后,因而留驻戍守。归附者,是前朝及僭伪政权投降的士卒。谪发者,是因罪被贬谪充军的人。其军队皆世代登记军籍,这是大概情况。洪武十三年,丞相胡惟庸谋反被诛,废除中书省,于是将大都督府改为五军都督府统领各军司卫所。洪武二十六年,核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十七个,留守司一个,内外卫三百二十九个,守御千户所六十五个。到成祖在位二十多年,多有增改。此后措施不一,后来核定天下都司卫所,共计都司二十一个,留守司两个,内外卫四百九十三个,守御屯田群牧千户所三百五十九个,仪卫司三十三个【自仪卫司以下原本没有,后来依次逐渐添设】,宣慰使司两个,招讨使司两个,宣抚司六个,安抚司十六个,长官司七十【原为五十九】,番边都司卫所等四百七个【后改为四百六十三】

王圻《续通考》凡天下要害之地,有系一郡者设所,系连郡者设卫,势重则卫多,其尤重者设镇,特官主之。总镇一方者为镇守,独镇一路者为分守,各守一城一堡者为守备,与主将同处一城者为协守。又备倭提督、提调、廵视等官,称挂印专制者为总兵,次为副总兵,为叅将,为逰击。

【王氏圻曰:明初破陈友谅,帅舟师二十万,取姑苏二十万,平中原二十五万,下云南三十万,冯国公北征以三十万乃出战,葢一方如此。建文初,李景隆北征,兵百万;至永乐中,命淇国公以十万骑北伐,歩骑五十余万,而讨安南,兵又八十万。一时兵力之盛,雄视千古。自嘉靖八年,桂萼上天下兵籍,仅九十七万;至胡松考与地,又止八十四万五千八百而已。然此又虚数也。今西北骑少,渐不支,而东南拒倭、征苗,全借调狼土、募民兵而已,不能得一卒之用也。此无他,北兵之所以削者,日耗于攻战,而疲敝于调发;中土及东南之所以削者,上班也,运粮也,屯政之不修也】

明史·兵志》:明都北平,三靣近塞,边防甚重。东起鸭绿,西抵嘉峪,绵亘万里,分地守御。初设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继设寜夏、甘肃、蓟州三镇。而太原总兵治偏头,三边制府驻固原,亦称二镇,是为九边。

  蕙田案此明边防

天下卫所之外,郡县有民壮,边郡有土兵。自正统以后,皆以召募设立。

  蕙田案此明乡兵

沿海自广东乐会厯闽浙南直▯至鸭绿绵亘万余里,在在设海防以备岛防倭夷,又有江防诸汛以辅之。

  蕙田案此明海防江防

又案明制,又有南京卫所,亲军卫五军都督府属羁縻卫所,其长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赐勅书印记,设都司统卫所,西北诸部有指挥等官,设卫西番有都指挥、宣慰使,设都指挥使司、指挥司,详见《明史·兵志》,非军制之要,今从略。

又案明之初制,与唐之初制大相类。卫所都司,犹唐之折冲府也。五军都督府,犹唐之二府十二军也。其法最为尽善。唐一变为彍骑,明一变为团营,皆不得不变者也。然初制遂不可复。若能叅合唐明之初制,而去其简阅不精、役重逃亡、占役买闲、畨上疲困诸弊,则可以久安长治矣。葢治法与治人二者相须,军制为尤甚云。

  右明军制

  五礼通考卷二百三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三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五

  出师一

蕙田案:先王不得已而用师,师必以律,律与礼相爲表里者也。师出不以律,犹无师也;律不以礼,犹无律也。故出师之际,礼尤重焉。今集经史及诸家之言,列「出师」一门。此书以议礼,非言兵也,故行阵击刺之事从略,而于类祃、宜造、命将、誓师及凯旋、宣捷诸仪节则加详焉。正史之外,采《唐五代防要》《开元礼》《政和新仪》《通典》《通考》《明集礼》《防典》附益之。

易·师卦》: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九二:在师中,吉,旡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

宠也,王三锡命,懐万邦也。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六四,师左次,旡咎。象曰:左次旡咎,未失常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旡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程子曰:「师爲卦,坤上坎下。以二体言,之地中有水,爲众聚之义。以二卦之义言之内险外顺,险道而以顺行,师之义也。以爻言之一阳而爲众隂之主,统众之象也。比以一阳爲众隂之主而在上,君之象也。

译王圻《续通考》说:大凡天下的要害之地,有关联一郡的设立所,关联几郡的设立卫,形势重要则卫多,特别重要的设立镇,由专门的官员主管。统辖镇守一方的称为镇守,独自镇守一路的称为分守,各自守卫一城一堡的称为守备,与主将同处一城的称为协守。又有备倭提督、提调、巡视等官,称为挂印专制的为总兵,次一等为副总兵,再下为参将,再下为游击。

【王氏圻说:明朝初年击败陈友谅,率领水军二十万,攻取姑苏二十万,平定中原二十五万,攻下云南三十万,冯国公北征以三十万兵力出战,大概一方兵力如此。建文初年,李景隆北征,兵力百万;到了永乐年间,命令淇国公以十万骑兵北伐,步兵骑兵五十余万,而讨伐安南,兵力又有八十万。一时兵力之盛,雄视千古。自从嘉靖八年,桂萼呈报天下兵籍,仅九十七万;到胡松考核与地,又只有八十四万五千八百而已。然而这又是虚数。如今西北骑兵少,渐渐不能支撑,而东南抵御倭寇、征讨苗族,全靠调遣狼土兵、招募民兵而已,不能得到一个士兵的用处。这没有别的原因,北方兵力之所以削减,是因为每日消耗于攻战,而疲敝于调发;中原及东南兵力之所以削减,是因为上番服役、运输粮草、屯田政令不修明】

《明史·兵志》:明朝建都北平,三面靠近边塞,边防非常重要。东起鸭绿江,西抵嘉峪关,绵延万里,分地守御。起初设立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四镇,接着设立宁夏、甘肃、蓟州三镇。而太原总兵治所在偏头,三边制府驻在固原,也称二镇,这就是九边。

蕙田案:这是说明边防

天下卫所之外,郡县有民壮,边郡有土兵。自从正统以后,都以召募设立。

蕙田案:这是说明乡兵

沿海自广东乐会经过闽浙南直隶直到鸭绿江,绵延万余里,处处设立海防以准备防御岛上的倭夷,又有江防各汛以辅助。

蕙田案:这是说明海防江防

又案:明朝制度,又有南京卫所,亲军卫五军都督府属羁縻卫所,其长官为都督、都指挥、指挥、千百户、镇抚等官,赐予敕书印记,设立都司统辖卫所,西北诸部有指挥等官,设立卫,西番有都指挥、宣慰使,设立都指挥使司、指挥司,详见《明史·兵志》,不是军制的要点,现在省略。

又案:明朝初制,与唐朝初制大相类似。卫所都司,如同唐朝的折冲府。五军都督府,如同唐朝的二府十二军。其法最为完善。唐朝一变而为彍骑,明朝一变而为团营,都是不得不改变的。然而初制于是不可恢复。如果能够参合唐明初制,而去除简阅不精、役重逃亡、占役买闲、番上疲困等弊端,就可以久安长治了。大概治法与治人二者相辅相成,军制尤其如此。

右明军制

五礼通考卷二百三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三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军礼五

出师一

蕙田案:先王不得已而用兵,出兵必以律法,律法与礼互为表里。出兵不以律法,如同没有出兵;律法不以礼,如同没有律法。所以出兵之际,礼尤其重要。现在汇集经史及诸家之言,列“出师”一门。此书以议礼,不是言兵,所以行阵击刺之事省略,而于类祃、宜造、命将、誓师及凯旋、宣捷等仪节则详细记载。正史之外,采《唐五代防要》《开元礼》《政和新仪》《通典》《通考》《明集礼》《防典》附益之。

《易·师卦》:师,贞,丈人,吉,无咎。彖曰:师,众也。贞,正也。能以众正,可以王矣。刚中而应,行险而顺,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吉,又何咎矣。象曰: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象曰:师出以律,失律,凶也。九二: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象曰:在师中,吉,承天宠也,王三锡命,怀万邦也。六三,师或舆尸,凶。象曰:师或舆尸,大无功也。六四,师左次,无咎。象曰:左次无咎,未失常也。六五,田有禽,利执言,无咎。长子帅师,弟子舆尸,贞凶。象曰:长子帅师,以中行也;弟子舆尸,使不当也。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象曰:大君有命,以正功也;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程子曰:“师为卦,坤上坎下。以二体言,之地中有水,为众聚之义。以二卦之义言之内险外顺,险道而以顺行,师之义也。以爻言之一阳而为众阴之主,统众之象也。比以一阳为众阴之主而在上,君之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