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二
有昏礼而无冠礼,则冠礼不下达矣】
【朱子曰:下逹之说,注疏迂滞不通。陆氏说为近是。盖大夫执雁,士执雉,而士昏下逹纳采用雁,如大夫乗墨车,士乗栈车,而士昏亲迎乗墨车也。注疏知乗墨车为摄盛,而不知下达二字本为用雁一事而▯言。自士以下至于庻人皆得用雁,亦摄盛之意也。盖既许摄盛,则虽庶人不得用匹,又昏礼贽不用死,故不得不越雉而用雁耳。今注疏既失其指,陆于下达之义虽近得之,然不知其与用鴈通为一义,则亦未为尽善也】
译如果有昏礼而没有冠礼,那么“冠礼不下达”的说法就不成立了。
朱熹说:关于“下达”的解释,注疏的说法迂腐滞涩,不通达。陆氏的说法比较接近正确。大概是因为大夫用雁作为聘礼,士用雉作为聘礼,而士在昏礼中“下达”纳采时却用雁;就像大夫乘坐墨车,士乘坐栈车,而士在昏礼亲迎时却乘坐墨车一样。注疏知道乘坐墨车是“摄盛”(借用高等级的礼仪),却不知道“下达”这两个字原本就是针对用雁这一件事而言的。从士以下直到庶人都可以使用雁,这也是“摄盛”的意思。既然允许“摄盛”,那么即使是庶人也不能使用匹帛,又因为昏礼的贽礼不使用死物,所以不得不越过雉而使用雁。现在注疏既然失去了本意,陆氏对于“下达”的含义虽然大致接近,然而不知道它与使用雁是同一层意思,那么也就不能说是完全完善了。
【敖氏继公曰:此谓自天子下逹于庶人,纳采皆用鴈也。经惟有士昏礼,故因以下达之文见之也。以此推之,则余礼之用雁者皆当下逹惟纳徴之礼或异耳。媒妁传言,女家已许,乃敢纳其采。女之礼,采者取也。用雁者,先儒谓取其不再偶,义恐或然。《春秋传》曰:郑徐吾犯之妺美,公孙黒使强委禽焉。是大夫纳采亦用雁也】
蕙田案:下达用鴈,先儒顺阴阳往来及敖氏不再偶之説,似属附防。盖男先乎女,六礼皆然,故曰下达,不特用鴈一事。敖氏从朱子摄盛之义,而谓自天子至于庻人,纳采皆用鴈。不知朱子之意,以为雁乃大夫之挚,本非士庶人所得用,故为摄盛。若卿以上,自当用其本等之挚,不必下同于大夫矣。盖士当用雉,而雉不可生致,故舍雉而用雁。记云:「挚不用死」,是也。
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注:主人,女父也。筵,为神布席也。户西者,尊防,将以先祖之遗体许人,故受其礼扵祢庙。席西上,右设几。神不统于人,席有首尾。疏:公食记“蒲筵、萑席皆卷自末”,是席有首尾也】
【张氏尔岐曰:女家将受纳采之礼,先设神坐,乃受之。西上席,首在西也。郷射、燕礼等设席,皆东上,以近主人为上,是统于人。今以神尊,不统于人,取地道尊右之义,故席西上,几在右也】
使者▯端至【注:使者,夫家之属,若羣吏使往来者。疏:如至人是上士,则属是中士;主人是中士,则属是下士;主人是下士,则属亦当是下士。礼穷即同也。士冠礼,▯端士莫夕于朝之服,又以▯端祭庙。今使者亦于主人庙中行事也】
蕙田案:使者注疏谓中下士敖君善,以为家臣,似注疏说是家臣,不宜服▯端也。下经「从者毕▯端」,疏又以为仆隷,存参。
摈者出请事,入告【注:摈者,有司佐礼者也。请犹问也。礼不必事,虽知犹问之,重愼也】主人如賔服,迎于门外,再拜。賔不答拜,揖入【注:门外,大门外。不答拜者,奉使不敢当其盛礼】
【张氏尔岐曰:此时賔自执雁】
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注入三揖者,至内霤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揖】主人以賔升,西面。賔升西阶,当阿东面致命。主人阼阶上北面再拜【注:阿,栋也。入堂深,示亲亲。疏:礼之通例,賔主敌者,賔主俱升。若士冠与此文是也。若郷饮酒、郷射,皆主尊賔卑,故初至之时,主人升一等,賔乃升。至卒洗之后,亦俱升。惟聘礼则公升二等,賔始升也】
【敖氏继公曰:主人以賔升,谓主人先升而賔从之也】
蕙田案:賔尊于主,则先升聘礼是也。主賔敌,则主先升以导客。故曰:「以賔升」,《曲礼》:「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是也。敖说是。
授于楹间,南面【注:授于楹间,明为合好其节同也,南面并授也】
【张氏尔岐曰:授谓授雁楹间,两楹之间,凡授受敌者扵楹间,不敌者不于楹间,君行一,臣行二,是也。今使者不敌而授扵楹间,明为合好,故其逺近之节同也】
賔降,出主人降,授老鴈【注:老,羣吏中之尊者疏:大夫家臣称老,是以防服公食大夫,以贵臣为室老,士虽无君臣之名,云老,亦是羣吏中尊者也】
蕙田案以上纳采
摈者出请【注:不必賔之事冇无】
【敖氏继公曰:请,请事也。下文仿此】
賔执鴈请问名,主人许賔入授,如初礼【注:问名者将归卜其吉凶,防此一使兼行纳采、问名二事相因也。入门升堂授雁,与纳采礼同,故云如初礼也】
【张氏尔岐曰:案记主人受鴈,还西面,对賔受命,乃降。是主人既受雁,还复阼阶之位,西面以女名对賔,賔乃降阶出门也。此一使兼行二礼,既采须卜,其事相因故也】
蕙田案以上问名
陈氏礼书礼言婚姻礼下达而继之以纳采纳采辞曰吾子有惠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则纳采之前已达其言矣纳采扵庙賔受主人雁讫降出摈者出请賔执鴈请问名入授如初礼摈者出请醴賔主人迎于庙门外揖让如初一使而二鴈三入庙
译敖氏继公说:这是说从天子下至平民,纳采都使用雁。经文只有士的婚礼,所以借由“下达”的文字来体现这一点。由此推知,其余礼仪中使用雁的都应当下至平民,只有纳征的礼仪或许不同罢了。媒妁传达言语,女家已经答应,才敢纳采。女方的礼仪,采是取的意思。使用雁,先儒认为取其不再配偶,这个说法恐怕是可信的。《春秋传》说:郑国徐吾犯的妹妹很美,公孙黑派强力去委禽。这是大夫纳采也使用雁。
蕙田按:下达使用雁,先儒顺从阴阳往来以及敖氏不再配偶的说法,似乎属于附会。因为男方先于女方,六礼都是如此,所以说下达,不仅仅指使用雁这一件事。敖氏遵从朱子摄盛的意义,而说从天子到平民,纳采都使用雁。不知道朱子的意思,认为雁是大夫的挚礼,本来不是士和平民所能使用的,所以称为摄盛。如果是卿以上,自然应当使用他们本等的挚礼,不必下同于大夫了。士应当使用雉,而雉不能活捉,所以舍弃雉而使用雁。《礼记》说:“挚不用死的”,就是这个道理。
主人在门西铺设筵席,西边为上,右边放置几案【注:主人,是女方的父亲。筵,是为神铺设席子。门西,是尊位,因为将先祖的遗体许配给人,所以在祢庙接受他的礼仪。席西边为上,右边设置几案。神不统属于人,席有首尾。疏:《公食记》“蒲筵、萑席都从末端卷起”,说明席有首尾】
【张氏尔岐说:女家将要接受纳采的礼仪,先设置神位,然后接受。西边为上的席,首在西边。乡射、燕礼等设置席,都东边为上,因为靠近主人为上,这是统属于人。现在因为神尊贵,不统属于人,取地道尊右的意义,所以席西边为上,几案在右边】
使者穿着玄端礼服到达【注:使者,是男方家的属吏,如同众吏中派来往来的人。疏:如果至人是上士,那么属吏是中士;主人是中士,那么属吏是下士;主人是下士,那么属吏也应当是下士。礼制穷尽就相同了。士冠礼,玄端是士傍晚在朝廷的服饰,又用玄端祭祀宗庙。现在使者也在主人的宗庙中行事】
蕙田按:使者注疏说是中下士,敖君善认为是家臣,似乎注疏说是家臣,不应该穿玄端。下文“随从的人都穿玄端”,疏又认为是仆隶,留作参考。
摈者出去询问事情,进去报告【注:摈者,是有司中辅助礼仪的人。请,是问的意思。礼仪不一定有具体事情,虽然知道也要问,这是慎重】主人像宾客一样穿着礼服,在门外迎接,拜两次。宾客不答拜,作揖进入【注:门外,是大门外。不答拜,是奉命不敢承受盛大的礼仪】
【张氏尔岐说:这时宾客自己拿着雁】
到了庙门作揖进入,三次作揖到了台阶,三次谦让【注:进入三次作揖,是到内霤将要转身作揖,转身后面北作揖,对着碑作揖】主人引导宾客登阶,面朝西。宾客登上西阶,对着屋脊东面致辞。主人在东阶上面北面拜两次【注:阿,是屋脊。进入堂屋深处,表示亲近亲人。疏:礼仪的通例,宾客和主人地位相等,宾客和主人都登阶。像士冠礼和本文就是这样。如果乡饮酒、乡射,都是主人尊贵宾客卑下,所以刚到时,主人登一级,宾客才登。到洗完手之后,也都登阶。只有聘礼则公登两级,宾客才开始登】
【敖氏继公说:主人引导宾客登阶,是说主人先登而宾客跟随】
蕙田按:宾客比主人尊贵,就先登,聘礼就是这样。主人和宾客地位相等,主人先登以引导客人。所以说:“引导宾客登阶”,《曲礼》:“主人与客人谦让登阶,主人先登,客人跟随”就是这样。敖氏的说法是对的。
在两柱之间交付,面朝南【注:在两柱之间交付,表明为了合好,其节度相同,面朝南并排交付】
【张氏尔岐说:授,是交付雁在两柱之间,两楹之间,凡是交付地位相等的人在两柱之间,不相等的不在两柱之间,君主行一,臣下行二,就是这样。现在使者不相等而在两柱之间交付,表明为了合好,所以其远近的节度相同】
宾客下阶,出去主人下阶,把雁交给老【注:老,是众吏中尊贵的人。疏:大夫的家臣称老,所以《丧服》《公食大夫》,以贵臣为室老,士虽然没有君臣之名,称老,也是众吏中尊贵的人】
蕙田按:以上是纳采
摈者出去询问【注:不一定问宾客的事情有无】
【敖氏继公说:请,是问事情。下文仿照这个】
宾客拿着雁询问名字,主人答应宾客进去交付,像初次礼仪一样【注:问名是将回去占卜吉凶,这一使兼行纳采、问名两件事,事情相因。入门升堂交付雁,与纳采礼仪相同,所以说像初次礼仪】
【张氏尔岐说:按《礼记》主人接受雁,回到西面,对着宾客接受命令,然后下阶。是主人既接受雁,回到阼阶的位置,西面用女名对着宾客,宾客才下阶出门。这一使兼行两礼,既采须卜,事情相因所以】
蕙田按:以上是问名
陈氏《礼书》说:礼仪说婚姻礼仪下达,接着是纳采,纳采的辞说:“您有恩惠赐给某室,某有先人的礼仪,派某请纳采”,那么纳采之前已经传达言语了。纳采在庙,宾客接受主人雁完毕下阶出去,摈者出去询问,宾客拿着雁请问名字,进去交付像初次礼仪,摈者出去询问醴宾客,主人在庙门外迎接,作揖谦让像初次,一使而两雁,三次进入庙
而再迎之则问名因于纳采故其礼略也士昏贽用鴈者不以死贽亦摄盛也观其所乗大夫之墨车所衣助祭之爵弁而女必次纯衣纁袡腊必用鲜鱼必殽全则摄贽以鴈不为过也郑氏曰用鴈取其顺阴阳来徃理必不然
译然而第二次迎接时,问名之礼依附于纳采之礼,所以其礼仪简略。士人婚礼中用雁作为贽礼,并非因为雁是死物,而是为了“摄盛”(即借重更隆重的礼仪)。观察新郎所乘坐的大夫级别的墨车,所穿戴的助祭用的爵弁,而新娘必定穿着次一等的纯衣纁袡,腊祭必定使用鲜鱼,牺牲必定完整,那么借重雁作为贽礼并不算过分。郑玄说:“用雁是取其顺应阴阳往来之理。”这必定不是这样。
摈者出请賔,告事毕,入告,出请醴賔【注:此醴亦当为礼,礼賔者欲厚之】賔礼辞,许【注:礼辞,一辞】主人彻几,改筵东上,侧尊甒醴于房中【注:彻几改筵者,郷为神,今为人,侧尊亦言无▯酒,侧尊于房中亦有篚有笾豆,如冠礼之设,张氏尔岐曰:彻去其几后将授賔也,改筵,改西上而东上也,为人设则束上者统扵主人也】
主人迎賔于庙门外,揖让如初。升主人北面再拜,賔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拂几授校,拜送。賔以几辟,北面设于坐左之西阶上,答拜【注:拂拭也。拭几者,尊賔新之也。校,几足。辟,逡遁。疏:揖让如初升者,如纳采时也。主人北面再拜者,拜賔至此堂饮之。主人拂几者,案有司彻主人西面,左手执几缩之,以右▯推拂几三二手,横执几进授尸扵筵。凡敌者拂几皆若此,卑于尊者则内拂之。授校者,凡授几之法,卑者以两手执几两端,尊者则以两手扵几间执之,授设皆然。受几之时,或受其足,或受于手间,皆横受之。及其设之,皆旋几纵执,乃设之于坐南北面陈之位。为神则右之,为人则左之。不坐设之者,几轻故也】赞者酌醴,加角柶,面叶出于房【注:賛,佐也。佐主人酌事也。賛者亦洗酌加角柶覆之,如冠礼矣。出房南面待主人迎受】主人受醴,面枋筵前西北面。賔拜受醴,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注:主人西北而疑立待賔即筵也。賔复位于西阶上北面,明相尊敬。此筵不主为饮食起】
【张氏尔岐曰:主人执醴,筵前西北面以待賔。賔拜于西阶上,乃进筵前受醴。受讫,复西阶北面之位。主人乃扵阼阶上拜送此醴。古人受爵送爵相拜之法,率如此】
赞者荐脯醢。賔即筵,坐左执觯,祭脯醢;以柶祭醴三。西阶上,北面坐啐醴,建柶,兴,坐奠觯,遂拜。主人答拜【注:即就也。左执觯则祭以右手也。凡祭于脯醢之豆间,啐尝也。尝之者成主人意。建犹扱也。兴起也。奠停也】賔即筵,奠于荐左,降筵,北面坐取脯。主人辞【注:荐左,笾豆之东。降,下也。自取脯者,尊主人赐将归执以反命。辞者,辞其亲彻】賔降,授人脯,出。主人送扵门外,再拜【注:人,谓使者从者。授于阶下,西面然后出去】
蕙田案以上醴賔
纳吉用鴈如纳采礼
【张氏尔岐曰:如纳采礼,其揖让、升阶、致命、授雁及主人醴賔、取脯、出门之节,并如之】
蕙田案以上纳吉
纳徴▯纁束帛俪皮,如纳吉礼【注:征成也,使使者纳币以成昏礼。用▯纁者,象阴阳备也。束帛,十端也。《周礼》曰: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俪两也。执束帛以致命,两皮为庭寔,皮鹿皮。疏:此纳征无鴈者,以有束帛为贽故也。《周礼》纯帛、缁帛也。是庻人用缁,无纁;士大夫乃以▯纁束帛。天子加】
【以谷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云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然则每端二丈。▯纁束帛者,合言之,阳竒阴偶,三▯二纁也】
【陈氏礼书】郑氏释《周礼》曰:纯寔缁字也。古缁以才为声,士大夫乃以▯纁束帛。贾公彦曰:庻人用缁,无纁。然考之于史,曰锦绣千纯,又曰文绣千纯,则纯匹端也。《周礼》所谓纯帛,乃匹帛也。郑改以为缁,误矣。匹帛无过五两,则庶人不必五两,大夫士不得过焉。非谓庻人用缁,大夫用▯纁也。先王之制,昏礼其用财不过如此,则妇之所饰可知矣。以为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而不在财也。后世之俗,有以金币相髙,盖不知此】
【盛氏世佐曰:以三▯二纁释五两,则▯六端,纁四端矣。其说本之《聘礼》郑注,本之《杂记》。《杂记》云:“鲁人之赠也,三▯二纁。”是也。但赠是送死之制,币此则用以聘女,吉凶不同,其制或异。古防字多讹为纯,郑改纯为缁,不为无据。然▯而不纁,与此不合。疏以缁为庶人礼,亦无明文可证。陈氏说可以防考】
蕙田案以上纳徴
请期,用鴈。主人辞賔,许告期。如纳徴礼【注:主人辞者,阳倡隂和,期日宜由
译赞礼官出外请宾客,告知仪式已毕,入内禀报,又出外请主人以醴酒礼待宾客【注:此处的“醴”也应当是“礼”,礼待宾客是为了表示厚待】宾客依礼辞谢,主人允许【注:依礼辞谢,即辞谢一次】主人撤去几案,改变席位的朝向使东边为上,在房中侧放酒尊和盛醴酒的甒【注:撤去几案、改变席位,是因为先前是为神灵,现在是为活人;侧放酒尊也是说没有正放的酒,在房中侧放酒尊也有篚、笾、豆,如同冠礼的摆设,张尔岐说:撤去几案是因为将要授予宾客,改变席位,是从西边为上改为东边为上,为活人设席则东边为上统属于主人】
主人在庙门外迎接宾客,作揖谦让如同当初。登阶后主人面向北两次拜谢,宾客在西阶上面向北答拜。主人拂拭几案,授予几足,拜谢送行。宾客拿着几案退避,面向北将其安放在坐席左侧的西阶上,答拜【注:拂,擦拭。擦拭几案,是尊重宾客并使其焕然一新。校,几足。辟,退避。疏:作揖谦让如同当初登阶,是像纳采时那样。主人面向北两次拜谢,是拜谢宾客来到此堂饮酒。主人拂拭几案,案上执事者撤席时主人面向西,左手握着几案纵向放置,用右手推拂几案三次,两手横向握着几案进前授予尸于席上。凡是敌对者拂拭几案都这样,卑者对尊者则向内拂拭。授予几足,凡是授予几案的方法,卑者用两手握着几案两端,尊者则用两手在几案中间握着,授予和安放都是这样。接受几案时,有时接受其足,有时在两手间接受,都是横向接受。等到安放时,都旋转几案纵向握着,然后安放在坐席南北面陈列的位置。为神灵则放在右边,为活人则放在左边。不坐着安放,是因为几案轻便的缘故】赞礼官斟满醴酒,加上角制的柶,叶面朝上,从房中出来【注:赞,辅助。辅助主人斟酒。赞礼官也清洗酒器、斟酒、加上角柶覆盖,如同冠礼。出房后面向南等待主人迎接接受】主人接受醴酒,面枋在席前面向西北站立。宾客拜谢接受醴酒,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谢送行【注:主人面向西北站立等待宾客就席。宾客回到西阶上面向北的位置,表明相互尊敬。此席不是为了饮食而设】
【张尔岐说:主人拿着醴酒,在席前面向西北站立等待宾客。宾客在西阶上拜谢,然后进到席前接受醴酒。接受完毕,回到西阶面向北的位置。主人才在阼阶上拜谢送行此醴酒。古人接受酒爵、送酒爵相互拜谢的方法,大抵如此】
赞礼官进献肉干和肉酱。宾客就席,坐着左手拿着觯,祭献肉干和肉酱;用柶祭醴酒三次。在西阶上,面向北坐着尝醴酒,竖立柶,起身,坐着放下觯,于是拜谢。主人答拜【注:即,靠近。左手拿着觯则用右手祭献。凡是祭献都在肉干肉酱的豆之间,啐,品尝。品尝是为了成全主人的心意。建,犹扱,插入。兴,起身。奠,放下】宾客就席,将觯安放在进献物的左侧,走下席位,面向北坐着取肉干。主人辞谢【注:荐左,笾豆的东边。降,下。自己取肉干,是尊重主人赐予,将带着它回去复命。辞谢,是辞谢他亲自撤去】宾客走下,将肉干交给随从,出门。主人在门外送行,两次拜谢【注:人,指使者的随从。在阶下授予,面向西然后出去】
蕙田案:以上是醴礼宾客
纳吉用大雁,如同纳采的礼仪
【张尔岐说:如同纳采的礼仪,其作揖谦让、登阶、传达辞命、授予大雁以及主人以醴酒礼待宾客、取肉干、出门的礼节,都相同】
蕙田案:以上是纳吉
纳征用玄色和浅红色的丝帛、成对的皮,如同纳吉的礼仪【注:征,成。派使者纳币以完成婚礼。用玄色和浅红色,是象征阴阳完备。束帛,十端。《周礼》说:凡是嫁女娶妻,入币纯帛不超过五两,俪,成对。拿着束帛来传达辞命,两皮作为庭实,皮是鹿皮。疏:此纳征没有大雁,是因为有束帛作为礼物。《周礼》纯帛、缁帛。这是庶人用缁,没有纁;士大夫才用玄色和浅红色的束帛。天子加】
【用谷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说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那么每端二丈。玄色和浅红色的束帛,合起来说,阳奇阴偶,三玄二纁】
【陈氏《礼书》】郑氏解释《周礼》说:纯其实是缁字。古缁以才为声,士大夫才用玄色和浅红色的束帛。贾公彦说:庶人用缁,没有纁。然而考察历史,说锦绣千纯,又说文绣千纯,那么纯就是匹、端。《周礼》所谓的纯帛,就是匹帛。郑氏改为缁,是错误的。匹帛不超过五两,那么庶人不必五两,大夫士不能超过。不是说庶人用缁,大夫用玄色和浅红色。先王的制度,婚礼所用财物不过如此,那么妇人的装饰就可以知道了。认为合二姓之好,上以侍奉宗庙,下以继承后代,而不在于财物。后世的习俗,有用金币互相夸耀的,大概是不懂这个道理】
【盛世佐说:用三玄二纁解释五两,那么玄六端,纁四端。其说法本于《聘礼》郑注,本于《杂记》。《杂记》说:“鲁人的赠礼,三玄二纁。”是对的。但赠是送死的制度,币这里用来聘女,吉凶不同,制度或许不同。古防字多讹为纯,郑氏改纯为缁,不是没有根据。然而玄而不纁,与此不合。疏以缁为庶人礼,也没有明文可证。陈氏的说法可以防备考证】
蕙田案:以上是纳征
请期,用大雁。主人辞谢宾客,允许告知日期。如同纳征的礼仪【注:主人辞谢,是因为阳倡阴和,日期宜由
【敖氏继公曰:壻家既得吉日,乃不敢直以告女家,而必请之者,示聼命扵女家之意,尊之也】
蕙田案以上请期
期初昏,陈三鼎于寝门外,东方,北面,北上。其实,特豚,合升,去蹄,举肺脊二,祭肺二,鱼十有四,腊一,肫髀不升,皆饪。设扄鼏【注:期,取妻之日。鼎三者,升豚、鱼、腊也。寝,壻之室也。北面,郷内也。特,犹一也。合升,合左右胖,升于鼎也。去蹄,蹄甲不用也。举肺脊者,食时所先举也。肺者,气之主也,周人尚焉。脊者,体之正也,食时则祭之,饭必举之,贵之也。每皆二者,夫妇各一耳。凡鱼之正十五,而鼎减一为十四者,欲其敌偶也。腊,兎腊也。肫,或作纯,全也。凡腊用全。髀不升者,近窍贱也。饪,熟也。扃,所以扛鼎。鼏,覆之】
【张氏尔岐曰:此下言亲迎之礼,先陈同牢之馔,乃乘车往迎,妇至成礼,共三节】
设洗于阼阶东南【注:洗所以承盥洗之器,弃水者】馔于房中,醯酱二豆,葅醢四豆,兼巾之黍稷四敦,皆盖【注:醯酱者,以醯和酱,生人尚防味;兼巾之者,六豆共巾也,巾为御尘,盖为尚温。《周礼》曰:食齐视春时】太羮湇在防【注:太羮湇,煮肉汁也。太古之羮,无盐菜,防火上。《周礼》曰:羮齐视夏时】尊于室中北墉下,有禁,▯酒在西,绤幂加勺,皆南枋【注:墉,墙也。禁,所以庪甒者。▯酒不防古也。绤,粗葛】尊于房户之东,无▯酒,篚在南,实四爵,合卺【注:无▯酒者,略之也。夫妇酌于内尊,其余酌于外尊。合卺,破匏也。四爵,两卺,凡六,为夫妇各三酳。一升曰爵】
蕙田案以上将亲迎陈器馔
主人爵弁,纁裳,缁袘。从者毕▯,端乗墨车。从车二乗,执烛前马【注:主人壻也。爵弁,▯冕之次。大夫以上亲迎冕服。袘谓縁也。从者有司也。乗二车从行者也。毕犹皆也。士而墨车,摄盛也。执烛前马,使从役持炬火居前炤道】
【敖氏继公曰:此礼据壻家而言,故以壻为主人爵弁者,以亲迎当用上服也。此言缁袘,不言衣带鞸,与士冠礼互见也。从者,谓在车及执烛者也。从者,栈车也】
【张氏尔岐曰:一命大夫冕而无旒,士变冕为爵弁,故云“冕之次”。士助祭扵公,用之是士服之盛者。大夫以上亲迎,则皆冕服矣。疏以为五等诸侯亦不过▯冕,天子亲迎当衮冕,或然也】
【盛氏世佐曰:郊特牲孔疏云:「士昏用上服,以爵弁,则天子以下皆用上服。以五冕色俱▯,故总称▯冕也。」朱子尝是其说。贾云:「五等诸侯亦不过▯冕,殆误】
妇车亦如之,有裧【注:亦如之者,车同等,士妻之车,夫家共之,大夫以上嫁女则自以车送之。裧,车裳帷,周礼谓之容车,有容则固,有盖】
盛氏世佐曰:“亦如之者,如其乘墨车而下之仪也。嫁时之车,王后重翟,上公夫人厌翟,侯伯子男夫人翟车,孤卿以下至士,皆与夫同,唯有裧为异。裧,周礼谓之容,诗谓之帏裳,一名童容【周礼作幢容】容者,以为车之容饰也;帏裳者,以其帏障车之傍如裳也。其上有盖,谓之童容;四傍垂而下,谓之裧【裧与襜同】其实一物也。男子立乗,有盖无裧;妇人坐乗,重自蔽,故有盖复有裧。敖君善云:‘以布为之,想当然耳。’又云:‘在上曰裧,在下曰帷裳。’此唯有裧而已,以裧与帷裳为二,非也。郑注杂记云:‘裧谓鼈甲边縁。’裧固在旁不在上。又案裧车之形,不见于聂氏三礼图。”
蕙田案:郑司农云,容谓襜车,山东谓之裳帷,或谓之幢。容似系一物。
至扵门外【注妇家大门之外】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注主人女父也筵为神布席】女次纯衣纁袡立于房中南面【注次首饰也今时髲也周礼追师掌为副编次纯衣丝衣女从者卑袗▯则此衣亦▯矣袡亦縁也袡之言任也以纁縁其衣象隂气上任也凡妇人不常施袡之衣盛昏礼为此服防大记曰复衣不以袡明非常 疏不言裳者以妇人之服不殊裳次次第髪长短为之所谓髲髢外内命妇衣鞠衣襢衣者服
译敖氏继公说:男方既然已经选定了吉日,却不敢直接告知女方家,而一定要去请示,这是表示听从女方家命令的意思,是尊重女方的表现。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请期(商定婚期)的礼仪。
婚期定在黄昏时分,在寝门外陈列三个鼎,放在东边,鼎口朝北,以北边的鼎为上。鼎中的食物,是一只完整的猪,将左右半边合起来放入鼎中,去掉蹄甲,举起肺和脊各两份,用于祭祀的肺两份,鱼十四条,腊兔一只,肫(全兔)和髀(大腿)不放入鼎中,都是煮熟的。设置扃(用来扛鼎的杠)和鼏(覆盖鼎的盖子)。【注:期,指娶妻的日子。鼎有三个,分别盛放猪、鱼、腊兔。寝,是男方的居室。北面,即朝向室内。特,就是一。合升,是将猪的左右半边合起来放入鼎中。去蹄,是不用蹄甲。举肺脊,是进食时最先举起的部位。肺是气的主宰,周人崇尚它。脊是身体的正位,进食时用来祭祀,吃饭时必举起来,表示尊贵。每样都是两份,是夫妇各一份。鱼的正式数目是十五条,而鼎中减少一条为十四条,是为了凑成偶数。腊,是腊兔。肫,有的版本写作纯,意思是完整。凡是腊兔都用完整的。髀不放入鼎中,是因为靠近排泄器官,地位卑贱。饪,是煮熟。扃,是用来扛鼎的杠。鼏,是覆盖鼎的盖子。】
张氏尔岐说:以下讲的是亲迎的礼仪,先陈列同牢(夫妇共食)的膳食,然后乘车前往迎接,新娘到达完成礼仪,共分为三个环节。
在阼阶的东南设置盥洗器【注:盥洗器是用来承接洗手用水和倒掉废水的】,在房中摆设膳食,醋和酱各两豆,肉酱和肉泥各四豆,都用巾覆盖;黍和稷各四敦,都加上盖子【注:醋酱,是用醋调和酱,生人崇尚防止异味;兼巾之,是六豆共用一块巾,巾是为了防尘,盖是为了保温。《周礼》说:食物的温度要像春天一样适中。】太羹和湇放在防火的器具上【注:太羹和湇,是煮肉的汁液。太古时代的羹,没有盐和菜,放在防火的器具上。《周礼》说:羹的温度要像夏天一样适中。】在室中北墙下放置酒尊,有禁(承放酒器的案几),〇酒(一种酒)放在西边,用粗葛布覆盖并加上勺子,都朝南放置【注:墉,是墙。禁,是用来承放酒器的。〇酒不是太古的酒。绤,是粗葛布。】在房门的东边放置酒尊,没有〇酒,篚(盛放酒器的竹器)在南边,里面装有四个爵,以及合卺(剖开的匏瓜)【注:没有〇酒,是简化礼仪。夫妇在内尊酌酒,其余人在外尊酌酒。合卺,是剖开的匏瓜。四个爵,两个卺,总共六个,供夫妇各三次酳(漱口)用。一升容量的酒器叫爵。】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即将亲迎时陈列的器具和膳食。
主人(新郎)头戴爵弁,身穿纁色下裳,黑色镶边。随从都穿着〇色礼服,乘坐墨车。随从车辆两辆,手持火把在马前照明【注:主人是新郎。爵弁,是〇冕的次一级。大夫以上亲迎穿冕服。袘是指衣缘。随从是有司。乘两辆车跟随的是随从。毕,是都的意思。士人乘坐墨车,是越级使用盛装。执烛前马,是让随从拿着火把在马前照亮道路。】
敖氏继公说:这里的礼仪是从男方角度而言,所以以新郎为主人,头戴爵弁,是因为亲迎应当使用上服。这里提到黑色镶边,没有提到上衣、腰带和蔽膝,是与士冠礼互相补充说明。随从,是指在车上和持烛的人。随从乘坐的是栈车。
张氏尔岐说:一命的大夫戴冕而没有旒,士人将冕改为爵弁,所以说“冕的次一级”。士人辅助国君祭祀,使用爵弁,这是士人礼服中最尊贵的。大夫以上亲迎,都穿冕服。疏文认为五等诸侯也不过是〇冕,天子亲迎应当穿衮冕,或许是这样。
盛氏世佐说:《郊特牲》孔颖达疏说:“士人昏礼用上服,即爵弁,那么天子以下都使用上服。因为五种冕的颜色都是〇色,所以总称为〇冕。”朱熹曾经赞同这个说法。贾公彦说:“五等诸侯也不过是〇冕,这大概是错误的。”
新娘的车也与此相同,有裧【注:也与此相同,是指车的等级相同,士人的妻子用车,由夫家提供,大夫以上嫁女则自己用车送嫁。裧,是车上的帷幔,《周礼》称为容车,有容则稳固,有盖子。】
盛氏世佐说:“也与此相同,是指像新郎乘坐墨车及以下的礼仪。出嫁时的车,王后用重翟,上公夫人用厌翟,侯伯子男夫人用翟车,孤卿以下到士人,都与丈夫相同,只有裧不同。裧,《周礼》称为容,《诗经》称为帏裳,又名童容【《周礼》作幢容】。容,是作为车的装饰;帏裳,是因为它像裳一样遮蔽车的旁边。上面有盖子的,叫童容;四边垂下的,叫裧【裧与襜同】,其实是一种东西。男子站立乘车,有盖子没有裧;妇人坐着乘车,注重自我遮蔽,所以既有盖子又有裧。敖君善说:‘用布制作,想必如此。’又说:‘在上面叫裧,在下面叫帷裳。’这里只有裧而已,把裧和帷裳分为两样,是不对的。郑玄注《杂记》说:‘裧是指鼈甲边缘。’裧确实在旁边不在上面。又考察裧车的形状,在聂氏的《三礼图》中没有见到。”
蕙田按语:郑司农说,容是指襜车,山东称为裳帷,有的称为幢。容似乎是一种东西。
到达门外【注:女方家大门之外】,主人(女父)在户西铺设筵席,西边为上,右边放置几【注:主人是女方父亲。筵,是为神铺设的席子。】新娘梳好头发,穿着纯衣,纁色镶边,站在房中,面向南【注:次,是首饰,即现在的假发。《周礼》追师掌管制作副、编、次。纯衣,是丝衣,女方的随从地位低,穿〇色衣服,那么这衣服也是〇色了。袡,也是镶边。袡的意思是任,用纁色镶边,象征阴气服从阳气。凡妇人平时不常穿有袡的衣服,盛大的昏礼才穿这种衣服。《大记》说:复衣不用袡,说明不是常服。疏文没有提到下裳,是因为妇人的衣服不区分下裳。次,是按头发长短制作的,所谓髲,是内外命妇穿鞠衣、襢衣时佩戴的。】
编衣褖衣服次其副唯于三翟祭祀服之士服爵弁助祭之服以迎则士之妻亦服褖衣助祭之服也此纯衣即衣褖衣是士妻助祭之服寻常不用纁为袡今用之故云盛昏礼为此服】姆纚笄宵衣在其右【注姆妇人年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若今时乳母纚縚髪笄今时簮也纚亦广充幅长六尺宵读为诗素衣朱绡之绡鲁诗以绡为绮属也姆亦▯衣以绡为领因以为名且相别耳姆在女右当诏以妇礼】女从者毕袗▯纚笄被顈黼在其后【注女从者谓侄娣也诗诸娣从之祁祁如云袗同也同▯者上下皆▯也顈襌也诗云素衣朱襮尔雅云黼领谓之襮周礼曰白与黒谓之黼天子诸侯后夫人狄衣卿大夫之妻刺黼以为领如今偃领矣士妻始嫁施襌黼扵领上假盛饰耳言被明非常服】
译编衣、褖衣、服次,其副唯于三翟。祭祀服之士服爵弁,助祭之服以迎,则士之妻亦服褖衣、助祭之服也。此纯衣即衣褖衣,是士妻助祭之服,寻常不用纁为袡,今用之,故云盛。昏礼为此服。
姆纚笄,宵衣,在其右。注:姆,妇人年五十无子,出而不复嫁,能以妇道教人者,若今时乳母。纚,縚髪;笄,今时簮也。纚亦广充幅,长六尺。宵读为诗“素衣朱绡”之绡,鲁诗以绡为绮属也。姆亦〇衣,以绡为领,因以为名,且相别耳。姆在女右,当诏以妇礼。
女从者毕袗〇,纚笄,被顈黼,在其后。注:女从者,谓侄娣也。诗“诸娣从之,祁祁如云”。袗,同也;同〇者,上下皆〇也。顈,襌也。诗云“素衣朱襮”,尔雅云“黼领谓之襮”,周礼曰“白与黒谓之黼”。天子诸侯后夫人狄衣,卿大夫之妻刺黼以为领,如今偃领矣。士妻始嫁,施襌黼扵领上,假盛饰耳。言被,明非常服。
【陈氏云:袗,设饰也。説文曰:褧,檾也,枲属。顈与褧檾通。袗,元设饰以元也。顈,黼以枲为领而刺黼也】蕙田案:注引《诗》“诸娣从之”,释“女从者”非也。惟天子、诸侯一娶九女,娣侄从之。《白虎通义》云: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不备娣侄。何北面之势不足尽人骨月之亲也?据此则卿大夫已异于诸侯之礼矣,何况士乎?“女从者”即下经所谓“妇人送者”耳。
主人▯端迎于门外,西面再拜。賔东面答拜【注:賔,壻也】主人揖入,賔执鴈从,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西面。賔升,北面,奠鴈,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主人不降送【注:賔升奠鴈拜,主人不答,明主为授女耳。主人不降送,礼不防疏:礼賔主宜各一人,今妇既从,故主人不参也】壻御妇车,授绥,姆辞不受【注:壻御者亲而下之,绥所以引升车者。曲礼曰:仆人之礼,必授人绥】
蕙田案女已从男故称妇也
妇乗以几,姆加景,乃驱御者代【注:乘以几者,尚安舒也。景之制,盖如明衣,加之以为行道御尘,令衣鲜明也。景亦明也,驱行也。行车轮三周,御者乃代壻】壻乗其车,先俟扵门外【注:壻车在大门外乘之先者,道之也。男率女,女从男,夫妇刚柔之义自此始也。俟,待也。门外,壻家大门外疏:乘以几者,谓登车时也。景盖以襌縠为之】
【顾氏炎武曰:主人爵弁纁裳缁袘。注:主人,壻也。壻为妇主,主人筵于戸西。注:主人,女父也。亲迎之礼,自夫家而行,故壻称主人。至于父家,则女父又当为主人,故不嫌同辞也。女父为主人,则壻当为賔,故曰賔东面答拜。注:賔,壻也,对女父之辞也。至于賔出而妇从,则变其文而直称曰壻。壻者,对父之辞也。曰主人,曰賔,曰壻,一人而三异其称,可以见礼时为大,而义之由内矣】
【陈氏礼书】纳币必以使,而春秋之时有亲行之者,庄公如齐纳币是也。逆女必亲,而春秋之时或以使,公子翚、公子遂如齐逆女是也。应亲而不亲,不应亲而亲之,此春秋所以讥耳。礼必亲迎,若不亲迎,则有妇入三月,壻见之仪存焉】
蕙田案以上亲迎
妇至,主人揖,妇以入。及寝门,揖入,升自西阶。媵布席于奥。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媵御沃盥交【注:升自西阶,道妇入也。媵,送也,谓女从者也。御,当为「讶」,「讶」迎也,谓壻从者也。媵沃壻盥扵南洗,御沃妇盥于北洗。夫妇始接情,冇亷耻。媵御交道其志。】疏:御与妇人为盥,非男子之事,谓夫家之贱者也】
【李氏心传》曰:「御壻家之女侍也】
蕙田案:御为壻家女侍,故后文媵馂主人之余,御馂妇余,不为防矣。
【敖氏继公曰:奥室中,西墉下,少南也。布席,东面,北上,宜变扵神席也。夫妇既升,而并俟于堂。媵既布席,乃入也。即席,立于席上也。妇立于尊西,则尊亦当户,明矣。交者,御沃媵盥,媵沃御盥也。居室之始,即行此礼,相下相亲之义也】
蕙田案:媵御交侍,沃盥示交亲之义也。盥者,夫与妇以将礼食也。敖氏以为媵御盥,非夫亦盥于北洗,故经不见出入之文。注谓壻盥于南洗,恐未安。
赞者彻尊羃,举者盥出,除鼏,举鼎入,陈于阼阶南,西面,北上▯俎从设【注:执匕者执俎者从鼎而入设之,匕所以别出牲体也,俎所以载也】北面载执而俟【注:执爼而立,俟豆先设】▯者逆退复位于门东,北面,西上【注:执▯者事毕逆退由便至此,乃着其位略贱也】赞者设酱于席前,菹醢在其北,俎入设扵豆东,鱼次腊特于俎北【注:豆东葅醢之东】赞设黍于酱东,稷在其东,设湇扵酱南【注:馔要方也】设对酱于东【注:对酱妇酱也,设之当特俎】菹醢在其南北上,设黍于腊北,其西稷,设湇于酱北,御布对席,赞启会郤扵敦南,对敦于北【注:启发也】赞告具,揖妇即对筵,皆坐,皆祭,祭荐黍稷肺【注:赞者西面告馔具也,壻揖妇使即席,荐菹醴】赞尔
译陈氏说:袗,是装饰的意思。《说文》说:褧,是檾,属于枲类。顈与褧、檾相通。袗,是用玄色装饰,以玄色为主。顈,是用枲做领子并刺上黼纹。蕙田按:注中引用《诗经》“诸娣从之”,解释为“跟随的女眷”是不对的。只有天子、诸侯娶妻时才有九女,娣侄跟随。《白虎通义》说: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不配备娣侄。为什么北面的尊位不足以尽人骨肉之亲呢?据此可知,卿大夫的礼仪已经不同于诸侯了,何况士呢?“跟随的女眷”就是下文经文中所说的“送行的妇人”。
主人穿着端冕,在门外迎接,面朝西两次拜礼。宾客面朝东回拜【注:宾客,就是新郎】。主人作揖请进,宾客拿着大雁跟随,到了庙门,作揖请进。三次作揖到了台阶前,三次谦让。主人登阶,面朝西。宾客登阶,面朝北,放下大雁,两次拜礼并叩头,然后下阶退出。新娘跟随下西阶,主人不下阶送行【注:宾客登阶放下大雁拜礼,主人不回答,表明主人主要是为了交付女儿。主人不下阶送行,礼制不防备疏远:礼制规定宾客和主人各一人,现在新娘已经跟随,所以主人不参与送行】。新郎为新娘驾车,递上车绳,女师推辞不接受【注:新郎驾车是亲自下车,车绳是用来牵引登车的。《曲礼》说:仆人的礼节,一定要递上车绳】。
蕙田按:女子已经跟随男子,所以称为妇。
新娘乘车时靠着几案,女师加上景衣,于是驾车前行,御者代替新郎【注:靠着几案,是为了安稳舒适。景衣的形制,大概像明衣,加上它用来遮挡道路上的尘土,使衣服鲜明。景也是明的意思,驱是行。车轮转动三周,御者才代替新郎】。新郎乘坐自己的车,先在门外等候【注:新郎在大门外乘坐自己的车先行,是引导的意思。男率领女,女跟随男,夫妇刚柔的道理从此开始。俟,是等待。门外,是新郎家大门外。疏:靠着几案,是指登车的时候。景衣大概是用单层绉纱做的】。
顾炎武说:主人戴着爵弁,穿着纁色下裳和黑色蔽膝。注:主人,是新郎。新郎是新娘的主人,主人在户西铺设筵席。注:主人,是女方的父亲。亲迎的礼仪,是从夫家开始进行的,所以新郎称为主人。到了女方家,那么女方的父亲又应当是主人,所以不嫌用词相同。女方父亲是主人,那么新郎就应当是宾客,所以说宾客面朝东回拜。注:宾客,是新郎,这是相对于女方父亲的说法。等到宾客退出而新娘跟随,就改变文辞直接称为新郎。新郎,是相对于父亲的称呼。称主人,称宾客,称新郎,一个人而有三种不同的称呼,可以看出礼制以时为大,而义理源于内心。
陈氏《礼书》说:纳币一定要派使者,而春秋时期有亲自前往的,庄公去齐国纳币就是如此。迎娶新娘一定要亲自去,而春秋时期有时派使者,公子翚、公子遂去齐国迎娶新娘就是如此。应该亲自去而没有亲自去,不应该亲自去却亲自去了,这就是春秋所讥讽的。礼制一定要亲自迎娶,如果不亲自迎娶,那么就有新娘进门三个月,新郎见面的礼仪存在。
蕙田按:以上是亲迎。
新娘到了,主人作揖,新娘跟着进入。到了寝门,作揖请进,从西阶登上。媵女在室中幽深处铺设席子。丈夫进入室内,就席而立。新娘站在尊器的西南方,面朝北。媵女和御女交替浇水洗手【注:从西阶登上,是引导新娘进入。媵,是送,指跟随新娘的女子。御,应当是“讶”,讶是迎,指跟随新郎的男子。媵女在南边的洗手处给新郎浇水洗手,御女在北边的洗手处给新娘浇水洗手。夫妇刚开始接触感情,有廉耻之心。媵女和御女交替引导他们的意志。】疏:御女给妇人浇水洗手,不是男子的事,是指夫家的卑贱女子。
李心传说:“御是夫家的女侍。”
蕙田按:御是夫家的女侍,所以后文媵女吃主人的剩余食物,御女吃新娘的剩余食物,就不算防备了。
敖继公说:奥是室中,西墙下,稍微偏南的地方。铺设席子,面朝东,以北为上,应当与神席不同。夫妇已经登上,就并排在堂上等候。媵女铺设好席子,才进入。就席,是站在席子上。新娘站在尊器的西边,那么尊器也应当在户前,很明显。交替,是御女给媵女浇水洗手,媵女给御女浇水洗手。居室开始,就实行这个礼仪,体现相下相亲的意义。
蕙田按:媵女和御女交替侍奉,浇水洗手表示交亲的意义。浇水洗手,是丈夫和新娘将要进行礼食。敖氏认为是媵女和御女洗手,不是丈夫也在北边的洗手处洗手,所以经文没有出入的文字。注中说新郎在南边的洗手处洗手,恐怕不妥。
赞者撤去尊器的覆盖物,举鼎的人洗手出来,除去鼎盖,举起鼎进入,陈列在阼阶南边,面朝西,以北为上。俎跟随设置【注:拿着匕的人和拿着俎的人跟随鼎进入设置,匕是用来分别取出牲体的,俎是用来承载的】。面朝北放置俎,拿着俎等待【注:拿着俎站立,等待豆先设置】。拿着俎的人退后回到门东的位置,面朝北,以西为上【注:拿着俎的人事情完毕退后,从方便的地方到这里,才显示其位置略贱】。赞者在席前设置酱,菹醢在它的北边,俎进入设置在豆的东边,鱼在腊肉的后面,单独在俎的北边【注:豆的东边,菹醢的东边】。赞者在酱的东边设置黍,稷在它的东边,在酱的南边设置湇【注:食物要方正】。在东边设置对酱【注:对酱是新娘的酱,设置它应当对应特俎】。菹醢在它的南北,以北为上,在腊肉的北边设置黍,在西边设置稷,在酱的北边设置湇。御女铺设对席,赞者打开敦盖,在敦的南边放置,对敦在北边【注:启是打开】。赞者报告食物齐备,作揖请新娘就座于对席,都坐下,都祭祀,祭祀荐品黍稷肺【注:赞者面朝西报告食物齐备,新郎作揖请新娘就席,荐品是菹醴】。赞者
黍,授肺脊,皆食以湇酱,皆祭,举食举也【注:尔移也,移置席上便其食也,皆食食黍也,以用也,用者谓用口啜湇,用指▯酱】三饭卒食【注:卒巳也,同牢示亲不主为食,起三饭而成礼也】赞洗爵,酌酳主人,主人拜受,赞户内北面答拜,酳妇亦如之,皆祭【注:酳潄也,酳之言演也安也,潄所以洁口且演安其所食,酳酌内尊疏:壻拜当东面,妇拜当南面,少牢籑答拜注云:在东面席者东面拜,在西面席者南面拜,故知妇拜南面,若赞答妇拜亦于户内北面也】赞以肝从,皆振祭,哜肝,皆实于菹豆【注:肝肝炙也,饮酒宜有肴以安之】卒爵皆拜【注:妇拜见上篇见母章,此篇妇见奠菜一章及内则女拜尚右手】赞答拜,受爵
译黍米、肺和脊肉,都用湇酱食用,都进行祭祀,这是举起食物食用的意思。三次吃饭后结束用餐。赞者清洗酒爵,斟酒让主人漱口,主人拜谢接受,赞者在户内面向北回答拜礼,让妇人也漱口也如此,都进行祭祀。赞者拿着肝跟随,都振动祭祀,品尝肝,都放回菹豆中。喝完酒都拜谢。赞者回答拜礼,接过酒爵。
【敖氏继公曰:卒爵而拜,拜其饮己之赐也。賛答拜,亦一拜也。受爵,出奠于篚,乃复洗他爵以升】
再酳如初,无从;三酳用卺,亦如之【注:亦无从也】
【敖氏继公曰:至是乃用卺者,昏礼将终,示以合体相亲之意也。亦如之者,亦如初而无从也】
赞洗爵酌于户外,尊入户,西北面奠爵,拜,皆答拜,坐祭,卒爵,拜,皆答拜,兴【注:赞酌者自酢也】
【敖氏继公曰:三酳,乃自酢变于常礼也】
主人出,妇复位【注:复尊西南面之位】
蕙田案:前文夫妇皆答拜,此时夫妇室中之拜,皆顺其东西向,兴谓夫妇也。主人出,为将脱服扵房也。妇但当脱服扵室,故不出,复旧位而立也。
乃彻于房中,如设于室尊否【注:彻室中之馔,设于房中,为媵御馂之彻,尊不设有外尊也】主人説服于房,媵受;妇説服于室,御受。姆授巾【注:巾所以自洁清】御袵于奥,媵袵良席在东,皆有枕,北止【注:袵,卧席也。妇人称夫曰良,孟子曰:将覸良人之所之止足也。古文止作趾疏布同牢席,夫在西,妇在东,今乃易处者,前者示隂阳交防有渐,今取阳往就隂也】主人入,亲说妇之缨【注:入者从房还入室,妇人十五许嫁,笄而礼之,因着缨,明有系也。盖以五采为之,其制未闻】
蕙田案:疏缨有二。《曲礼》云:“女子许嫁,缨。”注云:“系缨,有从人之端也。”即此说“缨”之“缨”也。《内则》云:“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缨。”此幼时“缨”也,皆与男子冠缨异。今主人亲脱之者,明此“缨”为已而系也。然亦暂脱之耳,妇事舅姑,衿缨仍当饰之。
烛出【注:昏礼毕,将卧息】媵馂主人之余,御馂妇余,赞酌外尊酳之【注:外尊,房户外之东尊】媵侍于户外,呼则闻【注:为尊者有所徴求】
蕙田案以上妇至成礼
夙兴,妇沐浴纚笄,宵衣以俟见【注:夙,早也。昏,明日之晨兴起也。俟,待也。待见扵舅姑寝门之外。古者命士以上,年十五,父子异宫】
蕙田案:特牲,主妇宵衣,盖士妻之正服也。解见前。疏谓纯衣纁袡,嫁时之盛服,故事已而复其常也。
质明,赞见妇于舅姑。席于阼,舅即席;席于房外,南面。姑即席【注:质,平也。房外,房户外之西】妇执笲枣栗,自门入,升自西阶,进拜,奠于席【笲,音烦注:笲,竹器有衣者,其形盖如今之筥、▯籚矣。进拜者,进东面乃拜;奠之者,舅尊不敢授也】舅坐抚之,兴答拜。妇还,又拜【注:还又拜者,还于先拜处拜。妇人与丈夫为礼,则侠拜】降阶,受笲腵脩,升进,北面拜,奠扵席。姑坐举以兴拜,授人【注:人,有司。姑执笲以起答妇拜,授有司彻之。舅则宰彻之曲礼疏:脯,搏肉无骨而▯之。修,取肉鍜治而加姜桂干之,如脯者】
蕙田案:枣栗腵脩,所以为贽也。乃皆奠之而不敢授者,凡相见之礼,尊卑不敌则奠之。舅抚而姑举示受之也。舅姑答拜,与冠礼母拜之之拜同。
【张氏尔岐曰:妇见舅讫,复自西阶降,受腵修以见姑】
蕙田案以上妇见舅姑
赞醴妇【注:醴当为礼,赞礼妇者,以其妇道新成,亲厚之】席于户牖间【注:室户西牖,东南面位】侧尊甒醴扵房中,妇疑立于席西【注:疑,正立自定之貌】赞者酌醴,加柶面枋,出房席前北面,妇东面拜受,赞西阶上北面拜送,妇又拜。荐脯醢【注:妇东面拜,賛北面答之,变于丈夫始冠成人之礼】妇升席,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降席东面坐啐醴,建柶兴拜,赞答拜,妇又拜。奠于荐东北面坐取脯,降出授人于门外【注:奠于荐东,升席奠之,取脯降出授人,亲彻且荣得礼,人谓妇氏人】
蕙田案以上醴妇
舅姑入于室,妇盥馈【注:馈者,妇道既成,成以孝养】特豚合升,侧载无鱼腊,无稷并南上,其他如取女礼【注:侧载者,右胖载之舅爼,左胖载之姑俎,异尊卑,并南上者,舅姑共席扵奥,其馔各以南为上,其他谓酱湆菹醢,女谓妇也,如取妇礼,同牢时疏:自
译敖氏继公说:饮尽爵中的酒然后拜谢,是拜谢对方赐酒让自己饮用的恩惠。赞者回答拜礼,也是一拜。接过爵,走出门把爵放在篚中,然后再去洗别的爵升堂。
第二次酳酒像初次那样,没有随从;第三次酳酒用卺,也像那样(注:也没有随从)。
敖氏继公说:到这时才用卺,是因为婚礼即将结束,表示夫妻合体相亲的意思。说“也像那样”,也是像初次那样而没有随从。
赞者在户外洗爵斟酒,拿着酒尊进入室内,在西北方放下爵,拜谢,主妇都回答拜礼,坐下祭祀,饮尽爵中的酒,拜谢,主妇都回答拜礼,起身(注:赞者斟酒是为了让主妇自酢)。
敖氏继公说:第三次酳酒,于是自酢,这与常礼不同。
主人走出,主妇回到原位(注:回到尊西南方的位置)。
蕙田按:前文夫妇都回答拜礼,此时夫妇在室内的拜礼,都顺着东西方向,兴是指夫妇。主人走出,是为了将要到房中脱去礼服。主妇只应当在室内脱去礼服,所以不走出,回到原来的位置站立。
于是撤去房中的陈设,如同在室内陈设那样,酒尊不设(注:撤去室内的饮食,陈设在房中,是为了撤去媵御吃剩的祭肉,酒尊不设是因为有外面的酒尊)。主人在房中脱去礼服,媵者接受;主妇在室内脱去礼服,御者接受。姆者授巾(注:巾是用来清洁自身的)。御者在奥位铺设卧席,媵者在东边铺设良席,都有枕头,脚朝北(注:袵,是卧席。妇人称丈夫为良,《孟子》说:“将覸良人之所之”,止足也。古文止作趾。疏布同牢席,夫在西,妇在东,现在交换位置,是因为前者表示阴阳交合有渐进过程,现在取阳往就阴的意思)。主人进入,亲自解下主妇的缨(注:进入是从房中回到室内,妇人十五岁许嫁,加笄行礼,因此系上缨,表明有所系属。大概用五种颜色制成,其形制未曾听说)。
蕙田按:疏缨有两种。《曲礼》说:“女子许嫁,缨。”注说:“系缨,有从人的意思。”就是这里说的“缨”。《内则》说:“男女未冠笄者,总角衿缨。”这是幼时的“缨”,都与男子的冠缨不同。现在主人亲自解下它,表明这“缨”是为自己而系的。但也只是暂时解下罢了,妇人侍奉公婆,衿缨仍然应当佩戴。
烛火撤出(注:婚礼完毕,将要休息)。媵者吃主人剩下的祭肉,御者吃主妇剩下的祭肉,赞者斟外面酒尊的酒酳之(注:外尊,是房户外东边的酒尊)。媵者在户外侍候,呼唤就能听到(注:为尊者有所征召)。
蕙田按:以上是从妇人到来到成礼。
早起,妇人沐浴,用纚束发加笄,穿着宵衣等待拜见(注:夙,早。昏,指第二天早晨。俟,等待。在公婆寝门外等待拜见。古代命士以上,十五岁,父子不同宫)。
蕙田按:特牲馈食礼中,主妇穿宵衣,大概是士妻的正服。解释见前。疏说纯衣纁袡,是出嫁时的盛服,所以事毕后恢复常服。
天亮,赞者引见妇人拜见公婆。在阼阶设席,公公就席;在房外设席,朝南。婆婆就席(注:质,平。房外,是房户外西边)。妇人拿着装有枣栗的笲,从门进入,从西阶升堂,前进拜谢,把笲放在席上(笲,音烦。注:笲,是有衣的竹器,形状大概像现在的筥、籚。进拜,是进到东边面向西拜;奠之,是因为公公尊贵不敢亲手授予)。公公坐下抚摸它,起身回答拜礼。妇人返回,又拜(注:返回又拜,是回到先前拜的地方拜。妇人与丈夫行礼,则夹拜)。下阶,接过装有腵脩的笲,升堂前进,面向北拜谢,放在席上。婆婆坐下举起笲起身拜谢,授予人(注:人,是有司。婆婆拿着笲起身回答妇人的拜礼,授予有司撤去。公公则由宰撤去。《曲礼》疏:脯,是捶打肉去骨而干制的。修,是取肉加姜桂干制,像脯一样)。
蕙田按:枣栗腵脩,是用来作为贽礼的。都放在席上而不敢亲手授予,是因为凡相见之礼,尊卑不相等就放在席上。公公抚摸而婆婆举起表示接受。公婆回答拜礼,与冠礼中母亲拜的拜礼相同。
张氏尔岐说:妇人拜见公公完毕,再从西阶下,接过腵脩去拜见婆婆。
蕙田按:以上是妇人拜见公婆。
赞者醴妇人(注:醴应当是礼,赞者礼妇人,是因为妇道新成,亲近厚待她)。在户牖间设席(注:室户西牖,东南面位)。在房中侧放盛醴的酒甒,妇人正立安定在席西(注:疑,是正立自定的样子)。赞者斟醴,加上柶,柄面向外,走出房在席前面向北,妇人面向东拜受,赞者在西阶上面向北拜送,妇人又拜。进献脯醢(注:妇人面向东拜,赞者面向北回答,这与男子始冠成人的礼不同)。妇人升席,左手拿着觯,右手祭祀脯醢,用柶祭祀醴三次,下席面向东坐下啜饮醴,立起柶起身拜谢,赞者回答拜礼,妇人又拜。把觯放在荐的东北方,坐下取脯,下阶出门在门外授予人(注:放在荐的东边,升席放下,取脯下阶出门授予人,亲自撤去并且荣耀得到礼,人是指妇氏的人)。
蕙田按:以上是醴妇人。
公婆进入室内,妇人盥洗进献食物(注:馈,是妇道既成,以孝养完成)。特豚合升,侧载没有鱼腊,没有稷并南上,其他如同娶妇的礼(注:侧载,是右胖放在公公的俎上,左胖放在婆婆的俎上,区别尊卑,并南上,是公婆共席在奥位,他们的饮食各自以南为上,其他是指酱湆菹醢,女是指妇人,如同娶妇礼,同牢时疏:自
蕙田案:异俎则异席,但同在奥而东面耳。东面舅,南而姑北。
妇赞成祭,卒食,一酳,无从【注:賛成祭者授处之,今文无成也】席于北墉下【注:室中北墙下】妇彻设,席前如初,西上。妇馂,舅辞易酱【注:妇馂者即席将馂也,辞易酱者嫌淬污】妇馂姑之馔,御赞祭,豆黍肺,举肺脊,乃食,卒姑酳之。妇拜受,姑拜送,坐祭,卒爵。姑受奠之【注:奠于篚】妇彻于房中,媵御馂,姑酳之。虽无娣媵,先于是与始饭之错【注:古者嫁女必娣侄从之,谓之媵,侄兄之子,娣女弟也,娣尊,侄卑,若或无娣,犹先媵客之也,始饭谓舅姑,错者媵馂舅余,御馂姑余也,古文始为姑】
蕙田案:士之媵无娣侄,故曰“虽无娣媵”,先则士之媵,盖以他女备之。然既曰媵,则始至之时亦客之也。故酳媵在御先,媵御固同馂姑之余,但止饭黍而无食举,故止与始饭敦黍而交错馂之,亦犹特牲、少牢上下馂之分。敦黍之意,注谓媵馂舅余,御馂姑余,似可商。又案以上妇馈舅姑。
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舅洗于南洗,姑洗于北洗,奠酬【注:以酒食劳人曰飨。南洗在庭,北洗在北堂。设两洗者,献酢酬以洁清为敬。奠酬者,明正礼成,不复举。凡酬酒皆奠于荐左,不举其燕,则更使人举爵】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注:授之室,使为主。明代已】归妇俎于妇氏人【注:言俎,则飨礼有牲矣。妇氏人,丈夫送妇者,使有司归以妇俎,当以反命扵女之父母,明其得礼】
蕙田案:昏义,厥明飨妇,乃异日也。注疏谓大夫以上或异日,士同日,非。
又案以上舅姑飨妇
舅飨送者,以一献之礼,酬以束锦【注:送者,女家有司也。爵至,酬賔,乂从之以束锦,所以相厚。古文锦皆作帛疏:尊无送卑之法,士无臣,故知有司送之也】姑飨妇人送者,酬以束锦【注:妇人送者,隷子弟之妻妾。凡飨速之疏:凡速者,皆就馆速之】若异邦,则赠丈夫送者以束锦【注:赠送,也就賔馆】
蕙田案以上飨送者
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奠菜【注:没,终也。奠菜者,以篚祭菜也。盖用堇疏,必三月者,三月一时,天气变,妇道可成也。此言舅姑俱没者,若舅没姑存,则当时见姑,三月亦庙见舅。若舅存姑没,妇人无庙可见,或更有继姑,自然如常礼也。案《曾子问》云:三月而庙见,择日而祭于襧。郑云:舅姑没者也。妇有供养之礼,犹舅姑存时,盥馈特豚扵室。此言奠菜,即彼祭扵祢一也】席于庙奥,东面,右几;席于北方,南面【注:庙考妣之庙,北方墉下】
【张氏尔岐曰:席扵奥者,舅席也;席于北方者,姑席也。舅姑别席,异而象生时妇见之礼与常祭同,几者不同也】
祝盥,妇盥于门外。妇执笲菜,祝帅妇以入。祝告称妇之姓曰:“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注:帅,道也。入,入室也。某氏者,齐女则曰姜氏,鲁女则曰姬氏。来妇,言来为妇,嘉美也。皇,君也。疏:盥于门外,此亦异于常祭云。某子者,言若张子、李子也】
【张氏尔岐曰:疏以妇新入门,称姓以告,故亦以姓称其舅与】
妇拜扱地,坐奠菜扵几东席上,还又拜如初【注:扱地,手至地也。妇人扱地,犹男子稽首。疏:妇人以尔手为正,今云扱地,则妇人之重拜也。男子稽首亦拜中之重,故以相况也】盛氏世佐曰:妇人拜法见扵经传者五:曰肃拜,《少仪》云:“妇人吉事虽君赐肃拜”是也;曰手拜,《少仪》注云:“凶事乃手拜”,孔疏云:“妇人除为防主,其余轻防凶事乃有手拜”是也;曰稽颡,《防服小记》云:“妇人为夫为长子稽颡”是也;曰顿首,《左传》晋穆嬴抱太子以适赵氏,顿首扵宣子是也;曰扱地,此奠菜礼是也。惟肃拜为正,余皆非吉礼。扱地之拜,盖介乎吉凶之间,以致其哀敬之意。与以男子九拜例之,肃拜军中之拜也。手拜盖与空首相似,其法先以手至地,而头来至手也。稽颡即凶拜,顿首是男子平敌相与之拜,而穆嬴施于
译蕙田按:祭器不同则席位不同,只是同在室之西北角而面朝东罢了。面朝东的是舅父,向南的是姑母,向北的是姑母。
新妇协助完成祭祀,吃完饭后,只进行一次漱口,没有在北墙下铺设席位【注:协助完成祭祀的是授受祭品的人,今文没有“成”字】。新妇撤去祭品并重新摆设,席位前像开始时一样,西边为上。新妇吃剩饭,舅父推辞说不要更换酱料【注:新妇吃剩饭就是坐在席上将吃剩饭,推辞更换酱料是嫌弄脏了酱料】。新妇吃姑母的剩饭,陪嫁侍女协助祭祀,豆中盛着黍米和肺,举起肺和脊骨,这才进食,吃完后姑母为她漱口。新妇拜谢接受,姑母拜谢送别,新妇坐下祭祀,喝完爵中的酒。姑母接过爵杯将其放置【注:放置在竹筐中】。新妇在房中撤去祭品,陪嫁侍女和御妻吃剩饭,姑母为她们漱口。即使没有娣侄作为陪嫁,在此之前也与开始吃饭时交错【注:古代嫁女必定让娣侄跟随,称为陪嫁,侄是兄长之子,娣是妹妹,娣地位尊,侄地位卑,如果没有娣,仍然先以客礼对待陪嫁者,开始吃饭指的是舅父姑母,交错指的是陪嫁者吃舅父的剩饭,御妻吃姑母的剩饭,古文“始”字作“姑”】。
蕙田按:士的陪嫁者没有娣侄,所以说“即使没有娣侄”,先前的陪嫁者,大概是用其他女子充数的。然而既然称为陪嫁者,那么刚到达时也以客礼对待。所以为陪嫁者漱口在御妻之前,陪嫁者和御妻固然都吃姑母的剩饭,但只吃黍饭而不吃举肺脊,所以只给开始吃饭时盛黍米的敦,交错吃剩饭,这也如同特牲、少牢祭祀中上下吃剩饭的区别。关于敦黍的意思,注解说陪嫁者吃舅父的剩饭,御妻吃姑母的剩饭,似乎可以商量。又按以上讲的是新妇向舅父姑母进献食物。
舅父姑母用一献之礼宴请新妇,舅父在南边的洗手处洗手,姑母在北边的洗手处洗手,放置酬酒【注:用酒食慰劳人叫飨。南洗在庭院,北洗在北堂。设置两个洗手处,是因为献、酢、酬以洁净为敬。放置酬酒,表明正礼完成,不再举起。凡是酬酒都放置在荐席左边,不举起它,如果是燕礼,则再让人举起爵杯】。舅父姑母先从西阶走下,新妇从东阶走下【注:授予她居室,让她成为主妇。明代已经如此】。将新妇的祭肉归还给送亲的男子【注:提到祭肉,说明飨礼有牺牲。送亲的男子,是丈夫家送亲的人,让有司归还新妇的祭肉,应当用来向女方父母报告,表明她得到了礼遇】。
蕙田按:《昏义》说,第二天宴请新妇,这是另一天的事。注疏说大夫以上可能在另一天,士在同一天,这是不对的。
又按以上讲的是舅父姑母宴请新妇。
舅父宴请送亲的人,用一献之礼,用一束锦作为酬答【注:送亲的人,是女方家的有司。爵杯到达,酬答宾客,又跟随送上一束锦,用来表示厚待。古文“锦”都作“帛”。疏:尊长没有送卑幼的法度,士没有臣下,所以知道是有司送亲】。姑母宴请送亲的妇女,用一束锦作为酬答【注:送亲的妇女,是隶属子弟的妻妾。凡是宴请邀请的疏:凡是邀请的,都到馆舍邀请】。如果是不同国家,则赠送送亲的男子一束锦【注:赠送,也是到宾客馆舍】。
蕙田按以上讲的是宴请送亲的人。
如果舅父姑母已经去世,那么新妇进门,三个月后才奠菜【注:没,是去世的意思。奠菜,是用竹筐祭祀菜蔬。大概用堇菜,必定是三个月,因为三个月是一个时节,天气变化,妇道可以完成。这里说的是舅父姑母都去世的情况,如果舅父去世姑母还在,那么当时就拜见姑母,三个月也在庙中拜见舅父。如果舅父在姑母去世,妇人没有庙可以拜见,或者有继母,自然按照常礼。按《曾子问》说:三个月后在庙中拜见,选择日子在祢庙祭祀。郑玄说:是舅父姑母都去世的情况。新妇有供养的礼节,还像舅父姑母在世时一样,在室内盥洗进献特豚。这里说的奠菜,就是那里说的在祢庙祭祀一样】。在庙的西北角铺设席位,面朝东,右边放几;在北边铺设席位,面朝南【注:庙是考妣的庙,北边是北墙下】。
【张氏尔岐说:在西北角铺设席位,是舅父的席位;在北边铺设席位,是姑母的席位。舅父姑母分别设席,不同而象征生前新妇拜见他们的礼节与常祭相同,几不同】
祝官洗手,新妇在门外洗手。新妇拿着装有菜蔬的笲,祝官率领新妇进入。祝官禀告称新妇的姓氏说:“某氏来了,新妇敢在皇舅某子面前奠献美好的菜蔬”【注:帅,是引导的意思。入,是进入室内。某氏,齐国女子就说姜氏,鲁国女子就说姬氏。来妇,是说来成为新妇,嘉是美好。皇,是君。疏:在门外洗手,这也不同于常祭。某子,是说像张子、李子】
【张氏尔岐说:疏认为新妇刚进门,称姓禀告,所以也用姓称呼她的舅父】
新妇拜谢手触地,坐下将菜蔬奠放在几东边的席位上,返回又拜谢像开始时一样【注:扱地,是手触地。妇人手触地,如同男子稽首。疏:妇人以拱手为正,现在说手触地,那么是妇人的重拜。男子稽首也是拜中之重,所以用来相比】。盛氏世佐说:妇人拜法见于经传的有五种:叫肃拜,《少仪》说:“妇人吉事即使君赐也肃拜”就是这样;叫手拜,《少仪》注说:“凶事才手拜”,孔疏说:“妇人除了为防主,其余轻防凶事才有手拜”就是这样;叫稽颡,《丧服小记》说:“妇人为丈夫为长子稽颡”就是这样;叫顿首,《左传》晋穆嬴抱着太子到赵氏,在宣子面前顿首就是这样;叫手触地,这是奠菜礼。只有肃拜是正礼,其余都不是吉礼。手触地的拜,大概介于吉凶之间,以表达哀敬之意。与男子九拜相比,肃拜是军中的拜。手拜大概与空首相似,其法先以手触地,然后头来到手上。稽颡就是凶拜,顿首是男子平辈相与的拜,而穆嬴施于
其臣。疏家以为私求法,非礼之正,然嬴时遭襄公之防,则亦凶拜也。殆如吉拜,拜而后稽颡,为殷之凶拜与。扱地于九拜无所似。贾疏谓以手至地,而首不至手,又与空首不同。注云:“妇人扱地,犹男子稽首”,稽首拜头至地,臣拜君之拜,举以相况者,明其为拜中之最重,非为拜法似之也。然则扱地与肃拜异,稽颡又与扱地异。手拜与扱地皆以手至地,而首或至手或不至手,亦异。熊氏谓初嫁及为夫为长子主防则以手扱地,葢考之未精矣。又案肃拜之法,《周礼》注云:“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疏引《郷饮酒礼》注“推手曰揖,引手曰撎”为证。《少仪》注云:“肃拜拜低头也。”若然,女拜益不折腰屈▯矣。郝氏谓男子坐拜,妇人立拜,故妇人见舅姑手枣栗腵修拜而后奠,若坐拜必奠后拜,此说得之。敖氏云:“凡妇人之拜,以左掌据地,故右手执物而可以拜。”殆未讲乎肃拜之法,与《特牲礼》主妇致爵讫,酌酢左执爵拜,则以左掌据地之说,不辨自破矣。郝氏又谓妇拜。舅立而使其舅坐拜,答之于礼未当。且庙见妇拜扱地,舅姑坐拜不当扱地耶?愚谓扱地之拜,为不逮事舅姑者设,将以生其哀慕之心焉,故与凶事手拜相似,岂宜施于具庆者?防先圣使妇人肃拜,所以重男女之别也。拜君赐,拜君舅、君姑,非不欲加隆焉,而礼有所止,恶其不纯乎吉者,参之也。郝氏每以臆见测古礼,无怪乎其疑之也。
译他的臣下。疏家认为这是私下求取法度,不符合礼制的正统,然而嬴氏当时遭遇襄公的防备,也就属于凶拜了。大概如同吉拜,先拜而后稽颡,这是殷代的凶拜吧。扱地在九拜中没有什么可比的。贾疏说用手触地,而头不触手,又与空首不同。注解说:“妇人扱地,就像男子稽首”,稽首是拜时头触地,是臣拜君的礼节,举此来作类比,是说明它是拜礼中最重的,并非说拜法相似。那么扱地与肃拜不同,稽颡又与扱地不同。手拜与扱地都是手触地,而头有的触手有的不触手,也不同。熊氏说初嫁以及为丈夫、为长子主丧则用手扱地,大概是考证不够精审。又查肃拜的方法,《周礼》注说:“肃拜只是俯身下手,现在的撎就是。”疏引《乡饮酒礼》注“推手叫揖,引手叫撎”作为证据。《少仪》注说:“肃拜是拜时低头。”如果这样,妇人拜礼就更不折腰屈身了。郝氏说男子坐拜,妇人立拜,所以妇人见公婆时手执枣栗腵修拜后放下,如果坐拜必定是先放下再拜,这个说法是对的。敖氏说:“凡是妇人的拜礼,用左掌按地,所以右手可以持物而拜。”大概是不懂肃拜的方法,与《特牲礼》中主妇致爵完毕,酌酢时左手持爵拜,就用左掌按地的说法,不辩自破。郝氏又说妇人拜。公婆站着而让公婆坐拜,这在礼上是不恰当的。况且庙见时妇人拜扱地,公婆坐拜就不该扱地吗?我认为扱地之拜,是为未能侍奉公婆的妇人设立的,用来激发她们的哀慕之心,所以与凶事的手拜相似,哪里适宜用于喜庆场合?先圣让妇人肃拜,是为了重视男女之别。拜君赐,拜君舅、君姑,不是不想加重礼节,而是礼有所止,厌恶其不纯粹属于吉礼,掺杂了其他成分。郝氏常常凭主观臆测古礼,难怪他会怀疑。
妇降堂,取笲菜,入,祝曰:“某氏来妇,敢告于皇姑。”某氏奠菜于席,如初礼【注:降堂阶上也。室事交乎户,今降堂者敬也。扵姑言敢告,舅尊于姑】妇出,祝阖牖户【注:凡庙无事则闭之】老醴妇于房中,南面,如舅姑醴妇之礼【注:因于庙见礼之】
【盛氏世佐曰:上云“賛醴妇”,賛即老也,以其助舅姑行礼,故曰賛。此无所助,故直指其人言之。郝氏敬扵《醴妇》章,尝以男女不亲授受,今用男子酌新妇,而礼文不言用何等男子,献疑。张氏尔岐亦云:尝疑此老与前赞者并是男子,乃使与新妇为礼,在前圣必自有说,非末学所可臆度。愚谓老,家臣之长,必有徳而年髙者为之,故使之醴妇,所以代舅姑也。特牲、少牢礼有主妇与尸祝、佐食、賔献酢、致爵之事,古人行礼固不以为嫌。后人不之疑,而独疑昏礼,何居?又郝氏谓三月庙见,以夫妇共为祭主,非以三月为限也。苟未三月而及祭期,妇可以不与于祭乎?与于祭可以不先见乎?此皆臆说也。妇入三月然后祭行,未三月而及祭期,妇固不与也,以其未成妇也】
壻飨妇,送者丈夫、妇人,如舅姑飨礼【注:舅姑没,故壻兼飨丈夫、妇人,如舅姑飨礼】
【盛氏世佐曰:春秋宣五年,经书「齐髙固及子叔姬来」,左传云「反马也」,杜注云:「礼送女,留其送马,谦不敢自安。」三月庙见,遣使反马。此士礼虽无反马之事,然送女者则必俟其成妇而后归,亦犹谦不敢自安之意也。舅姑存,则以昏之明日见于舅姑,舅姑醴之而妇礼成矣,送者可以归矣。故舅姑于飨妇之后,即飨送者,不必三月也。若舅姑既殁,则必待三月庙见而后成妇。记云:「择日而祭于祢,成妇之仪也。」又云:「如未庙见而死,归葬于女氏之党,示未成妇也。」成妇而后送者乃可归,故经言「壻飨送者于老醴妇之后」,着其行礼之节也。敖云:此礼宜行于始嫁之时,非且妇未受礼而先飨送者,亦失其尊卑先后之次矣】蕙田案:以上舅姑没、妇庙见及飨妇、飨送者之礼。
盛氏世佐曰:此章言礼之变,亦记体也。凡言礼之变者二:一后世变礼,自不合入经,如冠礼不醴,若杀此篇不亲迎之类是也。一古者元有其礼,以通乎正之所穷,特以非常故不见扵经,而贤者识之,以补其所未备,如冠礼孤子冠母不在此篇,宗子无父之类是也。此章亦其类矣。
记士昏礼,凡行事必用昏昕,受诸祢庙,辞无不腆,无辱【注:用昕使者,用昏壻也。腆,善也。宾不称币不善,主人不谢来辱。疏:辞无不腆无辱者,郊特牲云“告之以直信”,是賔纳币之时,不得谦虗为辞,主人亦不为谦虗,教女正直之义也】
朱子曰:「用昕,即诗所谓旭日始旦也。」
【敖氏继公曰:士一庙,则祖祢皆在焉。惟云祢者,祖尊而祢亲,受昏礼宜于亲者】
挚不用死,皮帛必可制【注:挚,雁也。皮帛,俪皮,束帛也】
蕙田案:死谓雉也。虞书二生,一死二生鴈,其一也。士当用雉,因其死而不用,故用鴈。此记所以释用鴈之义。必可制,谓当其人与时之宜,可制而服之也。《聘礼》记云:「币美则没,礼过美则不可制,而况滥恶乎?」是皆谓之不可制,而非所云币必诚也。
腊必用鲜鱼,用鲋必殽全【注:殽全者,不馁败,不剥伤】
【郝氏敬曰:同牢礼飨,用腊必新,干者鲋,鲫鱼性相依附。曰鲋殽,用全牲,体备也】
【盛氏世佐曰:殽,全谓豚爼也。殽,骨体也。全者不折也。一骨而分为二,曰折。特牲、少牢礼言俎之折者不一,是皆有殽而不全也。虽一体完矣,而二十一体不备,亦不可谓全。惟同牢之礼,用其全耳。郝氏说近之】
蕙田案:以上记昏礼时、地、辞、命、用物。
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注:许嫁已授纳徴礼也。笄,女之礼,犹冠男也。使主妇女賔执其礼疏:笄女许嫁者,用醴礼之。未许嫁者,当用酒醮之】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若祖庙已毁,则教于宗室【注:祖庙,女髙祖为君者之庙也。以有缌麻
译新娘走下堂阶,取来笲中的菜蔬,进入室内,祝官致辞说:“某氏家的新妇,冒昧地禀告于尊贵的婆婆。”某氏将菜蔬奠放在席上,如同初礼的仪节。新娘退出,祝官关闭窗户和门。老妇在房中用甜酒招待新娘,面向南方,如同公婆招待新娘的礼仪。
盛氏世佐说:上文说“赞礼者招待新娘”,赞就是老妇,因为她辅助公婆行礼,所以称为赞。这里没有辅助的人,所以直接指称其人。郝氏敬在《醴妇》一章中,曾以男女不亲手授受为由,认为如今用男子斟酒给新妇,而礼文没有说明用什么样的男子,对此表示怀疑。张氏尔岐也说:我曾怀疑这老妇与前文的赞礼者都是男子,却让他们与新妇行礼,在前的圣人必定自有说法,不是后学所能凭空揣度的。我认为老妇是家臣之长,必定是有德行且年高的人担任,所以让她招待新娘,这是代替公婆行事。《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中有主妇与尸祝、佐食、宾客献酒酬酢、致爵的事情,古人行礼本来不以为嫌疑。后人对此不怀疑,却唯独怀疑婚礼,这是什么道理呢?又郝氏说三月庙见,是因为夫妇共同作为祭主,并不是以三个月为期限。如果未满三个月而遇到祭期,新娘可以不参与祭祀吗?参与祭祀可以不先拜见吗?这都是主观臆测。新娘入家三个月后才举行祭祀,未满三个月而遇到祭期,新娘本来不参与,因为她还没有成为正式的新妇。
新郎宴请新娘,以及送亲的男子、女子,如同公婆宴请的礼仪。
盛氏世佐说:春秋宣公五年,经书记载“齐国高固和子叔姬来”,左传说“这是返还马匹”,杜注说:“礼制规定送女时,留下送亲的马匹,表示谦逊不敢自安。”三月庙见后,派遣使者返还马匹。这士礼虽然没有返还马匹的事情,但送亲的人必定等到新娘成为正式新妇后才回去,这也是谦逊不敢自安的意思。公婆在世,就在婚礼第二天拜见公婆,公婆用甜酒招待新娘,新娘的礼成,送亲的人就可以回去了。所以公婆在宴请新娘之后,就宴请送亲的人,不必等到三个月。如果公婆已经去世,就必须等到三月庙见后才成为正式新妇。《礼记》说:“选择吉日在父亲庙祭祀,是成为新妇的仪式。”又说:“如果没有庙见就死了,就归葬到女方家族,表示没有成为正式新妇。”成为正式新妇后,送亲的人才可以回去,所以经文说“新郎在老妇用甜酒招待新娘之后宴请送亲的人”,这是标明行礼的节次。敖氏说:这礼仪适宜在刚出嫁时举行,如果新娘还没有受礼就先宴请送亲的人,也失去了尊卑先后的次序。
蕙田按语:以上是公婆去世、新娘庙见以及宴请新娘、宴请送亲者的礼仪。
盛氏世佐说:这一章讲的是礼制的变通,也是《礼记》的体裁。凡是讲礼制变通的有两类:一类是后世变通的礼,自然不合入经,如冠礼不用甜酒,如果杀牲这篇不亲迎之类就是。一类是古代原本有其礼,用来通达正礼所不能穷尽的地方,只是因非常规所以不见于经,而贤者记录下来,以补其未备,如冠礼孤子冠母不在此篇,宗子无父之类就是。这一章也属于此类。
《礼记》记载士的婚礼,凡是行事必定用黄昏和清晨,在父亲庙接受聘礼,言辞没有不表示美好,没有表示受辱的。
朱子说:“用清晨,就是《诗经》所说的旭日初升。”
敖氏继公说:士只有一座庙,那么祖庙和父庙都在里面。只说父庙,是因为祖尊而父亲,接受婚礼适宜在亲近者那里。
聘礼不用死物,皮帛必定可以裁制。
蕙田按语:死指的是野鸡。《虞书》二生一死,二生一死的大雁,就是其中之一。士应当用野鸡,因为野鸡是死的所以不用,所以用大雁。这篇《礼记》所以解释用大雁的意义。必定可以裁制,是说符合那人与时的适宜,可以裁制而服用。《聘礼》记说:“币帛太美就掩盖了礼,礼过美就不能裁制,何况滥恶呢?”这都是称为不可裁制,而不是所说的币帛必定真诚。
腊肉必定用新鲜的鱼,用鲫鱼必定用完整的牲体。
郝氏敬说:同牢礼宴请,用腊肉必定是新的,干的是鲫鱼,鲫鱼性情相依附。说鲫鱼牲体,用完整的牲体,形体完备。
盛氏世佐说:殽,全指的是豚肉俎。殽,是骨肉。全是指不折断。一块骨头分为二,叫折断。《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说俎的折断不一,这都是有殽而不全。虽然一体完整,而二十一体不备,也不能称为全。只有同牢的礼,用其全。郝氏的说法接近正确。
蕙田按语:以上是记载婚礼的时间、地点、言辞、命令、所用物品。
女子许嫁,行笄礼并用甜酒招待,称字。
祖庙没有毁坏,在公宫教导三个月;如果祖庙已经毁坏,就在宗室教导。
【张氏尔岐曰:此谓诸侯同族之女,将嫁之前敎成之法。其与诸侯共髙祖者,是缌麻之亲,教之于公宫。其共曾祖、共祖、共祢庙者,皆教扵公宫,可知也。若与君絶服者,则于大宗之家教之。大宗之家,谓别子之世适长子,族人所宗事者也】
【盛氏世佐曰:宗子所以尊祖收族,女子将嫁,教于宗室三月,亦收族之一端。案注云:大宗之家疏云:“不于小宗者,小宗卑故也。”《昏义》孔疏:“大宗、小宗之家悉得教之。”与大宗近者扵大宗,与大宗逺者于小宗,二说不同,当以贾疏为正。若谓与国君絶服者,教于大宗之家;与大宗絶服者,教于小宗之家。设有继髙祖之宗而与大宗絶服者,其女当于何教乎?教于大宗,则已逺;教于已室,是无统矣。此则孔说所不通也】
蕙田案以上记笄女嫁女
问名,主人受鴈,还西面,对賔受命,乃降【注:受鴈于两楹间,南面,还于阼阶上,对賔以女名】
蕙田案此记问名之仪
祭醴始扱,一祭,又扱,再祭。賔右取脯,左奉之,乃归执以反命【注:反命,谓使者问名、纳吉、纳徴、请期还报于壻父。疏:祭醴,谓替醴賔之时,礼成于三。始祭醴之初,扱一祭,及又扱,则分为两祭,是为三也】
【张氏尔岐曰:凡祭醴之法,皆如此】
蕙田案以上记祭醴之仪
纳徴,执皮,摄之内文,兼执足,左首,随入西上参分庭一在南【注:摄犹辟也;兼执足者,左手执前两足,右手执后两足;左首,象生。《曲礼》曰:执禽者左首。西上中庭位并】
【敖氏继公曰:先儒读摄为折,则训叠也。今人屈物而叠之,谓之折。古之遗言与内文兼执,足摄之之法也。左首谓西上也。云随入者,以其并摄,嫌亦并行也。西上统乎賔也】
【张氏尔岐曰:纳征之礼,賔执束帛入,别有二人执皮以为庭宝。其执之之法,襞摄之,使文在内,两手兼执其四足,首向左。二人相随入门,至庭则并立,以西为上,三分庭之一,而在其南】
賔致命,释外足,见文。主人受币士受皮者,自东出于后自左受,遂坐,摄皮,逆退,适东壁【注:賔致命,主人受币庭寳所用为节士谓若中士、下士不命者,以主人为官长自由也】
【张氏尔岐曰:賔堂上致命时,执皮者庭中释皮,外足见文。主人堂上受命时,主人属吏受皮者自东方出,执皮者之后至其左,北面受之。既受皮,遂坐摄之。复使内文逆退适东壁者,初二人相随自东而西,及退反东壁,则后者在前也】
蕙田案以上记纳徴庭实之仪
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于房外【注:女既次纯衣,父醴之于房中南面,盖母荐焉,重昏礼也。女奠爵于荐东,立于位而俟壻。壻至,父出使摈者请事,母出南面房外,示亲授壻,且当戒女也】女出于母左,父西面戒之,必有正焉,若衣若笄。母戒诸西阶上,不降【注:必有正焉者,以托戒之,使不忘】
【张氏尔岐曰:母在房,户西南面,女出房至母左时,父阼阶上西面戒之,母送女至西阶上乃戒之也。父母不降送,庶母及门内申父母之命】
蕙田案以上记父母戒女
妇乗以几从者二人坐持几相对【注:持几者重愼之疏。王后则履石,大夫诸侯亦应有物履之,但无文,今人犹用台】
蕙田案此记妇升车乗几
妇入寝门,赞者彻尊幂,酌▯酒三属,于尊弃余,水于堂下阶间,加勺【注:属,注也。▯酒,涚水,贵新。昏礼又贵新,故事至乃取之,三注于尊中】
蕙田案此记▯酒之节
笲缁被纁里,加于桥舅,答拜,宰彻笲【注:被,表也。笲有衣者,妇见舅姑以饰为敬。桥,所以庪笲,其制未闻。今文桥为镐】
蕙田案此记笲饰及受笲之节
妇席荐馔于房【注:醴妇飨妇之席荐也】飨妇,姑荐焉【注:舅姑共飨妇,舅献爵,姑荐脯醢】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篚在东北,面盥【注:洗在北堂,所谓北洗,北堂房中半以北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户与隅间】妇酢舅,更爵自荐【注:更爵,男女不相因也】不敢辞洗,舅降
译张氏尔岐说:这是说诸侯同族的女子,在出嫁之前教导成人的方法。那些与诸侯共高祖的,是缌麻之亲,在公宫教导她们。那些共曾祖、共祖、共祢庙的,都在公宫教导,是可以推知的。如果与国君断绝服丧关系的,就在大宗之家教导她们。大宗之家,是指别子的世袭长子,是族人所宗奉的人。
盛氏世佐说:宗子之所以尊崇祖先、收聚族人,女子将要出嫁,在宗室教导三个月,也是收聚族人的一方面。查注解说:大宗之家。疏解说:“不在小宗教导,是因为小宗地位低微。”《昏义》孔颖达疏解说:“大宗、小宗之家都可以教导。”与大宗亲近的在大宗教导,与大宗疏远的在小宗教导,两种说法不同,应当以贾公彦的疏解说为正确。如果说与国君断绝服丧关系的,在大宗之家教导;与大宗断绝服丧关系的,在小宗之家教导。假设有继承高祖的宗子而与大宗断绝服丧关系的,他的女儿应当在何处教导呢?在大宗教导,则关系已疏远;在自己家中教导,则没有统领了。这就是孔说行不通的地方。
蕙田按:以上记载笄礼和嫁女的礼仪。
问名时,主人接受雁,转身面向西,对着宾客接受命令,然后走下台阶【注:在两楹之间接受雁,面向南,转身到阼阶上,对着宾客说出女子的名字】。
蕙田按:这里记载问名的礼仪。
祭祀醴酒,开始舀取时,祭一次,又舀取时,再祭一次。宾客右手取脯,左手捧着,于是回去拿着它回报【注:回报,是说使者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后回报给女婿的父亲。疏:祭祀醴酒,是说代替醴酒招待宾客的时候,礼仪完成于三次。开始祭醴之初,舀取一次祭,等到又舀取,则分为两次祭,这就是三次了】。
张氏尔岐说:凡是祭祀醴酒的方法,都这样。
蕙田按:以上记载祭祀醴酒的礼仪。
纳征时,拿着皮,折叠起来使内层朝内,同时拿着脚,头向左,跟随进入,在西边上位,庭院的三分之一在南边【注:摄同辟;兼执脚,是左手拿着前两脚,右手拿着后两脚;头向左,象征活着。《曲礼》说:拿着禽兽的人头向左。西上位并立在中庭】。
敖氏继公说:先儒读摄为折,就解释为叠。现在人弯曲物体而叠起来,叫作折。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说法。内层朝内同时拿着,是折叠皮的方法。头向左是说西上位。说跟随进入,是因为并着折叠,担心也并着行走。西上位统属于宾客。
张氏尔岐说:纳征的礼仪,宾客拿着束帛进入,另有两个人拿着皮作为庭宝。他们拿着的方法,折叠起来,使花纹在内,两手同时拿着四只脚,头向左。两个人跟随进入门,到庭院就并立,以西为上,庭院的三分之一,而在其南边。
宾客传达命令,放开外脚,露出花纹。主人接受币,士接受皮的人,从东边从后面从左边接受,于是坐下,折叠皮,倒退着走,到东墙【注:宾客传达命令,主人接受币,庭宝用来作为节度。士是说像中士、下士没有被任命的人,因为主人是官长,自由决定】。
张氏尔岐说:宾客在堂上传达命令时,拿着皮的人在庭院中放下皮,外脚露出花纹。主人在堂上接受命令时,主人属吏接受皮的人从东方出来,在拿着皮的人后面到他的左边,面向北接受。既接受了皮,于是坐下折叠它。又使内层朝内倒退着走到东墙,起初两个人跟随从东到西,等到退回到东墙,则后面的人在前面了。
蕙田按:以上记载纳征庭宝的礼仪。
父亲用醴酒招待女儿而等待迎接的人,母亲面向南在房外【注:女儿既穿上纯衣,父亲在房中面向南用醴酒招待她,大概母亲进献食物,重视婚礼。女儿把爵放在荐的东边,站在位置上等待女婿。女婿到了,父亲出来让摈者请事,母亲出来面向南在房外,表示亲自交给女婿,并且应当告诫女儿】。女儿从母亲左边出来,父亲面向西告诫她,一定有正式的告诫,比如衣服比如笄。母亲在西阶上告诫,不降下【注:一定有正式的告诫,是寄托告诫,使不忘记】。
张氏尔岐说:母亲在房中,门西南面向南,女儿出房到母亲左边时,父亲在阼阶上面向西告诫她,母亲送女儿到西阶上才告诫她。父母不降下送,庶母到门内重申父母的命令。
蕙田按:以上记载父母告诫女儿。
妇人乘车,拿着几的两个人坐着拿着几相对【注:拿着几的人重视谨慎。王后则踩石头,大夫诸侯也应该有东西踩着,但没有文字记载,现在人还用台】。
蕙田按:这里记载妇人上车拿着几。
妇人进入寝门,赞者撤去尊的幂,舀取〇酒三次注入,在尊里倒掉余下的,水在堂下阶间,加上勺【注:属,是注入。〇酒,是涚水,贵重新鲜。婚礼又贵重新鲜,所以事情到了才取它,三次注入尊中】。
蕙田按:这里记载〇酒的节制。
笲用黑色布做被,用浅红色布做里,加在桥上,舅姑回答拜礼,宰撤去笲【注:被,是表。笲有衣,是妇人见舅姑以装饰表示恭敬。桥,是用来覆盖笲的,其制度没有听说。今文桥为镐】。
蕙田按:这里记载笲的装饰及接受笲的节制。
妇人在房中铺席荐食物【注:醴妇飨妇的席荐】。飨妇,姑进献食物【注:舅姑共同飨妇,舅献爵,姑进献脯醢】。妇人在北堂洗,正对着室东隅,篚在东北,面向盥洗【注:洗在北堂,所谓北洗,北堂房中半以北洗南北正对着室东隅,东西正对着房户与隅间】。妇人回敬舅,更换爵自己进献【注:更换爵,是男女不相因】。不敢推辞洗,舅降下。
则辟于房,不敢拜洗【注:不敢与尊者为礼】凡妇人相飨无降【注:姑飨妇人送者扵房无降者,以北洗篚在上疏:言「凡」者,欲见舅姑共飨妇及姑飨妇人送者皆然】
译于是退避到房中,不敢行拜礼和盥洗之礼。凡是妇人之间互相宴请,都不下堂。所谓“凡”,是为了表明无论是公婆共同宴请新妇,还是婆婆宴请送行的妇人,都是如此。
蕙田案:以上记醴妇、飨妇馔具仪节。
妇入三月然后祭行【注入夫之室三月之后于祭乃行谓助祭也】
蕙田案:注云「助祭盖兼舅姑存没适妇庶妇而言,三月之后妇道既成,故凡祭皆行也。特牲、少牢礼,妇人助祭者,内賔、宗妇皆与。若谓助夫祭为主妇,必舅姑既没,或老而传者,乃为得之。舅在无姑,妇仍不得为主妇也。」注是疏不合。
又案此记妇助祭之期
庻妇则使人醮之,妇不馈【注:庶妇,庶子之妇也。使人醮之,不飨也。酒不酬酢曰醮,亦有脯醢。适妇酌之以醴,尊之;庶妇酌之以酒,卑之。其仪则同,不馈者共养统于适也】
【张氏尔岐曰:亦昏之明日,妇见舅姑时,因使人醮之于房外之西,如醴妇之仪,妇不馈则舅姑亦不飨也】盛氏世佐曰:庶妇之醮,当适妇之醴,其不飨又因不馈而见,非一义也。注以不飨释醮,疏云“以醮赞飨”,误矣。醮之位,未闻以冠礼醮世子法例之当在房外。敖氏谓亦在户牖间,非或疑醮礼亦行于妇见舅姑之日。斯时房外之位,姑寔在焉,岂庶妇见舅姑其位亦异于适与?曰:非也。上文赞醴妇时,舅姑尚在阼与房外之位,若亲醴之然,所以尊适也。礼毕乃入室,此云使人醮之,则舅姑早入于室矣,无妨妇席于房外也。人亦室老也,舅姑不在其位,故不云赞。
蕙田案此记庶妇礼
敖氏继公曰:「此以上专记事,以下专记辞,不欲其相乱也。」
昏辞曰:「吾子有惠贶室某也【注:昏辞,摈者请事告之辞。吾子,谓女父也。称有惠,明下逹贶赐也。室,犹妻也。某,壻名】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注:某,壻父名也。某也,使名也】对曰:「某之子惷愚,又弗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辞【注:对曰者,摈出纳賔之辞。某,女父名也。吾子,谓使者】致命曰:「敢纳采。」
蕙田案以上记纳采之辞
问名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注:某,使者名也。谁氏者,谦也,不必其主人之女】
盛氏世佐曰:古人有姓有氏,姓如姬、姜之类,氏如季孙、叔孙之类。男子恒称氏,妇人恒称姓。记云:「防名冠字,五十以伯仲,男子之礼也。」妇人既笄之后,即以伯仲为字而称之,皆与男子异。故以姓配伯仲,妇人之通称。间有以姓配氏者,如栾黡之妻曰栾祁,东郭偃之姊曰东郭姜之类,盖传者以此相别耳,非常称也。妇人之氏有二种,而姓氏之氏不与焉。一则以姓为氏,如曰姬氏、姜氏是也;一则以字为氏,如《诗》称戴嬀、太任,皆曰仲氏是也。上文云「某氏来妇」,某姓也;此云「女为谁氏谁字也」,礼本问名辞,乃问字者,使者不敢斥言,主人之对则直告以女名矣。若女之姓氏于媒氏传言时已知之,何必问耶?注误以问名为问姓,嫌于知而复问,故以谦不必其主人之女解之,真曲说也。疏家主扵防注,遂创为「名有二种」之说,皆泥于妇人不以名行之说故耳。夫不以名行者,特以妇人无外事故,名不闻于人,非谓有名而不称也。昭二十七年《左传》云:「请以重见」,是妇人称名之例矣。《周礼》媒氏云:「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岁月日名焉。」记云:「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然则女子未字以前,其名不出于梱,唯媒氏知之,而男家则犹待问也。姜氏上均以问名为问字,亦未为得。《昏义》孔疏又云:「问名者,问其女之所生母之姓名,亦非问女名,将以卜之也。」问女母之姓名,何为防?又案此辞及下文「吾子有命」以下至「某不敢辞」,皆賔在庙门外与摈者对答之辞,即经所谓「摈者出请賔执鴈,请问主人许者也」。賔致命于堂,当曰「敢问名」,主人则以女名对之,即上记所谓「主人受鴈,还西面对者也」。疏以此为致命之辞,张氏尔岐谓告摈者之辞,当亦不异,皆未的。夫不敢斥言而云「谁氏」者,使者之辞;直云「问名」者,壻父之命。自纳采以至请期,致命之辞俱相似,故记于纳采纳徴。见其例,而余则畧之。
对曰:「吾子有命,且以备
译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用甜酒礼敬正妻、用酒食款待正妻的器具及仪节。
正妻进入夫家三个月之后,才参与祭祀【注:进入夫家三个月之后,在祭祀时才行动,所谓“行动”是指协助祭祀】
蕙田按:注解说“协助祭祀大概兼指公婆在世或去世,以及正妻、庶妻而言,三个月之后妇人的道理已经确立,所以凡是祭祀都参与。《特牲礼》《少牢礼》中,妇人协助祭祀的,内宾、宗妇都参与。如果说是协助丈夫祭祀并作为主妇,那必须是公婆都已去世,或者年老传位给子孙的,这才说得通。公婆在世,即使婆婆去世,媳妇也不能作为主妇。”注是对的,但疏不合。
又按:这里记载的是妇人协助祭祀的时间。
庶妻则由人用酒礼敬她,正妻不送食物【注:庶妻,是庶子的妻子。派人用酒礼敬她,是不用酒食款待她。饮酒不互相酬答叫作“醮”,也有干肉和肉酱。正妻用甜酒斟酒礼敬她,表示尊贵;庶妻用酒斟酒礼敬她,表示卑下。它们的仪节则相同,不送食物是因为供养统归于正妻】
【张氏尔岐说:也是在婚礼的第二天,妇人拜见公婆的时候,因为派人用酒礼敬她在房外的西边,如同礼敬正妻的仪节,正妻不送食物,那么公婆也不款待她】盛氏世佐说:庶妻的“醮”,对应正妻的“醴”,她不参加款待又因为不送食物而显现,这不是一个意思。注用“不款待”来解释“醮”,疏说“用醮来辅助款待”,错了。醮的位置,未曾听说用冠礼中醮世子的法例来类比,应当在房外。敖氏说也在门和窗之间,不对。有人怀疑醮礼也在妇人拜见公婆那天举行。这时房外的位置,婆婆确实在那里,难道庶妻拜见公婆她的位置也和正妻不同吗?回答说:不是的。上文赞礼正妻时,公婆还在东阶和房外的位置,如同亲自礼敬她一样,这是为了尊重正妻。礼毕才进入室内,这里说派人用酒礼敬她,那么公婆早就进入室内了,不妨碍妇人在房外设席。人也是室老,公婆不在他们的位子上,所以不说“赞”。
蕙田按:这里记载的是庶妻的礼仪。
敖氏继公说:“以上专门记载事物,以下专门记载言辞,不想让它们相混淆。”
婚礼的言辞说:“您有恩惠赐给某的妻子【注:婚礼的言辞,是传话人请示事情告知的言辞。您,指女方的父亲。称有恩惠,说明下传达赐给。妻子,就是妻。某,是女婿的名字】某有祖先的礼仪,派某,请求纳采【注:某,是女婿父亲的名字。某也,是使者的名字】回答说:“某的儿子愚笨,又没能教导好,您命令他,某不敢推辞【注:回答说,是传话人传达宾客的言辞。某,是女方父亲的名字。您,指使者】传达使命说:“冒昧地纳采。”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纳采的言辞。
问名说:某已经接受命令,将要加在占卜上,冒昧请问女子是谁家的【注:某,是使者的名字。谁家的,是谦辞,不一定问主人的女儿】
盛氏世佐说:古人有姓有氏,姓如姬、姜之类,氏如季孙、叔孙之类。男子常称氏,妇人常称姓。《礼记》说:“防止名和字混淆,五十岁用伯仲,这是男子的礼仪。”妇人成年之后,就用伯仲作为字来称呼,都与男子不同。所以用姓配合伯仲,是妇人的通称。偶尔有用姓配合氏的,如栾黡的妻子叫栾祁,东郭偃的姐姐叫东郭姜之类,大概是传述者以此相区别罢了,不是通常的称呼。妇人的氏有两种,而姓氏的氏不包括在内。一种是用姓作为氏,如说姬氏、姜氏是也;一种是用字作为氏,如《诗经》称戴嬀、太任,都叫仲氏是也。上文说“某氏来妇”,某是姓;这里说“女子是谁氏”,某是字,礼本是问名的言辞,却是问字的,使者不敢直言,主人的回答则直接告诉女子名字了。如果女子的姓氏在媒人传言时已经知道了,何必问呢?注误把问名当作问姓,嫌于知道了又问,所以用谦辞不必问主人的女儿来解释,真是牵强附会。疏家主要防止注,于是创立“名有两种”的说法,都是拘泥于妇人不以名行事的说法的缘故。夫不以名行事,只是以妇人没有外事,名字不闻于人,不是说有名而不称。昭二十七年《左传》说:“请以重见”,这是妇人称名的例子了。《周礼》媒氏说:“凡男女自成名以上,都书写年月日名。”《礼记》说:“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那么女子未字以前,她的名字不出于门槛,只有媒氏知道,而男家则还等待问。姜氏上均把问名当作问字,也未为得当。《昏义》孔疏又说:“问名者,问其女之所生母之姓名,亦非问女名,将以卜之也。”问女母的姓名,何为防止?又按:此辞及下文“吾子有命”以下至“某不敢辞”,都是宾客在庙门外与传话人对话的言辞,即经所谓“传话人出请宾客执雁,请问主人许者也”。宾客在堂上传达使命,应当说“敢问名”,主人则以女名对之,即上记所谓“主人受雁,还西面对者也”。疏以此为传达使命的言辞,张氏尔岐谓告传话人的言辞,当亦不异,皆未的。夫不敢直言而云“谁氏”者,使者之辞;直云“问名”者,婿父之命。自纳采以至请期,传达使命的言辞俱相似,故记于纳采纳征。见其例,而余则略之。
回答说:“您有命令,而且为了备
蕙田案:注当云「对以女名」,今曰「某氏」,与前经「主人受鴈还西」面对,注语不合。云「不记之者」,明其为主人之女,更未妥。见前盛氏辨中。又案:以上记问名之辞。
醴曰:「子为事故,至于某之室。某有先人之礼,请醴从者【注:言从者,谦不敢斥也】对曰:「某既得将事矣,敢辞【注:将行】先人之礼,敢固以请【注:主人辞固如故】某辞不得命,敢不从也【注:賔辞也,不得命者,不得辞已之命】
蕙田案以上记醴賔之辞
纳吉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卜,占曰吉。使某也,敢告【注:贶,赐也。赐命,谓许以女名也。某,壻父名】对曰:「某之子不教,唯恐弗堪。子有吉,我与在,某不敢辞【注:与,犹兼也】
蕙田案以上记纳吉之辞
纳徴曰:吾子有嘉命,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俪皮束帛,使某也。请纳徴。致命曰:某敢纳徴。对曰:吾子顺先典,贶某重礼,某不敢辞,敢不承命【注:典,常也,法也】
蕙田案以上记纳徴之辞
请期曰:吾子有赐命,某既申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注:三族谓父昆弟、已昆弟、子昆弟。虞,度也。不亿度,谓卒有死防。此三族者,已及子皆为服期。期服则逾年,欲及今之吉也。杂记曰:大功之末可以冠子、嫁子】对曰:某既前受命矣,唯命是听【注:前受命者,申前事也】曰:某命某听命于吾子【注:曰,某壻父名也】对曰:某固唯命是听。使者曰:某使某受命,吾子不许,某敢不告期?曰:某日【注:某吉日之甲乙】对曰:某敢不敬须【注:须,待也】
蕙田案以上记请期之辞
凡使者归,反命曰:“某既得将事矣,敢以礼告【注:告礼所执脯】主人曰:“闻命矣。”
蕙田案此记使者反命之辞
父醮子【注:子壻也疏:父醮子,用酒在寝】命之辞曰:徃,迎尔相,承我宗事【注:相助也,宗事,宗庙之事】朂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注:朂,勉也。若,犹女也。勉帅妇道,以敬其为先妣之嗣,女之行则当冇常,深戒之。诗云:太姒嗣徽音】
【张氏尔岐曰:谓妇为相,以其为夫之助也。注:“以朂帅以敬”八字为句,愚谓当四字为句。事嗣叶相,常首尾叶。若曰:“今徃迎尔,相以承我宗事,当勉帅以敬,使其惟先妣是嗣,汝之敬必有常,不可敬始而怠终也。”末句申劝之】
子曰诺唯恐弗堪不敢忘命
蕙田案以上记父醮子辞
賔至,摈者请对曰:「吾子命某以兹初昏,使某将请承命【注:賔壻也,命某某壻父名,兹此也,将行也,使某行昏礼来迎】对曰:「某固敬具以须【敖氏继公曰:壻家告期而賔乃云「吾子之命」者,不敢自专,若受命于妇家也】
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注:帨,佩巾】庶母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注:庶母,父之妾也。鞶,鞶囊也。男鞶革,女鞶丝,所以盛帨巾之属,为谨敬申重也。宗,尊也。愆,过也。诸,之也。示之以衿鞶,皆托戒使识之也。不示之以衣笄者,尊者之戒不嫌防之】
【盛氏世佐曰:郑以鞶为囊。杜氏注《左传》,以为绅带,一名大带。贾服皆与杜同。《说文》亦云大带也。孔氏之疏,每曲郑而直杜。以《易》或锡之鞶带,知鞶即带也。《左传》疏又以内则縏袠之縏,亦当为带。然縏字从系,鞶字从革,则一为囊,一为带,自属两义。丈夫之带有二:一为大带,以束衣;一为革带,以佩韨、玉之等。妇带应如之。鞶为大带,则衿犹丈夫之革带与?凡佩系于革带,故施衿则结帨以为之佩也】
蕙田案:以上记亲迎及父母戒女之辞。
壻授绥,姆辞曰:「未教,不足与为礼也。」
【张氏尔岐曰:此节监本脱,据石经及吴本补入。或当有郑注,而今逸之矣。姆,教人者】
蕙田案此记姆辞壻授绥之辞
宗子无父母命之亲,皆没已
译蕙田按:注应当说“用女子的名字回答”,现在说“某氏”,与前面经文“主人接过雁后回到西面”相对照,注中的话不相符。说“不记录(女子名字)的原因”,明确那是主人的女儿,更加不妥当。见前面盛氏的辨析中。又按:以上记载的是问名的辞令。
醴宾时说:“您为了婚事,来到我的家。我有先人的礼制,请让随从的人饮醴酒【注:说随从的人,是谦辞,不敢直接斥责】回答说:“我已经能够主持事务了,不敢推辞【注:将行,指将要执行】先人的礼制,我坚决请求【注:主人像以前一样坚决推辞】我推辞不了您的命令,怎敢不听从呢【注:这是宾客的辞令,不得命,指不能推辞掉自己的使命】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醴宾的辞令。
纳吉时说:“您有赏赐,命令我把婚事加于占卜,占卜说吉利。派我来,敢向您报告【注:贶,赏赐。赐命,指许下女子名字。某,是女婿父亲的名字】回答说:“我的儿子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只怕不能胜任。您有吉兆,我兼而有之,我不敢推辞【注:与,是兼有的意思】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纳吉的辞令。
纳征时说:“您有美好的命令,赏赐我的家室。我有先人的礼制,成对的鹿皮和束帛,派我来。请求纳征。传达使命时说:我敢纳征。回答说:“您遵循先代的典章,赏赐我厚重的礼物,我不敢推辞,怎敢不承受您的命令【注:典,是常道,也是法度】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纳征的辞令。
请期时说:“您有赏赐的命令,我已经再次接受命令了。只是考虑到三族中不可预料的变故,派我来请求吉日【注:三族指父亲的兄弟、自己的兄弟、儿子的兄弟。虞,是度量的意思。不亿度,指突然有死亡丧事。这三族的人,自己和儿子都服期丧。期丧则超过一年,想要趁现在的吉利。《杂记》说:大功丧末可以冠子、嫁子】回答说:“我已经先前接受命令了,只听从您的命令【注:前受命,是重申前事】说:“我命令某听从您的命令【注:曰,是某女婿父亲的名字】回答说:“我本来只听从您的命令。使者说:“我派某接受命令,您不答应,我怎敢不报告日期呢?说:“某日【注:某吉日之甲乙】回答说:“我怎敢不恭敬地等待【注:须,是等待的意思】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请期的辞令。
凡是使者回来,回报使命时说:“我已经能够主持事务了,敢用礼告【注:告礼所执脯】主人说:“听到命令了。”
蕙田按:这记载的是使者回报使命的辞令。
父亲用酒醮女婿【注:子,是女婿。疏:父亲用酒醮女婿,用酒在寝宫】命令的辞令说:“去吧,迎接你的配偶,继承我宗庙的事务【注:相助,宗事,是宗庙的事务】勉励率领(她)以恭敬,作为先母的继承人,你的行为就要有常道【注:朂,是勉励。若,是你。勉励率领妇道,以恭敬作为先母的继承人,你的行为就应当有常道,深深告诫她。《诗》说:太姒继承美好的名声】
【张氏尔岐说:称妇为相,因为她辅助丈夫。注:“以朂帅以敬”八字为一句,我认为应当四字为一句。事嗣叶相,常首尾叶。若说:“现在去迎接你,辅助我宗庙的事务,应当勉励率领以恭敬,让她只继承先母,你的恭敬必须有常,不可开始恭敬而最终懈怠。”末句是申劝的话】
儿子说:“诺,只怕不能胜任,不敢忘记命令。”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父亲醮子的辞令。
宾客到来,摈者请求回答时说:“您命令我在这初昏之时,派我来请求接受命令【注:宾,是女婿。命某某,是女婿父亲的名字。兹,是此。将行,是执行。派我执行昏礼来迎】回答说:“我本来恭敬地准备以等待【敖氏继公说:女婿家告期而宾客却说“您的命令”的,是不敢自专,好像受命于妇家一样】
父亲送女儿,命令她说:“警惕啊,恭敬啊,早晚不要违背命令。”母亲给她系上衿带并结上佩巾,说:“勉励啊,恭敬啊,早晚不要违背宫中的事务【注:帨,是佩巾】庶母在门内,给她系上鞶囊,重申父母的命令,命令她说:“恭敬地听从宗族和你父母的话,早晚不要有过失,看那衿带和鞶囊【注:庶母,是父亲的妾。鞶,是鞶囊。男鞶革,女鞶丝,用来盛放帨巾之类,是为了谨慎恭敬地重申。宗,是尊。愆,是过错。诸,是之。用衿带和鞶囊示她,都是寄托告诫让她记住。不示以衣笄,是因为尊者的告诫不嫌防备】
【盛氏世佐说:郑玄以鞶为囊。杜预注《左传》,认为是绅带,一名大带。贾逵、服虔都与杜预相同。《说文》也说大带。孔颖达的疏,每每曲解郑玄而直解杜预。以《易》或锡之鞶带,知道鞶就是带。《左传》疏又说《内则》縏袠的縏,也应当是带。然而縏字从系,鞶字从革,则一个是囊,一个是带,自属两义。丈夫的带有二:一为大带,用来束衣;一为革带,用来佩韨、玉等。妇带应当如此。鞶为大带,则衿犹如丈夫的革带吗?凡佩系于革带,所以施衿则结帨以为佩也】
蕙田按:以上记载的是亲迎及父母告诫女儿的辞令。
女婿授绥,姆推辞说:“没有教导,不足以与你行礼。”
【张氏尔岐说:此节监本脱漏,据石经及吴本补入。或当有郑注,而今逸失了。姆,是教人者】
蕙田按:这记载的是姆辞谢女婿授绥的辞令。
宗子没有父母,命令他的亲人,都去世了
躬命之【注:宗子者,适长子也。命之,命使者。母命之,在《春秋》纪裂繻来逆女是也。躬犹亲也。亲命之,则宋公使公孙夀来纳币是也。言宗子无父,是有有父者。礼七十老而传,八十齐防之事不及。若是者,子代其父为宗子,其取也,父命之】
译亲自命令他。所谓宗子,就是嫡长子。命之,是指命令使者。母亲命令他,在《春秋》中纪裂繻前来迎娶女子就是例子。躬,就是亲自。亲自命令他,那么宋公派公孙夀前来送聘礼就是例子。说宗子没有父亲,这是指有父亲的情况。礼制规定七十岁的人将家事传给子孙,八十岁的人不参与斋戒祭祀之事。像这样的人,儿子代替父亲成为宗子,他娶妻时,由父亲命令他。
【盛氏世佐曰:母命之者,母使子之。诸父兄命五礼之使者,亲迎则使命其子昏,词皆称母所使出命者之名也。虽有诸父诸兄,不敢擅为昏主,必待母命而后为之,尊大宗也。母没则族人无敢主其昏矣。故已躬命五礼之使者,亲迎则告于祢,而其词皆称壻名也。母不通使,义见《公羊传》。又昏礼当使同姓主之,《公羊传》云:“称诸父兄师友。”刘向《说苑》载大夫士昏词亦曰:“某之父某之师友。”师友异姓,而与兄并称,恐未安】
支子则称其宗【注:支子,庶昆弟也。称其宗子,命使者】
盛氏世佐曰:此亦谓无父者,支子与庶子异。庶者,对适而言;支者,对宗而言。有庶子而为宗者,如庶子为父后是也。有宗子而为支者,如身是继祢之宗,而父非适长,则于祖为支矣。身是继祖之宗,而祖非适长,则于曾祖为支矣。推而上之,即至为继髙祖之宗,而于大宗仍为支子也。《曲礼》云:「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以支子对宗子言,与此同。《防服传》所云者,非支子之正解也。宗五宗也,大宗一,小宗四。称谓昏辞所称之名,如曰「某有先人之礼」之类是也。父在,则某是父名;无父,则是继祢之宗子名。身继祢,则称继祖之宗;身继祖,则称继曾祖之宗。其他可以类推矣。
弟则称其兄【注:弟宗子母弟,亦谓无父者】
【敖氏继公曰:弟谓凡无父母而有亲兄者也。兄虽非宗子,犹称之也。有兄则不称宗子者,尚亲也】
蕙田案以上记命使之人
若不亲迎,则妇入,三月然后壻见,曰:“某以得为外昏姻,请觌【注:女氏称昏,壻氏称姻,觌,见也】
【敖氏继公曰:不亲迎,谓使人迎之,此指无父者也。记曰:父醮子而命之迎。《昏义》曰:子承父命以迎,是亲迎者必受父命也。无父,则子无所承命,故其礼不可行】
盛氏世佐曰:敖氏无父者不亲迎之说,非也。据昭元年《左传》载楚公子围娶妇事云:「请以众迎」,又云:「围布几筵,告于庄共之庙而来」,则无父者告于庙而后迎礼也。岂以无所承命而废鬼神阴阳之大典乎?隐二年经书「纪履緰来逆女」,《公羊传》曰:「讥始不亲迎也。」庄二十有四年,公如齐逆女,杜氏注云:「亲迎礼也。」《诗》曰:「韩侯迎止,于蹶之里,冕而亲迎。」孔子以告哀公,是诸侯之迎,且不以父废也,而况大夫以下乎?其为臆说无疑矣。
主人对曰:「某以得为外昏姻之数,某之子未得濯溉于祭祀,是以未敢见。今吾子辱请,吾子之就宫,某将走见【注:主人女父也,以白造缁曰辱】对曰:「某以非他故,不足以辱命,请终赐见【注:非他故,弥亲之词,命谓将走见之言】对曰:「某以得为昏姻之故,不敢固辞,敢不从【注:不言外,亦弥亲之辞】主人出门,左西面;壻入门,东面,奠挚,再拜,出【注:出门,出内门;入门,入大门;出内门不出大门者,异于賔客也。壻见于寝,奠挚者,壻有子道,不敢授也。挚雉也】摈者以挚出,请受【注:欲使以賔客礼相见】壻礼辞,许受挚入,主人再拜受,壻再拜送,出【注:出已见女父】见主妇,主妇阖扉,立于其内【注:主妇,主人之妇也。见主妇者,兄弟之道宜相亲也。阖扉者,妇人无外事,扉左扉】壻立于门外,东面,主妇一拜,壻答再拜,主妇又拜,壻出【注:必先一拜者,妇人于丈夫必侠拜】主人请醴及揖让入,醴以一献之礼,主妇荐奠酬无币【注:及,与也。无币,异于賔客】壻出,主人送,再拜。蕙田案:以上记不亲迎见妇父母之礼。
盛氏世佐曰:此篇于亲迎以前不言告庙之事,《白虎通义》因有「娶妻不先告庙者,示不必安也」之说。然记有之曰:「日月以告君,斋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郷党僚友,以厚其别也。」斋戒以告鬼神,而谓非告庙可乎?《仪礼》之文不具者多矣,他传记足以补之者,君子弗弃也。隐八年《左传》载郑公子忽逆妇,先配而后祖。陈鍼子讥之之事,注云:「礼,逆妇必先告庙而后行。
译盛氏世佐说:“母命之者”,是指母亲派遣儿子去做使者。诸父、诸兄派遣执行五礼的使者,如果是亲迎,就派遣儿子去主持婚礼,辞令中都称呼母亲所派遣使者的名字。即使有诸父、诸兄,也不敢擅自做婚礼的主持人,一定要等待母亲的命令然后才去做,这是尊重大宗的缘故。如果母亲去世,族人就没有人敢主持婚礼了。所以已经亲自派遣执行五礼的使者,亲迎时就向父亲的神位禀告,而辞令中都称呼女婿的名字。母亲不直接派遣使者,其义理见于《公羊传》。另外,婚礼应当由同姓的人主持,《公羊传》说:“称呼诸父、诸兄、师、友。”刘向《说苑》记载大夫、士的婚礼辞令也说:“某之父、某之师友。”师、友是异姓,却与兄并列称呼,恐怕不妥当。
支子就称呼他的宗子【注:支子,指庶出的兄弟。称呼宗子,是派遣使者】
盛氏世佐说:这也是指没有父亲的情况,支子与庶子不同。庶,是相对于嫡而言;支,是相对于宗而言。有庶子而成为宗子的,比如庶子作为父亲的继承人就是这样。有宗子而成为支子的,比如自身是继承父亲神位的宗子,而父亲不是嫡长子,那么在祖父那里就是支子了。自身是继承祖父神位的宗子,而祖父不是嫡长子,那么在曾祖父那里就是支子了。以此类推,即使上推到继承高祖神位的宗子,在大宗那里仍然是支子。《曲礼》说:“支子不祭祀,祭祀一定要向宗子禀告。”以支子相对于宗子而言,与此相同。《丧服传》所说的,不是支子的正确解释。宗有五种,大宗一种,小宗四种。称谓和婚礼辞令中所称的名字,比如“某有先人之礼”之类就是这样。父亲在世,那么“某”就是父亲的名字;没有父亲,那么就是继承父亲神位的宗子的名字。自身继承父亲,就称呼继承祖父的宗子;自身继承祖父,就称呼继承曾祖父的宗子。其他可以类推。
弟弟就称呼他的哥哥【注:弟弟是宗子的同母弟,也是指没有父亲的情况】
敖氏继公说:弟弟是指所有没有父母而有亲哥哥的人。哥哥即使不是宗子,也称呼他。有哥哥就不称呼宗子,是崇尚亲近的缘故。
蕙田按语:以上记载派遣使者的人选。
如果不亲迎,那么新娘进入夫家,三个月之后女婿才去拜见,说:“我因为得以成为外姻之亲,请求拜见。”【注:女方称婚,男方称姻,觌,拜见的意思】
敖氏继公说:不亲迎,是指派人去迎接,这里指没有父亲的人。《礼记》说:父亲给儿子灌酒并命令他去迎接。《昏义》说:儿子秉承父亲的命令去迎接,所以亲迎的人一定是接受父亲命令的。没有父亲,儿子就没有所秉承的命令,所以这个礼仪就不能实行。
盛氏世佐说:敖氏关于没有父亲的人不亲迎的说法,是不对的。根据昭元年《左传》记载楚公子围娶妻的事说:“请求用众人去迎接”,又说:“围摆设几筵,在庄公、共公的庙里禀告后才来”,那么没有父亲的人,在庙里禀告之后就可以亲迎了。难道因为无所秉承命令就废弃鬼神阴阳的大典吗?隐二年经书记载“纪履緰来逆女”,《公羊传》说:“讥讽开始不亲迎。”庄公二十四年,鲁庄公去齐国迎娶女子,杜预注说:“这是亲迎的礼仪。”《诗经》说:“韩侯迎娶,在蹶之里,戴着冕冠亲自迎接。”孔子把这告诉哀公,这是诸侯的迎娶,尚且不因为父亲去世而废除,何况大夫以下的人呢?这显然是主观臆测无疑了。
主人回答说:“我因为得以成为外姻之亲的行列,我的儿子还没有在祭祀中受到洗涤熏陶,所以不敢拜见。现在您屈尊请求,您入住新房,我将前往拜见。”【注:主人是女方的父亲,以白造缁称为辱】回答说:“我因为没有其他缘故,不足以屈尊您的命令,请求最终赐见。”【注:非他故,是更加亲近的辞令,命是指将前往拜见的话】回答说:“我因为得以成为姻亲的缘故,不敢坚决推辞,怎敢不听从。”【注:不说外,也是更加亲近的辞令】主人走出门,在西面面向西;女婿进入门,在东面面向东,放下见面礼,拜两次,退出。【注:出门,是走出内门;入门,是进入大门;走出内门而不走出大门,是与宾客不同。女婿在寝宫拜见,放下见面礼,是因为女婿有儿子的道理,不敢直接递交。见面礼是野鸡】傧者拿着见面礼出来,请求接受。【注:想要让以宾客的礼仪相见】女婿依礼推辞,允许接受见面礼后进入,主人拜两次接受,女婿拜两次送别,退出。【注:退出是因为已经拜见了女方父亲】拜见主妇,主妇关上房门,站在里面。【注:主妇是主人的妻子。拜见主妇,是因为兄弟之道应当相亲。关上房门,是因为妇人没有外事,扉指左边的门扇】女婿站在门外,面向东,主妇拜一次,女婿回答拜两次,主妇又拜一次,女婿退出。【注:必须先拜一次,是因为妇人对于丈夫必须夹拜】主人请求用甜酒款待以及作揖谦让进入,用一献之礼款待,主妇进献、奠酒、酬答没有币帛。【注:及,和的意思。无币,是与宾客不同】女婿退出,主人送行,拜两次。蕙田按语:以上记载不亲迎时拜见女方父母的礼仪。
盛氏世佐说:这一篇在亲迎以前没有提到告庙的事,《白虎通义》因此有“娶妻不先告庙,是表示不一定安定”的说法。然而《礼记》中有这样的话:“选择吉日向君主禀告,斋戒向鬼神禀告,准备酒食召唤乡党僚友,以加深区别。”斋戒向鬼神禀告,而说不是告庙可以吗?《仪礼》中文字不完整的很多,其他传记足以补充的,君子不会舍弃。隐八年《左传》记载郑公子忽迎娶妻子,先配婚而后祭祖。陈鍼子讥讽他的事,注解说:“礼仪,迎娶妻子必须先告庙而后出发。”
郑忽先逆妇而后告庙,故曰先配而后祖。」杜义要有所本,窃疑告庙之礼,当是壻父率其子以告,孤子则自告。时忽父见在,而疏以为逆者当自告,恐未是。郑氏盖主不告庙之説,故其解《左传》以「祖」为軷道之祭。注《曲礼》之告鬼神,则以昏礼凡受女之礼皆于庙为神席当之。解《左》之説已见斥于孔疏,而《曲礼》注顾未有非之者。夫于庙为神席,乃女氏之事,记者之意葢主男氏而言,不可援以为证也。况女父筵几于庙,是重以先祖之遗体,许人亦与厚别意防异。《左传》又载楚公子围娶妇告庙事,疏云:「聘礼,臣奉君命聘于邻国,犹释币于祢乃行。况昏是嘉礼之重,《文王世子》曰:『五庙之孙,祖庙未毁,虽为庶人,冠娶妻必告。』」郑云:「告于君也。」亦既告君,必须告庙,此说得之。朱子《经传通解》右《白虎通义》,而疑《左氏》不足信,愚未敢以为安。
译郑忽先迎娶妻子而后告祭宗庙,所以说“先配而后祖”。杜预的说法必定有所依据,我私下怀疑告庙的礼仪,应当是女婿的父亲率领儿子去告祭,如果是孤子则由自己告祭。当时郑忽的父亲还在世,而杜预的疏注认为迎娶者应当自己去告祭,恐怕是不对的。郑玄大概主张不告祭宗庙的说法,所以他解释《左传》时将“祖”理解为出行前的祭道之礼。他在注解《曲礼》中告祭鬼神时,则认为婚礼中凡是接受女子的礼仪都在宗庙里设置神席来对应。他解释《左传》的说法已经被孔颖达的疏注所驳斥,然而他对《曲礼》的注解却没有人非议。在宗庙里设置神席,本是女方家的事,记录者的意思大概是以男方家为主来说的,不能援引作为证据。况且女方父亲在宗庙里铺设席位,这是看重先祖留下的遗体,许配女儿也含有深厚分别、异于常情的意义。《左传》又记载楚公子围娶妻告祭宗庙的事,疏注说:“聘礼中,臣子奉君命到邻国聘问,尚且要在祢庙释币祭祀后才出发。何况婚礼是嘉礼中最重要的,《文王世子》说:‘五庙之孙,祖庙没有毁坏,即使是庶人,行冠礼和娶妻必定要告祭。’”郑玄说:“是向国君告祭。”既然已经向国君告祭,就必须告祭宗庙,这种说法是正确的。朱熹在《经传通解》中推崇《白虎通义》,而怀疑《左传》不可信,我不敢认为这是妥当的。
右仪礼士昏礼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二十六
昏礼
周礼》地官媒氏掌万民之判,凡男女自成名以上,皆书年月日名焉。令男三十而娶,女二十而嫁。凡娶判妻入子者,皆书之【注:判,半也。得耦为合,主合其半,成夫妇也。防服传曰:夫妻判合。郑司农云:主万民之判,合入子者,谓嫁女者也。元谓言入子者,容媵、侄、娣,不聘之者】
【髙氏愈曰:判当作胖。胖者,胸背之骨,两形而联为一体,夫妻之合,似之。《仪礼》所称“夫妻胖合”,即此也。判妻,谓出妻再嫁,娶判妻而入其子,犹《易》所谓“得妾以其子”者,欲令别于父母自养者,故书之】
蕙田案:判妻入子。髙氏说较注疏为直截,即下文男女之无夫家者也。
仲春之月,令防男女。于是时也,奔者不禁。若无故而不用令者,罚之。司男女之无夫家者而会之【注:司,察也。无夫家,谓男女之鳏寡者。疏:上文已云令防男女,谓无夫家者也。今又言司察男女无夫家,是尝已有匹配,故郑云男女之鳏寡者也】
【王氏应电曰:程子云“取失节者以配身,是已失节也”,此云“司无夫家而防之,非欤”?夫天下之人,上智寡而中材众,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固女子天然之节。苟尽责以此事,则失所者必多,且非贞节之人,徒使之不嫁以避失节之名,而其阴至于败俗,必有甚者。故圣人于牧民之政,而开为此法,凡鳏寡而欲嫁娶者,亦量其才齿而防合之。所以待中人,至于昏礼用鴈,从一而终,实万世纲常。爰及鳏寡,旌表贞妇,常以为世劝,实并行而不悖也】
蕙田案:程子之言,礼义自守之正也;注疏之意,惠鲜鳏寡之仁也。王者参赞化育,守经达权,与匹夫硁硁之节,自有不同。王氏发明之,是矣。
凡嫁子、娶妻入币,纯帛无过五两【注:纯,实缁字也。纳币用缁,妇人阴也。凡于娶礼,必用其类。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元纁束帛,天子加以谷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然则每端二丈】
礼记·昏义》孔疏:「纳徴,纳聘财也。春秋谓之纳币。其庶人则缁帛五两。」
【王氏应电曰:杂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八尺曰寻。五寻即四丈也。凡布帛四丈为一匹,一匹两端,故又谓之两。然则每端二丈,毎两四丈。十端五两为一束,共二十丈也。古者纳币不过于此,故男女不至失时也。后世昏娶论财,男家以此责其妇,女氏以此骄其夫。南方遂以溺女成风,礼之失也久矣。反之,其在士君子欤】
礼记·杂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
【方氏慤曰:纳币,即昏礼所谓纳征,以物言故曰币,以义言故曰徴。五两,王氏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两则以天地合数为之节】
【陈氏澔曰:从两端卷至中,则五匹为五个两卷矣,故曰「束五两】
周礼》地官遂人以乐昏扰甿【注:乐昏劝其昏姻,如媒氏防男女,扰顺也。疏: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配以昏姻,即顺民意】
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十曰多昏。
【刘氏彛曰:昏必用六礼,礼以荒而不可备,时虽荒而不可失也,故多昏之政行焉】
【史氏浩曰: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
媒氏禁迁葬者与嫁殇者【注: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亦是乱人伦也】
【王氏应电曰:骨月归于土,以掩藏为善,故袝之离合,圣人所不拘;而死则同穴,特匹夫匹妇之私情耳。民有迁徙,而屑屑扵迁其旧葬以祔其夫或妇者,既使死者体魄不安,亦使生者不尽人道;而酖溺鬼神,禁之者裁民以义也。此迁葬事,由于夫妇之合,故附载于此】
【华氏泉曰:嫁殇,或女
译右仪礼士昏礼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二十六
昏礼
《周礼》地官媒氏掌管万民的婚配,凡是男女从取名字以后,都要登记他们的出生年月日和姓名。规定男子三十岁娶妻,女子二十岁出嫁。凡是娶被休弃的妻子并带入其子女的,都要登记【注:判,半也。得到配偶称为合,主持结合其半,成就夫妇关系。《防服传》说:夫妻判合。郑司农说:主管万民的婚配,合入子者,是指嫁女的人。我认为说入子者,是容许媵妾、侄、娣,那些没有正式聘娶的】
【髙氏愈说:判应当作胖。胖,是胸背的骨头,两种形状而连接为一体,夫妻的结合,与此相似。《仪礼》所称“夫妻胖合”,就是这里的意思。判妻,指被休弃后改嫁的妻子,娶判妻而带入她的子女,就像《易经》所说的“得妾以其子”,想要区别于由父母自己抚养的子女,所以要登记】
蕙田按:判妻入子。髙氏的说法比注疏更为直截了当,即下文所说的没有夫家的男女。
仲春之月,命令媒人撮合男女。在这个时候,私奔的不禁止。如果没有正当理由而不听从命令的,予以处罚。察访没有夫家的男女而为他们聚会【注:司,察也。无夫家,指男女中的鳏夫寡妇。疏:上文已经说命令媒人撮合男女,指没有夫家的人。现在又说察访没有夫家的男女,是曾经已有匹配,所以郑玄说男女中的鳏夫寡妇】
【王氏应电说:程子说“娶失节的女子来匹配自己,是自己也失节了”,这里说“察访没有夫家的人而撮合他们,不对吗”?天下的人,上智的人少而中等才能的人多,一旦要求他们齐一,终身不改,固然女子有天然的节操。如果尽责任以此事要求,那么失所的人一定很多,而且不是贞节的人,徒然使他们不嫁以躲避失节的名声,而暗中导致败坏风俗,一定有更严重的。所以圣人在治理百姓的政策上,开设此法,凡是鳏夫寡妇想要嫁娶的,也衡量他们的才能年龄而撮合他们。所以对待中等才能的人,至于昏礼用雁,从一而终,实在是万世的纲常。至于鳏夫寡妇,表彰贞妇,常以此作为世间的劝勉,实在并行而不违背】
蕙田按:程子的话,是礼义自守的正道;注疏的意思,是惠爱鳏夫寡妇的仁德。王者参赞化育,守经达权,与匹夫固执的节操,自有不同。王氏阐发此意,是对的。
凡是嫁女儿、娶妻子送入聘礼,纯帛不超过五两【注:纯,实缁字也。纳币用缁,妇人阴也。凡于娶礼,必用其类。五两十端也,必言两者,欲得其配合之名。十者,象五行、十日相成也。士大夫乃以元纁束帛,天子加以谷圭,诸侯加以大璋。《杂记》说: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那么每端二丈】
《礼记·昏义》孔疏:「纳徴,纳聘财也。春秋谓之纳币。其庶人则缁帛五两。」
【王氏应电说:《杂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八尺曰寻。五寻即四丈也。凡布帛四丈为一匹,一匹两端,故又谓之两。那么每端二丈,毎两四丈。十端五两为一束,共二十丈也。古者纳币不过于此,所以男女不至失时也。后世昏娶论财,男家以此责其妇,女氏以此骄其夫。南方遂以溺女成风,礼之失也久矣。反之,其在士君子欤】
《礼记·杂记》纳币,一束,束五两,两五寻。
【方氏慤说:纳币,即昏礼所谓纳征,以物言故曰币,以义言故曰徴。五两,王氏谓天数五,地数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五两则以天地合数为之节】
【陈氏澔说:从两端卷至中,则五匹为五个两卷矣,故曰「束五两】
《周礼》地官遂人以乐昏扰甿【注:乐昏劝其昏姻,如媒氏防男女,扰顺也。疏: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配以昏姻,即顺民意】
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万民,十曰多昏。
【刘氏彛说:昏必用六礼,礼以荒而不可备,时虽荒而不可失也,故多昏之政行焉】
【史氏浩说: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防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
媒氏禁止迁葬者与嫁殇者【注:迁葬,谓生时非夫妇,死既葬,迁之使相从;殇,十九以下未嫁而死者,生不以礼相接,死而合之,亦是乱人伦也】
【王氏应电说:骨月归于土,以掩藏为善,故袝之离合,圣人所不拘;而死则同穴,特匹夫匹妇之私情耳。民有迁徙,而屑屑扵迁其旧葬以祔其夫或妇者,既使死者体魄不安,亦使生者不尽人道;而酖溺鬼神,禁之者裁民以义也。此迁葬事,由于夫妇之合,故附载于此】
【华氏泉说:嫁殇,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