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八
人飨赵孟,具五献笾豆。杜注: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其侯伯次国,其卿与大国大夫同。故昭六年,季武子云“下臣得贶不过三献”。杜云:大夫三献是也】
译有人宴请赵孟,备办了五献的笾豆。杜预注:朝聘的礼制,大国的卿行五献礼,那侯、伯等次等国家的卿,与大国的卿相同。所以昭公六年,季武子说“下臣得到的赏赐不超过三献”。杜预说:大夫行三献礼是正确的。
蕙田案此诸侯燕聘賔之礼
檀弓朝不坐,燕不与【注:朝、燕于寝,大夫坐于上,士立于下疏:若路门外正朝,则大夫以下皆立;若燕朝在于路寝,如孔子摄齐升堂则坐也。燕礼献卿大夫及乐作之后,西阶上献士,士既献者立于东阶下,西面,无升堂之文,是士立于下】
蕙田案:燕礼,士非不与。云不与者,谓不与堂上之位。
又案此诸侯燕其臣之礼
少仪:凡祭于室中,堂上无跣;燕则有之【注:祭不跣者,主敬也;燕则有跣,为欢也。燕所尊在堂,将燕降,脱屦乃升堂】
凡饮酒,为献主者执烛,抱燋;客作而辞,然后以授人【注:为宵言也。主人亲执烛,敬賔,示不倦也。言献主者,容君使宰夫也。末爇曰燋】执烛不让,不辞,不歌【注:以烛继画,礼杀疏:礼賔主有让及更相辞谢,又各歌诗相显,今既夜莫,所以杀于三事】
蕙田案此燕时杂仪
郑康成《诗谱》其用于乐,国君以《小雅》,天子以《大雅》。然而飨賔或上取燕,或下就,何者?天子飨元侯,歌《肆夏》,合《文王》;诸侯歌《文王》,合《鹿鸣》。诸侯于邻国之君,与天子于诸侯同【疏】《左传》曰:「肆夏天子所以飨元侯。」《鲁语》曰:「金奏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飨元侯。」是天子飨元侯,歌《肆夏》也,则非元侯不得歌之。《肆夏》颂之族类,颂下惟有《大雅》,故知于诸侯歌《文王》也。传又言《文王》两君相见之乐,是诸侯于邻国之君亦歌《文王》,与天子于诸侯同也。乡饮酒、燕礼合乐,皆降于升歌,则知歌《文王》者当合《鹿鸣》,歌《肆夏》者合《文王》也。传言「金奏肆夏」,此云「歌」者,凡乐之初作,皆击金奏之。《论语》云:「始作,翕如也。」郑云:「始作,谓金奏。」又《左传》云:「歌钟二肆。」是歌必以金奏之。其实《文王》《鹿鸣》亦金奏,《肆夏》亦工歌,互言之也。此歌在堂上,故《郊特牲》云:「歌者在上,贵人声也。」其合乐则在堂下,故降升歌一等。元侯谓诸侯之长牧伯也,牧伯与上公则为大国,其余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非元侯也,故总谓之诸侯。用乐与两君相见之乐同。《仪礼》注云:「两君相见,歌《大雅》,合《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亦如之。」是也。《仲尼燕居》云:「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管《象》。彼两元侯相见,法也。」元侯相见亦与天子于元侯同,不歌《肆夏》,避天子也。其元侯于次国、小国,亦当与诸侯于邻国同】天子、诸侯燕羣臣及聘问之賔,皆歌《鹿鸣》,合乡乐【疏】天子、诸侯于国君皆云「飨」,于臣皆云「燕」,所以见尊卑之礼异,臣与国君别其等。其实国君与臣飨燕皆有?何者?《周礼·掌客》职曰:「上公三飨三燕。」是天子于诸侯飨燕俱有也。《鹿鸣》《天子》《小雅》,而序曰:「燕羣臣、嘉賔也。」既饮食之,笺云:「饮之而有币酬,即飨所用。」是天子于羣臣飨燕俱有也。《左传》曰:「晋侯使士防平王室,定王飨之。」又曰:「晋士文伯如周,王与文伯燕。」是天子于聘问之賔飨燕俱有也。秋官司仪职曰:「凡诸公相为賔致飨食。」左传曰:「公与晋侯燕于河上。」是诸侯相于飨燕俱有也。左传曰:「穆叔如晋,晋侯飨之。」聘礼曰:「公于賔再飨一燕。」是诸侯于聘问之賔飨燕俱有也。左传曰:「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飨之燕。礼燕已之臣子。」是诸侯自于羣臣飨燕俱有也。其用乐由尊卑为差,不由飨燕为异。燕礼燕隣国聘问之賔,歌鹿鸣。晋侯飨穆叔,歌鹿鸣之三,三拜。是其用乐同也。故仪礼注引穆叔之辞,乃云:「然则诸侯相与燕,升歌大雅,合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亦如之。与大国之君燕,升歌颂,合大雅。」所言用乐与此飨同,是天子诸侯于国君飨燕同乐也。此用乐之差,谓升歌合乐为例。其舞则燕礼云:「若舞则酌。」是诸侯于臣得用颂,与此异也。又郊特牲曰:「大夫之奏肆夏,自赵文子始
译蕙田按:这是诸侯宴饮聘问宾客的礼仪。
《檀弓》说:在朝会时不坐,在宴饮时不参与。【注:朝会和宴饮都在寝宫举行,大夫坐在上位,士站在下位。疏:如果在路门外举行正朝,那么大夫以下都站立;如果在路寝举行燕朝,像孔子那样整理衣襟升堂,就可以坐。燕礼中向卿大夫献酒以及音乐奏响之后,在西阶上向士献酒,士接受献酒后站在东阶下,面朝西,没有升堂的记载,因此说士站在下位】
蕙田按:燕礼中,士并非不参与。说“不参与”,是指不参与堂上的席位。
又按:这是诸侯宴饮其臣下的礼仪。
《少仪》说:凡在室内祭祀,堂上不赤脚;宴饮时则有赤脚的情况。【注:祭祀不赤脚,是为了表示恭敬;宴饮时赤脚,是为了表示欢乐。宴饮时尊者在堂上,将要宴饮时走下堂,脱去鞋履才升堂】
凡饮酒,为主人献酒的人拿着烛火,抱着未燃尽的烛芯;客人起身推辞,然后才把烛火交给别人。【注:这是为了通宵饮酒而言。主人亲自拿着烛火,是尊敬宾客,表示不疲倦。说“献主者”,是考虑到可能是君主派宰夫来。烛火末端未燃尽的部分叫燋】拿着烛火不让步,不推辞,不唱歌。【注:因为烛火是接续白天的,礼仪有所减省。疏:礼仪中宾客主人有谦让以及互相辞谢,又各自唱诗来彰显美德,现在既然夜深,所以在这三件事上有所减省】
蕙田按:这是宴饮时的杂项礼仪。
郑康成《诗谱》说:在音乐的使用上,国君用《小雅》,天子用《大雅》。然而飨宴宾客有时向上取用燕饮的规格,有时向下就低,为什么呢?天子飨宴元侯,唱《肆夏》,合乐《文王》;诸侯唱《文王》,合乐《鹿鸣》。诸侯对待邻国之君,与天子对待诸侯相同。【疏】《左传》说:“《肆夏》是天子用来飨宴元侯的。”《鲁语》说:“演奏金乐《肆夏》、《繁》、《遏》、《渠》,是天子用来飨宴元侯的。”这是天子飨宴元侯,唱《肆夏》,那么不是元侯就不能唱它。《肆夏》属于颂类,颂之下只有《大雅》,所以知道在诸侯那里唱《文王》。传中又说《文王》是两君相见的音乐,这是诸侯对待邻国之君也唱《文王》,与天子对待诸侯相同。乡饮酒礼、燕礼的合乐,都低于升歌,所以知道唱《文王》的应当合乐《鹿鸣》,唱《肆夏》的合乐《文王》。传中说“金奏《肆夏》”,这里说“歌”,凡是音乐刚开始演奏,都敲击金器来演奏。《论语》说:“刚开始演奏,声音聚合。”郑玄说:“刚开始演奏,是指金奏。”又《左传》说:“歌钟二肆。”这是唱歌必定用金器伴奏。其实《文王》《鹿鸣》也用金器伴奏,《肆夏》也有工歌,这是互相提及而言。这歌声在堂上,所以《郊特牲》说:“唱歌的在上面,是重视人的声音。”其合乐则在堂下,所以比升歌低一等。元侯是指诸侯之长牧伯,牧伯与上公则属于大国,其余侯伯为次国,子男为小国,不是元侯,所以总称为诸侯。用乐与两君相见的音乐相同。《仪礼》注说:“两君相见,唱《大雅》,合乐《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宴饮也如此。”这是正确的。《仲尼燕居》说:“两君相见,升歌《清庙》,下管《象》。那两元侯相见,是效法这个。”元侯相见也与天子对待元侯相同,不唱《肆夏》,是为了避讳天子。那元侯对待次国、小国,也应当与诸侯对待邻国相同。
天子、诸侯宴饮群臣及聘问的宾客,都唱《鹿鸣》,合乐乡乐。【疏】天子、诸侯对待国君都叫“飨”,对待臣下都叫“燕”,这是为了显示尊卑礼仪的不同,臣下与国君区分等级。其实国君与臣下飨燕都有呢?为什么呢?《周礼·掌客》职掌说:“上公三次飨宴三次燕饮。”这是天子对待诸侯飨燕都有。《鹿鸣》是天子《小雅》,而序说:“宴饮群臣、嘉奖宾客。”既然饮食,笺注说:“饮酒而有币帛酬答,就是飨宴所用的。”这是天子对待群臣飨燕都有。《左传》说:“晋侯派士防平定王室,定王飨宴他。”又说:“晋士文伯出使周,周王与文伯燕饮。”这是天子对待聘问的宾客飨燕都有。秋官司仪职掌说:“凡诸公互相作为宾客,致送飨食。”《左传》说:“公与晋侯在河上燕饮。”这是诸侯互相对待飨燕都有。《左传》说:“穆叔出使晋,晋侯飨宴他。”《聘礼》说:“公对宾客两次飨宴一次燕饮。”这是诸侯对待聘问的宾客飨燕都有。《左传》说:“季文子出使宋国送女,复命,公飨宴他燕饮。礼制是燕饮已属臣子。”这是诸侯自己对待群臣飨燕都有。其用乐根据尊卑有差别,不根据飨燕而不同。燕礼宴饮邻国聘问的宾客,唱《鹿鸣》。晋侯飨宴穆叔,唱《鹿鸣》之三,穆叔三次拜谢。这是其用乐相同。所以《仪礼》注引用穆叔的话,就说:“那么诸侯互相燕饮,升歌《大雅》,合乐《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饮,也如此。与大国之君燕饮,升歌《颂》,合乐《大雅》。”所说的用乐与此飨宴相同,这是天子诸侯对待国君飨燕用乐相同。这用乐的差别,是说升歌合乐为例。其舞蹈则燕礼说:“如果舞蹈则酌酒。”这是诸侯对待臣下得用《颂》,与此不同。又《郊特牲》说:“大夫演奏《肆夏》,从赵文子开始
。」注云:「僣诸侯,明诸侯得奏肆夏。」故郊特牲又曰:「賔入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注云:「賔朝聘者也。」又大射燕礼纳賔皆云:「及庭奏肆夏。」及周礼注,杜子春云:「賔来奏纳夏之等,皆谓賔始入及庭未行礼之时。」与升歌合乐别也】
译注解说:“僣诸侯,说明诸侯可以演奏《肆夏》。”因此《郊特牲》又说:“宾客入门时演奏《肆夏》,以示平易而恭敬。”注解说:“宾客是指来朝见聘问的人。”又在《大射》和《燕礼》中接纳宾客时都说:“到达庭院时演奏《肆夏》。”等到《周礼》的注文中,杜子春说:“宾客到来时演奏《纳夏》等乐曲,都是指宾客刚入门和到达庭院、尚未行礼的时候。”这与升歌、合乐是不同的。
蕙田案此论燕时之乐
诗》小雅《鹿鸣》序:「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賔得尽其心矣【笺:饮之而有币酬币也,食之而有币侑币也。疏:燕礼賔惟一人,而云羣臣皆为嘉賔者,燕礼于客之内,立一人为賔,使宰夫为主,与之对行礼耳。其实君设酒殽,羣臣皆在,君为之主,羣臣总为賔也。燕礼云:「若与四方之賔燕,则迎之于大门内。」其燕皆与臣同,则此嘉賔之中容四方之賔矣】
朱子曰:「君臣之分,以严为主;朝廷之礼,以敬为主。然一于严敬,则情或不通,而无以尽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因其饮食聚防,而制为燕飨之礼,以通上下之情。而其乐歌,又以《鹿鸣》起兴,而言其礼意之厚如此,庶乎人之好我,而示我以大道也。」序以此为《燕羣臣嘉賔》之诗,而《燕礼》亦云:「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即谓此也。」乡饮酒用乐亦然。《而学记》言:「大学始教,宵雅肄三,」亦谓此三诗。然则又为上下通用之乐矣。岂本为燕羣臣嘉賔而作,其后乃推而用之乡人也与?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賔,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何氏楷曰:鼓瑟吹笙,即燕乐也。瑟在堂上,笙在堂下。古者主人三献,礼成之后而乐作。记所谓「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故作乐以乐之」。燕礼:小臣纳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卒歌。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先鼓瑟,而后吹笙,故诗言之序如此。承筐指币帛,言或疑燕礼无用币之文。儿焘谓《周语》云:「先王之燕,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于是乎有折俎加豆酬币宴货,以示容合好。」则燕未尝不用酬币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賔,徳音孔昭。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防酒,嘉賔式燕以敖【笺:徳音,先王道徳之教也。饮酒之礼,于旅也语】
何氏楷曰:「焘谓此作乐坐燕之后而复行旅酬之礼时也。乡射礼云:『古者于旅也语』。疏义云:『賔筵之初,礼乐方盛,言语则慢矣。迨至旅酬,则礼已成,乐已备,于是而语乃无嫌也。』」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賔,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防酒,以燕乐嘉賔之心。
何氏楷曰:八音以丝为君,丝又以琴为君。乡饮酒礼,二人皆左何瑟;燕礼,小臣左何瑟,不及琴者,以瑟见琴也。焘谓:首章言鼓瑟吹笙,至此复言鼓瑟鼓琴者,盖旅酬既终,作无算乐之时也。先是作乐乐賔之后,君命曰「以我安」,皆对曰「诺,敢不安」;既而君曰「无不醉」,皆兴对曰「诺,敢不醉」。于是旅酬礼毕,无算爵,言以醉为节,不限数也。公有命彻幂,然后皆升堂反坐。无算乐,向者献酬有节,笙歌间合,皆三终;今曰无算,不拘三也。此诗「鼓瑟鼓琴」重言,义或因此。
伐木序》: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徳归厚矣。
朱子曰此燕朋友故旧之乐歌
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相彼鸟矣,犹求友声。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神之聼之,终和且平。
伐木,许许。酾酒,有藇。既有肥羜,以速诸父。宁适不来,微我弗顾。于粲洒扫,陈馈八簋。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宁适不来,防我有咎【传:以筐曰酾,以薮曰湑。藇,美貌。羜,未成羊也。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其贤臣,大夫、士友其宗族之仁者。粲,鲜明貌。圎曰簋。天子八簋。笺:粲然已洒▯矣,陈其黍稷矣,谓为食礼。疏:此有酒有羜,召族人饮之,盖是燕礼,非飨也。何则?聘礼注云:
译李光地按:这是论述燕飨时所用的音乐。
《诗经·小雅·鹿鸣》的序言说:“《鹿鸣》这首诗,是用于燕飨群臣和嘉宾的。既让他们饮食,又用币帛装满筐篚,以表达深厚的情意,这样忠臣和嘉宾才能竭尽他们的忠心。”【郑玄笺注:饮酒时有酬币,进食时有侑币。孔颖达疏解:燕飨之礼中,宾客只有一位,而这里说群臣都作为嘉宾,是因为燕飨之礼在众客之中,确立一人为宾,让宰夫作为主人,与他相对行礼罢了。实际上君主摆设酒肉,群臣都在场,君主作为主人,群臣总体上都算是宾客。燕飨之礼中说:‘如果与四方来的宾客燕飨,就在大门内迎接他们。’那些燕飨都与臣子一同进行,那么这里的嘉宾之中,就包含了四方来的宾客。】
朱熹说:“君臣之间的名分,以严肃为主;朝廷上的礼仪,以恭敬为主。然而如果一味严肃恭敬,那么情感或许无法沟通,也就无法尽到忠诚劝告的好处。所以先王趁着饮食聚会的时机,制定了燕飨之礼,以沟通上下的情感。而其中的乐歌,又以《鹿鸣》起兴,说明其礼仪情意如此深厚,希望人们喜爱我,并向我展示大道。”序言认为这是《燕飨群臣嘉宾》的诗,而《燕礼》也说:“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就是指这三首诗。”乡饮酒礼用乐也是如此。《礼记·学记》中说:“大学开始教学,夜晚练习《小雅》中的三首诗,”也是指这三首诗。那么这又是上下通用的音乐了。难道原本是为燕飨群臣嘉宾而作,后来才推广用于乡人吗?
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艾蒿。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捧着筐篚进献。人们喜爱我,向我展示大道。
何楷说:鼓瑟吹笙,就是燕飨之乐。瑟在堂上,笙在堂下。古代主人三次献酒,礼仪完成后音乐才开始。《礼记》所说的“凡是举杯三次,作乐而不空举杯,所以作乐来娱乐他们”。燕飨之礼:小臣引进乐工,乐工四人,两把瑟。小臣左手抱着瑟,面向鼓面,手持瑟的越部向内,右手相扶着进入,从西阶登上,面朝北,以东为上坐下。小臣坐下授瑟,然后降下。乐工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唱完。笙乐进入,站在悬挂钟磬的地方,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接着间或歌唱《鱼丽》,笙乐演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乐演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笙乐演奏《由仪》。先鼓瑟,后吹笙,所以诗中叙述的顺序如此。承筐指币帛,有人怀疑燕飨之礼没有用币的记载。儿焘认为《国语》说:“先王的燕飨,分解肢体、切割骨肉而共同饮食,于是有折俎、加豆、酬币、宴货,以显示容合友好。”那么燕飨未曾不用酬币。
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蒿草。我有嘉宾,德音非常显明。看待百姓不轻慢,君子以此为准则效仿。我有清酒,嘉宾以此燕飨游乐。【郑玄笺注:德音,是先王道德的教化。饮酒之礼,在旅酬时交谈。】
何楷说:“儿焘认为这是在作乐坐燕之后,又进行旅酬之礼的时候。《乡射礼》说:‘古人在旅酬时交谈。’疏解说:‘宾客筵席之初,礼乐正盛,言语就会怠慢。等到旅酬时,礼仪已成,音乐已备,这时交谈就没有嫌疑了。’”
呦呦鹿鸣,吃着野外的芩草。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谐快乐且深厚。我有清酒,用来燕飨娱乐嘉宾的心。
何楷说:八音中以丝为君,丝中又以琴为君。乡饮酒礼,两人都左手抱瑟;燕飨之礼,小臣左手抱瑟,不及琴,是因为瑟代表了琴。儿焘认为:首章说鼓瑟吹笙,到这里又说鼓瑟鼓琴,大概是在旅酬结束后,作无算乐的时候。先前在作乐娱乐宾客之后,君主说“以我安”,大家都回答说“诺,敢不安”;接着君主说“无不醉”,大家都起身回答说“诺,敢不醉”。于是旅酬礼完毕,进行无算爵,意思是说以醉为节制,不限次数。公下令撤去幂巾,然后大家都升堂反坐。无算乐,先前献酬有节制,笙歌间合,都三次终了;现在说无算,不拘泥于三次。这首诗中“鼓瑟鼓琴”重复言说,意义或许因此而来。
《伐木》的序言说:《伐木》这首诗,是用于燕飨朋友故旧的。从天子到庶人,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近亲人以和睦,友爱贤人不抛弃,不遗忘故旧,那么民众的道德就会归于淳厚。
朱熹说:这是燕飨朋友故旧的乐歌。
伐木丁丁,鸟儿鸣嘤嘤。从幽深的山谷,迁到高大的树木。嘤嘤地鸣叫,寻求朋友的回声。看那鸟儿,尚且寻求朋友的回声。何况是人,不寻求朋友吗?神明听之,最终和谐且平静。
伐木许许,滤酒有清浊。既有肥嫩的羊羔,来邀请各位父辈。难道真的不来,不是我疏忽。洒扫鲜明,陈列八簋食物。既有肥壮的牡畜,来邀请各位舅辈。难道真的不来,恐怕我有过错。【毛传:用筐过滤叫酾,用薮过滤叫湑。藇,美好的样子。羜,未成年的羊。天子称同姓诸侯,诸侯称同姓大夫,都叫父。异姓则称舅。国君友爱贤臣,大夫、士友爱宗族中的仁者。粲,鲜明的样子。圆形的叫簋。天子用八簋。郑玄笺注:粲然已经洒扫干净了,陈列黍稷,说是食礼。孔颖达疏解:这里有酒有羊羔,召族人饮酒,大概是燕飨之礼,不是飨礼。为什么呢?《聘礼》注说:
「飨谓烹太牢以饮賔也。」今此惟肥羜而已,是非飨礼明矣。燕礼记云:「其牲狗,不用羊豕。」此有肥羜者,天子之礼异于诸侯也。仪礼特牲、少牢、聘礼、公食之等,皆以簋盛黍稷,则八簋是黍稷之器。案《周官》掌客职:五等诸侯簋皆十二。又《公食大夫礼》上大夫八簋。此天子云八簋者,据待族人设食之礼,知是食礼者,燕礼主于饮酒,无饭食,则此簋盛黍稷,是食礼可知】
译“飨”是指烹煮牛、羊、猪三牲来宴请宾客。现在这里只有肥壮的羊羔罢了,这显然不是飨礼。《燕礼记》说:“所用的牺牲是狗,不用羊和猪。”这里出现肥羊羔,是因为天子的礼制与诸侯不同。《仪礼》中的特牲、少牢、聘礼、公食等篇,都是用簋来盛放黍稷,那么八簋就是盛黍稷的器具。查考《周官》中掌客的职掌:五等诸侯的簋都是十二个。又《公食大夫礼》中上大夫用八簋。这里天子用八簋,是依据接待族人设宴的礼制,可知这是食礼。因为燕礼主要在于饮酒,没有饭食,那么这里簋中盛放黍稷,就可以知道这是食礼了。
伐木于阪,酾酒有衍,笾豆有践,兄弟无逺。民之失徳,干糇以愆。有酒湑我,无酒酤我。坎坎鼓我,蹲蹲舞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传:衍,美貌。糇,食也。湑,莤之也。酤,一宿酒也。蹲蹲,舞貌。笺:践,陈列貌。兄弟,父之党,母之党,此族人。陈王之恩也。王有酒则泲莤之,王无酒酤买之,要欲厚于族人。为我击鼓坎坎然,为我兴舞蹲蹲然,谓以乐乐已。又述王意曰:及我今之闲暇,共饮此湑酒,欲其无不醉之意。疏:礼有同姓、异姓、庶姓。同姓,王之同宗,是父之党也。异姓,王舅之亲。庶姓,与王无亲者。天子于诸侯非同姓皆曰舅,不由有亲无亲,则舅文又兼庶姓矣。其中容有舅甥之亲,故通言母之党也。父党、母党得同曰兄弟者,兄弟是相亲之辞,推而广之,异姓亦得言之。故《释亲》云:父之党为宗族,母与妻之党为兄弟。此不言妻党者,以舅是母党之称,故特言母耳。其实妻党亦曰兄弟。《释亲》又曰:妻之父为婚兄弟,婿之父为姻兄弟,是也】
朱子曰:「言人之所以至于失朋友之义者,非必有大故,或但以干糇之薄,不以分人,而至于有愆耳。故我于朋友,不讣有无,但及闲暇,则饮酒以相乐也。」丘氏濬曰:「此诗可见人君之于其臣下,非但有大燕飨,若夫闲暇之时,其于诸父、诸舅、朋友、故旧,亦必有燕饮,以笃其恩义云。」
何氏楷曰:「伐木,文王季冬大饮三族也。王居明堂,礼季冬命国为酒,以合三族。君子説,小人乐。诗云:『迨我暇矣,饮此湑矣。』谓嵗暮礼阕,王者乃暇也。礼有飨、有食、有燕。此诗言有肥牡、有肥羜,是用太牢,则同于飨;言陈馈八簋,笾豆有践,是有饭有殽,则同于食;言有酒湑我,无酒酟我,是无算爵;言坎坎鼓我,蹲蹲舞我,是无算乐,则同于燕。兼是三者而有之,礼之盛也。三族有二义,其一谓父子及身,《小记》云:『以三为五,以五为九』,是也;其一谓父族及母族、妻族也。是诗有以速诸舅之言,则当从后义。」
鱼丽「序」,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
朱子曰:「此燕飨通用之乐歌。」案《仪礼》乡饮酒及燕礼,前乐既毕,皆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然则此六者,盖一时之诗,而皆为燕飨賔客上下通用之乐。
鱼丽于罶,鲿鲨。君子有酒,防且多。鱼丽于罶,鲂鳢。君子有酒,多且防。鱼丽于罶,鰋鲤君子有酒,防且有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防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
朱子曰:「即燕飨所荐之羞,而极道其美,且多见主人礼意之勤以优賔也。」
南有嘉鱼,序: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笺:乐得贤者与共立于朝,相燕乐也】
朱子曰此亦燕飨通用之乐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乐。南有嘉鱼,烝然汕汕。君子有酒,嘉賔式燕以衎。南有樛木,甘瓠累之。君子有酒,嘉賔式燕绥之。翩翩者鵻,烝然来思。君子有酒,嘉賔式燕又思。
朱子曰:「此亦因所荐之物而道达主人乐賔之意也。」
南山有台。序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
朱子曰此亦燕飨通用之乐
南山有台,北山有莱。乐只君子,邦家之基。乐只君子,万夀无期。南山有桑,北山有杨。乐只君子,邦家之光。乐只君子,万夀无疆。南山有▯,北山有李。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徳音不已。南山有栲,北山有杻。乐只君子,遐不眉夀。乐只君子,徳音是茂。南山有枸,北山有楰。乐只君子,遐不黄耉。乐只君子,保艾尔后。蓼萧序,蓼萧泽及四海也。
朱子曰:「诸侯朝于天子,天子与之燕,以示慈惠,故歌此诗。」
【何氏楷曰:蓼萧,诸侯继世嗣封,天子与之燕而歌。此《左传》襄二十六年,齐侯如晋,晋侯享之,赋《蓼萧》。叔向命晋侯拜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
译在坡地上砍伐树木,斟出的酒浆丰盈美好,竹编的盛器与豆器陈列整齐,父系母系的族人都没有疏远。人们之所以丧失德行,往往是因为连干粮薄饼都不肯与人分享,从而产生过失。有酒就为我过滤,没酒就为我买酒。为我击鼓咚咚作响,为我起舞姿态翩跹。等到我闲暇之时,共饮这过滤的美酒。【传:衍,形容美好。糇,干粮。湑,过滤酒。酤,隔宿的酒。蹲蹲,形容舞姿。笺:践,形容陈列的样子。兄弟,指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即同族之人。这是陈述周王的恩德。王有酒就过滤它,王没酒就买酒,目的是要厚待族人。为我击鼓发出坎坎之声,为我起舞呈现蹲蹲之姿,是说用音乐舞蹈来取悦自己。又叙述王的心意说:趁我现在闲暇,共同饮用这过滤的酒,希望大家都喝醉的意思。疏:礼制中有同姓、异姓、庶姓之分。同姓,是王的同宗,属于父系亲属。异姓,是王舅父的亲属。庶姓,是与王没有亲属关系的人。天子对于诸侯,如果不是同姓都称为舅,不论是否有亲属关系,所以“舅”这个称呼也涵盖了庶姓。其中可能包含舅甥之亲,所以统称为母系亲属。父系亲属和母系亲属都能称为兄弟,是因为“兄弟”是表示亲近的词语,推广开来,异姓亲属也可以这样说。所以《释亲》说:父系亲属为宗族,母系和妻系亲属为兄弟。这里不提妻系亲属,是因为“舅”是母系亲属的称呼,所以特别提到母系。其实妻系亲属也称为兄弟。《释亲》又说:妻的父亲为婚兄弟,女婿的父亲为姻兄弟,就是这样。】
朱熹说:“这句话是说人之所以失去朋友间的道义,不一定是因为有大过错,有时仅仅因为干粮薄饼这样微小的东西,不肯与人分享,从而导致过失罢了。所以我对待朋友,不计较有无,只要等到闲暇之时,就饮酒互相取乐。”丘濬说:“这首诗可以看出君主对待臣下,不仅在大宴会上款待,即使在闲暇之时,对于诸父、诸舅、朋友、故旧,也一定有宴饮,以加深恩义。”
何楷说:“《伐木》是文王在季冬时节大宴三族之事。王居住在明堂,礼制规定季冬命令国家酿酒,以会合三族。君子喜悦,小人快乐。诗中说:‘等到我闲暇之时,共饮这过滤的酒。’意思是岁末礼仪结束,王者才得闲暇。礼制中有飨、食、燕三种。这首诗说有肥牡、肥羜,使用太牢,这与飨相同;说陈设八簋,笾豆陈列整齐,有饭有菜,这与食相同;说有酒为我过滤,没酒为我买酒,这是无算爵;说坎坎击鼓,蹲蹲起舞,这是无算乐,这与燕相同。兼有这三种,是礼制的盛大。三族有两种含义,一种指父子及自身,《小记》说:‘以三为五,以五为九’,就是这样;另一种指父族、母族、妻族。这首诗有‘以速诸舅’的话,所以应当取后一种含义。”
《鱼丽》的序言,《鱼丽》赞美万物丰盛,能够完备礼仪。
朱熹说:“这是燕飨通用之乐歌。”查《仪礼》乡饮酒礼及燕礼,前乐结束后,都间歌《鱼丽》,笙吹《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吹《崇丘》;歌《南山有台》,笙吹《由仪》。那么这六首诗,大概是同一时期的作品,都是燕飨宾客上下通用的乐曲。
鱼儿聚在竹笱里,鲿鱼和鲨鱼。君子有美酒,既清又很多。鱼儿聚在竹笱里,鲂鱼和鳢鱼。君子有美酒,很多又清澈。鱼儿聚在竹笱里,鲇鱼和鲤鱼。君子有美酒,清澈又有物。数量很多,真是美好。物品丰盛,真是齐全。物品充足,真是适时。
朱熹说:“这是就燕飨所进献的菜肴,极力称道其美味,并且多见主人礼意的殷勤以优待宾客。”
《南有嘉鱼》的序言:《南有嘉鱼》,是乐于与贤者共处。太平时代的君子,至诚地乐于与贤者共同相处。【笺:乐于得到贤者共同立于朝堂,互相宴乐】
朱熹说:这也是燕飨通用之乐。
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聚集。君子有美酒,嘉宾宴饮以快乐。南方有美好的鱼,纷纷游动。君子有美酒,嘉宾宴饮以欢畅。南方有弯曲的树,甜瓠缠绕其上。君子有美酒,嘉宾宴饮以安适。翩翩飞翔的斑鸠,纷纷飞来。君子有美酒,嘉宾宴饮又思念。
朱熹说:“这也是因所进献的物品而表达主人乐于待客的意思。”
《南山有台》的序言:《南山有台》,是乐于得到贤者。得到贤者就能为邦国建立太平的基础。
朱熹说:这也是燕飨通用之乐。
南山有苔藓,北山有草莱。快乐啊君子,是邦国的基础。快乐啊君子,万寿无期。南山有桑树,北山有杨树。快乐啊君子,是邦国的光彩。快乐啊君子,万寿无疆。南山有白茅,北山有李树。快乐啊君子,是人民的父母。快乐啊君子,德音不止。南山有栲树,北山有杻树。快乐啊君子,怎能不长寿。快乐啊君子,德音茂盛。南山有枸树,北山有楰树。快乐啊君子,怎能不黄耉。快乐啊君子,保佑你的后代。
《蓼萧》的序言:《蓼萧》是恩泽遍及四海。
朱熹说:“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他们宴饮,以示慈惠,所以唱这首诗。”
【何楷说:《蓼萧》,是诸侯继世嗣封,天子与他们宴饮而唱。这是《左传》襄公二十六年,齐侯到晋国,晋侯享他,赋《蓼萧》。叔向命令晋侯拜谢说:‘寡君敢拜谢齐君安抚我先君之
宗祧也。」昭十二年,宋华定来聘,通嗣君也,享之,为赋《蓼萧》。据二传,其一以赋此诗为安先君之宗祧,其一以通嗣君之故赋此诗,则其为继世嗣封之诗明矣】
译宗庙继承也。」昭公十二年,宋国的华定前来聘问,是为了通报新君即位,宋君设享礼招待他,为他吟诵《蓼萧》一诗。根据《左传》和《公羊传》的记载,一种说法认为吟诵此诗是为了安定先君的宗庙继承,另一种说法认为吟诵此诗是因为通报新君即位的原因,那么这就清楚地表明《蓼萧》是一首关于继承世系、承袭封国的诗】
蓼彼萧斯,零露湑兮。既见君子,我心写兮。燕笑语兮,是以有誉处兮。蓼彼萧斯,零露瀼瀼。既见君子,为龙为光。其徳不爽,夀考不忘。蓼彼萧斯,零露泥泥。既见君子,孔燕岂弟。宜兄宜弟,令徳夀岂。蓼彼萧斯,零露浓浓。既见君子,鞗革冲冲。和鸾雝雝,万福攸同。
【朱子曰:其曰“既见”,盖于其初燕而歌之也】
湛露序,湛露天,子燕诸侯也【笺:燕谓与之燕饮酒也。诸侯朝觐防同,天子与之燕,所以示慈惠】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传:厌厌,安也。夜饮,私燕也。笺:燕饮之礼,宵则两阶及庭门皆设大烛焉】
【欧阳氏修曰:露以夜降者也,因其夜饮,故近取以为比】
【郝氏敬曰:朝以朝旦,礼主于辨也;饮以昏夜,情主于合也】
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传:夜饮必于宗室。笺:丰草,喻同姓诸侯也。载之,言则也;考,成也。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诸侯则成之,于庶姓其让之则止。朱子曰:宗室盖路寝之属也】
湛湛露斯,在彼▯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徳【笺▯也,棘也,异类,喻异姓诸侯也。令,善也。无不善其徳,言饮酒不至于醉】
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笺:桐也,椅也,同类而异名,喻二王之后也。其实离离,喻其荐俎礼物多于诸侯也。饮酒不至于醉,徒善其威仪而已,谓陔节也】菁菁者莪,序: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子喜乐之矣。
朱子曰此亦燕饮賔客之诗
【何氏楷曰:朱传以为燕饮賔客之诗,子贡传则云所以燕贤也。申培説谓天子燕賔兴之士,则歌此诗。陈氏疑为天子行礼于学校燕饮而歌此诗。今案诗中无言及燕饮之事,但以有归美君子之辞,则虽燕飨通用无不可者,非为燕饮作也】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诗》小雅六月:「吉甫燕喜,既多受祉。来归自镐,我行永久。饮御诸友,炰鼈脍鲤。侯谁在矣,张仲孝友【笺:吉甫既伐玁狁而归,天子以燕礼乐之,则欢喜矣,又多受赏赐也。御,侍也。王以吉甫逺从镐地来,又日月长久。今饮之酒,使其诸友恩旧者侍之,又加其珍美之馔,所以极劝之也。张仲,吉甫之友,其性孝友。】疏:燕礼,其牲狗,天子之燕不过有牢牲,鱼鼈非常膳,故云加之】
桑扈,交交,桑扈,有莺其羽。君子乐胥,受天之祜。交交桑扈,有莺其领。君子乐胥,万邦之屏。之屏之翰,百辟为宪。不戢不难受,福不那。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敖,万福来求【笺:兕觥,罚爵也。古之王者与羣臣燕饮,上下无失礼,其罚爵徒觩然陈设而已。其饮美酒,思得柔顺中和与共其乐。言不怃敖,自淫恣也】
朱子曰此天子燕诸侯之诗
【何氏楷曰:此诸侯春来朝天子,而天子飨之之诗。桑扈、黄鸟,俱春时所有,非朝而何?《周礼》九夏,骜夏居其一。杜子春谓公出入奏骜夏。骜敖古俱通作傲。此诗咏飨诸侯,而末有「彼交匪敖」之语,正与夏名相合。则飨礼出入所奏,其即此诗乎】
蕙田案:何氏以桑扈即九夏之骜,夏太凿。
鸳鸯,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鸳鸯在梁,戢其左翼。君子万年,宜其遐福。乗马在厩,摧之,秣之。君子万年,福禄艾之。乗马在廐,秣之,摧之。君子万年,福禄绥之。
朱子曰此诸侯所以答桑扈也
鱼藻。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朱子曰:「此天子燕诸侯,而诸侯美天子之诗。」
瓠叶》序:《瓠叶》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防薄废礼焉。朱子曰:此亦燕饮之诗。
幡幡瓠叶,采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尝之
译那茂盛的艾蒿,露水清滴。既然见到君子,我心舒畅。笑语欢宴,因此享有美誉。那茂盛的艾蒿,露水浓重。既然见到君子,如龙如光。他的德行无差错,长寿不忘。那茂盛的艾蒿,露水湿润。既然见到君子,和乐平易。兄友弟恭,美德长寿。那茂盛的艾蒿,露水浓稠。既然见到君子,马饰鲜明。和鸾之声雍雍,万福共同。
朱熹说:诗中称“既见”,大概是在初次宴饮时歌唱的。
《湛露》的序言说,《湛露》是天子的诗,天子宴请诸侯。【郑玄笺注:燕,指与之宴饮。诸侯朝见天子,天子与之宴饮,以此显示慈爱恩惠。】
浓重的露水,没有阳光不会干。安适地夜饮,不醉不归。【毛传:厌厌,安适的样子。夜饮,是私下的宴饮。郑玄笺注:宴饮的礼仪,到了夜晚,两阶和庭门都设置大烛。】
【欧阳修说:露水在夜间降下,因为夜间宴饮,所以就近取露水作为比喻。】
【郝敬说:朝会在早晨,礼仪重在辨别尊卑;宴饮在夜晚,情分重在融洽亲密。】
浓重的露水,在那丰茂的草上。安适地夜饮,在宗庙里举行。【毛传:夜饮一定在宗庙。郑玄笺注:丰草,比喻同姓诸侯。载,表示准则;考,成就。夜饮的礼仪在宗庙举行,同姓诸侯则成就它,对于异姓诸侯则谦让而止。朱熹说:宗庙大概是路寝之类。】
浓重的露水,在那酸枣树上。显赫诚信的君子,无不具有美德。【郑玄笺注:酸枣和棘树,是不同类,比喻异姓诸侯。令,善。无不赞美他的德行,意思是饮酒不至于醉。】
梧桐和椅树,果实累累。和乐平易的君子,无不具有美好的仪态。【郑玄笺注:梧桐和椅树,同类而异名,比喻二王之后。果实累累,比喻他们进献的祭品礼物多于诸侯。饮酒不至于醉,只是赞美他们的威仪罢了,指的是节制。】
《菁菁者莪》的序言说,《菁菁者莪》是赞美培育人才的诗。君子能够培养人才,那么天子就会喜悦。
朱熹说:这也是宴请宾客的诗。
【何楷说:朱熹传认为这是宴请宾客的诗,子贡传则说是用来宴请贤人的。申培说认为天子宴请兴起之士,就唱这首诗。陈氏怀疑是天子在学校行礼宴饮时唱这首诗。现在考察诗中并没有提到宴饮之事,但因为有赞美君子的言辞,那么即使宴饮通用也没有不可,并非专为宴饮而作。】
茂盛的莪蒿,在那山坳中。既然见到君子,快乐且有仪态。茂盛的莪蒿,在那水中小洲。既然见到君子,我心欢喜。茂盛的莪蒿,在那山陵中。既然见到君子,赐我百朋。漂浮的杨树舟,时而沉时而浮。既然见到君子,我心安宁。
《诗经·小雅·六月》:“吉甫宴饮欢喜,已经受到很多福祉。从镐京归来,我行程长久。宴请各位朋友,烹鳖切鲤鱼。谁在呢,张仲孝顺友爱。”【郑玄笺注:吉甫讨伐玁狁归来,天子用燕礼使他快乐,于是欢喜,又受到很多赏赐。御,侍奉。王因为吉甫从遥远的镐京来,又历时长久。现在给他饮酒,让他的朋友恩旧者侍奉,又加上珍美的食物,以此来极力劝酒。张仲,吉甫的朋友,他本性孝顺友爱。】疏:燕礼,牺牲用狗,天子的燕礼不过有牢牲,鱼鳖不是常膳,所以说加上。
《桑扈》,交交,桑扈,羽毛鲜明。君子快乐,受到天的福佑。交交桑扈,颈部鲜明。君子快乐,是万邦的屏障。作为屏障作为栋梁,百官作为典范。不收敛不谨慎,受福不那么多。兕角酒杯弯曲,美酒思柔。彼此交往不傲慢,万福来求。【郑玄笺注:兕觥,罚爵。古代王者与群臣宴饮,上下没有失礼,那罚爵只是弯曲地陈列而已。饮用美酒,希望得到柔顺中和的人共同快乐。说不傲慢,不自纵恣。】
朱熹说:这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
【何楷说:这是诸侯春天来朝见天子,天子宴请他们的诗。桑扈、黄鸟,都是春天所有的,不是朝见又是什么?《周礼》九夏,骜夏居其一。杜子春说公出入奏骜夏。骜敖古都通作傲。这首诗咏唱宴请诸侯,末尾有“彼交匪敖”的话,正与夏名相合。那么飨礼出入所奏的,就是这首诗吗?】
蕙田案:何氏认为桑扈就是九夏的骜,夏太牵强。
《鸳鸯》,鸳鸯,飞翔。用网捕,用罗捕。君子万年,福禄适宜。鸳鸯在鱼梁,收起左翼。君子万年,适宜长远福。马在厩,喂它,养它。君子万年,福禄爱护。马在厩,养它,喂它。君子万年,福禄安宁。
朱熹说:这是诸侯回答《桑扈》的诗。
《鱼藻》。鱼在藻中,头大。王在镐京,快乐饮酒?鱼在藻中,尾长。王在镐京,饮酒快乐。鱼在藻中,依在蒲草。王在镐京,安居。
朱熹说:“这是天子宴请诸侯,而诸侯赞美天子的诗。”
《瓠叶》序:《瓠叶》是大夫讽刺幽王的诗。上面废弃礼仪而不能实行,虽然有牲牢馈赠,不肯使用。所以思念古人,不因微薄而废弃礼仪。朱熹说:这也是宴饮的诗。
幡幡瓠叶,采它,煮它。君子有酒,斟来尝它。
【传:幡幡,瓠叶貌。庶人之菜也。笺:亨,熟也。熟瓠叶者,以为饮酒之菹也。此君子,谓庶人之有贤行者也。其农功毕,乃为酒浆,以合朋友,习礼,讲道艺也。酒既成,先与父兄室人亨瓠叶而饮之,所以急和亲亲也。饮食而曰尝者,以其为之主于賔客,賔客则加之以羞。疏:士礼有特牲豚豕,此止言瓠叶与兎首,明非有位之人,故言庶人之菜】
译传文说:幡幡,是瓠叶繁茂的样子。这是平民百姓食用的蔬菜。笺文说:亨,就是煮熟。煮熟瓠叶,是为了制作饮酒时佐食的腌菜。这里的君子,指的是品行贤良的平民百姓。他们的农事劳作完毕后,便酿造酒浆,用来结交朋友,练习礼仪,研讨道艺。酒酿成之后,先与父兄及家人一起煮瓠叶饮用,这是为了急于和睦亲近亲属。饮食之所以称为“尝”,是因为他们作为主人接待宾客,而对待宾客则会增加精美的菜肴。疏文说:士人的礼仪中有特牲和豚豕,这里只提到瓠叶和兔首,显然表明他们不是有官位的人,所以说这是平民百姓的蔬菜。
【王氏安石曰》:「尝其防否,然后行献酬之礼】
【朱子曰:盖述主人之谦辞,言物虽薄,而必与賔客共之也】
有兎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献之【传:毛曰:炮,加火曰燔,献,奏也。笺:斯,白也。有兎白首者,兎之小者也。炮之燔之者,将以为饮酒之羞也。饮酒之礼,既奏酒于賔,乃荐羞。每酌言言者,礼不下庶人,庶人依士礼立賔主为酌名】
【朱子曰:有兎斯首,一兎也。犹数鱼以尾也】
【何氏楷曰:公食大夫云,上大夫庶羞二十,加于下大夫以雉、兎鹑、鴽。《礼记·内则》纪诸膳有雉、兎鹑、鴽,又有以兎为羮者。《内则》云:兎羮和糁不蓼。又云:雉、兎皆有芼。也有以兎为菹类者,《内则》云:兎为宛脾。也有以兎为醢者,《周礼》加豆之实芹菹、兎醢。《内则》云:脯羮、兎醢也。此诗单举兎一物,而又以炮炙为言,皆礼所不载。《内则》云:兎去凥则弃其后臀处不用,故但举首以显之耳】
有兎斯首,燔之,炙之。君子有酒,酌言酢之【传:炕火曰炙,酢,报也。笺:报者,賔既卒爵,洗而酌主人也。凡治兎之宜:鲜者,毛炮之;柔者,炙之;干者,燔之。】疏:炕,举也。谓以物贯之而举于火上以炙之】
有兎斯首,燔之,炮之。君子有酒,酌言醻之【传:醻,道饮也。笺:主人既卒酢爵,又酌自饮,卒爵,复酌进賔,犹今俗之劝酒】
【何氏楷曰:礼,主人导饮之后,賔受爵,却不饮,奠于席前,乃行旅酬之礼,交错以徧。今此一献礼薄,当无旅酬之事】
蕙田案:《春秋传》赵武赋《瓠叶》而穆叔知其欲一献,则此诗盖燕飨用一献之正礼也。礼有献、有酢、有酬,而后一献之礼终,故曰「献之礼成于酬」。此诗二章以下次第,正与礼合。《周礼》醢人所共七菹,无瓠叶。然賔客之礼,酱用五十罋,以五齑、七菹、七醢、三臡实之,尚不及其半。礼文之不备者多矣。经云「采之亨之」,或亦取以芼羮,如牛藿、羊苦、豕薇之类,非为菹也。庶羞用兎,惟上大夫以上始有之。毛、郑以为庶人之礼,失之矣。燕飨之品多矣,于蔬云「瓠叶」,于羞云「兎」,举其至薄者言之耳。其云「君子有酒」,与《鱼丽》、《南有嘉鱼》诸诗之文同,岂庶人足以当之乎?
大雅·公刘:笃公刘,于京斯依。跄跄跻跻,俾筵俾几。既登乃依,乃造其曹。执豕于牢,酌之用匏。食之饮之,君之宗之【传:賔既登席,坐矣,乃依几矣。曹,羣也。执豕于牢,新国则杀礼也。酌之用匏,俭以质也。为之君,为之大宗也。疏:此又言宫室既就,飨燕羣臣也】
【吕氏祖谦曰:既飨燕而定经制,以整属其民。上则皆统于君,下则各统于宗。盖古者建国立宗,其事相湏。楚执戎蛮子而致邑,立宗以诱其逸民,即其事也】
蕙田案:公刘,夏时之诸侯也。《诗》述其燕饮羣臣之事,云“俾筵俾几”,则筵賔授几之礼也。云“执豕于牢”,则殽烝折俎之礼也。云“酌之用匏”,则酌献酢酬之礼也。云“食之饮之”,则又兼飨食之礼矣。云“君之宗之”,则又兼族燕、族饫之礼矣。周公制礼,盖本乎此。
春秋文公四年,左氏传:「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
昭五年,左氏传:「宴有好货,飱有陪鼎。」
【陈氏祥道曰:先王之世,近自九族同姓与夫兄弟朋友之亲,而逺至乎诸侯羣臣与夫蛮貊夷狄之邦,莫不有恩以见其爱,有文以尽其礼,故礼行而天下服,此古所为燕也。《行苇》之诗,或歌或咢,洗爵奠斚,燕九族同姓也;《常棣》之诗,兄弟既翕,和乐且湛,燕兄弟也;《伐木》之诗,矧伊人矣,不求友生,燕朋友也。若燕诸侯,则有《湛露》;燕羣臣、嘉賔,则有《鹿鸣》;而燕夷狄,则所谓《蓼萧》泽及四海是也】
蕙田案:天子燕礼有六:一燕诸侯来朝,诗《蓼萧》《湛露》是也;二燕诸
译王氏安石说:“先品尝菜肴是否适宜,然后才进行献酒酬酒的礼仪。”
朱子说:这大概是叙述主人的谦辞,意思是物品虽然微薄,但一定要与宾客共同享用。
有白头的兔子,炮制它,烤熟它。君子有酒,斟酒进献它。【传:毛亨说:炮,加火烤叫燔,献,进酒也。笺:斯,白。有白头的兔子,是兔子中小的。炮制它烤熟它,是准备作为饮酒时的菜肴。饮酒的礼仪,既向宾客进酒,就进献菜肴。每斟酒都称为“言”的,是因为礼不下庶人,庶人依照士的礼仪设立宾主,所以称斟酒为“言”。】
朱子说:有白头的兔子,是一只兔子。就像数鱼以尾来计数一样。
何氏楷说:《公食大夫》篇说,上大夫的庶羞有二十种,比下大夫多了雉、兔、鹌鹑、鹧鸪。《礼记·内则》记载各种膳食中有雉、兔、鹌鹑、鹧鸪,又有用兔做羹的。《内则》说:兔羹调和米粒不加蓼。又说:雉、兔都有菜叶。也有用兔做腌菜类的,《内则》说:兔做成宛脾。也有用兔做肉酱的,《周礼》加豆的实物有芹菜腌菜、兔肉酱。《内则》说:干肉羹、兔肉酱。这首诗只举出兔这一种东西,而且说炮炙,都是礼仪中没有记载的。《内则》说:兔去掉臀部则弃用其后臀处,所以只举出头部来显示罢了。
有白头的兔子,烤熟它,炙烤它。君子有酒,斟酒回敬它。【传:举火烤叫炙,酢,回敬也。笺:回敬,是宾客饮完爵,洗净后斟酒给主人。凡是处理兔子的适宜方法:新鲜的,带毛炮制;柔嫩的,炙烤;干硬的,烧烤。】疏:炕,举。意思是用东西贯穿它,举在火上炙烤。
有白头的兔子,烧烤它,炮制它。君子有酒,斟酒劝饮它。【传:醻,劝饮也。笺:主人饮完回敬的爵,又斟酒自饮,饮完爵,再斟酒进给宾客,就像现在俗世的劝酒。】
何氏楷说:礼仪中,主人劝饮之后,宾客接受爵,却不饮,放在席前,才进行旅酬的礼仪,交错遍饮。现在这一献礼物微薄,应当没有旅酬的事情。
蕙田按:《春秋传》中赵武赋《瓠叶》而穆叔知道他想要一献之礼,那么这首诗大概是燕飨用一献的正礼。礼仪有献、有酢、有酬,然后一献之礼才结束,所以说“献之礼成于酬”。这首诗第二章以下的次序,正好与礼仪相合。《周礼》醢人所共有的七种腌菜,没有瓠叶。然而宾客的礼仪,酱用五十瓮,用五种齑、七种菹、七种醢、三种臡装满,尚且不及其半。礼仪条文不完备的地方很多。经文说“采之亨之”,或许也是取来煮羹,像牛藿、羊苦、豕薇之类,不是做腌菜。庶羞用兔,只有上大夫以上才有。毛亨、郑玄认为是庶人的礼仪,错了。燕飨的品类很多,对于蔬菜说“瓠叶”,对于菜肴说“兔”,是举出最微薄的来说。那说“君子有酒”,与《鱼丽》、《南有嘉鱼》等诗的文句相同,难道庶人足以担当吗?
《大雅·公刘》:笃实的公刘,在京城依靠。步履庄重地登堂,铺设筵席和几案。登上席位就依靠几案,于是聚集众人。在牢中牵出猪,用葫芦斟酒。让他们吃让他们喝,尊他为君尊他为宗。【传:宾客既登上席位,坐下了,就依靠几案了。曹,众。在牢中牵出猪,新建国家就简化礼仪。用葫芦斟酒,节俭而质朴。做他们的君,做他们的大宗。疏:这又说宫室建成后,宴飨群臣。】
吕氏祖谦说:既宴飨群臣而确定经制,以整顿隶属他的百姓。上面都统属于君,下面各自统属于宗。大概古代建国立宗,事情相互需要。楚国拘执戎蛮子而给予城邑,立宗以引诱其流亡的百姓,就是这件事。
蕙田按:公刘,是夏时的诸侯。《诗》叙述他宴饮群臣的事情,说“铺设筵席和几案”,就是铺设筵席授予几案的礼仪。说“在牢中牵出猪”,就是殽烝折俎的礼仪。说“用葫芦斟酒”,就是酌献酢酬的礼仪。说“让他们吃让他们喝”,就是兼有飨食的礼仪了。说“尊他为君尊他为宗”,就是兼有族燕、族饫的礼仪了。周公制定礼仪,大概本于此。
春秋文公四年,《左氏传》:“从前诸侯朝见天子,天子宴乐他们,于是赋《湛露》,就是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诸侯敌忾王师,而献其功劳,于是赐给:彤弓一,彤矢百,黑弓矢千,以报答宴飨。”
昭公五年,《左氏传》:“宴会有好货,飱食有陪鼎。”
陈氏祥道说:先王的时代,近从九族同姓以及兄弟朋友的亲,远到诸侯群臣以及蛮貊夷狄的国家,没有不有恩以显示其爱,有文以尽其礼,所以礼行而天下服,这就是古代所说的燕。《行苇》的诗,或歌或舞,洗爵奠斚,是燕九族同姓;《常棣》的诗,兄弟和睦,和乐且湛,是燕兄弟;《伐木》的诗,何况是人,不求友生,是燕朋友。如果燕诸侯,则有《湛露》;燕群臣、嘉宾,则有《鹿鸣》;而燕夷狄,则所谓《蓼萧》泽及四海是也。
蕙田按:天子燕礼有六:一燕诸侯来朝,诗《蓼萧》《湛露》是也;二燕诸
侯有功,诗《彤弓》是也;三燕羣臣,诗《鹿鸣》是也;四燕臣有功,诗《六月》“云吉甫燕喜”是也;五燕亲戚故旧,诗《伐木》是也;六燕诸侯之聘客,《左传》“王以文伯宴”是也。诸侯燕礼有五:一、两君相燕,《司仪》云“诸公相为賔”,《左传》“晋侯以公燕于河上”是也;二、燕羣臣,《仪礼》《燕礼》是也;三、卿大夫有王事之劳及因聘而还燕之,《诗》《四牡》“劳使臣”是也;四、燕四方聘客,《聘礼》“燕与时赐”是也;五、燕天子之使,《左传》“周公阅来聘,飨之,有飨则亦当有燕也”。《仪礼》惟有诸侯燕羣臣之礼,其散见于他经者,今并搜采以补礼文之阙。若夫祭毕之燕,已见吉礼;与族人燕,已见饮食礼,俱不载入。
译天子宴请有功之臣,即《诗经·彤弓》所载;天子宴请群臣,即《诗经·鹿鸣》所载;天子宴请有功之臣,即《诗经·六月》中“吉甫燕喜”一句所载;天子宴请亲戚故旧,即《诗经·伐木》所载;天子宴请诸侯的聘问宾客,即《左传》中“王以文伯宴”一句所载。诸侯的宴饮之礼有五种:一是两君互相宴请,《司仪》中说“诸公互为宾客”,《左传》中“晋侯在河上宴请鲁公”即是此例;二是宴请群臣,即《仪礼》中的《燕礼》;三是卿大夫因王事辛劳或借聘问归国而宴请他们,《诗经·四牡》中“慰劳使臣”即是此例;四是宴请四方聘问的宾客,《聘礼》中“宴饮并按时赏赐”即是此例;五是宴请天子的使者,《左传》中“周公阅来聘问,鲁国设飨礼接待,既然有飨礼,那么也应当有宴饮”。《仪礼》中只记载了诸侯宴请群臣的礼仪,其他散见于其他经典的记载,现在一并搜集采录以补全礼文的缺失。至于祭祀完毕后的宴饮,已在吉礼中记载;与族人宴饮,已在饮食礼中记载,这两类都不再载入。
右经传燕礼
春秋庄公十八年,左氏传:虢公、晋侯朝王,王飨醴,命之宥【注:王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先置醴酒,示不忘古饮燕,则命以币物,宥助也。所以助欢敬之意,言备设疏。王飨醴命之宥者,王为之设飨礼,置醴酒,命之以币物,所以助欢也。周礼掌客,王待诸侯之礼:上公三飨、三食、三燕;侯伯三飨、再食、再燕;子男壹飨、壹食、壹燕。三礼先言飨,是王之觐羣后始则行飨礼也。《诗》序曰:「鹿鸣燕羣臣嘉賔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聘礼》云:「若不亲食,使大夫朝服致之以侑币,致飨以酬币,亦如之。」是飨礼有酬币也。礼,主人酌酒于賔曰献,賔答主人曰酢,主人又酌以酬賔曰酬。币盖于酬酒之时赐之币也。所赐之物即下玉马是也。传称「飨醴命宥」,言其备设盛礼也。此注「命之宥」者,命在下以币物宥助】皆赐玉五防,马三匹,非礼也【注:双玉为防】王命诸侯,名位不同,礼亦异数,不以礼假人【注:侯而与公同赐,是借人礼】
僖公二十五年《左氏传》晋侯朝王,王享醴,命之宥【注:既行飨礼而设醴酒,又加之以币帛以助欢也。宥,助也】请隧,弗许,曰:“王章也,未有代徳而有二王,亦叔父之所恶也。”与之阳樊、温、原、櫕、茅之田。二十有八年《左氏传》晋侯献楚俘于王,郑伯傅王,用平礼也【注:傅,相也。以周平王享晋文侯仇之礼享晋侯】己酉,王享醴,命晋侯宥【注:既飨,又命晋侯助以束帛,以将厚意】
蕙田案以上天子飨诸侯
僖公十二年《左氏传》:齐侯使管夷吾平戎于王,王以上卿之礼飨管仲。管仲辞曰:「臣贱,有司也。有天子之二守国、髙在,若节春秋来承王命,何以礼焉?陪臣敢辞。」王曰:「舅氏,余嘉乃勲,应乃懿徳,谓督不忘,往践乃职,无逆朕命。」管仲受下卿之礼而还。君子曰:「管氏之世祀也,宜哉!让不忘其上。」《诗》曰:「恺悌君子,神所劳矣。」
宣公十六年,左氏传:晋侯使士防平王室。定王享之,原襄公相礼,殽烝【注:烝,升也。升殽于俎。疏:礼,升殽于俎,皆谓之烝,故烝为升也。郑▯诗笺云:凡非谷而食之曰殽,则殽是可食之名。切肉为殽,乃升于俎,故谓之殽烝】武子私问其故【注:享当体荐,而殽烝,故问之。疏:若公侯来朝,王为设享,则当有体荐,荐其半体,亦谓之房烝。武子谓已被王享,亦当房烝,今乃殽烝,故怪而问之】王闻之,召武子曰:「季氏而弗闻乎?王享有体荐,宴有折俎。公当享,卿当宴,王室之礼也。」
国语·周语》:晋侯使随防聘于周,定王飨之,殽烝。原公相礼,随会私于原公曰:“吾闻王室之礼,无毁折,今此何礼也?”原公以告。王召士季曰:“子弗闻乎?禘郊之事,则有全烝;王公立饫,则有房烝;亲戚宴飨,则有殽烝。今叔父使士季实来,修旧徳,以奬王室,惟是先王之宴礼,欲以贻女余一人,敢设饫禘焉。且惟戎翟则有体荐。夫戎翟冒没、轻儳、贪而不让,不俟馨香嘉味,故坐诸门外,而使舌人体委与之。今我王室一二兄弟,以时相见,将龢协典礼,无亦择其柔嘉,选其馨香,洁其酒醴,品其百笾,修其簠簋,奉其牺象,出其尊彞,陈其鼎俎,静其巾幂,敬其祓除,体解节折而共饮食之。于是乎有折俎加豆,胡有孑然其效戎翟也?将焉用全烝?”武子遂不敢对而退。归乃讲聚三代之典礼,于是修执秩以为晋法。
春秋成公二年,左氏传:晋侯使巩朔献齐防于周,王使委于三吏,礼之如侯伯。克敌使大夫告庆之礼,王以巩伯宴,而私贿之,使相告之曰:“非礼也,勿籍【注:籍,书也】
昭公十五年,左氏传:晋荀跞如周,▯穆后,籍谈为介。既葬,除防,以文伯宴,樽以鲁壶【注:鲁壶,鲁所献壶樽】王曰:“伯氏,诸侯皆有以镇抚王室,晋独无,有何也?”
蕙田案:以上,天子飨燕诸侯之大夫。
庄公二十一年,左氏传:「郑伯享王于阙西,辟乐备【
译右边是《经传》中关于燕礼的内容。
春秋庄公十八年,《左氏传》记载:虢公、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设飨礼款待,并赐给他们币帛作为助欢之物。虢公、晋侯都接受了五对玉璧和三匹马的赏赐,这不符合礼制。周王命令诸侯,名分地位不同,礼制的规格也就不同,不能把属于他人的礼制借给别人。
僖公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晋侯朝见周王,周王用醴酒设飨礼款待,并赐给他币帛作为助欢之物。晋侯请求使用天子规格的隧葬,周王不允许,说:“这是天子的制度,没有继承周德却有两个天子,这也是叔父您所厌恶的。”于是把阳樊、温、原、櫕、茅的田地赐给晋侯。
僖公二十八年,《左氏传》记载:晋侯把楚国的俘虏献给周王,郑伯辅佐周王,使用的是周平王款待晋文侯的礼仪。己酉日,周王用醴酒设飨礼款待,并赐给晋侯币帛以表达深厚的情意。
惠田按语:以上是天子宫宴诸侯的情况。
僖公十二年,《左氏传》记载:齐侯派管夷吾向周王求和,周王以上卿的礼仪款待管仲。管仲推辞说:“我身份低贱,只是臣属。有天子的大臣国氏、高氏在,如果他们在春秋两季来接受王命,该用什么礼仪呢?陪臣不敢接受。”周王说:“舅父,我嘉奖您的功勋,顺应您的美德,认为督不忘旧恩,前往履行您的职责,不要违背我的命令。”管仲接受了下卿的礼仪后返回。君子说:“管氏世代享受祭祀,是适宜的!谦让而不忘尊上。”《诗经》说:“和乐平易的君子,神明会慰劳他。”
宣公十六年,《左氏传》记载:晋侯派士防去平定王室。周定王设飨礼款待他,原襄公主持礼仪,进献的是切碎的熟肉。武子私下询问其中的缘故。周王听说后,召见武子说:“季氏难道没听说过吗?天子的飨礼有整只牲体的进献,宴会有切碎的牲肉。公爵应当受飨礼,卿爵应当受宴礼,这是王室的礼制。”
《国语·周语》记载:晋侯派随防出使周王室,周定王设飨礼款待他,进献的是切碎的熟肉。原公主持礼仪,随会私下对原公说:“我听说王室的礼制,没有毁坏肢体的做法,现在这是什么礼仪呢?”原公告诉了周王。周王召见士季说:“您难道没听说过吗?禘祭和郊祭时,才有整只牲体的进献;天子、诸侯设饫礼时,才有半只牲体的进献;亲戚设宴款待时,才有切碎的熟肉。现在叔父派士季前来,修习旧日的德行,以奖助王室,我只是想沿用先王的宴礼,来留给您和我,怎敢设立饫礼或禘祭呢?况且只有戎狄才有整只牲体的进献。戎狄轻率冒失、贪婪而不谦让,不等待馨香美味,所以让他们坐在门外,让近臣把整只牲体给他们。现在我国王室的一二兄弟,按时相见,将要调和协调典礼,难道不是选择柔嫩美好的食物,挑选馨香的气味,洁净酒醴,陈列各种笾豆,修整簠簋,供奉牺牲,拿出尊彝,陈列鼎俎,安静地铺设巾幂,恭敬地进行祓除,将牲体分解成节段而共同饮食吗?在这种情况下才有折俎和加豆,怎么会还保留着效法戎狄的样子呢?还要整只牲体做什么呢?”武子于是不敢回答而退下。回去后便讲习收集夏、商、周三代的典礼,于是修定执秩作为晋国的法度。
春秋成公二年,《左氏传》记载:晋侯派巩朔向周王献齐国的俘虏,周王让官吏接收,以侯伯的礼仪对待巩朔。战胜敌人派大夫报告喜庆的礼仪,周王以巩伯的身份设宴款待他,并私下赠送财物,让相告他说:“这不符合礼制,不要记录在案。”
昭公十五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荀跞出使周王室,吊唁穆后,籍谈作为副使。安葬后,除去丧服,周王以文伯的身份设宴款待荀跞,用鲁国进献的壶作为酒樽。周王说:“伯氏,诸侯都有用来镇抚王室的东西,唯独晋国没有,是什么原因呢?”
惠田按语:以上是天子宫宴诸侯大夫的情况。
庄公二十一年,《左氏传》记载:“郑伯在阙西设飨礼款待周王,音乐完备,
注:乐备,备六代之乐】王与之武公之略,自虎牢以东。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与之【注:后,王后也。鞶,带而以鉴为饰也】
译注:乐备,指具备六代(黄帝、尧、舜、禹、汤、文王)的乐舞】周王将武公的封地疆界划定,范围从虎牢关以东。郑伯朝见周王时,周王将王后的鞶带和铜镜赏赐给他【注:后,指周王的王后。鞶,是腰带,上面装饰着铜镜】
蕙田案此条诸侯飨天子
又案大夫飨君谓之非礼,则诸侯飨天子,其非礼可知矣。至庄二十年传称,王子頽享五大夫,乐及徧舞。时子頽出惠王而自立,故假天子飨羣臣之礼行之,此僣乱之事,恶可以言礼?故削而不书。
僖公二十二年《左氏传》:楚子入享于郑【注:为郑所飨】九献【注:用上公之礼九献酒而礼毕疏:案《仪礼》主人酌以献賔,賔酢主人,主人又酌以酬賔,乃成一献之礼。九献者九为献酬而礼始毕也】庭实旅百【注:庭中所陈品数百也】加笾豆六品【注:食物六品加于笾豆,笾豆礼食器】飨毕,夜出,文▯送于军,取郑二姬以归。叔詹曰:「楚王其不没乎?为礼卒于无别,无别不可谓礼,将何以没?诸侯是以知其不遂霸也。」
二十四年,《左氏传》:宋成公如楚,还,入于郑。郑伯将享之,问礼于皇武子。对曰:「宋,先代之后也,于周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防拜焉,丰厚可也。」郑伯从之。享宋公,有加礼也。
二十九年,《左氏传》冬,介葛卢来。以未见公,故复来朝。礼之,加燕好【注:燕,燕礼也;好,好货也】
文公三年,左氏传:「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注:俱还上成拜礼】公赋嘉乐。
十三年,《左氏传》: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
成公三年,左氏传:齐侯朝于晋,晋侯享齐侯。齐侯视韩厥,韩厥曰:「君知厥也乎?」齐侯曰:「服改矣。」韩厥登,举爵曰:「臣之不敢爱死,为两君之在此堂也。」
襄公九年,左氏传:公送晋侯,晋侯以公宴于河上,问公年。季武子对曰:「防于沙,随之嵗,寡君以生。」
十年《左氏传》:宋公飨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荀防辞。荀偃、士匄曰:“诸侯,宋、鲁于是观礼。鲁有禘乐,賔祭用之。宋以桑林享君,不亦可乎?”舞师题以旌夏。晋侯惧而退入于房,去旌。卒享而还【注:桑林,殷天子之乐名师,乐师。旌夏,大旌也。题,识也。以大旌表识其行列】
十六年,《左氏传》:晋侯与诸侯宴于温,使诸大夫舞,曰:“歌诗必类。”
二十五年,左氏传:「莒子朝于齐,飨诸北郭。」
二十六年,《左氏传》:“齐侯、郑伯为衞侯故,如晋。晋侯兼享之。晋侯赋《嘉乐》,国景子相。齐侯赋《蓼萧》,子展相。郑伯赋《缁衣》。叔向命晋侯拜二君,曰:‘寡君敢拜齐君之安我先君之宗祧也,敢拜郑君之不贰也。’”
二十八年,《左氏传》:蔡侯归自晋,入于郑。郑伯享之,不敬。子产曰:“蔡侯其不免乎?日其过此也,君使子展迋劳于东门之外,而傲,吾曰犹将更之。今还受享而惰,乃其心也。君小国事大国,而惰傲以为已心,将得死乎?”三十一年,《左氏传》:晋侯见郑伯,有加礼,厚其宴好而归之。昭公三年,《左氏传》:郑伯如楚,子产相。楚子享之,赋《吉日》。既享,子产乃具田备。王以田江南之梦。
七年,左氏传:“楚子享公于新台,使长鬛者相好,以大屈【注:宴好之赐,大屈弓名】既而悔之。”
十一年,《左氏传》三月丙申,楚子伏甲而飨蔡侯于申,醉而执之。夏四月丁巳,杀之。
十二年,《左氏传》:晋侯享诸侯,子产相郑伯,辞于享,请免丧而后聴命,晋人许之,礼也。晋侯以齐侯宴,中行穆子相,投壶。晋侯先,穆子曰:“有酒如淮,有肉如坻,寡君中此,为诸侯师。”中之。齐侯举矢曰:“有酒如渑,有肉如陵,寡人中此,与君代兴。”亦中之。伯瑕谓穆子曰:“子失辞,吾固师诸侯矣。壶何为焉?其以中儁也。齐君弱,吾君归,弗来矣。”穆子曰:“吾军帅彊,御卒乗竞,劝今犹古也。齐将何事?”公孙傁趋进曰:“日旰君勤,可以出
译蕙田按:这一条说的是诸侯宴请天子。
又按:大夫宴请国君被称为非礼,那么诸侯宴请天子,其非礼也就可想而知了。至于《左传》庄公二十年记载,王子颓宴请五大夫,音乐和舞蹈遍及众人。当时王子颓驱逐惠王而自立,所以借用了天子宴请群臣的礼仪来施行,这是僭越作乱的事情,哪里可以说合乎礼制?因此删削而不记载。
僖公二十二年《左传》:楚王到郑国接受宴请【注:被郑国所宴请】,行九献之礼【注:用上公的礼仪,九次献酒而礼毕。疏:按《仪礼》,主人斟酒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又斟酒酬谢宾客,这才完成一献之礼。九献就是九次献酬,礼仪才结束】,庭院中陈列的礼物数以百计【注:庭院中所陈列的物品有数百种】,另外增加笾豆六种【注:食物六种加在笾豆中,笾豆是礼食器】。宴请结束,夜间离开,郑文公送到军营,取走郑国两位姬姓女子回国。叔詹说:“楚王大概不能善终吧?行礼最终导致没有分别,没有分别不能称为礼,将凭什么善终?诸侯因此知道楚王不能成就霸业。”
二十四年,《左传》:宋成公到楚国去,回国时,进入郑国。郑伯将要宴请他,向皇武子询问礼仪。皇武子回答说:“宋国是先代之后,在周朝被视为宾客。天子有祭祀之事要分送祭肉给他们,有丧事要拜吊他们,礼节丰厚是可以的。”郑伯听从了他的建议。宴请宋公,增加了礼节。
二十九年,《左传》:冬天,介葛卢来。因为没见到鲁公,所以再次来朝见。以礼相待,增加了燕礼和好赐【注:燕,燕礼;好,好赐】。
文公三年,《左传》:“鲁公到晋国,与晋侯结盟。晋侯宴请鲁公,吟诵《菁菁者莪》。庄叔替鲁公走下台阶拜谢,说:‘小国受命于大国,怎敢不谨慎仪节?您用大礼赏赐我们,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呢!况且小国的快乐,是大国的恩惠。’晋侯走下台阶辞谢,登上堂上完成拜礼【注:都回到堂上完成拜礼】。鲁公吟诵《嘉乐》。”
十三年,《左传》:郑伯与鲁公在棐地宴饮。子家吟诵《鸿雁》。季文子说:“我们国君未能免于这种境地。”文子吟诵《四月》。子家吟诵《载驰》的第四章。文子吟诵《采薇》的第四章。郑伯拜谢,鲁公回拜。
成公三年,《左传》:齐侯到晋国朝见,晋侯宴请齐侯。齐侯看着韩厥,韩厥说:“您认识我吗?”齐侯说:“服饰改变了。”韩厥登上堂,举起酒杯说:“我不敢吝惜生命,是因为两位君主在这里。”
襄公九年,《左传》:鲁公送别晋侯,晋侯在河上宴请鲁公,询问鲁公的年龄。季武子回答说:“在沙地筑防,跟随晋侯的那一年,我们国君出生。”
十年,《左传》:宋公在楚丘宴请晋侯,请求使用《桑林》之乐。荀防推辞。荀偃、士匄说:“诸侯,宋、鲁两国正在这里观看礼仪。鲁国有禘祭之乐,宾客祭祀时使用。宋国用《桑林》宴请君主,不也可以吗?”舞师用大旗标识行列。晋侯害怕而退入内室,撤去大旗。最终完成宴请而返回【注:桑林,殷代天子的乐名;师,乐师。旌夏,大旗。题,标识。用大旗标识其行列】。
十六年,《左传》:晋侯与诸侯在温地宴饮,让众大夫跳舞,说:“吟诵诗歌必须合乎类别。”
二十五年,《左传》:“莒子到齐国朝见,在北郭宴请他。”
二十六年,《左传》:“齐侯、郑伯为了卫侯的缘故,到晋国去。晋侯同时宴请他们。晋侯吟诵《嘉乐》,国景子作傧相。齐侯吟诵《蓼萧》,子展作傧相。郑伯吟诵《缁衣》。叔向命令晋侯拜谢两位君主,说:‘我们国君敢拜谢齐君安定我们先君宗庙的恩德,敢拜谢郑君没有二心。’”
二十八年,《左传》:蔡侯从晋国回来,进入郑国。郑伯宴请他,态度不恭敬。子产说:“蔡侯大概不能免于祸患吧?当他经过这里时,国君派子展在东门之外慰劳他,他却傲慢,我说他还将改变态度。现在回来接受宴请却懈怠,这才是他的本心。身为小国侍奉大国,却懈怠傲慢作为自己的本心,将能保全性命吗?”三十一年,《左传》:晋侯接见郑伯,增加了礼节,丰厚地宴饮和好赐后让他回去。
昭公三年,《左传》:郑伯到楚国去,子产作傧相。楚王宴请他,吟诵《吉日》。宴请结束后,子产于是备齐田猎器具。楚王在江南的梦泽进行田猎。
七年,《左传》:“楚王在新台宴请鲁公,派长须的人作傧相,赠送大屈弓【注:宴饮好赐,大屈是弓名】。随后后悔了。”
十一年,《左传》:三月丙申,楚王埋伏甲士在申地宴请蔡侯,蔡侯喝醉后将他抓获。夏四月丁巳,杀了他。
十二年,《左传》:晋侯宴请诸侯,子产作郑伯的傧相,在宴请时辞谢,请求免除丧礼后再听命,晋人答应了他,这是合乎礼的。晋侯与齐侯宴饮,中行穆子作傧相,进行投壶游戏。晋侯先投,穆子说:“有酒如淮河,有肉如土山,我们国君投中这个,就做诸侯的表率。”投中了。齐侯举起箭矢说:“有酒如渑水,有肉如山陵,我们国君投中这个,与您交替兴盛。”也投中了。伯瑕对穆子说:“您失言了,我们本来已经是诸侯的表率了。投壶做什么呢?大概是因为投中才显得杰出。齐君势弱,我们国君回去,他不会来了。”穆子说:“我们军队将领强大,驾驭战车的士卒竞争,勉励如今如同古代一样。齐国将能做什么?”公孙傁快步上前说:“天色已晚,国君劳累,可以出去了。”
矣。”以齐侯出。
十七年,《左氏传》:小邾穆公来朝,公与之燕。季平子赋《采菽》,穆公赋《菁菁者莪》。昭子曰:「不有以国,其能久乎?」郯子来朝,公与之宴。
译了。”于是齐侯退朝。
鲁昭公十七年,《左传》记载:小邾穆公来鲁国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季平子吟诵《采菽》一诗,穆公吟诵《菁菁者莪》一诗。昭子说:“如果没有国家的依靠,难道能长久吗?”郯子来朝见,鲁昭公设宴招待他。
二十七年,《左氏传》:“公如齐,齐侯请享之。子家子曰:‘朝夕立于其朝,又何享焉?’其饮酒也,乃饮酒,使宰献而请安【注:比公于大夫也。礼,君不敌臣。宴大夫,使宰为主献,献爵也。请安,齐侯请自安,不在坐也】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子家子乃以君出。定公十年,《左氏传》:“公防齐侯于祝其,实夹谷。孔子相齐侯,将享公。孔子谓梁丘据曰:‘齐鲁之故,吾子何不闻焉?事既成矣,而又享之,是勤执事也。且牺象不出门,嘉乐不野合。享而既具,是弃礼也。若其不具,用秕稗也。用秕稗,君辱;弃礼,名恶。子盍图之?夫享,所以昭徳也。不昭,不如其已也。’乃不果享【疏:诸侯相见之礼,享在庙,燕在寝,不得行于野。僖二十八年,晋侯朝王于践土,王享醴,命之宥。襄十年,宋公享晋侯于楚丘,请以桑林。十九年,公享晋六卿于蒲圃。二十七年,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如此之类,或特赏殊功,或畏敬大国,皆权时之事,非正礼也。孔子知齐懐诈,虑其掩袭,托正礼以拒之】
蕙田案以上两君相飨燕
僖公三十年,左氏传:王使周公阅来聘,飨有昌歜、白、黑、形盐【注:昌歜,昌蒲菹;白,熬稻;黑,熬黍;形盐,盐形象虎】辞曰:“国君,文足昭也,武可畏也,则有备物之飨,以象其徳。荐五味,羞嘉谷,盐虎形,以献其功。吾何以堪之【注:嘉谷,熬稻黍也,以象其文也;盐虎形,以象武也】
蕙田案此诸侯飨天子之大夫
桓公九年,《左氏传》:冬,曹太子来朝,賔之以上卿礼也。享曹太子,初献,乐奏而叹。施父曰:「曹太子其有忧乎?非叹所也。」
僖公二十三年《左氏传》:晋公子重耳及楚,楚子飨之,曰:“公子若反晋国,则何以报?”不谷对曰:“子女玉帛,则君有之;羽毛齿革,则君地生焉。其波及晋国者,君之余也。其何以报君?”曰:“虽然,何以报我?”对曰:“若以君之灵,得反晋国,晋楚治兵,遇于中原,其避君三舍。若不获命,其左执鞭弭,右属櫜鞬,以与君周旋。”子玉请杀之。楚子曰:“晋公子广而俭,文而有礼,其从者肃而寛,忠而能力。晋侯无亲,外内恶之。吾闻姬姓,唐叔之后,其后衰者也,其将由晋公子乎?天将兴之,谁能废之?违天必有大咎。”乃送诸秦。他日,公享之。子犯曰:“吾不如衰之文也,请使衰从。”公子赋《河水》,公赋《六月》。赵衰曰:“重耳拜赐。”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衰曰:“君称所以佐天子者,命重耳。重耳敢不拜【注:古者礼防,因古诗以见意,欲言赋诗断章也】
国语·晋语:「公子过郑,郑文公亦不礼焉,遂如楚。楚成王以周礼享之,九献,庭实旅百。公子欲辞,子犯曰:『天命也,君其享之。亡人而国荐之,非敌而君设之,非天谁启之心?』」
蕙田案:重耳时为诸公子,当以大夫之礼享之。楚子乃为设九献,庭实旅百,则以上公相待,非礼之正,故公子欲辞。
春秋文公四年,左氏传:卫甯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注:非礼之常,公特命乐人以示意,故言“为赋】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十五年,《左氏传》:「宋华耦来盟,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防,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
成公十二年《左氏传》晋郤至如楚聘且涖盟,楚子享之。子反相,为地室而悬焉【注:悬钟鼓也】郤至将登,金奏作于下【注:击钟而奏乐疏:朝賔入门而奏乐,聘客至庭乃奏乐,此将登堂始奏乐者,县当在庭,而楚为地室而县,待客登堂乃奏,皆所以见异】惊而走出
译二十七年,《左氏传》记载:“鲁公前往齐国,齐侯请求设享礼招待他。子家子说:‘(鲁公)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又何必再设享礼呢?’在饮酒时,(齐侯)只是饮酒,让宰官进献酒爵并请求鲁公安坐【注:这是把鲁公当作大夫对待。按礼制,国君不应与臣子对等。宴请大夫,让宰官作为主人进献酒爵。请安,是齐侯请求自己安坐,不陪坐在下】。子仲的儿子说:‘重是齐侯的夫人,她说:请让重来见见。’子家子于是带着国君退出。定公十年,《左氏传》记载:“鲁公在祝其(即夹谷)防备齐侯,孔子担任相礼。齐侯将要设享礼招待鲁公。孔子对梁丘据说:‘齐鲁两国以往的故事,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吗?事情已经办成了,又要设享礼,这是让办事的人劳累。况且,绘有牺象纹饰的礼器不出宫门,美好的音乐不在野外合奏。如果享礼的器物齐全,这是废弃礼制;如果不齐全,那就是用秕稗等粗劣之物。用秕稗,是羞辱国君;废弃礼制,名声恶劣。您何不考虑一下?享礼,是用来彰显德行的。不能彰显德行,不如不做。’于是齐侯最终没有设享礼【疏:诸侯相见的礼制,享礼在宗庙举行,燕礼在寝宫举行,不能在野外进行。僖公二十八年,晋侯在践土朝见周王,周王设享礼赐酒,命令他宽心。襄公十年,宋公在楚丘设享礼招待晋侯,请求演奏《桑林》之乐。十九年,鲁公在蒲圃设享礼招待晋国六卿。二十七年,郑伯在垂陇设享礼招待赵孟。像这类情况,有的是特别赏赐特殊功劳,有的是畏惧敬重大国,都是权宜之计,不是正规的礼制。孔子知道齐侯心怀欺诈,担心其突然袭击,便借正规礼制来拒绝他】。
蕙田按:以上两例是国君相互设享礼和燕礼。
僖公三十年,《左氏传》记载:周王派周公阅来聘问,享礼中有昌歜、白、黑、形盐【注:昌歜,是昌蒲做的腌菜;白,是炒熟的稻米;黑,是炒熟的黍米;形盐,是做成老虎形状的盐】。周公阅推辞说:“国君,文德足以昭示,武德足以使人敬畏,那么就有完备的享礼,来象征他的德行。进献五味,献上嘉谷,献上虎形盐,来进献他的功绩。我哪里能承受得起【注:嘉谷,是炒熟的稻米和黍米,用来象征文德;虎形盐,用来象征武德】。”
蕙田按:这是诸侯设享礼招待天子的大夫。
桓公九年,《左氏传》记载:冬天,曹国太子来朝见,鲁国以上卿之礼接待他。设享礼招待曹太子,初次进献酒爵时,音乐响起,太子叹息。施父说:“曹太子恐怕有忧患吧?这不是叹息的地方。”
僖公二十三年,《左氏传》记载:晋公子重耳到达楚国,楚成王设享礼招待他,说:“公子如果返回晋国,拿什么报答我?”重耳回答说:“美女、宝玉、丝织品,您已经有了;羽毛、象牙、皮革,您的土地也出产。那些波及晋国的,都是您的余惠。我拿什么报答您?”楚成王说:“虽然如此,拿什么报答我?”重耳回答说:“如果凭借您的神灵,得以返回晋国,晋楚两国交战,相遇在中原,我将退避三舍。如果不能得到允许,我将左手拿着鞭子和弓弭,右边挂着弓袋和箭袋,与您周旋。”子玉请求杀了重耳。楚成王说:“晋公子志向远大而节俭,有文采而懂礼节,他的随从严肃而宽厚,忠诚而能尽力。晋侯没有亲近的人,国内外都厌恶他。我听说姬姓中,唐叔的后代,是最后衰落的,晋国的复兴大概将从晋公子开始吧?上天将要兴盛他,谁能废黜他?违背天意必定有大灾祸。”于是送重耳到秦国。过了些日子,楚成王设享礼招待重耳。子犯说:“我不如赵衰有文采,请让赵衰跟随。”公子赋《河水》诗,楚成王赋《六月》诗。赵衰说:“重耳拜谢恩赐。”公子下堂拜谢叩头,楚成王下台阶一级辞谢。赵衰说:“国君称述辅佐天子的功绩,命令重耳,重耳敢不拜谢【注:古代礼制防范,借古诗来表达心意,想要说话就赋诗断章取义】。”
《国语·晋语》记载:“公子经过郑国,郑文公也不以礼相待,于是前往楚国。楚成王用周礼设享礼招待他,九次进献酒爵,庭院中陈列的礼物多达百种。公子想要推辞,子犯说:‘这是天命,您就接受享礼吧。流亡的人而国家进献礼物,不是敌国而国君设享礼,不是上天谁开启他的心?’”
蕙田按:重耳当时是诸公子,应当以大夫之礼设享礼招待他。楚成王却为他设九献,庭实旅百,以上公之礼相待,不符合礼制的常规,所以公子想要推辞。
春秋文公四年,《左氏传》记载:卫国甯武子来聘问,鲁公与他宴饮,为他演奏《湛露》和《彤弓》【注:这不是礼制的常规,鲁公特意命令乐工来示意,所以说“为赋”】。甯武子不推辞,也不回答赋诗。鲁公派行人私下询问,甯武子回答说:“我以为这是练习礼仪而涉及到的。从前诸侯朝见周王,周王宴乐他们,于是演奏《湛露》,那是天子当阳,诸侯听命。诸侯抵挡周王所厌恶的敌人,并献上报捷之功,周王于是赐给他彤弓一张,彤矢一百支,黑弓矢一千支,用来报答宴乐。现在陪臣来延续旧好,国君屈尊赏赐,我怎敢冒犯大礼,自取罪过。”
十五年,《左氏传》记载:“宋国华耦来结盟,鲁公与他宴饮,华耦推辞说:‘您的先臣华督得罪了宋殇公,名字在诸侯的防书中,我继承他的祭祀,怎敢羞辱国君,请让我接受亚旅(次卿)的命令。’鲁国人认为他敏锐。”
成公十二年,《左氏传》记载:晋国郤至到楚国聘问并监盟,楚成王设享礼招待他。子反担任相礼,挖了地室并悬挂钟鼓【注:悬挂钟鼓】。郤至将要登堂时,钟鼓声从下面响起【注:敲击钟而奏乐。疏:朝见宾客入门就奏乐,聘问宾客到庭院才奏乐,这里将要登堂才开始奏乐,是因为钟鼓应当悬挂在庭院,而楚国挖地室悬挂,等宾客登堂才奏乐,都是为了显示不同】。郤至受惊而跑了出来。
。子反曰:“日云暮矣,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君不忘先君之好,施及下臣,贶之以大礼,重之以备乐,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下臣不敢【注:言此两君相见之礼】子反曰:“如天之福,两君相见,无亦唯是一矢以相加遗焉?用乐,寡君须矣,吾子其入也。”賔曰:“若让之以一矢,祸之大者,其何福之为?世之治也,诸侯间于天子之事,则相朝也。于是乎有享宴之礼,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惠。恭俭以行礼,而慈惠以布政,政以礼成,民是以息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侯之所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干城。’及其乱也,诸侯贪冒侵欲不忌,争寻常以尽其民,略其武夫以为已腹心股肱爪牙。故《诗》曰:‘赳赳武夫,公侯腹心。’天下有道,则公侯能为民干城而制其腹心;乱则反之。今吾子之言,乱之道也,不可以为法。然吾子主也,至,敢不从。”遂入,卒事。归以语范文子。文子曰:“无礼必食言,吾死无日矣。”
译子反说:“天色已晚,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贵君不忘记先君的情谊,恩惠施及到下臣,用大礼馈赠,又用完备的音乐加重礼遇,真是如天之福。两君相见,还有什么能代替这种礼遇呢?下臣不敢(认为两君相见之礼可以简化)。子反说:“如天之福,两君相见,难道不只是一支箭互相赠送吗?使用音乐,我们国君在等候,您还是进去吧。”宾客说:“如果用一支箭来推让,这是极大的祸患,哪里还有福分可言?世道安定时,诸侯在天子事务的间隔中,就互相朝见。这时就有享宴之礼,享礼用来教导恭敬节俭,宴礼用来展示慈爱恩惠。恭敬节俭用来践行礼仪,慈爱恩惠用来推行政令,政令因礼仪而成功,百姓因此得以休养生息,百官各司其职,早晨朝见而不必傍晚仍在。这就是公侯用来保护百姓的原因。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屏障。’等到世道混乱时,诸侯贪婪冒进,侵夺欲望毫无顾忌,争夺微小的利益而耗尽民力,掠夺他们的武夫作为自己的心腹、股肱、爪牙。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公侯的心腹。’天下有道,公侯就能成为百姓的屏障并控制自己的心腹;混乱时则相反。现在您的话,是混乱之道,不可以作为法则。然而您是主人,我到了,怎敢不听从。”于是进去,完成了仪式。回来把情况告诉范文子。范文子说:“无礼必定会食言,我离死不远了。”
成公十四年,左氏传:「卫侯享苦成叔,甯惠子相。苦成叔傲,甯子曰:『苦成家其亡乎?古之为享食也,以观威仪,省祸福也。故《诗》曰:『兕觥其觩,防酒思柔。』彼交匪傲,万福来求。今夫子傲,取祸之道也。』」
襄公四年《左氏传》:穆叔如晋,晋侯享之。金奏肆夏之三,不拜;工歌《文王》之三,又不拜;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曰:「子以君命辱于敝邑,先君之礼借之,以乐以辱吾子。吾子舍其大而重拜其细,敢问何礼也?」对曰:「《三夏》天子所以享元侯也,使臣弗敢与闻;《文王》两君相见之乐也,臣不敢及;《鹿鸣》君所以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八年《左氏传》:晋范宣子来聘,公享之。宣子赋《摽有梅》。季武子曰:「谁敢哉!今譬于草木,寡君在君,君之臭味也,欢以承命,何时之有?」武子赋《角弓》。賔将出,武子赋《彤弓》。宣子曰:「城濮之役,我先君文公献功于衡雍,受彤弓于襄王,以为子孙藏。匄也,先君守官之嗣也,敢不承命。」君子以为知礼。
十九年,《左氏传》:「公享晋六卿于蒲圃,赐之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皆受一命之服。贿荀偃束锦加璧,乗马,先吴夀梦之鼎。」
季武子如晋拜师,晋侯享之。范宣子为政,赋《黍苖》。季武子兴,再拜稽首曰:「小国之仰大国也,如百谷之仰膏雨焉。若常膏之,其天下辑睦,岂惟敝邑?」赋《六月》。
二十年,《左氏传》:季武子如宋,褚师段逆之,以受享,赋《常棣》之七章,以卒。宋人重贿之。
二十七年,《左氏传》六月丁未朔,宋人享赵文子,叔向为介,司马置折俎,礼也【注:折俎,体解节折,升之于俎,合卿宴之礼。《周礼》司马掌防同之事。疏:《周礼》大司马云:大防同则帅士庶子而掌其政令,大祭祀飨食羞牲鱼。故宋人此享,令司马置折俎也】仲尼使举是礼也,以为多文辞。七月壬午,宋公兼享晋楚之大夫,赵孟为客【注:客,一坐所尊】子木与之言,弗能对,使叔向侍言焉,子木亦不能对也。郑伯享赵孟于垂陇,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从。赵孟曰:「七子从君以宠武也,请皆赋以卒君贶,武亦以观七子之志。」子展赋《草虫》,赵孟曰:「善哉,民之主也。抑武也不足以当之。」伯有赋《鹑之贲贲》,赵孟曰:「牀第之言,不逾阈,况在野乎?非使人之所得闻也。」子西赋《黍苖》之四章,赵孟曰:「寡君在武,何能焉?」子产赋《隰桑》,赵孟曰:「武请受其卒章。」子大叔赋《野有蔓草》,赵孟曰:「吾子之惠也。」印▯赋《蟋蟀》,赵孟曰:「善哉,保家之主也。吾有望矣。」公孙段赋《桑扈》,赵孟曰:「匪交匪敖,福将焉往?若保是言也,欲辞福禄,得乎?」
楚防罢如晋涖盟,晋侯享之。将出,赋《既醉》。叔向曰:「防氏之有后于楚国也,宜哉!承君命,不忘敏。子荡将知政矣。敏以事君,必能养民。政将焉往?」
二十九年,《左氏传》:范献子来聘,拜城杞也。公享之,展庄叔执币【注:公将以酬賔】射者三耦,公臣不足,取于家臣。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耦,公臣公巫召伯、仲顔庄叔为一耦,鄫鼓父、党叔为一耦【疏:燕礼云:“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是燕有射也。此云“公享之”,则享法亦有射也】
昭公元年《左氏传》: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入于郑。郑伯兼享之。子皮戒赵孟【注:戒享期】礼终,赵孟赋《瓠叶》。子皮遂戒穆叔,且告之。穆叔曰:“赵孟欲一献【注:《瓠叶》诗义,取薄物而以献酬,知欲一献】子其从之。”子皮曰:“敢乎?”穆叔曰:“夫人之所欲也,又何不敢?”及享具,五献之笾豆于幕下【注:朝聘之制,大国之卿五献】
译成公十四年,《左氏传》记载:“卫侯设宴款待苦成叔,甯惠子担任傧相。苦成叔态度傲慢,甯惠子说:‘苦成家族大概要灭亡了吧?古人设宴进食,是为了观察威仪,省察祸福。所以《诗经》说:‘犀牛角酒杯弯曲修长,防止饮酒过量而思虑柔和。’彼此交往不傲慢,万千福气才会来求取。现在夫子傲慢,这是招致祸患的途径啊。’”
襄公四年《左氏传》记载:穆叔出使晋国,晋侯设宴款待他。演奏《肆夏》三篇,穆叔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三篇,穆叔又不拜谢;歌唱《鹿鸣》三篇,穆叔拜谢了三次。韩献子派行人子员去问他道:“您奉君命屈驾来到我国,先君借礼仪来款待您,用音乐来辱没您。您舍弃重大的礼节而郑重拜谢细小的礼节,敢问这是什么礼节?”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款待元侯的乐曲,作为使臣我不敢参与听闻;《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时的乐曲,作为臣子我不敢涉及;《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我国国君的乐曲,我怎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乐曲,我怎敢不郑重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礼请教。’我听说,访问善道叫做‘咨’,咨询亲近的人叫做‘询’,咨询礼制叫做‘度’,咨询事务叫做‘诹’,咨询困难叫做‘谋’。我获得了五种善道,怎敢不郑重拜谢。”
八年《左氏传》记载:晋国范宣子来聘问,鲁公设宴款待他。范宣子吟诵《摽有梅》。季武子说:“谁敢呢!现在拿草木作比喻,我国国君在您的面前,就像您的气味一样相投,欢欣地承受您的命令,还有什么时候呢?”武子吟诵《角弓》。宾客将要退出时,武子吟诵《彤弓》。范宣子说:“城濮之战,我国先君文公在衡雍献功,从襄王那里接受彤弓,作为子孙的珍藏。匄(范宣子名)是先君守官的继承人,怎敢不承受您的命令。”君子认为他懂得礼节。
十九年,《左氏传》记载:“鲁公在蒲圃设宴款待晋国六卿,赐给他们三命之服。军尉、司马、司空、舆尉、侯奄都接受了一命之服。赠送荀偃束锦加上玉璧,以及驾车的马匹,还有吴国寿梦的鼎。”
季武子出使晋国拜谢军队,晋侯设宴款待他。范宣子执政,吟诵《黍苗》。季武子起身,再次拜谢并叩头至地,说:“小国仰仗大国,就像百谷仰仗膏雨一样。如果经常得到膏雨的滋润,那么天下和睦,岂止是我们国家呢?”季武子吟诵《六月》。
二十年,《左氏传》记载:季武子出使宋国,褚师段迎接他,并设宴款待,吟诵《常棣》的第七章,直到结束。宋人重重地贿赂了他。
二十七年,《左氏传》记载:六月丁未朔日,宋人设宴款待赵文子,叔向担任副使,司马摆放折俎,这是合乎礼制的【注:折俎,指将牲体分解关节,放在俎上,符合卿大夫宴饮的礼节。《周礼》中司马掌管会同之事。疏:《周礼》大司马说:大防同则率领士庶子而掌管其政令,大祭祀飨食时进献牲鱼。所以宋人这次设宴,命令司马摆放折俎】。孔子让人列举这种礼节,认为它文辞丰富。七月壬午日,宋公同时设宴款待晋国和楚国的大夫,赵孟作为主宾【注:客,一坐中最受尊敬的人】。子木与他交谈,赵孟不能应对,便让叔向侍立在一旁代为应答,子木也不能应对。郑伯在垂陇设宴款待赵孟,子展、伯有、子西、子产、子大叔、二子石跟随。赵孟说:“七位大夫跟随国君来宠幸我,请大家都吟诵诗篇以结束国君的赏赐,我也借此观察七位大夫的志向。”子展吟诵《草虫》,赵孟说:“好啊,这是百姓的主君啊。只是我不够资格担当此任。”伯有吟诵《鹑之贲贲》,赵孟说:“床第之间的言语,不应越过门槛,何况在野外呢?这不是让人所应听到的。”子西吟诵《黍苗》的四章,赵孟说:“我国国君在我这里,我能做什么呢?”子产吟诵《隰桑》,赵孟说:“我请求接受它的卒章。”子大叔吟诵《野有蔓草》,赵孟说:“这是您的恩惠啊。”印〇吟诵《蟋蟀》,赵孟说:“好啊,这是保全家族的主君啊。我有希望了。”公孙段吟诵《桑扈》,赵孟说:“彼此交往不傲慢,福气将去哪里呢?如果能保持这些话,想要推辞福禄,能办到吗?”
楚国防罢出使晋国参加盟会,晋侯设宴款待他。将要退出时,防罢吟诵《既醉》。叔向说:“防氏在楚国会有后代,是适宜的!承受君命,不忘勤勉。子荡将要执政了。勤勉地侍奉国君,一定能养育百姓。政权将去哪里呢?”
二十九年,《左氏传》记载:范献子来聘问,拜谢筑城杞地之事。鲁公设宴款待他,展庄叔拿着玉帛【注:鲁公将用来酬答宾客】。射箭的三组人,公臣不够,从家臣中选取。家臣展瑕、展玉父为一组,公臣公巫召伯、仲颜庄叔为一组,鄫鼓父、党叔为一组【疏:燕礼说:“如果射箭,则由大射正担任司射”,这是燕礼中有射箭。这里说“公享之”,那么享礼中也有射箭】。
昭公元年《左氏传》记载:夏四月,赵孟、叔孙豹、曹大夫进入郑国。郑伯同时设宴款待他们。子皮告诫赵孟【注:告知设宴的日期】。礼节结束后,赵孟吟诵《瓠叶》。子皮于是告诫穆叔,并且告诉他。穆叔说:“赵孟想要一献【注:《瓠叶》诗义,取微薄之物而进行献酬,知道想要一献】,您就顺从他吧。”子皮说:“敢吗?”穆叔说:“这是别人所希望的,又有什么不敢的呢?”等到设宴器具齐全,在幕下摆放五献的笾豆【注:朝聘的制度,大国的卿五献】。
赵孟辞【注:赵孟自以今非聘郑,故辞五献】私于子产曰:“武请于▯宰矣。”乃用一献。赵孟为客,礼终乃宴【注:卿防公侯享宴,皆折俎不体荐】穆叔赋《鹊巢》。赵孟曰:“武不堪也。”又赋《采蘩》,曰:“小国为蘩,大国省穑而用之,其何实非命?”子皮赋《野有死麕》之卒章。赵孟赋《常棣》,且曰:“吾兄弟比以安尨,也可使无吠。”穆叔、子皮及曹大夫兴拜,举兕爵曰:“小国赖子,知免于戾矣。”饮酒乐,赵孟出曰:“吾不复此矣。”
译赵孟私下对子产说:“我已向主事者请求了。”于是只用了一献之礼。赵孟作为宾客,礼仪结束后才举行宴饮。穆叔吟诵了《鹊巢》。赵孟说:“我承受不起。”穆叔又吟诵了《采蘩》,说:“小国如同采蘩的辛劳,大国体恤民情而使用它,这难道不是天命吗?”子皮吟诵了《野有死麕》的末章。赵孟吟诵了《常棣》,并且说:“我们兄弟和睦相处,使猛犬安宁,也可以让它不吠叫。”穆叔、子皮以及曹国的大夫起身拜谢,举起犀牛角酒杯说:“小国依赖您,知道可以免于罪过了。”饮酒欢乐,赵孟退出时说:“我不再这样做了。”
昭公二年,左氏传:晋韩宣子来聘,公享之。季武子赋緜之卒章,韩子赋角弓。季武子赋节之卒章。聘于卫,衞侯享之。北宫文子赋淇澳,宣子赋木▯。
六年,《左氏传》:季孙宿如晋,晋侯享之,有加笾【注:笾豆之数多于常礼】武子曰:“小国之事大国也,茍免于讨,不敢求贶。得贶不过三献【注:周礼大夫三献】今豆有加,下臣弗堪,无乃戾也。”韩宣子曰:“寡君以为驩也。”对曰:“寡君犹未敢,况下臣?君之隷也,敢闻加贶?”固请彻加,而后卒事。晋人以为知礼。十二年,《左氏传》:宋华定来聘,享之,为赋《蓼萧》,弗知,又不答赋。昭子曰:“必亡!宴语之不懐,宠光之不宣,令徳之不知,同福之不受,将何以在?”
十六年,《左氏传》:晋韩起聘于郑,郑伯享之。子产戒曰:「茍有位于朝,无有不共恪。」孔张后至,立于客间。执政御之,适客后;又御之,适县间。客从而笑之【注:执政掌位列者,御止也。县,乐肆疏。诸侯享賔之礼亡,惟有公食大夫存耳。其礼云:大夫纳賔,入门左及庙门,公揖入,賔入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賔升。大夫立于东夹南,西面,北上;士立于门东,北面,西上。飨食事俱在庙,则享位亦当然也。孔张后至,盖賔入庙门乃始来至,当从大夫适东夹之南,西面位也。张乃立于客间,賔入未升阶,立于西方,孔张入客行间也。执政御之,适客后,移立于客之西也;又御之,适县间,适钟磬乐肆之间也。大射礼,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皆南陈;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鑮,皆南陈。张初立客间,已在西方,被御适客后,又益西,又被御适县间,盖又复益西,入于颂磬钟鑮之间也】
二十五年,《左氏传》:宋公享昭子,赋《新宫》。昭子赋《车辖》。明日宴饮,酒乐。宋公使昭子右坐,语相泣也。乐祁佐退,而告人曰:「今兹君与叔孙,其皆死乎?吾闻之,哀乐而乐哀,皆防心也。心之精爽,是谓魂魄。魂魄去之,何以能久?」定公六年,《左氏传》:季桓子如晋,献郑俘也。阳货强使孟懿子往报夫人之币。晋人兼享之【注:贱鲁,故不复两设礼】
十年,《左氏传》:武叔聘于齐,齐侯享之。
蕙田案:以上诸侯飨燕邻国之大夫。
宣公二年《左氏传》:晋侯饮赵盾酒,伏甲将攻之。其右提弥明知之,趋登曰:「臣侍君宴,过三爵,非礼也。」遂扶以下【疏:此饮赵盾酒,是小饮酒耳,非正燕礼。燕礼献酬之后,方脱屦升堂,行无算爵,非止三爵而已。其侍君小饮,则三爵而退。《玉藻》云:「三爵而油油以退。」是三爵礼讫,自当退也】
成公九年,左氏传:季文子如宋,致女,复命。公享之,赋《韩奕》之五章。穆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勤辱,不忘先君以及嗣君,施及未亡人。先君犹有望也,敢拜大夫之重勤。」又赋《緑衣》之卒章而入。
襄公三年,左氏传:晋侯以魏绛为能以刑佐民矣,反役,与之礼食,使佐新军【疏:与之礼食者,若公食大夫礼,以大夫为賔,公亲为之,特设礼食】十四年,左氏传:孙文子如戚,孙蒯入使,公饮之酒,使大师歌《巧言》之卒章。
二十年,《左氏传》:季武子如宋,归,复命。公享之,赋《鱼丽》之卒章。公赋《南山有台》。武子去,所曰:“臣不堪也。”
二十六年,《左氏传》:「郑伯赏入陈之功,三月甲寅朔,享子展,赐之先路,三命之服,先八邑;赐子产次路,再命之服,先六邑。」
昭公九年《左氏传》:晋荀盈卒于戏阳,殡于绛,未▯。晋侯饮酒乐,饍宰屠蒯趋入,请佐公,使尊,许之,而遂酌以饮工,曰:“女为君耳,将司聪也。辰在子卯,谓之疾日。君彻宴乐,学人舍业,为疾故也。君之卿佐,是为股肱,股肱或亏,何痛如之?女弗闻而乐,是不聪也。”又饮外嬖嬖叔,曰:“女为君目,将司明也。服以旌礼,礼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今君之容,非其物也,而
译昭公二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韩宣子来鲁国聘问,鲁昭公设享礼招待他。季武子吟诵《诗经·大雅·緜》的末章,韩宣子吟诵《诗经·小雅·角弓》。季武子又吟诵《诗经·小雅·节南山》的末章。韩宣子聘问卫国,卫侯设享礼招待他。北宫文子吟诵《诗经·卫风·淇澳》,韩宣子吟诵《诗经·小雅·木杲》。
六年,《左氏传》记载:季孙宿出使晋国,晋侯设享礼招待他,笾豆的数量多于常礼。季武子说:“小国侍奉大国,只要免于讨伐,就不敢请求赏赐。得到赏赐不超过三献的规格。现在笾豆增加了,下臣承受不起,恐怕不合礼制吧。”韩宣子说:“寡君是为了表示欢愉。”季武子回答说:“寡君尚且不敢接受,何况下臣?我是您的臣仆,怎敢接受额外的赏赐?”坚持请求撤去增加的笾豆,然后才完成礼仪。晋国人认为他懂得礼制。十二年,《左氏传》记载:宋国的华定来聘问,鲁昭公设享礼招待他,为他吟诵《诗经·小雅·蓼萧》,华定不懂,又不回应吟诵。昭子说:“他必定灭亡!宴饮时的言语不怀念,恩宠的光辉不宣扬,美好的德行不了解,共同的福分不接受,他将凭什么立足呢?”
十六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韩起到郑国聘问,郑伯设享礼招待他。子产告诫说:“只要在朝廷上有职位,就没有不恭敬谨慎的。”孔张最后到达,站在客人中间。执政官驱赶他,他站到客人后面;又驱赶他,他站到乐器之间。客人们跟着嘲笑他。
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宋公设享礼招待昭子,吟诵《诗经·小雅·新宫》。昭子吟诵《诗经·小雅·车辖》。第二天宴饮,饮酒奏乐。宋公让昭子坐在右边,两人交谈到哭泣。乐祁做佐官,退下后告诉人说:“今年国君和叔孙,大概都要死了吧?我听说,在悲哀时欢乐,在欢乐时悲哀,都是违背常心的表现。心的精爽,叫做魂魄。魂魄离去,怎么能长久呢?”定公六年,《左氏传》记载:季桓子出使晋国,献纳郑国的俘虏。阳货强迫孟懿子去回报夫人赠送的币帛。晋国人合并设享礼招待他们。
十年,《左氏传》记载:武叔出使齐国,齐侯设享礼招待他。
蕙田按语:以上记载的是诸侯设享礼或燕礼招待邻国大夫的情况。
宣公二年,《左氏传》记载:晋侯请赵盾饮酒,埋伏甲士准备攻击他。赵盾的卫士提弥明知道了,快步登堂说:“臣子侍奉君主宴饮,超过三爵,是不合礼的。”于是扶着赵盾下楼。
成公九年,《左氏传》记载:季文子出使宋国,送女子去,回来复命。宋公设享礼招待他,吟诵《诗经·大雅·韩奕》的第五章。穆姜从内室出来,拜了两拜说:“大夫辛勤屈尊,不忘先君以及继位的国君,恩惠施及未亡人。先君还有指望,敢拜谢大夫的深厚辛劳。”又吟诵《诗经·邶风·绿衣》的末章后进入内室。
襄公三年,《左氏传》记载:晋侯因为魏绛能够用刑罚辅助治理百姓,军队回国后,给他举行礼食,让他做新军的副将。十四年,《左氏传》记载:孙文子到戚地,孙蒯入朝出使,国君请他饮酒,让太师歌唱《诗经·小雅·巧言》的末章。
二十年,《左氏传》记载:季武子出使宋国,回来复命。鲁昭公设享礼招待他,吟诵《诗经·小雅·鱼丽》的末章。昭公吟诵《诗经·小雅·南山有台》。季武子离开座位说:“下臣承受不起。”
二十六年,《左氏传》记载:“郑伯奖赏攻入陈国的功劳,三月甲寅朔日,设享礼招待子展,赐给他先路车,三命的服饰,先赐八邑;赐给子产次路车,再命的服饰,先赐六邑。”
昭公九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荀盈死在戏阳,灵柩停在绛都,尚未下葬。晋侯饮酒作乐,膳宰屠蒯快步进入,请求做国君的助手,设置酒尊,国君允许了,于是斟酒给乐工喝,说:“你是国君的耳朵,将负责听觉。辰在子卯,叫做疾日。国君撤去宴饮音乐,学者停止学业,是因为疾日的缘故。国君的卿佐,是股肱之臣,股肱有亏损,还有什么痛苦比得上这个?你听不到而作乐,是不聪明了。”又给外宠嬖叔喝酒,说:“你是国君的眼睛,将负责视觉。服饰用来彰显礼制,礼制用来行事,事有其物,物有其容。现在国君的容貌,不符合其物,而
女不见,是不明也。”亦自饮也,曰:“味以行气,气以实志,志以定言,言以出令。臣实司味,二御失官,而君弗命,臣之罪也。”公説,彻酒。
译您看不见,这是不明智的表现。”自己也喝了一口,说:“味道用来运行气息,气息用来充实意志,意志用来确定言辞,言辞用来发布命令。我实在掌管味道,两位侍御失职,而君主没有下令,这是我的罪过。”齐桓公很高兴,撤去了酒席。
礼记·檀弓》知悼子卒,未▯,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钟。杜蒉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蒉入寝,歴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大师也,不以诏,是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防臣也,为一饮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也,非刀▯是供,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谓之杜举。《春秋》哀公十六年,《左氏传》卫侯饮孔悝酒于平阳,重酬之,大夫皆有纳焉。醉而送之,夜半而遣之。
二十五年,左氏传:“卫侯为灵台于借圃,与诸大夫饮酒焉。禇师声子韈而登席【注:古者见君解韈】公怒,辞曰:“臣有疾异于人,若见之,君将防之,是以不敢。”公愈怒,大夫辞之,不可。
公宴于五梧,武伯为祝【注:上夀酒】恶郭重曰:“何肥也?”季孙曰:“请饮彘也。”以鲁国之宻迩仇讐,臣以不获从君,克免于大行,又谓重也肥。公曰:“是食言多矣,能无肥乎?”饮酒不乐。
蕙田案:以上诸侯飨燕其臣【饮酒附】
襄公二十七年,左氏传:「齐庆封来聘,叔孙与庆封食,不敬,为赋《相防》,亦不知也。」
昭公二年,左氏传:晋韩宣子来聘,既享宴于季氏,有嘉树焉。宣子誉之。武子曰:「宿敢不封殖此树,以无忘角弓。」遂赋《甘棠》。宣子曰:「起不堪也,无以及召公。」
蕙田案以上大夫飨聘客
庄公二十二年《左氏传》:陈公子完饮桓公酒。乐【注:齐桓贤之,故就其家防。据主人之辞,故言饮桓公酒。疏:春秋之世,设享礼以召君者,皆大臣擅宠,如卫公叔文子、宋向魋之徒始为之耳,非礼法也。敬仲羁旅之臣,且知礼者也,必不召公临已。知桓公贤之,自就其家防也】公曰:「以火继之。」辞曰:「臣卜其昼,未卜其夜,不敢【疏:服防云:「臣将享君,必卜之,示戒慎也。」此桓公自就其家,非敬仲发心请享,盖桓公告其往日乃卜之耳。夜饮之礼,在宗室同姓则成于庶姓让之则止,敬仲非齐同姓,故不敢也】君子曰:「酒以成礼,不继以淫,义也;以君成礼,弗纳于淫,仁也。」
昭公元年《左氏传》:秦后子享晋侯【注:为晋侯设享礼】造舟于河【注:造舟为梁,通秦晋之道】十里舍车【注:一舍八乗,为八反之备】自雍及绛【注:雍、绛相去千里,用车八百乗】归取酬币【注:备九献之仪,始礼自赍其一,故续送其八酬酒币疏:每一献酒必有币帛以随之,后子自赍其一以为初献,故续送其八也。饮酒之礼,主人初献于賔,賔酢主人,主人受賔之酢礼饮讫,又饮乃酌以酬賔,如是乃成为一献。于酬之时,始有币以劝饮,故以为酬酒币也】终事八反【注:每十里以八乗车各以次载币相授而还,不径至,故言八反】
定公十三年,左氏传:「初,衞公叔文子朝而请享灵公【注:欲令公临其家】退见史防,而告之。史防曰:『子必祸矣。子富而君贪,其及子乎?』文子曰:『然,吾不先告子,是吾罪也。君既许我矣,其若之何?』史防曰:『无害,子臣可以免戌也。骄,其亡乎?』」
哀公十四年,左氏传:「宋桓魋之宠,害于公。公使夫人骤请享焉,而将讨之。未及,魋先谋公,请以鞌易薄。公曰:『不可,薄宗邑也。』乃益鞌七邑而请享公焉,以日中为期,家备尽往。公知之。」
蕙田案以上大夫飨君
成公五年,左氏传:「宋公子围▯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入【注:出入輙击鼓】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
襄公二十三年《左氏传》:季氏饮大夫酒,臧纥为客。既献,臧孙命北面,重席新樽絜之。召悼子,降
译《礼记·檀弓》记载,知悼子去世,灵柩尚未下葬,晋平公却在饮酒,师旷、李调在旁侍奉,敲击钟鼓。杜蒉从外面进来,听到钟声,问道:“国君在哪里?”回答说:“在寝宫。”杜蒉进入寝宫,跨阶而上,斟酒说:“师旷,喝这杯!”又斟酒说:“李调,喝这杯!”又斟酒,在堂上面向北坐下喝掉,走下台阶快步退出。平公呼唤他进来,说:“你让师旷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甲子、乙卯日不奏乐,知悼子的灵柩还在堂上,这比甲子、乙卯日更严重了。师旷是太师,不以此告知国君,所以让他喝酒。”“你让李调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李调是国君的近臣,因为一杯酒一顿饭而忘记了国君的过失,所以让他喝酒。”“你自己喝酒是为什么?”回答说:“杜蒉是厨师,不是掌管刀俎的官员,却敢参与近臣的事,所以让自己喝酒。”平公说:“我也有过失。”斟酒让平公喝。杜蒉洗了酒杯并扬起酒器。平公对侍从说:“如果我死了,一定不要废弃这个酒器。”直到今天,祭祀完毕献酒后,扬起酒器,称为杜举。《春秋》哀公十六年,《左氏传》记载,卫侯在平阳请孔悝喝酒,重重地劝酒,大夫们都给予馈赠。喝醉后送他,半夜才让他回去。
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卫侯在借圃建造灵台,与各位大夫在那里喝酒。禇师声子穿着袜子登上席位【注:古时见君主应脱去袜子】,卫侯发怒,声子推辞说:‘臣有异于常人的疾病,如果让君主看见,君主会厌恶我,所以不敢脱袜。’卫侯更加愤怒,大夫们为他求情,也不肯罢休。
卫侯在五梧设宴,武伯担任祝官【注:为君主祝寿饮酒】,厌恶郭重说:‘怎么这么胖?’季孙说:‘请让彘喝酒。’因为鲁国与仇敌邻近,臣下没能跟随君主,刚免于大难,又说郭重胖。卫侯说:‘这是食言太多,能不胖吗?’喝酒时很不高兴。
蕙田按语:以上是大夫宴请其臣下【饮酒附】
襄公二十七年,《左氏传》记载:‘齐国的庆封来聘问,叔孙与庆封一起吃饭,庆封不恭敬,叔孙为他赋《相鼠》,他也不知道。’
昭公二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韩宣子来聘问,在季氏家享宴后,有嘉树。宣子赞美它。武子说:‘宿怎敢不封植这棵树,以不忘《角弓》之诗。’于是赋《甘棠》。宣子说:‘起承受不起,无法达到召公的境界。’
蕙田按语:以上是大夫宴请聘问的客人
庄公二十二年《左氏传》记载:陈公子完请桓公喝酒。桓公很高兴【注:齐桓公认为他贤能,所以亲自到他家去。根据主人的说法,所以说请桓公喝酒。疏:春秋时代,设享礼来召见君主的,都是大臣专宠,如卫国的公叔文子、宋国的向魋之类才开始这样做,不符合礼法。敬仲是寄居的臣子,而且懂礼,一定不会召君主来临。知道桓公认为他贤能,是桓公自己到他家去的】,桓公说:‘用火照明继续喝。’敬仲推辞说:‘臣只占卜了白天,没有占卜夜晚,不敢【疏:服虔说:‘臣下宴请君主,必须占卜,以示谨慎。’这里桓公亲自到他家,不是敬仲主动请享,大概是桓公告诉他往日已经占卜过了。夜晚饮酒的礼节,如果是宗室同姓就成礼,如果是异姓推辞就停止,敬仲不是齐国的同姓,所以不敢】。君子说:‘酒用来完成礼仪,不延续到淫乱,是义;用君主完成礼仪,不陷入淫乱,是仁。’
昭公元年《左氏传》记载:秦后子宴请晋侯【注:为晋侯设享礼】,在黄河上造舟为梁【注:造舟为桥,打通秦晋的道路】,十里舍车【注:一舍八辆车,为八次往返做准备】,从雍到绛【注:雍、绛相距千里,用车八百辆】,回去取酬币【注:准备九献的礼仪,开始礼仪自带其一,所以后续送八次酬酒币。疏:每一次献酒必有币帛跟随,后子自带其一作为初献,所以后续送八次。饮酒的礼节,主人初献给宾客,宾客回敬主人,主人接受宾客的回敬喝完后,又喝然后斟酒酬宾客,这样才成为一献。在酬的时候,才开始有币帛来劝饮,所以称为酬酒币】,事情结束八次往返【注:每十里用八辆车依次载币相授而还,不直接到达,所以说八次往返】
定公十三年,《左氏传》记载:‘起初,卫国的公叔文子上朝请求宴请灵公【注:想让君主亲临他家】,退朝后见到史鰌,告诉他。史鰌说:‘您必定有祸了。您富有而君主贪婪,会波及您吗?’文子说:‘是的,我没有先告诉您,这是我的罪过。君主已经答应我了,怎么办?’史鰌说:‘无害,您作为臣子可以免除戌年的祸患。骄傲,就会灭亡吗?’
哀公十四年,《左氏传》记载:‘宋国的桓魋受宠,危害君主。君主让夫人多次请求宴请他,将要讨伐他。还没等到,桓魋先图谋君主,请求用鞌交换薄。君主说:‘不行,薄是宗邑。’于是增加鞌七邑并请求宴请君主,以中午为期限,家中准备齐全前往。君主知道了。’
蕙田按语:以上是大夫宴请君主
成公五年,《左氏传》记载:‘宋国的公子围为质于楚国后回国,华元宴请他,请求击鼓呐喊而出,击鼓呐喊而入【注:出入辄击鼓】,说:‘演习攻打华氏。’宋公杀了他。’
襄公二十三年《左氏传》记载:季氏请大夫喝酒,臧纥作为客人。献酒后,臧孙命令面向北,重铺席子,新樽洁净。召悼子,走下台阶
逆之,大夫皆起。及旅而召,公鉏【注:献酬礼毕,通行为旅】使与之齿,季孙失色。二十八年《左氏传》:齐庆封来奔,叔孙穆子食庆封。庆封泛祭【注:泛祭,逺散所祭不共】穆子不説,使工为之诵茅鸱,亦不知。昭公四年《左氏传》:叔孙为孟钟,曰:“尔未际飨大夫,以落之。”
译违背礼制,大夫们都站了起来。等到献酬之礼结束,公鉏让庆封按年龄排座次,季孙吓得变了脸色。《左氏传》鲁昭公二十八年记载:齐国的庆封来投奔鲁国,叔孙穆子宴请庆封。庆封随意地洒散祭品,叔孙穆子很不高兴,让乐工为他吟诵《茅鸱》,庆封也不懂。《左氏传》鲁昭公四年记载:叔孙为孟钟铸造了钟,说:“你还没有在宴会上接待过大夫,就用这钟来举行落成典礼吧。”
哀公七年,左氏传:季康子欲伐邾,乃飨大夫以谋之。《国语·鲁语》:公父文伯饮南宫敬叔酒,路堵父为客,羞鼈。小堵父怒,相延食鼈,辞曰:“将使鼈长而后食之。”遂出。文伯母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祭养上尸,享养上賔,鼈于何有?’而使夫人怒也。”
蕙田案以上大夫相飨食
春秋庄公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齐侯于祝丘【杜注:享,食也。两君相见之礼,非夫人所用,直书以见其失】
【汪氏克寛曰:《春秋》传:“晋侯飨齐侯,宋公飨晋侯,楚子飨公,小邾子、郯子来朝,公与之燕;公飨,宰周公;范宣子飨晋六卿于蒲圃。寗俞、华耦来,公与之燕。”至郑伯飨王,王飨晋侯,经皆不书,而书“夫人飨齐侯”,则以其非礼也】
蕙田案此夫人飨诸侯
右春秋飨燕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三十二
飨燕礼
仪礼·公食大夫礼【郑目録云:主国君以礼食小聘大夫之礼,于五礼属嘉礼。疏:篇中荐豆六,黍稷六,簋庶羞十六豆,此等皆是下大夫小聘之礼。下乃别言食上大夫之法。聘礼据侯伯之大聘,此篇小聘大夫者,周公设经,互见为义,不言食賔与上介,直言大夫者,小聘上介乃是士,是以直云大夫,兼得大夫聘賔与上介,亦兼小聘之賔】
公食大夫之礼,使大夫戒,各以其爵【注:戒犹告也。告之必使同班敌者,易以相亲敬。疏:此篇虽据子男大夫为正,兼见五等诸侯大聘使卿之事故,云各以其爵也】上介出请,入告【注:问所以为来事】三辞【注:为既先受赐,不敢当。疏:既先受赐,谓聘日致饔受赐大礼,故今辞食不敢当之。但受饔之时礼辞而已,至于享食皆当三辞】賔出,拜辱【注:拜使者屈辱来迎已】大夫不答拜,将命【注:不答拜,为人使也。将犹致也】賔再拜稽首【注:受命】大夫还【注:复于君】賔不拜送,遂从之【注:不拜送者,为从之不终事。疏:乡饮乡射,戒賔遂从之,而云拜辱拜送者,以主人先反不相随故也。觐礼使者劳賔,侯氏送于门外,遂从之。使者既不先反,犹拜送者,尊天子使故也】
蕙田案以上戒賔
賔朝服即位于大门外如聘【注:于是朝服则初时▯端如聘亦入于次俟疏云:大门外如聘者则賔主设摈介以相待如聘时賔在馆拜所戒大夫即▯端賔遂从大夫至君大门外入次乃去▯端着朝服出次即位也聘礼重賔发馆即皮弁此食礼轻及大门乃朝服】即位具【注:主人也摈者俟君于大门外卿大夫士序及宰夫具其馔物皆于庙门之外】
【盛氏世佐曰:即位,谓自公以下也。具官各馔,其所供之物也。燕礼告具而后即位,此即位乃具者,食重于燕也】
蕙田案:经言即位,不言主人者,上言賔即位,则此为主人,可知也。敖氏以即位仍属賔者,非郝氏又连上文,如聘即位为句,尤误。又案以上即位。
羮定【注:肉谓之羮定,犹熟也。着之者下以为节】甸人陈鼎七,当门南面,西上设扄,鼏鼏若束若编【注:七鼎,一大牢也。甸人,▯宰之属,兼亨人者。南面西上,以其为賔,统于外也。扄,鼎扛,所以举之者也。凡鼎鼏盖,以茅为之,长则束,本短则编其中央。今文扄作▯疏:聘礼致飱与饔饩皆九鼎,此亦一大牢而七鼎者,食礼轻,无鲜鱼鲜腊。与聘礼腥一牢鼎七同也。案:亨人职云掌共鼎镬,又甸师职云掌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故使甸人兼亨人陈鼎也】设洗如飨【注:必如飨者,先飨后食,如其近者也。飨礼亡,燕礼则设洗于阼阶东南。疏:引燕礼者,欲见设洗之法,燕与飨食同】小臣具槃匜,在东堂下【注:为公盥也。公尊不就洗,小臣于小賔客飨食,掌正君服位疏:夏官小臣职云小祭祀賔客飨食如大仆之法】
【敖氏继公曰:凡行礼,其以槃匜盥而不就洗者,尊者一人而已,有敌者则否。不言箪巾,文略耳。《祭礼》有槃匜,必有
译哀公七年,《左传》记载:季康子想要讨伐邾国,于是设宴款待大夫们来谋划此事。《国语·鲁语》记载:公父文伯请南宫敬叔喝酒,路堵父作为宾客,端上了鳖。小堵父发怒,互相劝食鳖,(路堵父)推辞说:“要让鳖长大后再吃它。”于是离开了。文伯的母亲听说后,生气地说:“我听先父说过:‘祭祀时供养上尸,宴享时供养上宾,鳖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却因此让那人发怒了。”
蕙田按:以上是大夫之间相互宴饮进食的事例。
春秋庄公四年春季周王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享齐侯【杜预注:享,就是进食。这是两国国君相见的礼仪,不是夫人应该使用的,直接记载是为了显示其失礼】
【汪克宽说:《春秋》传文中说:‘晋侯宴享齐侯,宋公宴享晋侯,楚子宴享鲁公,小邾子、郯子来朝见,鲁公与他们宴饮;鲁公宴享宰周公;范宣子在蒲圃宴享晋国六卿。宁俞、华耦来,鲁公与他们宴饮。’至于郑伯宴享周王,周王宴享晋侯,经文中都没有记载,却记载了‘夫人宴享齐侯’,就是因为这不合礼制】
蕙田按:这是夫人宴享诸侯的事例。
以上是春秋时期宴享宴饮的事例。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五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三十二
飨燕礼
《仪礼·公食大夫礼》【郑玄目录说:这是主国国君以礼进食小聘大夫的礼仪,在五礼中属于嘉礼。疏:篇中进献豆六,黍稷六,簋庶羞十六豆,这些都是下大夫小聘的礼仪。下面又分别说明进食上大夫的方法。《聘礼》依据侯伯的大聘,此篇是小聘大夫,周公制定经文,互相参照以显义理,不说进食聘宾与上介,只说大夫,是因为小聘的上介是士,所以直接说大夫,兼指大夫聘宾与上介,也兼指小聘的宾客】
公食大夫的礼仪,派遣大夫去告诫,各自按照其爵位【注:告诫就是告知。告知一定要派遣同等级位的人,容易亲近尊敬。疏:此篇虽然以子男的大夫为正,也兼见五等诸侯大聘派遣卿的事,所以说各自按照其爵位】上介出去请示,进来报告【注:询问来的原因】三次推辞【注:因为已经先受赐,不敢当。疏:已经先受赐,是指聘礼那天致饔受赐大礼,所以现在推辞进食不敢当。但在受饔的时候只是礼节性推辞而已,至于宴享进食都应当三次推辞】宾客出去,拜谢屈辱【注:拜谢使者屈尊来迎接自己】大夫不答拜,传达命令【注:不答拜,因为是替人出使。将就是致】宾客再拜稽首【注:接受命令】大夫返回【注:回复国君】宾客不拜送,于是跟随他【注:不拜送,是因为跟随他不能终了礼节。疏:乡饮酒、乡射礼,告诫宾客就跟随他,却说拜谢屈辱拜送,是因为主人先返回不相随的缘故。《觐礼》使者慰劳宾客,侯氏在门外送,于是跟随他。使者既然不先返回,还拜送,是因为尊重天子使者的缘故】
蕙田按:以上是告诫宾客的事例。
宾客穿着朝服在大门外就位,如同聘礼【注:于是穿着朝服,那么最初时〇端如同聘礼也进入次等候疏说:大门外如同聘礼,那么宾客主人设置摈介以相待如同聘礼时宾客在馆拜谢所告诫大夫即〇端宾客于是跟随大夫到国君大门外进入次才去〇端着朝服出次就位也聘礼重视宾客出发馆就皮弁此食礼轻到大门才朝服】就位完毕【注:主人也摈者等候国君于大门外卿大夫士依次及宰夫准备其馔物都在庙门之外】
【盛世佐说:就位,是指从国君以下的人。具官各自准备,其所供应的物品。燕礼告知具而后就位,此就位乃具者,是因为食重于燕】
蕙田按:经文说就位,不说主人,是因为上文说宾客就位,那么这里就是主人,可以知道。敖氏认为就位仍属于宾客,是不对的。郝氏又连上文,如聘就位为句,更是错误。又按:以上是就位的事例。
羹定【注:肉叫做羹定,就是熟的意思。着之者下以为节】甸人陈列七鼎,当门南面,西上设置扄,鼏鼏若束若编【注:七鼎,是一太牢。甸人,〇宰的属官,兼亨人。南面西上,因为是为宾客,统于外。扄,鼎扛,用来举鼎的。凡鼎鼏盖,用茅草制作,长则束,本短则编其中央。今文扄作〇疏:聘礼致飱与饔饩都是九鼎,此也是一太牢而七鼎,是因为食礼轻,没有鲜鱼鲜腊。与聘礼腥一牢鼎七相同。案:亨人职云掌共鼎镬,又甸师职云掌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所以让甸人兼亨人陈鼎】设置洗如同飨礼【注:必定如同飨礼,是因为先飨后食,如同近者。飨礼亡,燕礼则设置洗于阼阶东南。疏:引用燕礼,是想显示设置洗的方法,燕与飨食相同】小臣准备槃匜,在东堂下【注:为国君盥洗。国君尊贵不就洗,小臣于小宾客飨食,掌正君服位疏:夏官小臣职云小祭祀宾客飨食如大仆之法】
【敖继公说:凡行礼,其以槃匜盥而不就洗者,尊者一人而已,有敌者则否。不言箪巾,文略耳。《祭礼》有槃匜,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