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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一百六十八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3718–3751 段

之礼,其正齿位之法见于周官者: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见于礼记者: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又有三豆、四豆、五豆、六豆之等。而仪礼佚其篇,其详不可得闻焉。州长习射之仪,先饮酒而后射,仪礼乡射篇可以互参。惟饮国中贤者之礼,经无正文,大约与乡大夫宾贤之典畧相类耳。汉制郡国行乡饮酒礼,盖用正齿位之説;魏晋以下间或行之;唐兼采二説,宾兴贤能则以刺史或上佐为主,其制皆仿于古而小损之,有主宾介而无僎,乐则笙歌间合各一作而不备,所谓鹿鸣宴也。正齿位则行于冬季,主人以县令为之,复降杀其礼。宋淳化中诏有司讲求乡饮酒礼,政和中有司奏参酌古制,于州军贡士之月以礼饮酒,用知州军事或本州佐官为主,上舍生当贡者与州之羣老为众宾,畧如辟雍宴贡士之仪。绍兴十三年礼部奏修定仪制,颁下郡国,盖本用宾贤之説而已。仕未仕者以齿序位于两廊,则亦兼取党正正齿位之文,二者合为一礼矣。明初定乡饮礼仪,命有司与学官率士大夫之老者于儒学行之,又于是日令一人升读律令,盖取正齿位之义。其乡试举人中式者亦有鹿鸣宴,然不名之为乡饮酒也。周礼云:「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先儒以乡饮乡射当之。礼记亦云:「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鬭之狱繁。」然则先王制此礼,或主于兴贤,或主于尚齿。虽所重不同,而所以劝民行厚民俗之意,则一也。今采经▯及厯代史志所述,具列于篇云。

译关于乡饮酒礼,其中确定年龄尊卑次序的方法,在《周官》中记载的是:受一命者,在乡里中按年龄排定座次;受再命者,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定座次;受三命者,则不再按年龄排定座次。在《礼记》中记载的是:六十岁的人可以就坐,五十岁的人站立侍奉,还有三豆、四豆、五豆、六豆等不同的食器等级。而《仪礼》中遗失了相关篇章,其详细情况无法得知。州长习射的礼仪,是先饮酒而后射箭,可以参考《仪礼·乡射篇》。至于宴请国中贤者的礼仪,经书中没有正文记载,大致与乡大夫宴请贤者的典礼略相类似。汉代制度,郡国举行乡饮酒礼,大概是采用确定年龄尊卑次序的说法;魏晋以后偶尔施行;唐代兼采两种说法,宴请贤能之人则以刺史或上级佐官为主人,其制度都仿效古代而稍加减损,有主人、宾客、介者而没有僎者,音乐方面笙歌间奏,各奏一曲而不完备,这就是所谓的鹿鸣宴。确定年龄尊卑次序的礼仪则在冬季举行,主人由县令担任,再次降低礼仪规格。宋代淳化年间,诏令有关部门讲求乡饮酒礼,政和年间有关部门奏请参酌古制,在州军贡士的月份以礼饮酒,由知州军事或本州佐官担任主人,上舍生中应当贡举的人与州中的众位老人作为众宾,大致如同辟雍宴请贡士的仪制。绍兴十三年礼部奏请修定仪制,颁行到各郡国,大概主要采用宴请贤者的说法而已。做官与未做官的人按年龄次序排列在两边廊下,这也兼取了党正确定年龄尊卑次序的条文,两者合为一种礼仪了。明初制定乡饮酒礼仪,命令有关部门与学官率领士大夫中的长者,在儒学馆举行,又在这一天命令一人升堂宣读律令,大概是取用确定年龄尊卑次序的意义。其中乡试考中的举人也有鹿鸣宴,然而不称之为乡饮酒。《周礼》说:“用阳礼教导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会争斗。”先代儒者用乡饮酒礼和乡射礼来对应。《礼记》也说:“乡饮酒礼废弛,那么长幼的次序就会丧失,而争斗的诉讼就会繁多。”那么先王制定这种礼仪,有的主要在于举荐贤才,有的主要在于尊重年长者。虽然所看重的不同,但用来劝勉百姓施行厚道风俗的心意,则是一样的。现在采集经书以及历代史志中所述的内容,详细列于本篇。

仪礼乡饮酒礼【郑目録云:诸侯之乡大夫三年大比献贤者能者于其君以礼宾之,与之饮酒于五礼属嘉礼。疏:凡乡饮酒之礼,其名有四,此宾贤能一也。乡饮酒义云:“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是党正饮酒亦谓之乡饮酒,二也。乡射州长春秋习射于州序,先行乡饮酒,三也。乡饮酒义又有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四也。王制云:“习射尚功,习乡尚齿”,是州长党正饮酒法】

【孔氏颖达曰:郑云乡饮酒有四事,一则三年宾贤能,二则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饮酒,四则党正蜡祭饮酒。总而言之,皆谓乡饮酒。乡则三年一饮,州则一年再饮,党则一年一饮。所以然者,天子六乡,诸侯三乡,各有乡大夫,而乡有乡学,取致仕在乡之中,大夫为父师,致仕之士为少师,在于学中,名为乡先生,教于乡中之人。谓乡学每年入学,三年业成,必升于君。若天子之乡,则升学士于天子;若诸侯之乡,则升学士于诸侯。凡升之,必用正月,将升用之,先为饮酒之礼。乡大夫与乡先生谋事,择学士最贤,使为宾,次者为介,又次者为众宾,皆乡大夫为主人,与之饮酒,而后升之。故《周礼》乡大夫职云:「三年则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若州一年再饮者,是春秋习射因而饮之,以州长为主人也。若党一年一饮者,是歳十二月国于大蜡祭,而党中于学饮酒,子贡观蜡是也,亦党正为主人】

【张氏尔岐曰:乡饮有四,此篇所载宾贤之礼,常以正月行之。将射而饮,于春秋行之。党正正齿位,于季冬蜡祭。乡大夫饮国中贤者,则无常时】

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注:主人谓诸侯之乡大夫也,先生乡中致仕者,宾介处士贤者。《周礼》大司徒之职,以乡三物教万民而宾兴之。乡大夫以正月之吉受法于司徒,退而颁之于其乡吏,使各以教其所治,以考其徳行,察其道艺。及三年大比,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厥明献贤能之书于王,是礼乃三年正月而一行也。诸侯之乡大夫贡士于其君,盖如此云。古者年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大夫名曰父师,士名曰少师,而教学焉。恒知乡人之贤者,是以大夫就而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而与之饮酒,是亦将献之以礼礼宾之也。今郡国十月行此饮酒礼,以党正每歳邦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之説。然此篇无正齿位之事焉。凡乡党饮酒,必于民聚之时,欲其见化,知尚贤尊长也。《孟子》曰:天下有达尊三,爵也,徳也,齿也。」疏引《周礼》,是天子乡大夫法,诸侯乡大夫无文,以此约之。若据乡贡一人,其介与众宾不贡之矣,但立介与众宾辅宾行礼,待后年还以贡之耳】

【杨氏复曰:此篇主于宾贤,虽无正齿位法,然自宾介而下,众宾有长立于堂下者,有东上、北上,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旅酬少长以齿,是亦正齿位法,但无党正三豆、四豆、五豆、六豆之等差耳】

  蕙田案以上谋宾介

主人戒宾,宾拜辱。主人答拜,乃请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辱【注:戒,告也。拜辱,拜其屈辱至已门也。不固辞者,素所有志。退,犹去也。去又拜者,以送谢之。疏:知宾出门者,见冠礼主人宿宾,宾出门左乡射。戒宾亦出门,故知此亦出门也。冠礼主人戒同寮,同寮尊,又使之加冠于子,尊重之,故主人先拜。此则乡大夫尊宾卑,又将贡已,宜尊敬主人,故宾先拜辱】

【朱子曰:学成行修,进仕于朝,上以致君,下以泽民,此士之素所有志也】

【盛氏世佐曰:礼,先生异爵者,请见,先见之,不敢拜迎,而此云拜辱者,当賔兴大典,主人好善忘势,而宾亦以道自重,故以处士而与大夫抗礼,不为骄也。士冠礼、乡射礼,于主人戒宾,皆云礼辞许,不闻有固辞者,一辞而许,为宾之道固然,此亦如其常而已。以为将贡,已而固辞,君子恶其

译《仪礼·乡饮酒礼》【郑玄目录说:诸侯的乡大夫在三年一次的大比中,将贤者和能者推荐给他们的国君,以礼相待作为宾客,与他们饮酒,这属于五礼中的嘉礼。疏解说:凡是乡饮酒之礼,它的名称有四种,这是第一种,即宾迎贤能。《乡饮酒义》说:“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奉”,所以党正饮酒也称为乡饮酒,这是第二种。乡射礼中,州长在春秋两季在州序习射,先举行乡饮酒礼,这是第三种。《乡饮酒义》中又有乡大夫和乡士宴请国中贤者的情况,这是第四种。《王制》说:“习射崇尚功劳,习乡崇尚年长”,这是州长和党正饮酒的法度】

【孔颖达说:郑玄说乡饮酒有四种情况,一是三年一次宾迎贤能,二是乡大夫宴请国中贤者,三是州长习射饮酒,四是党正蜡祭饮酒。总而言之,都称为乡饮酒。乡里是三年饮一次,州是一年饮两次,党是一年饮一次。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天子有六乡,诸侯有三乡,各有乡大夫,而乡里有乡学,选取退休在乡里的大夫作为父师,退休的士作为少师,在乡学中,被称为乡先生,教导乡里的人。乡学每年入学,三年学业完成,必定向国君推荐。如果是天子的乡,就把学士推荐给天子;如果是诸侯的乡,就把学士推荐给诸侯。凡是推荐,一定在正月进行,将要推荐任用之前,先举行饮酒之礼。乡大夫与乡先生商量事情,选择学士中最贤能的作为宾,次一等的作为介,再次一等的作为众宾,都由乡大夫作为主人,与他们饮酒,然后才推荐上去。所以《周礼》乡大夫的职责说:“三年进行一次大比,考核他们的德行、道义、技艺,而兴起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属吏和众人,以礼礼遇宾客。”第二天向君王献上贤能者的名册,这礼仪是在三年正月举行一次。诸侯的乡大夫向他们的国君推荐士人,大概也是这样。古时候七十岁退休,老死在乡里,大夫称为父师,士称为少师,而在乡里教学。他们常知道乡里的贤者,所以大夫去和他们商量。贤者作为宾,其次作为介,再次作为众宾,和他们饮酒,这也是将要推荐他们,以礼礼遇宾客。现在郡国在十月举行这种饮酒礼,依据的是党正每年在邦国索求鬼神祭祀时,就以礼召集民众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的说法。然而本篇没有端正长幼次序的事情。凡是乡党饮酒,一定在民众聚集的时候,希望他们看到教化,知道崇尚贤者、尊重长辈。《孟子》说:天下有普遍尊重的三种,爵位、德行、年齿。”疏引《周礼》,是天子的乡大夫的法度,诸侯的乡大夫没有明文记载,以此类推。如果依据乡里只推荐一人,那么介与众宾就不被推荐了,只是设立介与众宾辅助宾行礼,等待以后年份再推荐他们罢了】

【张尔岐说:乡饮酒有四种,本篇所载宾迎贤者的礼仪,常在正月举行。将要习射而饮酒,在春秋两季举行。党正端正长幼次序,在季冬蜡祭时。乡大夫宴请国中贤者,则没有固定的时间】

乡饮酒之礼,主人去请教先生,商议宾和介的人选【注:主人指的是诸侯的乡大夫,先生是乡中退休的人,宾和介是隐居的贤者。《周礼》大司徒的职责,用乡三物教导万民并宾迎兴起他们。乡大夫在正月的吉日从司徒那里接受法令,退下来后颁布给他的乡吏,让他们各自教导所管辖的人,以考核他们的德行,考察他们的技艺。等到三年大比,就兴起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属吏和众人,以礼礼遇宾客。第二天向君王献上贤能者的名册,这礼仪是在三年正月举行一次。诸侯的乡大夫向他们的国君推荐士人,大概就是这样。古时候七十岁退休,老死在乡里,大夫称为父师,士称为少师,而在乡里教学。他们常知道乡里的贤者,所以大夫去和他们商量。贤者作为宾,其次作为介,再次作为众宾,和他们饮酒,这也是将要推荐他们,以礼礼遇宾客。现在郡国在十月举行这种饮酒礼,依据的是党正每年在邦国索求鬼神祭祀时,就以礼召集民众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长幼次序的说法。然而本篇没有端正长幼次序的事情。凡是乡党饮酒,一定在民众聚集的时候,希望他们看到教化,知道崇尚贤者、尊重长辈。《孟子》说:天下有普遍尊重的三种,爵位、德行、年齿。”疏引《周礼》,是天子的乡大夫的法度,诸侯的乡大夫没有明文记载,以此类推。如果依据乡里只推荐一人,那么介与众宾就不被推荐了,只是设立介与众宾辅助宾行礼,等待以后年份再推荐他们罢了】

【杨复说:本篇主要在于宾迎贤者,虽然没有端正长幼次序的法度,但是从宾、介以下,众宾中有长者在堂下站立的,有以东为上、以北为上的,乐正和长者一起站立的,都是依据年齿来推荐,旅酬时少长也依据年齿,这也是端正长幼次序的法度,只是没有党正三豆、四豆、五豆、六豆的等级差别罢了】

惠栋案:以上是商议宾介

主人告诫宾,宾拜谢主人的屈尊光临。主人回拜,于是邀请宾。宾以礼推辞,答应。主人再拜,宾回拜。主人退下,宾拜谢主人的屈尊光临【注:戒,是告知。拜辱,是拜谢对方屈尊光临自己的家门。不坚决推辞,是因为平素就有这样的志向。退,就是离开。离开后又拜谢,是为了送别并表示感谢。疏解说:知道宾出门,是因为看到冠礼中主人预先告知宾,宾出门向左乡射。告诫宾也出门,所以知道这里也是出门。冠礼中主人告诫同僚,同僚尊贵,又让他给儿子加冠,尊重他,所以主人先拜。这里乡大夫尊贵,宾卑下,又将推荐自己,应该尊敬主人,所以宾先拜谢屈尊】

【朱熹说:学业完成,品行修养好,进仕朝廷,对上以辅佐君主,对下以恩泽百姓,这是士人平素就有的志向】

【盛世佐说:礼制中,先生如果有不同的爵位,请求见面,先见面,不敢拜迎,而这里说拜辱,应当是因为宾兴大典,主人喜好善行而忘记权势,而宾也以道自重,所以以处士的身份与大夫平等行礼,并不骄傲。士冠礼、乡射礼,在主人告诫宾时,都说以礼推辞答应,没听说有坚决推辞的,推辞一次就答应,作为宾的道理本来如此,这也只是像往常一样。认为将要推荐,后来却坚决推辞,君子厌恶他

矫也】

介亦如之【注:如戒宾也疏:众宾亦当遣人戒速,使知,但畧而不言】

译矫也】

介也如此【注:如同告诫宾客。疏:众位宾客也应当派人告诫催促,使其知晓,只是简略而未加详述】

蕙田案以上戒宾介

乃席宾,主人介,众宾之席皆不属焉【注:席,敷席也。夙兴徃戒,归而敷席。宾席牖间,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席众宾于宾席之西,不属者不相续也,皆独坐,明其徳,各特也。疏:乡射云「席宾南面东上,众宾之席继而西」,此众宾之席亦当然,虽不属,犹统宾为位同南面也】钦定义疏乡饮酒义于宾席云「坐于西北」,又曰「南乡」,谓于室户之西而南乡也。于介席曰「坐于西南」,又曰「东乡」,谓于西阶之上而东乡也。于主人席曰「坐于东南」,又曰「东方」,谓于东阶之上而西乡也。于遵者席曰「坐于东北」,谓于宾东而南乡也。若三宾之席,则自宾席以西至于西序是其位也。凡位,室户之西为最尊,次则西阶之上为客位。若宾东之位,则燕礼所以席卿者也,而饮射之遵者位于是。宾西之位,则燕礼所以席大夫者也,而饮射之三宾位于是。此堂上之席次也。

蕙田案:众宾席于宾西南面者,宾长三人,即《乡饮酒义》所谓三宾也。不属者,谓众宾之席不与宾相属,所以尊宾也。乡射主习民以礼乐,故众宾之席继宾而西,不相别异。若乡饮主于兴贤宾,则贤能之中尤异者,故特贡之。众宾既不与于贡,安得不与宾相别?注谓众宾皆独坐,似未得经防。

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有▯酒在西,设篚于禁南,东肆加二勺于两壶【注:斯禁,禁切地无足者;▯酒在西,上也;肆,陈也。疏:东肆以头首为记,从西向东,上头在西也】

【吴氏澄曰:房户间者,东房之西室,户之东,在宾主之间。虽主人之设,而宾亦以之酢主人也。斯禁,一名棜,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五寸,无足。大夫用棜,士用禁。北面设尊,▯酒在左,左酒尊之西也】

【张氏尔岐曰:两壶酒与▯酒各一也。▯酒在酒之西,壶各有勺,以备挹酌】

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注:荣,屋翼。疏:堂深,谓从堂亷北至房室之壁。堂下洗北去堂逺近深浅,取于堂上深浅。若堂深二丈,洗亦去堂二丈,以此为度】

【杨氏复曰:上篚在禁南东肆,下篚在洗西南肆。上篚爵三,觯一,献宾献遵献工皆异爵三也。主人取觯降洗以酬宾一也。下篚觯四,一人举觯为旅酬始一也。司正举觯二也,二人举觯为无算爵始四也。张氏尔岐曰:此复设篚者,上篚所贮三爵,每行毕即奠于下篚,且贮余觯也】

  蕙田案以上设席及器

羮定,主人速宾。宾拜,辱主人答拜。还,宾拜,辱。介亦如之。宾及众宾皆从之【注:肉谓之羮。定,犹熟也。速,召也。还,犹退。从,犹随也。言及众宾,介亦在其中矣】

【敖氏继公曰:速宾之仪,与戒宾同。宾不遂从之者,为主人当复速。介众宾亦速,惟言宾介者,以主人亲为之】

  蕙田案以上速宾介

主人一相迎于门外,再拜;宾宾答拜,拜介,介答拜【注:相,主人之吏摈賛▯命者】揖众宾【注:差益卑也。拜介,揖众宾,皆西南面。疏:宾介众宾立位在门外,以北为上。主人与宾正东西相当,则介与众宾差在南东面。主人正西面拜宾,则侧身向西南拜介,揖众宾矣】主人揖,先入【注:揖,揖宾也。先入门而西面疏:庠学惟有一门,主人导宾先入至内霤西面待宾】宾厌介入门左,介厌众宾入,众宾皆入门左,北上【注:皆入门西东面,宾之属相厌变于主人也。推手曰揖,引手曰厌,今文皆作揖疏:宾既北上,主人西面相向,揖讫乃相背各向堂涂,介与众宾亦随宾至西阶下也。厌者以手向身引之】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注:三揖者,将进揖,当陈揖,当碑揖,楣前梁也。复拜,拜宾至此堂尊之疏:楣前梁,对后梁为室户上】

  蕙田案以上迎宾

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注:将献宾也】宾降【注:从主人也】主人坐奠爵于阶前,辞【注:重以已事烦宾也,事同曰让,事

译蕙田案:以上讲的是告诫宾客和介宾的礼仪。

于是铺设宾客、主人和介宾的席位,众宾的席位都不相连属【注:席,指铺设席子。早起前往告诫,回来后铺设席位。宾客的席位在窗户之间,面向南。主人的席位在东阶之上,面向西。介宾的席位在西阶之上,面向东。众宾的席位铺在宾客席位的西侧,不相连属是指席子不连续,都是单独就坐,以彰显他们的德行,各自独特。疏:《乡射礼》说“铺设宾客席位面向南,以东为上,众宾的席位接着向西排列”,这里众宾的席位也应当如此,虽然席子不相连属,但统属于宾客,位置相同,都面向南】钦定《义疏》:《乡饮酒义》关于宾客席位说“坐在西北”,又说“面向南”,是指在室内门户的西侧而面向南。关于介宾席位说“坐在西南”,又说“面向东”,是指在西阶之上而面向东。关于主人席位说“坐在东南”,又说“面向东方”,是指在东阶之上而面向西。关于遵者的席位说“坐在东北”,是指在宾客东侧而面向南。如果是三位宾客的席位,那么从宾客席位向西直到西墙,就是他们的位置。大凡位次,室内门户的西侧最为尊贵,其次则是西阶之上为客位。如果是在宾客东侧的位置,则是燕礼中用来铺设卿席的地方,而饮射礼中遵者的位置也在这里。宾客西侧的位置,则是燕礼中用来铺设大夫席的地方,而饮射礼中三位宾客的位置也在这里。这是堂上席位的次序。

蕙田案:众宾的席位在宾客西南方且面向南,是因为宾客中有三位长者,即《乡饮酒义》所说的三位宾客。不相连属,是指众宾的席位不与宾客的席位相连,这是为了尊敬宾客。乡射礼旨在用礼乐教化百姓,所以众宾的席位接着宾客向西排列,没有区别。如果是乡饮酒礼,主旨在于举荐贤才宾客,那么贤能之中尤其杰出的人,所以特别举荐他。众宾既然不参与举荐,怎能不与宾客有所区别?注解说众宾都单独就坐,似乎没有领会经文的本意。

在房户之间放置两只酒壶,使用斯禁,清酒在西边,在禁的南面放置篚,向东陈列,在两只酒壶上各加一把勺【注:斯禁,是紧贴地面没有脚的案几;清酒在西边,表示尊贵;肆,陈列。疏:向东陈列是以头部方向为标志,从西向东,尊贵的头部在西边】

【吴氏澄说:房户之间,是指东房的西侧,门户的东侧,在宾客和主人之间。虽然是主人设置的,但宾客也用它来回敬主人。斯禁,又名棜,长四尺,宽二尺四寸,深五寸,没有脚。大夫使用棜,士使用禁。面向北设置酒尊,清酒在左边,左边的酒尊在西边】

【张氏尔岐说:两只酒壶和清酒各有一壶。清酒在酒壶的西边,每只壶各有勺,以备舀酒斟酌】

在东阶的东南方设置洗,南北方向以堂的纵深为度,东西方向正对东屋檐。水在洗的东边,篚在洗的西南方,向东陈列【注:荣,屋檐。疏:堂的纵深,是指从堂前檐北端到房室墙壁的距离。堂下洗距离堂的远近深浅,取法于堂上的深浅。如果堂深二丈,洗距离堂也是二丈,以此作为标准】

【杨氏复说:上面的篚在禁的南面且向东陈列,下面的篚在洗的西南方且向东陈列。上面的篚中有爵三个,觯一个,献宾、献遵、献工都使用不同的爵,共三个。主人取觯下堂清洗以酬宾,用一个。下面的篚中有觯四个,一人举觯开始旅酬,用一个。司正举觯,用两个,两人举觯开始无算爵,用四个。张氏尔岐说:这里再次设置篚,是因为上面的篚所存的三个爵,每次行礼完毕后就放在下面的篚里,并且储存多余的觯】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铺设席位和设置器物。

肉汤煮熟,主人邀请宾客。宾客拜谢,谦称使主人受辱,主人答拜。退后,宾客拜谢,谦称使主人受辱。介宾也这样做。宾客以及众宾都跟随他【注:肉称为羹。定,就是煮熟。速,邀请。还,就是退。从,就是跟随。说到及众宾,介宾也在其中】

【敖氏继公说:邀请宾客的礼仪,与告诫宾客相同。宾客不立即跟随,是因为主人应当再次邀请。介宾和众宾也都被邀请,只说宾客和介宾,是因为主人亲自为他们做】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邀请宾客和介宾。

主人由一位相者在门外迎接,拜两次;宾客恭敬地答拜,主人拜介宾,介宾答拜【注:相,是主人的吏员,负责传命者】向众宾作揖【注:地位稍低。拜介宾,向众宾作揖,都是面向西南。疏:宾客、介宾、众宾站在门外的位置,以北为上。主人与宾客正东西相对,那么介宾与众宾稍微偏南且面向东。主人正面向西拜宾客,那么侧身向西南拜介宾,向众宾作揖】主人作揖,先进入【注:揖,向宾客作揖。先进入门而面向西。疏:庠学只有一扇门,主人引导宾客先进入,到内霤处面向西等待宾客】宾客引导介宾进入门左侧,介宾引导众宾进入,众宾都进入门左侧,以北为上【注:都进入门内面向西且面向东,宾客的随从在主人面前有所变化。推手叫揖,引手叫厌,今文都写作揖。疏:宾客既以北为上,主人面向西相对,作揖完毕才背向各自面向堂路,介宾与众宾也跟随宾客到西阶下。厌是指用手向自身方向牵引】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主人登阶,宾客登阶。主人在东阶上正对门楣面向北拜两次,宾客在西阶上正对门楣面向北答拜【注:三次作揖,是将要前进时作揖,在陈设前作揖,在碑前作揖,楣是前梁。再次拜,是拜宾客至此堂尊之位。疏:楣是前梁,相对于后梁即在室户之上】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迎接宾客。

主人坐下从篚中取爵,下堂清洗【注:将要向宾客献酒】宾客下堂【注:跟随主人】主人坐下将爵放在阶前,推辞【注:因为以自己的事务烦劳宾客,事同曰让,事

异曰辞】宾对【注:对答也,宾主之辞未闻】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注:已盥乃洗爵者,致洁敬也】宾进东北面,辞洗【注:必进东行示情】

译子夏说:“辞”的意思是:宾客回答(注:回答,宾客与主人的言辞尚未听闻)。主人坐下拿起酒爵,起身前往洗涤处,面向南,坐下将酒爵放在篚的下面,洗手(注:已经洗手后再洗酒爵,是为了表达极致的洁净与敬意)。宾客上前,面向东北,推辞主人亲自洗涤(注:一定要上前向东走,以示真情)。

【敖氏继公曰:凡洗者,必盥。盥洗,皆立】

【张氏尔岐曰:篚下,当篚之下,非于篚也。盥洗者,盥讫取爵拟洗,亦非谓遽已洗也】

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宾,复位当西序,东面【注:言复位者,明始降时位在此】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注:沃洗者,主人之羣吏】卒洗,主人壹揖壹让升【注:俱升】

【敖氏继公曰:升亦主人先,而宾从之】

宾拜洗,主人坐奠爵,遂拜,降盥【注:复盥为手坋污】宾降,主人辞,宾对,复位,当西序,卒盥,揖让升,宾西阶上,疑立【注:疑正立自定之貌疏:言揖让升,不言一揖一让,从上可知】

钦定义疏,主人阶上及降阶之位,皆在阼阶东;宾降阶之位,在西阶西。下经俱有明文,则宾阶上之位,亦宜在西阶西。此不言西,可知也。

主人坐取爵实之,宾之席前西北面献宾【注:献,进也。进酒于宾】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注:少退,少辟】宾进受爵,以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注:复位,复西阶上位疏:以宾西阶上,疑立,今见主人西北面献于已席前,故宾进将于席前受之也。案:乡射云“宾进受爵于席前复位”,此不言席前,文不具也】荐脯醢【注:荐,进也。进之者,主人有司也】宾升席,自西方【注:升,由下也。升必中席】乃设折俎【注:牲体枝解节折任俎】主人阼阶东疑立。宾坐,左执爵祭脯醢【注:坐,坐于席。祭脯醢者,以右手】奠爵于荐西,兴,右手取肺,却左手执本,坐弗缭,右絶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俎【注:兴,起也。肺离之本端厚大者,缭犹紾也。大夫以上威仪多紾絶之。尚左手者,明垂紾之乃絶其末。哜,尝也疏:弗缭即弗紾一也。此乡饮酒大夫礼,故云缭祭。乡射士礼云“絶祭”,但云缭必兼絶言絶不得兼缭也。周礼太祝辨九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注云:缭祭以手从肺本循之至于末乃絶以祭。絶祭不循其本,直絶以祭。本同礼多者缭之,礼畧者絶则祭之】

【张氏尔岐曰:却左手者,仰其左手也。弗缭者,直絶末以祭,不必缭也。大夫以上乃有缭祭,士则否。经言弗缭,以宾固士也。他事皆从士礼,注疏独于此解作缭祭,不敢从】

蕙田案:经文云「弗缭」,而注疏乃以「缭祭」释之,盖以「弗」为屈曲之义,其説迂曲,张氏驳之最当。

坐捝手,遂祭酒【注:捝,拭也。疏:内则事佩之中有捝,则宾客自有捝巾以拭手也】兴,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奠爵,拜告防,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注:啐,亦尝也。降席,席西也。防,美也】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注:卒,尽也。于此尽酒者,明此席非専为饮食起】

  蕙田案以上主人献宾

宾降洗【注:将酢主人】主人降【注:亦从宾也降,降立阼阶东西面】宾坐奠爵,兴辞【注:西阶前也】主人对,宾坐取爵,适洗,南北面;主人阼阶东南面辞洗。宾坐奠爵于篚,兴对。主人复阼阶东西面,宾东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让如初升。主人拜洗,宾答拜,兴降盥,如主人礼。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注:酢,报也。祭者,祭荐爼及酒,亦哜啐疏:此宾未盥,主人辞洗,乡射宾盥讫,主人乃辞洗,先后不同者,彼与乡人习礼轻,故盥讫乃辞洗;此乡人将宾举之,故未盥先辞洗,重之也。乡射宾坐取爵洗之时,未得主人之命,故奠于篚下;得主人之命,乃奠于篚。此则宾取爵适洗未奠之时,主人即辞,故奠于篚也】

【敖氏继公曰:北方席下也。主人介席,皆南上】

不告防【注:酒已物也】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答拜【注:自席前者啐酒,席末因从北方降由便也】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北面再拜崇酒,宾西阶上答拜【注:东西墙谓之序,崇充也,言酒恶相充实

译敖氏继公说:凡是进行洗爵仪式的人,必定先洗手。洗手和洗爵,都是站着进行的。

张氏尔岐说:“篚下”是指篚的下方,并不是在篚里面。“盥洗”是指洗完手后拿起爵准备去洗,并不是说已经洗完了。

主人坐下将爵放在篚中,起身面向宾客,回到原位站在西序旁,面朝东。(注:说“复位”,是为了说明开始下降时位置就在此处。)主人坐下拿起爵,负责浇水洗爵的侍从面朝西北。(注:负责浇水洗爵的,是主人的属吏。)洗完爵后,主人作一次揖、让一次,然后登堂。(注:主人都登堂。)

敖氏继公说:登堂也是主人先上,宾客跟随。

宾客拜谢洗爵,主人坐下将爵放下,随即拜谢,走下堂去洗手。(注:再次洗手是因为手被灰尘弄脏了。)宾客走下堂,主人推辞,宾客回答,回到原位站在西序旁,洗完手,作揖谦让后登堂,宾客站在西阶上,端正站立。(注:“疑”是端正站立、自我镇定的样子。疏:这里说“作揖谦让登堂”,没有说“一揖一让”,可以从上文推知。)

钦定《义疏》说:主人登堂以及下堂的位置,都在阼阶的东边;宾客下堂的位置,在西阶的西边。下面的经文都有明确的记载,那么宾客登堂的位置,也应该在西阶的西边。这里虽然没有说“西”,也是可以推知的。

主人坐下拿起爵斟满酒,在宾客席前面朝西北向宾客献酒。(注:“献”,就是进献。向宾客进献酒。)宾客在西阶上拜谢,主人稍微退后。(注:“少退”,就是稍微避开。)宾客上前接过爵,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送爵,宾客稍微退后。(注:“复位”,就是回到西阶上的位置。疏:因为宾客在西阶上端正站立,现在看到主人面朝西北在自己的席前献酒,所以宾客上前将在席前接过爵。案:《乡射礼》说“宾客上前在席前接过爵回到原位”,这里没有说“席前”,是文字省略了。)进献干肉和肉酱。(注:“荐”,就是进献。进献的人,是主人的属吏。)宾客登上席,从西边上去。(注:“升”,是从下面上去。登席必定从席的中间上去。)然后摆放折俎。(注:折俎,是将牲体肢解、按关节折断后放在俎上。)主人在阼阶东端正立。宾客坐下,左手拿着爵,用右手祭祀干肉和肉酱。(注:“坐”,是坐在席上。“祭脯醢”,是用右手。)将爵放在干肉和肉酱的西边,起身,右手拿起肺,左手向后握住肺的本端,坐下不缠绕,右手截断末端来祭祀,高举左手品尝。起身,将肺放在俎上。(注:“兴”,就是起身。肺离开本端厚大的部分,“缭”同“紾”。大夫以上礼仪多,要缠绕截断。高举左手,说明是垂下缠绕后才截断末端。“哜”,是品尝。疏:“弗缭”就是“弗紾”,是一样的。这是乡饮酒的大夫礼,所以说“缭祭”。《乡射礼》是士礼,说“绝祭”,只说“缭”必定兼有“绝”,说“绝”不能兼有“缭”。《周礼》太祝辨别九种祭祀,第七种叫“绝祭”,第八种叫“缭祭”。注解说:缭祭是用手从肺的本端顺着摸到末端,然后截断来祭祀。绝祭是不顺着本端,直接截断来祭祀。本端相同,礼仪多的要缠绕,礼仪简略的直接截断祭祀。)

张氏尔岐说:“却左手”,是仰起左手。“弗缭”,是直接截断末端来祭祀,不必缠绕。大夫以上才有缭祭,士则没有。经文说“弗缭”,是因为宾客本来就是士。其他事情都遵循士礼,注疏唯独在这里解释为缭祭,我不敢赞同。

蕙田按:经文说“弗缭”,而注疏却用“缭祭”来解释,大概是把“弗”当作屈曲的意思,这种说法迂腐曲折,张氏的驳斥最为恰当。

坐下擦干手,随即祭祀酒。(注:“捝”,是擦拭。疏:《内则》侍奉佩玉的用品中有捝巾,那么宾客自然有捝巾来擦手。)起身,在席末坐下,品尝酒。走下席,坐下将爵放下,拜谢酒的美,拿着爵起身。主人在阼阶上答拜。(注:“啐”,也是品尝。“降席”,是席的西边。“防”,是美。)宾客在西阶上面朝北坐下,喝完酒。起身,坐下将爵放下,随即拜谢,拿着爵起身。主人在阼阶上答拜。(注:“卒”,是尽。在这里喝完酒,是为了表明这个席位不是专门为吃喝而设的。)

蕙田按:以上是主人向宾客献酒。

宾客走下堂去洗爵。(注:将要回敬主人。)主人走下堂。(注:也是跟随宾客。降,是降立在阼阶东边,面朝西。)宾客坐下将爵放下,起身推辞。(注:在西阶前。)主人回答,宾客坐下拿起爵,走到洗处,面朝南北;主人在阼阶东南面辞谢洗爵。宾客坐下将爵放在篚中,起身回答。主人回到阼阶东边,面朝西,宾客面朝东北洗手。坐下拿起爵,洗完爵,作揖谦让像初登堂时一样。主人拜谢洗爵,宾客答拜,起身走下堂洗手,像主人那样。宾客斟满爵,在主人席前面朝东南回敬主人。主人在阼阶上拜谢,宾客稍微退后。主人上前接过爵,回到原位。宾客在西阶上拜送爵,进献干肉和肉酱。主人登上席,从北边上去,摆放折俎,祭祀像宾客那样。(注:“酢”,是回敬。“祭”,是祭祀干肉、肉酱和酒,也品尝。疏:这里宾客还没有洗手,主人就辞谢洗爵;《乡射礼》是宾客洗完手,主人才辞谢洗爵,先后不同。那是因为《乡射礼》是与乡人习礼,礼仪较轻,所以洗完手才辞谢洗爵;这里是乡人将宾客举荐出来,所以没洗手就先辞谢洗爵,表示重视。《乡射礼》宾客坐下拿起爵去洗的时候,没有得到主人的命令,所以放在篚下;得到主人的命令,才放在篚中。这里宾客拿起爵去洗还没放下的时候,主人就辞谢,所以放在篚中。)

敖氏继公说:北方是席下。主人和介的席位,都是南边为上。

不拜谢酒的美。(注:酒已经是物品了。)从席前走到阼阶上,面朝北坐下喝完酒,起身坐下将爵放下,随即拜谢,拿着爵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注:从席前,是因为品尝酒,在席末,所以从北边下来,因为方便。)主人坐下将爵放在序端,在阼阶上面朝北两次拜谢,感谢酒的充实,宾客在西阶上答拜。(注:东西两边的墙叫做序,“崇”是充实,意思是酒味醇厚,相互充实。)

疏,奠于序端者拟酬宾讫,取此爵以献介】

译疏,奠于序端者拟酬宾讫,取此爵以献介】

【敖氏继公曰:崇重也。谓宾崇重已,酒不嫌其薄而饮之。既也,卒爵乃拜者,若已饮之,乃审知其薄然。姜氏兆锡曰:此谢宾之酢爵也。崇之言隆,谓之崇酒者,谢宾酢之隆施耳。如以崇酒为谢酒,恶当于献宾,宾告防之时,不当于酢主,主不告防之后】

蕙田案:崇酒之义,姜説为长。注疏与敖氏俱费解。

  又案以上宾酢主人

主人坐取觯于篚,降洗。宾降,主人辞,降宾不辞。洗,立当西序,东面【注:不辞洗者,以其将自饮】卒洗,揖让升。宾西阶上疑立,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

钦定义疏,未饮而拜,示行酬也。既饮,复拜,示尽觯也。宾皆答拜,以此酒为已而饮也。

主人降洗,宾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注:不拜洗,杀于献】宾西阶上立,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卒拜,进坐奠觯于荐西【注:宾已拜,主人奠其觯】宾辞,坐取觯,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宾北面,坐奠觯于荐东,复位【注:酬酒不举,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张氏尔岐曰:宾辞疏以为辞,主人复亲酌,已愚以主人方酌时,不辞,殆非辞酌也,仍是辞。其奠如郷射二人举觯时】

  蕙田案以上主人酬宾

主人揖降,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注:主人将与介为礼,宾谦不敢居堂上】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宾礼。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降洗。介降,主人辞,降,介辞洗,如宾礼升,不拜洗【注:介礼杀也。疏: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之时,介与众宾亦随至西阶下,此云揖让升如宾礼,则惟于升堂时相让,无庭中揖让之事】介西阶上立【注:不言疑者,省文】主人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注:主人拜于介右,降尊以就卑也。敖氏继公曰:主人献介乃拜于其右者,降于宾也。凡堂上之献酢皆分阶而拜者,宾主二人而已,其余则否】

主人立于西阶,东荐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注:不哜啐下宾】

蕙田案:介位西阶西北面,而主人立西阶东,是为在介右也。凡北面,以东为右。

  又案以上主人献介

介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注:如宾酢之时】卒洗,主人盥【注:盥者当为介酌疏:此主人自饮而盥者,尊介也】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注:就尊南授之,介不自酌下宾酒者,宾主共之】

【敖氏继公曰:凡受献而亲酢者,一人而已。其余则或所献者自酢焉。此介视宾为杀,故其酢礼如此。然其初乃得为主人洗爵,亦其异者也】

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介答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再拜,崇酒。介答拜【注:奠爵西楹南,以当献众宾】

钦定义疏,主人所与为礼,自工外,其拜位与宾同,在西阶者,以其皆宾之属也。主人之拜位,自介以下,则拜于其右,不与拜宾同位者,不二尊也。于是主人在介右,故奠于西楹南,由便也。介不告防,主人亦拜崇酒者,介不敢同于宾,而主人敬之,则不敢甚异于宾也。

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注:以将献众宾,故介无事就宾南】

  蕙田案以上介酢主人

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壹拜【注:三拜,一拜,示徧不备礼也。不升拜,贱也疏:主人在阼阶下,众宾在宾介之南,故西南面拜之】

朱子曰:「此疏云,众宾各得主人一拜,主人亦徧得一拜。乡射疏又云,众宾无论多少,止为三拜,是示徧也。然则主人之拜,众宾不能一一拜之,但为三拜以示徧,而众宾之长者三人各答一拜也。然经文及注

译敖氏继公说:“崇”是尊重的意思。是说宾客尊重自己,所以不嫌弃酒薄而饮下。等到饮完后,喝完爵中的酒才拜谢,是因为如果已经饮下,才能确切知道酒确实很薄。姜氏兆锡说:这是答谢宾客回敬之爵的礼仪。“崇”的意思是隆重,称其为“崇酒”,是答谢宾客回敬之礼的隆重施予罢了。如果把崇酒当作谢酒,那么在向宾客献酒、宾客告知酒薄的时候,就不应当有崇酒之礼;而在宾客回敬主人、主人不告知酒薄之后,也不应当有崇酒之礼。

蕙田按语:关于崇酒的含义,姜氏的说法更为合理。注疏和敖氏的说法都难以理解。

又按语:以上讲的是宾客回敬主人的礼仪。

主人坐下,从篚中取出觯,走下堂去清洗。宾客也走下堂,主人辞谢,宾客走下堂,宾客不推辞。清洗时,主人站在西序旁,面朝东。【注:不推辞清洗,是因为他将要自己饮用。】清洗完毕,作揖谦让后升堂。宾客在西阶上迟疑站立,主人斟满觯向宾客酬酒,在阼阶上面朝北,坐下放置觯,于是拜谢,手持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坐下祭祀,于是饮尽,喝完觯起身,坐下放置觯,于是拜谢,手持觯起身。宾客在西阶上答拜。

钦定《义疏》说:未饮先拜,表示进行酬酒之礼。饮后再拜,表示喝完觯中的酒。宾客都答拜,表示这酒是为自己而饮的。

主人走下堂去清洗,宾客走下堂辞谢,如同献酒之礼,升堂时不拜谢清洗。【注:不拜谢清洗,是因为比献酒之礼稍减。】宾客在西阶上站立,主人斟满觯,走到宾客的席前,面朝北。宾客在西阶上拜谢,主人稍退,宾客拜完,上前坐下,将觯放置在荐的西侧。【注:宾客已经拜谢,主人放置他的觯。】宾客辞谢,坐下拿起觯,回到原位。主人在阼阶上拜送,宾客面朝北,坐下将觯放置在荐的东侧,回到原位。【注:酬酒不举杯,君子不耗尽别人的欢心,不竭尽别人的忠诚,以保全交情。】

【张氏尔岐说:宾客辞谢,注疏认为是辞谢主人再次亲自斟酒,我认为主人在斟酒时,宾客不推辞,大概不是辞谢斟酒,仍然是辞谢。其放置觯的方式,如同乡射礼中两人举杯时一样。】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主人酬谢宾客的礼仪。

主人作揖走下堂,宾客走下堂,站在阶西,对着西序,面朝东。【注:主人将要与介行礼,宾客谦让不敢留在堂上。】主人带着介作揖谦让升堂,拜谢如同对宾客的礼仪。主人坐下,从东序取出爵,端正地走下堂去清洗。介走下堂,主人辞谢,走下堂,介辞谢清洗,如同对宾客的礼仪升堂,不拜谢清洗。【注:介的礼仪比宾客稍减。疏:主人与宾客三次作揖直到阶下的时候,介与众宾也随至西阶下,这里说作揖谦让升堂如同对宾客的礼仪,那么只有在升堂时相让,没有庭中作揖谦让的事。】介在西阶上站立。【注:不说“疑立”,是省略文字。】主人斟满爵,走到介的席前,面朝西南向介献酒。介在西阶上,面朝北拜谢。主人稍退,介上前,面朝北接受爵,回到原位。主人在介的右侧,面朝北拜送爵,介稍退。【注:主人在介的右侧拜谢,是降低身份以就卑位。敖氏继公说:主人向介献酒却在介的右侧拜谢,是降低身份以就宾客。凡是堂上献酒回敬都分阶拜谢的,只有宾主二人,其余则不这样。】

主人站在西阶,面朝东,放置脯醢。介升席,从北方设置折俎。祭祀如同对宾客的礼仪,不品尝肺,不尝酒,不告知酒薄。从南方走下席,面朝北坐下,喝完爵中的酒。起身,坐下放置爵,于是拜谢。手持爵,起身。主人在介的右侧,答拜。【注:不品尝肺和酒,是降低身份以就宾客。】

蕙田按语:介的位置在西阶西北面,而主人站在西阶东,这就是在介的右侧。凡是面朝北,以东为右。

又按语:以上讲的是主人向介献酒的礼仪。

介走下堂去清洗,主人回到阼阶,走下堂辞谢如同当初。【注:如同宾客回敬的时候。】清洗完毕,主人洗手。【注:洗手是因为应当为介斟酒。疏:这里主人自己饮酒而洗手,是尊重介。】介作揖谦让升堂,在两楹之间将爵交给主人。【注:在尊的南面交接,介不自己斟酒,因为降低身份以就宾客的酒,宾主共同饮用。】

【敖氏继公说:凡是接受献酒而亲自回敬的,只有一个人。其余的则有时由献酒者自己回敬。这里介比宾客稍减,所以他的回敬礼仪如此。然而他起初得以为主人清洗爵,也是他的不同之处。】

介在西阶上站立,主人斟满爵在西阶上回敬。介在右侧坐下,放置爵,于是拜谢,手持爵起身。介答拜。主人坐下祭祀,于是饮尽,喝完爵起身,坐下放置爵,于是拜谢,手持爵。介答拜。主人坐下将爵放置在西楹南,在介的右侧再拜,崇酒。介答拜。【注:将爵放置在西楹南,是因为将要向众宾献酒。】

钦定《义疏》说:主人所与之行礼的,除了工以外,其拜谢的位置与宾客相同,在西阶的,是因为他们都是宾客的属员。主人的拜谢位置,从介以下,则在他们的右侧拜谢,不与拜谢宾客的位置相同,是不使两个尊者并列。于是主人在介的右侧,所以放置在西楹南,是因为方便。介不告知酒薄,主人也拜谢崇酒,是因为介不敢与宾客相同,而主人尊敬他,则不敢与宾客过于不同。

主人回到阼阶,作揖走下堂;介走下堂,站在宾客的南面。【注:因为将要向众宾献酒,所以介无事就站在宾客南面。】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介回敬主人的礼仪。

主人面朝西南三次拜谢,众宾众宾都答拜一次。【注:三次拜谢,一次拜谢,表示普遍而不备礼。不升堂拜谢,是因为地位低贱。疏:主人在阼阶下,众宾在宾客和介的南面,所以面朝西南拜谢。】

朱子说:“此疏说,众宾各得主人一拜,主人也普遍得一拜。乡射疏又说,众宾无论多少,只拜三次,是表示普遍。那么主人的拜谢,众宾不能一一拜谢,只拜三次以示普遍,而众宾中的长者三人各答一拜。然而经文及注”

疏但言众宾一拜,而无三人之文,未详其説。」

译疏文只说众宾行一拜之礼,却没有关于三人的记载,其说法尚不明确。

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降洗,升,实爵于西阶上,献众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注:长其老者,言三人则众宾多矣】主人拜送【注:于众宾右疏:约上文,介右而知】坐祭,立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降复位【注:既卒也,卒爵不拜,立饮,立授,贱者礼简】

【张氏尔岐曰:一人饮毕,授爵降次;一人乃升拜受也】

蕙田案:降洗者,惟众宾之长一人,其余二人皆不降洗,礼又杀于介矣。

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注:次三人以下也不拜,礼弥简】

【张氏尔岐曰:亦升受,但不拜耳】

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注:谓三人也】众宾辩有脯醢【注:亦每献荐于其位,位在下疏:以其言堂下立侍,不合有席,既不言席,故位在下】主人以嚼降奠于篚【注:不复用也】

  蕙田案以上主人献众宾

揖让升宾,厌介升,介厌,众宾升,众宾序升,即席【注:序次也,即就也疏:众宾谓三宾堂上有席者,以年长为首】一人洗,升,举觯于宾【注:一人主人之吏,发酒端曰举】实觯,西阶上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席末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答拜,降洗,升,实觯,立于西阶上,宾拜【注:宾拜,拜将受觯】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受,以兴【注:举觯不授下主人也,言坐受者,明行事相接,若亲受谦也】举觯者,西阶上拜送,宾坐奠觯于其所【注:所,荐西也】举觯者降【注:事已,疏:案乡射举觯者降,后有大夫,此不言者,大夫观礼之人或来或否,故不言也】

蕙田案:以上一人举觯,为旅酬之始。

又案杨信斋《仪礼图》移宾若有遵者一条,于此文之下,盖从乡射篇之例,但遵者或来或否,既未可定,故经文或在前或在后,亦不一例,不必改此以就彼也。

设席于堂亷东上【注:为工布席也,侧边曰亷,燕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此言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则工席在皆东】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右手相【注:四人,大夫制也,二瑟,二人鼓瑟则二人歌也,瑟先者将入序在前也,相扶工也,众宾之少者为之,每工一人,乡射礼曰「弟子相工如初入」,天子相工使眡了者,凡工瞽蒙也,故有扶之者,师冕见及阶,子曰「阶也」,及席,子曰「席也」,固相师之道,后首者变于君也,挎持也,相瑟者则为之持瑟,其相歌者徒相也,越瑟下孔也,内▯侧担之者疏:此乡大夫饮酒云四人,大射诸侯礼六人,若然士当二人,天子八人为差次也,工四人,二人瑟则二人歌,相亦二人,以空手无事故不言也】

【敖氏继公曰:工笙,盖公家之乐官,给学中饮射之事者】

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注:正长也疏:此乐正诸侯及大夫、士之官,当天子大司乐】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注:降立于西方,近其事】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注:三者皆小雅篇也。鹿鸣,君与臣下及四方之宾燕讲道修政之乐歌也。此采其已有防酒,以召嘉宾,嘉宾既来,示我以善道,又乐嘉宾有孔昭之明徳,可则效也。四牡,君劳使臣之来乐歌也。此采其勤苦王事,念将父母,懐归伤悲,忠孝之至,以劳宾也。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之乐歌也。此采其更自劳苦,自以为不及,欲谘谋于贤知,而以自光明也】

朱子曰:「鹿鸣,谓今日燕饮之事,所以道达主人之诚意,而美嘉宾之徳也。四牡,言其去家而仕于朝,辞亲而从王事于此乎始也。皇皇者华,言其将为君使而赋政于外也。」学记曰:「宵雅肄三,官其始也。」正谓此也。盖此三诗,先王所制,以为燕饮之乐,用之乡人,用之邦国,各取其象而歌之也。

问:鹿鸣、四牡、皇华,仪礼以为上下通用之乐,不知「王事靡盬」之类,庶人安得用之?曰:乡饮酒亦用,大学始教,宵雅肄三,正习学,此盖入学之始,须教他便知有君臣之义,始得。

【敖氏继公曰:不言瑟者,瑟

译主人作揖后登堂就座,从西柱下取来酒爵,走下堂去清洗,再登堂,将酒爵斟满放在西阶上,向众位宾客献酒。众宾中年长的一位以及另外两位(共三人)登堂,行拜礼接受酒爵。主人行拜礼相送。宾客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不向主人行拜礼。饮完后,将酒爵交还给主人,走下堂回到原位。

张氏尔岐说:一人饮完,将酒爵交还并走下堂;下一人才登堂行拜礼接受。

蕙田按:走下堂去清洗酒爵的,只有众宾中年长的那一位,其余两位都不走下堂清洗,礼仪比介宾又简化了。

众宾接受献酒时不向主人行拜礼,接过酒爵,坐下祭酒,站立饮酒。

张氏尔岐说:也是登堂接受,只是不行拜礼罢了。

每献酒给一人,就在他的席位上进献食物。众宾都分到了干肉和肉酱。主人拿着嚼过的肉走下堂,放在篚中。

蕙田按:以上部分是主人向众宾献酒。

作揖谦让后宾客登堂,厌服者登堂,介宾登堂,众宾依次登堂,就座。

一人(主人的属吏)走下堂清洗酒器,登堂,向宾客举起酒觯。斟满酒,在西阶上坐下,放下酒觯,于是行拜礼,拿着酒觯站起来,宾客在席位末端答拜,坐下祭酒,于是饮酒,饮完酒觯,站起来,坐下放下酒觯,于是行拜礼,拿着酒觯站起来,宾客答拜,走下堂清洗,登堂,斟满酒,站在西阶上,宾客行拜礼。举觯者上前,在西边的荐席旁坐下,放下酒觯,宾客推辞,坐下接受,然后站起来。举觯者在西阶上行拜礼相送,宾客坐下,将酒觯放在原来的位置。举觯者走下堂。

蕙田按:以上是一人举觯,作为旅酬的开始。

又按杨信斋《仪礼图》将“宾若有遵者”一条移到此段文字之下,大概是遵循《乡射礼》的体例,但遵者来或不来,既然不能确定,所以经文有时在前有时在后,也不统一,不必为了迁就彼处而改动此处。

在堂屋西北角的东边铺设席位。四位乐工,两把瑟,瑟先入场,两位辅助者,都左手抱着瑟,瑟头向后,腋下夹着瑟的越部,右手辅助。

乐正先登堂,站在西阶的东边。乐工入场,从西阶登堂,面朝北坐下;辅助者面朝东坐下,于是将瑟交给乐工,然后走下堂。乐工演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

朱熹说:“《鹿鸣》,是说今日宴饮之事,用来表达主人的诚意,并赞美嘉宾的德行。《四牡》,是说他们离开家到朝廷做官,告别亲人而从事王事,是从这里开始的。《皇皇者华》,是说他们将作为君王的使者到外地发布政令。”《学记》说:“夜间演习《小雅》前三篇,是官员学习的开始。”正是指这个。大概这三首诗,是先王制定的,作为宴饮时的乐歌,用于乡间,用于邦国,各自取其象征意义而歌唱。

问:《鹿鸣》、《四牡》、《皇华》,《仪礼》认为是上下通用的乐歌,不知道像“王事靡盬”这类诗句,庶民怎么能使用呢?答:乡饮酒礼也使用,大学开始教学,夜间演习《小雅》前三篇,正是学习,这大概是入学的开始,必须教他们知道有君臣之义,才行。

敖氏继公说:不说瑟,是因为瑟

依歌其同可知。书曰:搏拊琴瑟以咏】

译依据歌曲,其相同之处可知。《尚书》说:“拍打着拊,弹奏着琴瑟来歌唱。”

卒歌,主人献工,工左瑟,一人拜不兴,受爵,主人阼阶上拜送爵【注一:人工之长也,凡工贱,不为之洗疏:此及燕礼主欢心尚乐,故有升歌笙间合乐,间合不献,以前已得献,故不复重献;乡射主于射,略于乐,无笙间,唯有合乐,笙工并为至后总献之;大射亦主于射,略于乐,不间歌不合乐,故有升歌,献工下管,不复得献】荐脯醢,使人相祭【注:使人相者,相其祭酒祭荐】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注:坐授之】众工则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注:祭饮献酒重无不祭也】大师则为之洗,宾介降,主人辞降,工不辞洗【注:大夫若君赐之乐,谓之太师,则为之洗,尊之也;宾介降从主人也,工大师也,上既言献工矣,乃言大师者,大师或瑟或歌也,其献之瑟则先,歌则后】

【盛氏世佐曰:大师乃君所赐者,无论或瑟或歌,必先献,不当依瑟先歌后之序。经先言献工,乃言大师者,以其出于君赐,不必有也。注误】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注:笙,吹笙者也。以笙吹此诗以为乐也。南陔、白华、华黍,《小雅》篇也。今亡其义,未闻。昔周之兴也,周公制礼作乐,采时世之诗以为乐歌,所以通情相风切也。其有此篇,明矣。后世衰微,幽、厉尤甚,礼乐之书稍稍废弃。孔子曰:“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雅颂各得其所。”谓当时在者而复重,杂乱者也,恶能存其亡者乎?且正考父校商之名颂十二篇于周太师,归以祀其先王。至孔子二百年之间,五篇而已,此其信也】

【刘氏敞曰:此三篇皆笙诗也。小序云:“有其义而亡其辞。”亡,谓本无,非亡逸之亡也。《仪礼》曰:“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则有声而无辞,明矣。下《由庚》《崇丘》《由仪》,仿此】

盛氏世佐曰:案笙诗之説,从来聚讼。诗礼二注,出康成一手,尚尔异同,况生其后者乎?谓六篇之词虽亡,而其义幸以序而存者,笺疏而外,陆氏徳明、苏氏辙、范氏处义、黄氏櫄、严氏粲也。谓其辞既亡,则其义不可得而知,序诗者但考二字,便率意作一篇之序者,郑氏樵、李氏樗也。读亡其辞之亡为无,而谓此六篇有声无词者,刘氏敞、商氏份、董氏逌、王氏质、黄氏震也。朱子于有声无辞之解,既用原文,而以小序为无理,则同渔仲其説,详见诗集▯及辩説。然犹未足以厌后人之心而闗其口,何也?书曰:诗言志,歌永言,声依永。又曰: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然则有辞而后有声,声之不可离辞而成乐也,自古然矣。又况古人名篇之例,或以诗之首二字,或一句,或次取篇中一二字以为题,亦有舍篇中字而别命之者,要未有无其辞而可命之曰某诗、某诗也。夫诗之逸者多矣,如貍首、采齐、肆夏见于礼记,祈招、河水、新宫见于春秋左氏▯,三夏之名见国语,九夏之名见周礼。考其辞与义,必无夫子所删者,而今诗皆不能具其亡于夫子之前而不及收,与抑亡于夫子之后而今之所存者,或非其旧与?是皆未可知也。何独于南陔以下六篇而保其非逸耶?若徒以其曰笙、曰乐、曰奏而不歌,以为有声无辞之证,言则吕氏祖谦、郝氏敬论之详矣,其説可得而申也。乡射礼云:奏驺虞。国语云: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云:肆夏时迈也,樊遏执竞也,渠思文也。其説采于诗集▯。是皆有辞而亦云奏。周礼籥章,以籥吹豳诗,即七月也。礼记升歌清庙,下管象,即维清也。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左▯昭二十五年,宋公赋新宫,谓之赋,则有辞矣。国语又称伶箫咏歌鹿鸣之三,是籥与箫管所吹之诗,皆有辞,而谓笙所吹者独无辞可乎?张子曰:「既无诗,安得有此篇?必是有其辞,所以亡者,良由施之于笙,非若歌之可习。」此言殆为平允矣。

观承案:笙诗有词无词,聚讼已久。既已并亡,则二説亦并可通。必欲画一,则终以朱子之説为长。夫有词然后有谱,诗乐相生之序,诚然。然亦原其初耳。

译歌毕,主人向乐工敬酒,乐工在瑟的左侧,其中一人拜谢但不起身,接过酒杯,主人在东阶上拜送酒杯。进献干肉和肉酱,派人协助乐工行祭礼。乐工饮酒时不拜谢,饮完后,将酒杯交还给主人。其他乐工则不拜谢就接过酒杯,祭酒饮酒,逐一进献干肉和肉酱,但不行祭礼。大师则为他们清洗酒杯,宾客和介宾走下台阶,主人辞谢他们下阶,乐工不推辞清洗酒杯。

盛氏世佐说:大师是国君所赐的乐师,无论他是弹瑟还是唱歌,都应当先被敬酒,不应当遵循先瑟后歌的顺序。经文先说敬酒给乐工,然后说大师,是因为大师出于国君赐予,并非一定存在。郑玄的注解有误。

吹笙的乐工进入堂下,在磬的北面站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

刘氏敞说:这三篇都是笙诗。小序说:“有其义而亡其辞。”亡,是指本来就没有,而不是散失的亡。《仪礼》说:“笙曰乐,曰奏,而不言歌。”说明只有声音而没有歌词,这是很明显的。下面的《由庚》《崇丘》《由仪》,也是这样。

盛氏世佐说:考察关于笙诗的争论,历来众说纷纭。《诗经》和《礼记》的注解,出自郑康成一人之手,尚且存在异同,何况后世的人呢?认为六篇的歌词虽然散失,但其意义幸好通过小序得以保存的,除了郑玄的笺注和孔颖达的疏解外,还有陆德明、苏辙、范处义、黄櫄、严粲等人。认为歌词既已散失,那么其意义也就无法得知,作小序的人只是考察篇名两个字,就随意作一篇序的,有郑樵、李樗等人。将“亡其辞”的亡读作无,认为这六篇只有声音没有歌词的,有刘敞、商份、董逌、王质、黄震等人。朱熹对于有声无辞的解释,既采用了原文,又认为小序没有道理,这与渔仲的说法相同,详见《诗集传》及《辩说》。然而这还不足以让后人信服并闭口不言,为什么呢?《尚书》说:诗表达志向,歌延长言语,声音依附于延长的言语。又说:我想听到六律、五声、八音,在治理或混乱时用来出纳五言,你要听。那么有歌词然后才有声音,声音不能脱离歌词而形成音乐,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何况古人命名篇章的惯例,有的取诗的首二字,或一句,或次取篇中的一二字作为标题,也有舍弃篇中字而另外命名的,但从来没有没有歌词而可以命名为某诗、某诗的。诗歌散失的很多,如《貍首》《采齐》《肆夏》见于《礼记》,《祈招》《河水》《新宫》见于《春秋左氏传》,三夏的名称见于《国语》,九夏的名称见于《周礼》。考察它们的歌词和意义,必定没有孔子所删去的,而现在的《诗经》都不能具备,它们是在孔子之前散失而未被收录,还是散失于孔子之后而现在所存的并非旧本呢?这些都是不可知的。为什么唯独对《南陔》以下六篇确信它们不是散失的呢?如果仅仅因为它们说笙、说乐、说奏而不歌,就作为有声无辞的证据,吕祖谦、郝敬论述得很详细,他们的说法可以引申。《乡射礼》说:奏《驺虞》。《国语》说:金奏《肆夏》《樊遏》《渠》。吕叔玉说:《肆夏》是《时迈》,《樊遏》是《执竞》,《渠》是《思文》。这个说法采自《诗集传》。这些都是有歌词而也说奏。《周礼》籥章,用籥吹《豳诗》,就是《七月》。《礼记》升歌《清庙》,下管《象》,就是《维清》。《燕礼》升歌《鹿鸣》,下管《新宫》。而《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宋公赋《新宫》,称为赋,那么就有歌词了。《国语》又称伶箫咏歌《鹿鸣》之三,这是籥与箫管所吹的诗,都有歌词,而说笙所吹的唯独没有歌词可以吗?张载说:“既然没有诗,怎么会有这些篇章?必定是有歌词的,所以散失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施用于笙,不像唱歌那样容易学习。”这话大概很公允了。

观承按:笙诗有词无词,争论已久。既然都已经散失,那么两种说法也都可以讲通。一定要统一说法,那么终究以朱熹的说法为优。有歌词然后有曲谱,诗乐相生的顺序,确实如此。然而这也是追溯其初始情况罢了。

既成谱后,或单歌其声,或兼歌其词,则不可一概矣。笙诗▯流巳久,其用在声,故相沿只吹其声。盖堂上堂下之序如此。周时所以用声而不更造其词,所以六笙只有谱而亡其词也。如琴谱亦有有声而无词者,其声自和,原不待词而后显也。若但以「曰乐」「曰赋」「曰歌」「曰吹」「曰奏」字面为据,则反不为确。盖此等字对文各别,散文可通,正不必执此一字为难端也巳。

译谱子编成之后,有时只唱它的曲调,有时连词带调一起唱,就不能一概而论了。《笙诗》六篇流传已久,其作用在于曲调,所以沿袭下来只吹奏其声。这是因为堂上堂下的礼仪次序原本如此。周代之所以只用曲调而不重新创作歌词,所以六篇笙诗只有曲谱而丢失了歌词。就像琴谱中也有只有曲调而没有歌词的,其曲调本身和谐,原本不依赖歌词来彰显。如果仅仅以“曰乐”“曰赋”“曰歌”“曰吹”“曰奏”这些字面意思为依据,反而不够准确。因为这些字在对举时各有区别,在散文中可以通用,正不必执着于某一个字而把它当作疑难问题。

主人献之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注:一人笙之长者也,笙三人和一人,凡四人。乡射礼曰:「笙一人拜于下】众笙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辩有脯醢不祭【注:亦受爵于西阶上,荐之皆于其位,磬南】

【陈氏▯曰:工一人祭,荐余则祭饮而已,笙则皆不祭,此又等降之别也】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注:间,代也。谓一歌则一吹。六者皆《小雅》篇也。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此采其物多,酒防所以优宾也。南有嘉鱼,言太平君子,有酒乐与贤者共之也。此采其能以礼下贤者,贤者累蔓而归之,与之燕乐也。南山有台,言太平之治,以贤者为本。此采其爱友贤者,为邦家之基,民之父母。既欲其身之夀考,又欲其名徳之长也。由庚、崇丘、由仪,今亡其义,未闻】乃合乐《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注:合乐,谓歌乐与众声俱作。《周南》《召南》,国风篇也。王后、国君夫人房中之乐歌也。《闗雎》言后妃之徳,《葛覃》言后妃之职,《卷耳》言后妃之志,《鹊巢》言国君夫人之徳,《采蘩》言国君夫人不失职,《采苹》言卿大夫之妻能循其法度。昔太王、王季居于岐山之阳,躬行《召南》之教,以兴王业。及文王而行《周南》之教,以受命。《大雅》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谓此也。其始一国耳,文王作邑于丰,以故地为卿士之采地,乃分为二国:周,周公所食;召,召公所食。于是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徳化被于南土,是以其诗有仁贤之风者属之《召南》焉,有圣人之风者属之《周南》焉。夫妇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国君与其臣下及四方之宾燕用之合乐也。乡乐者,风也。《小雅》为诸侯之乐,《大雅》《颂》为天子之乐。乡饮酒,升歌《小雅》,礼盛者可以进取也。燕合乡乐,礼轻者可以逮下也。《春秋》▯曰:「肆夏繁遏渠,天子所以享元侯也。」《文王》《大明》《緜》,两君相见之乐也。然则诸侯相与燕,升歌《大雅》,合《小雅》;天子与次国、小国之君燕亦如之。与大国之君燕,升歌《颂》,合《大雅》,其笙间之篇未闻。】疏:合乐,谓堂上有歌瑟,堂下有笙磬,合奏此诗】

程子曰:「周公主内治,故以畿内之诗言文王、太姒之化者属之《周南》;召公掌诸侯,故以畿外之诗言列国诸侯大夫之室家被文王、太姒之化而成徳者属之《召南》。」

朱子曰:「谓之南者,以其化自岐雍之间,被于江汉之域,自北而南也。」《诗》曰:「以雅以南,」即谓此也。

观承案:明有《周南》《召南》之诗,而古注不以此注。以《雅》以《南》之“南”,反以“南”为南夷之乐者,殊未允也。

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告于宾,乃降【注:乐正降者,以正歌备无事也。降立西阶东北面。疏:以其堂上时在西阶之东北面,知降堂下亦然;在笙磬之西,亦得监堂下之乐,知位在此也】

【李氏如圭曰:告于宾者,作乐主,为乐宾也】

  蕙田案以上乐宾

主人降席自南方【注:不由北方,由便】侧降【注:宾介不从疏:侧者特也,宾介不从,以将燕礼杀故也】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拜司正,答拜【注:作使也,礼乐之正既成,将留宾为有解惰,立司正以监之,拜拜其许疏:上云一相迎于门外,今将燕,使为司正】

【敖氏继公曰:主人自作之者,辟君礼也】

主人升复席。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宾。」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注:为宾欲去留之告宾于西阶】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注:再拜拜宾许也,司正既以宾许告主人,遂立楹间以相拜宾,主人既拜揖就席

译主人将酒器献于西阶之上,一人(笙师之长)在阶下拜谢,直至阶底,不升堂接受酒爵。主人拜送酒爵,一人在阶前坐下进行祭酒,然后站立饮酒,不再拜谢。一人饮毕,升堂将酒爵授予主人。众笙师则不拜谢,接受酒爵,坐下祭酒,站立饮酒,依次食用脯醢而不祭酒。

于是交替歌唱《鱼丽》,吹笙伴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吹笙伴奏《崇丘》;歌唱《南山有台》,吹笙伴奏《由仪》。接着合奏《周南》中的《关雎》《葛覃》《卷耳》和《召南》中的《鹊巢》《采蘩》《采苹》。

乐工向乐正报告说:“正歌已经完备。”乐正向宾客报告,于是走下堂。

主人从席位的南边走下,从侧面降下。主人任命相为司正,司正依礼辞让,主人允许,主人拜谢司正,司正答拜。

主人升堂回到席位。司正清洗觯,从西阶升堂,在阼阶上北面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请安顿宾客。”司正向宾客报告,宾客依礼辞让,然后允许。司正向主人报告,主人在阼阶上再拜,宾客在西阶上答拜。司正站在两柱之间辅助行礼,双方都作揖后回到席位。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面,坐奠觯,退共少立【注:阶间北面,东西节也,其南北当中庭,共拱手也,少立自正,慎其位也巳帅而正,孰敢不正?燕礼曰:右还北面疏:乡射云司正实觯降自西阶中庭北面坐奠觯,此经虽不言中庭,宜与彼同】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洗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注:洗觯奠之示洁敬,立于其南以察众疏:执觯兴洗北面,乡射、大射礼皆不云盥,俗本有盥者误】

译司正斟满角杯,从西阶走下,在台阶之间面向北,坐下放置角杯,退后拱手稍作站立。坐下拿起角杯,不举行祭礼,随即饮尽角杯中的酒,起身,坐下放置角杯,于是行拜礼,手持角杯起身,面向北去清洗,坐下将角杯放在原来的位置,退后站在角杯的南面。

蕙田案:唐石经「洗」字上有「盥」字,即疏所云俗本也。吴澄《三礼考注》亦承其误,今从监本。又案:以上「立司正」。

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宾东【注:初起旅酬也。凡旅酬者,少长以齿,终于沃盥者,皆弟长而无遗矣疏:前一人与觯奠于荐右,今为旅酬而主之前,主人酬宾奠于荐东者不举,故言俎西以别之】宾坐奠觯,遂拜,执觯兴。主人答拜,不祭,立饮,不拜,卒觯,不洗,实觯,东南面授主人【注:宾立饮卒觯,因更酌以乡主人将授】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受觯,宾拜送于主人之西【注:旅酬同阶礼杀】宾揖复席【注:酬主人讫】

  蕙田案以上宾酬主人

主人西阶上酬介,介降席,自南方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主人揖,复席【注:其酌实觯,西南面授介,自此以下旅酬酌者亦如之】朱子曰:宾主介相酬,初皆北面,但实觯之后,授觯之时,宾则东南面授主人,主人则西南面授介。已授之后,即授者又还北面之位,宾则拜送于主人之西,主人则拜送于介之东,皆北面也。故下文受介酬者,亦既受乃还北面拜受也。

  蕙田案以上主人酬宾

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注:旅序也。于是介酬众宾,众宾又以次序相酬。某者,众宾姓也。同姓则以伯仲别之,又同则以其字别之】司正退立于序端,东面【注:辟受酬者,又便其賛上賛下也。始升相西阶,西北面】受酬者自介右【注:由介东也。尊介使不失故位疏:凡授受之法,授由其右,受由其左。此授介酬者应自介左,而自介右者,介位在西,故尊介使不失故位也】

【敖氏继公曰:受介酬者,独居其右,与他受酬者不同,明介尊不与众宾序也。若遵者受介酬,亦然。自介右,则介当东南面酬之】

众受酬者受自左【注:后将受酬者皆由西变于介也。疏:众宾之内为首者一人自介右受之,自第二以下并堂下众宾皆自左受之。言变于介者,即授受之常法也】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注:嫌宾以下异也】辩卒受者以觯降,坐奠于篚【注:辩,辩众宾之在下者。乡射礼曰:辩遂酬在下者皆升受酬于西阶上】司正降复位【注:觯南之位】钦定义疏:酬之为义,注曰:劝酒也,为酬宾言之也。又曰:周也,为旅酬言之也。旅酬之酬义主于周,当主人酬宾时,介遵皆未及献,无行酬之法,故不尽主人之欢,奠之而不举。至献礼既毕,一人举觯,乃体主人均惠之意而行之,以至于辩。辩者,周也。

蕙田案:以上介酬众宾,众宾自相酬以辩,旅酬之礼毕。

使二人举觯于宾,介洗,升,实觯于西阶上,皆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介席末答拜,皆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介席末答拜【注:二人亦主人之吏,若有大夫,则举觯于宾与大夫燕礼曰:媵爵者立于洗南,西面,北上,序进盥洗。疏:席末答拜者,宾于席西南面答拜,介于席南东面答拜。若有大夫,则举觯于宾与大大者,大夫尊于介故也】

【李氏如圭曰:二人举觯,为无算爵始也】

逆降洗升实觯皆立于西阶上,宾介皆拜【注:于席末拜】皆进荐西奠之,宾辞,坐取觯以兴,介则荐南奠之,介坐受以兴退,皆拜送,降,宾介奠于其所【注:宾言取,介言受,尊卑异文疏:皆进者,一人之宾所奠于荐西,一人之介所奠于荐南】

【张氏尔岐曰:此二人所举之觯,待升坐后,宾介各举以酬,为无算爵者,即此二觯】

蕙田案:以上二人举觯,为无算爵之始。

司正升自西阶,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坐于宾。”宾辞以俎【注:至此盛礼俱成,酒清肴干,宾主百拜,强有力犹倦焉。张而不弛,弛而不张,非文武之道。请坐者将以宾燕也。俎者肴之贵者,辞之者不敢以礼杀当贵者。疏:自此以上皆立,行礼人皆劳倦,故请坐于宾】主人请彻俎,宾许【注:亦司正▯请告之】司正降阶前,弟子俟彻俎【注:西阶前也。弟子,宾之少者。俎

译蕙田案:唐代石经中“洗”字上面有“盥”字,这正是注疏中所说的俗本。吴澄的《三礼考注》也沿袭了这个错误,现在依据监本。又案:以上是“立司正”。

宾客面朝北坐下,取走俎西边的觯,在阼阶上面朝北酬答主人。主人离开席位,站在宾客的东边【注:这是开始旅酬。凡是旅酬,按年龄长幼顺序,直到最后参与洗手的人,都按长幼次序没有遗漏。注疏:前一个人把觯放在荐的右边,现在为了旅酬而放在主人面前,主人酬答宾客时把觯放在荐的东边而不举起,所以说俎西以作区别】宾客坐下把觯放在地上,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主人回拜,不祭酒,站着饮酒,不拜谢,喝完觯中的酒,不洗觯,斟满觯,向东南方向转身把觯递给主人【注:宾客站着喝完觯中的酒,于是再斟酒面向主人准备递送】主人在阼阶上拜谢,宾客稍微退后,主人接过觯,宾客在主人的西边拜送【注:旅酬同阶,礼节简化】宾客作揖回到席位【注:酬答主人完毕】

蕙田案:以上是宾客酬答主人。

主人在西阶上酬答介,介离开席位,从南边站在主人的西边,如同宾客酬答主人的礼节。主人作揖,回到席位【注:他斟满觯,向西南方向转身递给介,从此以下旅酬斟酒的人也都这样】朱熹说:宾客、主人、介互相酬答,起初都面朝北,但斟满觯之后,递觯的时候,宾客则向东南方向转身递给主人,主人则向西南方向转身递给介。已经递出之后,递觯的人又回到面朝北的位置,宾客则在主人的西边拜送,主人则在介的东边拜送,都是面朝北。所以下文接受介酬答的人,也是接受后才回到面朝北的位置拜谢接受。

蕙田案:以上是主人酬答宾客。

司正升堂辅助旅酬说:“某子接受酬答。”接受酬答的人离开席位【注:旅酬的顺序。这时介酬答众宾客,众宾客又按次序互相酬答。某,是众宾客的姓氏。同姓就用伯仲来区别,还相同就用字来区别】司正退下站在序端,面朝东【注:避开接受酬答的人,又便于他协助上下。起初升堂辅助在西阶,面朝西北】接受酬答的人从介的右边【注:从介的东边。尊重介使他保持原来的位置。注疏:凡是授受的方法,授予从右边,接受从左边。这里授予介酬答的人应该从介的左边,而从介的右边,是因为介的位置在西边,所以尊重介使他保持原来的位置】

【敖氏继公说:接受介酬答的人,独自站在他的右边,与其他接受酬答的人不同,说明介尊贵不与众宾客按次序排列。如果是遵接受介的酬答,也是这样。从介的右边,那么介应当面向东南酬答他】

众接受酬答的人从左边接受【注:后来接受酬答的人都从西边变化到介。注疏:众宾客中为首的一人从介的右边接受,从第二人以下以及堂下的众宾客都从左边接受。说变化到介,就是授受的常规方法】拜谢起身饮酒,都如同宾客酬答主人的礼节【注:担心宾客以下的人不同】全部接受完毕的人拿着觯走下堂,坐下把觯放在篚里【注:辩,是辩尽堂下的众宾客。乡射礼说:辩尽于是酬答在下的人都在西阶上起身接受酬答】司正走下堂回到原位【注:觯南边的位置】钦定义疏:酬的含义,注说:劝酒,是为酬答宾客说的。又说:周遍,是为旅酬说的。旅酬的酬义主要在于周遍,当主人酬答宾客时,介和遵都还没有献酒,没有行酬的方法,所以不尽主人的欢心,放下而不举起。等到献礼完毕,一人举起觯,于是体现主人均等恩惠的意思而实行,直到全部完成。辩,就是周遍。

蕙田案:以上是介酬答众宾客,众宾客互相酬答直到全部完成,旅酬的礼节结束。

让两个人向宾客举起觯,介洗手,升堂,在西阶上斟满觯,都坐下把觯放在地上,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宾客和介在席位末端回拜,都坐下祭酒,于是饮酒,喝完觯中的酒起身,坐下把觯放在地上,于是拜谢,拿着觯起身,宾客和介在席位末端回拜【注:这两个人也是主人的属吏,如果有大夫,就向宾客和大夫举起觯。燕礼说:媵爵的人站在洗南边,面朝西,以北为上,按次序前进洗手。注疏:在席位末端回拜,宾客在席位西南面回拜,介在席位南边东面回拜。如果有大夫,就向宾客和大夫举起觯,大夫比介尊贵所以这样】

【李氏如圭说:两个人举起觯,是无算爵的开始】

逆向走下堂洗手升堂斟满觯都站在西阶上,宾客和介都拜谢【注:在席位末端拜谢】都前进把觯放在荐的西边,宾客推辞,坐下拿起觯起身,介则把觯放在荐的南边,介坐下接受起身退下,都拜送,走下堂,宾客和介把觯放在原来的位置【注:宾客说取,介说受,尊卑用词不同。注疏:都前进,一个人向宾客所放的放在荐的西边,一个人向介所放的放在荐的南边】

【张氏尔岐说:这两个人所举的觯,等升堂坐下后,宾客和介各自举起以酬答,作为无算爵的,就是这两个觯】

蕙田案:以上是两个人举起觯,作为无算爵的开始。

司正从西阶升堂,接受主人的命令。主人说:“请让宾客坐下。”宾客用俎推辞【注:到这里盛大的礼节都完成了,酒清肴干,宾客和主人多次拜谢,强壮有力的人也都疲倦了。只张不弛,只弛不张,不是文武之道。请坐是为了让宾客安闲。俎是珍贵的菜肴,推辞是不敢因为礼节简化而对待尊贵的人。注疏:从此以上都站着,行礼的人都劳累疲倦,所以请让宾客坐下】主人请求撤去俎,宾客答应【注:也是司正请示告知】司正走下堂站在阶前,弟子等待撤去俎【注:西阶前。弟子,是宾客的晚辈。俎

者,主人之吏设之,使弟子俟彻者,明彻俎宾之义。疏:西阶前命之,故知宾弟子。敖氏继公曰:俟彻俎者,俟尊者彻乃受之】

译这是由主人的属吏设置的,让弟子等待撤除,是为了彰显撤去俎时宾客应有的礼仪。疏解说:因为在西阶前下达命令,所以知道是宾客的弟子。敖氏继公说:等待撤去俎的人,是等待尊者撤去后才接受。

司正升立于序端【注:待事】宾降席,北面。主人降席,阼阶上北面。介降席,西阶上北面。遵者降席,席东南面【注:皆立相须彻俎也。遵者谓此乡之人仕至大夫者也,今来助主人乐宾,主人所荣而遵法者也,因以为名。或有无来不来,用时事耳。今文遵为僎。疏:遵不北面者,以其尊故,席东南面向。主人士立于下,不得升堂,故知此遵是大夫也】

  蕙田案乡饮酒义从今文作僎

宾取俎,还授司正,司正以降,宾从之。主人取俎,还授弟子,弟子以降,自西阶。主人降自阼阶。介取俎,还授弟子,弟子以降,介从之。若有诸公大夫,则使人受俎,如宾礼。众宾皆降【注:取俎者皆乡其席,既授弟子,皆降复初入之位】

  蕙田案以上彻俎

説屦,揖让如初,升坐,乃羞【注:説屦者,为安燕当坐也。必説于下者,屦贱不空居堂。説屦,主人先左,宾先右。羞进也,所进者,狗胾醢也。乡设骨体,所以致敬也。今进羞,所以致爱也。敬之爱之所以厚贤也】

【敖氏继公曰:説屦者,各于其阶侧北面坐于堂,而説屦于上者,惟尊长则然,此宾主人其尊相敌,故皆説于下】

  蕙田案以上升坐

无算爵【注:算,数也。宾主燕饮,爵行无数,醉而止也。乡射礼曰:使二人举觯于宾与大夫。又曰:执觯者洗,升,实觯,反奠于宾与大夫。皆是】

【杨氏复曰:乡饮酒礼无算爵,其文畧。案乡射无算爵,宾与大夫不兴取,奠觯饮卒觯不拜,执觯者受觯遂实之,宾觯以之。主人大夫之觯,众宾长受而错,皆不拜。注:错者实主人之觯以之,次宾实宾长之觯以之,次大夫。此乡饮酒礼亦同,但乡射有宾无介,乡饮酒有宾有介。当实宾之觯以之,主人实大夫之觯以之,介及其交错而行也,当实主人之觯以之,众宾长实介之觯以之,次大夫又实众宾长之觯以之,第三位次大夫实次大夫之觯以之,第二位次宾长。如此交错以辩,卒受者兴以旅,在下者于西阶上。及其辩也,执觯者洗升实觯反奠于宾与大夫。所以复奠之者,燕以饮酒为欢,醉乃止,此所以为无算爵也。敖氏继公曰:此礼异于乡射者,举觯及反奠不于大夫而于介耳。其实觯亦以之,主人介觯则以之大夫,其余可以类推】

蕙田案:乡射无介,故以宾与大夫为尊;乡饮有介,当以宾与介为尊。乡饮酒义,每以宾、主、介、僎相提并论,则无算爵、举觯,自宜从宾、介始。由宾而之主人,由介而之大夫。如敖氏之説为是,杨信斋《仪礼图》尚沿旧注之误耳。

无算乐【注:燕乐亦无数,或间或合,尽欢而止也。春秋襄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请观于周乐,此国君之无算】

  蕙田案以上无算爵

宾出奏陔【注:陔,陔夏也。陔之为言戒也。终日燕饮酒罢,以陔为节,明无失礼也。《周礼》钟师以钟鼔奏九夏,是奏陔夏则有钟鼔矣。钟鼔者,天子诸侯备用之,大夫士鼔而已。盖建于阼阶之西南,鼓乡射礼曰:“宾兴,乐正命奏陔。”宾降及阶,陔作。宾出众宾皆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注:门东西面拜也。宾介不答拜,礼有终也】

【敖氏继公曰:再拜送宾也。宾、主人以下,当屦而后出。经文畧也】

  蕙田案以上宾出

宾若有遵者诸公大夫,则既一人举觯,乃入【注:不干主人,正礼也。遵者,诸公大夫也。谓之宾者,同从外来耳。大国有孤,四命,谓之公】席于宾东,公三重,大夫再重【注:席此二者于宾东,尊之,不与乡人齿也。三重者六席,再重者四席。天子之国三命者,不齿于诸侯之国,爵为大夫则不齿矣】

【张氏尔岐曰:众宾之席在宾西,此特为位于酒尊东,不在众人行列中,故曰不与齿也】

公如大夫入,主人降,宾介降,众宾皆降,复初位。主人迎,揖让升,公升如宾礼。辞一席,使一人去之【注:如读若今之若,主人迎之于门内也。辞一席,自同于大夫】大夫则如介礼,有诸公则辞加席,委于席端。主人不彻,无诸公则大夫辞加席,主人对不去加席【注:加席

译司正升堂,站在东序的末端【注:等待事务进行】。宾客从席上下来,面向北站立。主人从席上下来,在东阶上面向北站立。介从席上下来,在西阶上面向北站立。遵者从席上下来,在席的东南方面向南站立【注:这都是站着互相等待撤去俎。遵者是指这乡中仕宦做到大夫的人,现在来协助主人使宾客快乐,是主人感到光荣并效法的人,因此以此命名。有的地方有遵者来,有的不来,取决于当时的情况。今文将“遵”写作“僎”。疏:遵者不面向北,是因为他尊贵,所以在席的东南方面向南。主人和士站在下面,不能升堂,所以知道这位遵者是大夫】

蕙田按:《乡饮酒义》根据今文写作“僎”。

宾客取俎,转身交给司正,司正走下堂,宾客跟随他。主人取俎,转身交给弟子,弟子走下堂,从西阶下去。主人从东阶走下。介取俎,转身交给弟子,弟子走下堂,介跟随他。如果有公、大夫在场,就派人接受俎,礼仪如同宾客一样。众宾都走下堂【注:取俎的人都面向自己的席位,交给弟子后,都走下堂,回到刚进入时的位置】

蕙田按:以上是撤去俎的礼仪。

脱去鞋子,作揖谦让如同当初一样,升堂就坐,然后进献食物【注:脱去鞋子,是为了安闲宴饮时应当就坐。一定要在下面脱鞋,是因为鞋子低贱,不应空放在堂上。脱鞋时,主人先脱左脚,宾客先脱右脚。羞是进献,所进献的是狗肉块和肉酱。先前设置骨肉,是为了表示敬意。现在进献食物,是为了表达爱意。敬意和爱意,都是为了厚待贤人】

敖氏继公说:脱鞋时,各自在台阶侧面面向北坐在堂上,而在上面脱鞋的,只有尊长才这样,这里宾客和主人地位相当,所以都在下面脱鞋】

蕙田按:以上是升堂就坐的礼仪。

无算爵【注:算,计算。宾客主人宴饮,酒爵行遍没有次数,喝醉了就停止。《乡射礼》说:让两个人向宾客和大夫举觯。又说:拿着觯的人清洗,升堂,装满觯,返回放在宾客和大夫面前。都是这个意思】

杨氏复说:《乡饮酒礼》中无算爵的记载简略。考察《乡射礼》无算爵,宾客和大夫不站起来取觯,放下觯喝完不拜谢,拿着觯的人接过觯就装满,宾客的觯就传给他。主人和大夫的觯,众宾长接过并放置,都不拜谢。注:放置是指装满主人的觯传给他,接着宾客装满宾长的觯传给他,接着是大夫。这《乡饮酒礼》也相同,只是乡射礼有宾客没有介,乡饮酒礼有宾客也有介。应当装满宾客的觯传给他,主人装满大夫的觯传给他,介和他们交错进行,应当装满主人的觯传给他,众宾长装满介的觯传给他,接着大夫又装满众宾长的觯传给他,第三位接着大夫装满次大夫的觯传给他,第二位接着宾长。像这样交错直到完毕,最后接受的人站起来向下面的人敬酒,下面的人在西阶上。等到完毕时,拿着觯的人清洗升堂装满觯返回放在宾客和大夫面前。之所以再次放置,是因为宴饮以喝酒为欢乐,喝醉才停止,这就是无算爵的原因。敖氏继公说:这礼仪与乡射礼不同的地方,是举觯和返回放置不在大夫而在介。其实装满觯也传给他,主人和介的觯就传给大夫,其余的可以类推】

蕙田按:乡射礼没有介,所以以宾客和大夫为尊;乡饮酒礼有介,应当以宾客和介为尊。《乡饮酒义》常常将宾、主、介、僎相提并论,那么无算爵、举觯,自然应当从宾客、介开始。由宾客到主人,由介到大夫。像敖氏的说法是对的,杨信斋《仪礼图》还沿袭旧注的错误。

无算乐【注:宴饮的音乐也没有次数,有时间隔有时合奏,尽情欢乐才停止。《春秋》襄公二十九年,吴公子札来聘问,请求观看周朝的音乐,这是国君的无算乐】

蕙田按:以上是无算爵的内容。

宾客退出时演奏陔夏【注:陔,是陔夏。陔的意思是警戒。整天宴饮喝酒完毕,用陔夏作为节制,表明没有失礼。《周礼》钟师用钟鼓演奏九夏,所以演奏陔夏就有钟鼓了。钟鼓,天子和诸侯都备有,大夫和士只有鼓。大概建在东阶的西南,鼓。《乡射礼》说:“宾客起身,乐正命令演奏陔。”宾客走下台阶到达阶前,陔夏开始演奏。宾客走出,众宾都退出】。主人在门外送行,拜两次【注:在门内面向西拜。宾客和介不答拜,礼仪有终结】

敖氏继公说:拜两次是送宾客。宾客、主人以下,应当穿上鞋子然后出去。经文简略了】

蕙田按:以上是宾客退出的礼仪。

宾客如果有遵者、诸公、大夫,那么在一个人举觯之后,才进入【注:不干扰主人,是正礼。遵者,是诸公、大夫。称为宾客,是因为都从外面来。大国有孤,四命,称为公】。席位设在宾客的东边,公的席位三重,大夫的席位再重【注:将这两者的席位设在宾客的东边,表示尊重,不与乡人按年龄排序。三重是六席,再重是四席。天子之国的三命者,不在诸侯之国按年龄排序,爵位为大夫就不按年龄排序了】

张氏尔岐说:众宾的席位在宾客的西边,这里特别在酒尊的东边设位,不在众人的行列中,所以说“不与齿”】

公像大夫一样进入,主人走下堂,宾客和介走下堂,众宾都走下堂,回到最初的位置。主人迎接,作揖谦让升堂,公升堂如同宾客的礼仪。推辞一席,让一个人撤去【注:如读作现在的若,主人在门内迎接。推辞一席,是把自己等同于大夫】。大夫则像介的礼仪,如果有诸公就推辞加席,放在席的末端。主人不撤去,如果没有诸公,大夫推辞加席,主人回答不撤去加席【注:加席

,上席也。大夫席再重疏:宾厌介,此公与大夫同入,亦厌大夫】

译这是上等的席位。大夫的席位是两层席子。疏解说:宾客压制介者,这里国君与大夫一同进入,也是压制大夫。

钦定义疏:「遵者,献酢之节,详于乡射礼,此不具者,射义云:『卿大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二礼本同,可互考也。」

  蕙田案以上遵者之礼

明日,宾乡服以拜赐【注:拜赐,谢恩惠。乡服,昨日与乡大夫饮酒之朝服也。不言朝服,未服以朝也】主人如宾服以拜辱【注:拜宾,复自屈辱也。疏:宾主皆不相见,造门外拜谢而已】

  蕙田案以上拜赐拜辱

主人释服,乃息司正【注释:朝服更服元端也,息劳也,劳赐昨日賛执事者独云司正,司正庭长也】无介【注:劳礼畧也,司正为宾】不杀【注:市买若因所有可也,不杀则无俎】荐脯醢【注:羞同也】羞唯所有【注:在有何物】徴唯所欲【注:徴召也】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注:告请也,先生不以筋力为礼,于是可以来君子,国中有盛徳者可者召不召唯所欲】宾介不与【注:礼凟则防】乡乐唯欲【注:乡乐周南召南六篇之中唯所欲作,不从次也不歌鹿鸣鱼丽者辟国君也疏:二南为乡大夫之乐,小雅为诸公之乐,上正行饮酒歌小雅,今燕不歌鹿鸣鱼丽是避国君也】

  蕙田案以上息司正

记乡朝服而谋宾介,皆使能,不宿戒【注:乡,乡人,谓乡大夫也。朝服,冠元端,缁带,素韠,白屦。今郡国行乡饮酒之礼,元冠而衣皮弁服,与古异。再戒为宿戒,礼将有事先戒而复宿戒。张氏尔岐曰:乡谓乡饮酒之礼。注指人,恐义不尽】

  蕙田案以上记宾介

蒲筵缁布纯【注:筵席也,纯縁也】

尊绤幂,宾至,彻之【注:绤,葛也。幂,覆尊巾】

  蕙田案以上记筵及尊幂

其牲狗也【注:狗取择人】亨于堂东北【注:祖阳气之所始也,阳气主养。《易》曰:天地养万物,圣人养贤以及万民】

【敖氏继公曰:用狗者,用燕礼之牲也】

  蕙田案以上记牲

献用爵,其他用觯【注:爵尊不防用之】

蕙田案:酢亦用爵,记但言献者,酢统于献也。敖继公以议记文之不备,过矣。

  又案以上记爵觯之用

荐脯五挺,横祭于其上,出自左房【注:挺,犹膱也。《乡射礼》曰:祭半膱,膱长尺有二寸,左在东阳也。阳主养,房馔陈处也。《冠礼》之馔,脯醢南上。《曲礼》曰:以脯修置者,左朐右末。疏:横祭于上者,于脯为横,于人为缩】

  蕙田案以上记脯

俎由东壁自西阶升【注:亨狗既熟,载之俎,馔于东方】宾俎脊、胁、肩、肺;主人俎脊、胁、臂、肺;介俎脊、胁、胳、肺。肺皆离,皆右体进腠【注:凡牲前胫骨三,肩臂臑也;后胫骨二,▯胳也。尊者俎尊骨,卑者俎卑骨。《祭统》曰: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凡前贵后贱,离犹防也,腠理也。进理谓前其本也。疏:此序体,宾用肩,主人用臂,介用胳。其间有臑肫在而介不用者,盖以大夫俎故,此阙焉。大夫虽尊,不夺宾主正体,故用体卑于主人与宾而尊于介也】

朱子曰:「介俎脊脇胳肺。」印本「胳」上有「肫」字,然释文无音。疏又云:「有臑肫而介不用。」明无此字也。成都石经亦误。

  蕙田案以上记俎

以爵拜者不徒作【注:作,起也。言拜既爵者不徒起,起必酢主人】坐卒爵者拜,既爵;立卒爵者不拜,既爵【注:隆杀各从其宜,唯工不从此礼】

钦定义疏:坐卒爵,谓宾主人介立卒爵,谓众宾以下凡奠者于左【注:不饮者不欲其妨】将举于右【注:便也】

众宾之长一人辞洗如宾礼【注:于三人之中复差有尊者,余二人虽为之洗,不敢辞,其下不洗】

  蕙田案以上记诸行礼之节

立者,东面,北上。若有北面者,则东上【注:贤者众多,无常也。或统于堂,或统于门】

  蕙田案以上记众宾之立位

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注:谓其饮之次也。尊乐正,同于宾党,不言饮而言荐,以明饮也。既饮,皆荐于其位。乐正位西阶东北面】

【张氏尔岐曰:乐正本主人之官属,故以齿于宾党为尊之】

  蕙田案以上记乐正荐节

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注:谓献宾、献大夫

译钦定义疏说:“‘遵’,指献酒和回敬的礼节,在《乡射礼》中记载得很详细,这里不再详述。因为《射义》说:‘卿大夫举行射礼,一定要先举行乡饮酒礼。’这两种礼仪本源相同,可以互相参证。”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遵”的礼节。

第二天,宾客穿着乡服来拜谢恩惠【注:拜赐,即谢恩惠。乡服,是昨天与乡大夫饮酒时穿的朝服。不直接说朝服,是因为没有穿着它去上朝】。主人也穿着与宾客相同的乡服来拜谢宾客屈尊降临【注:拜宾,是回复宾客自谦屈辱的话。疏:宾客和主人都不相见,只是在门外拜谢而已】。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拜赐和拜辱。

主人脱下朝服,然后慰劳司正【注:脱下朝服改穿元端服,慰劳辛苦。慰劳昨天协助办事的人,只提到司正,因为司正是庭长】。不设陪客【注:慰劳的礼节从简,司正充当宾客】。不宰杀牲畜【注:从市场购买或就地取材都可以,不杀牲就没有盛肉的俎】。进献干肉和肉酱【注:与羞同义】。进献的菜肴只取现有的【注:有什么用什么】。征召人员只按意愿【注:征召,即召唤】。告知先生和君子是可以的【注:告知并请求。先生不以体力为礼,这时可以请君子来,国中有盛德的人,召或不召都随意愿】。宾客和陪客不参与【注:礼仪过于频繁就要防备】。乡乐只按意愿演奏【注:乡乐指《周南》《召南》六篇之中,想演奏哪首就演奏哪首,不按次序,也不唱《鹿鸣》《鱼丽》,是为了避开国君。疏:二南是乡大夫的音乐,小雅是诸公的音乐,上面正式行饮酒礼时唱小雅,现在宴饮不唱《鹿鸣》《鱼丽》是避开国君】。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慰劳司正。

记载说,乡大夫穿着朝服谋划宾客和陪客的人选,都选用有才能的人,不提前一天告诫【注:乡,指乡人,即乡大夫。朝服,戴元端冠,系黑色腰带,佩白色蔽膝,穿白鞋。现在郡国举行乡饮酒礼,戴元冠而穿皮弁服,与古代不同。两次告诫叫宿戒,礼仪将有事先告诫,然后又再次告诫。张氏尔岐说:乡指乡饮酒礼。注解说指人,恐怕意思未尽】。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宾客和陪客。

蒲草席子,用黑色布做边缘【注:筵,席子;纯,边缘】。

酒尊用细葛布覆盖,宾客到来,就撤去【注:绤,细葛布;幂,覆盖酒尊的巾】。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席子和酒尊的覆盖物。

牺牲用狗【注:狗取义于择人】。在堂屋东北角烹煮【注:这是阳气开始的地方,阳气主养。《易经》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以及万民】。

敖氏继公说:用狗,是沿用燕礼的牺牲。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牺牲。

献酒用爵,其他用觯【注:爵尊贵,不防备,所以使用它】。

蕙田按语:回敬也用爵,记载只说献,是因为回敬统属于献。敖继公认为记载文字不完备,这是过分的。

又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爵和觯的使用。

进献干肉五挺,在上面横着放置祭肉,从左房取出【注:挺,就是膱。《乡射礼》说:祭半膱,膱长一尺二寸,左边在东,因为阳主养,房是陈设食物的地方。《冠礼》的食物,干肉肉酱南边在上。《曲礼》说:放置干肉肉酱的,左边是弯处右边是末端。疏:横着放置祭肉,对于干肉是横的,对于人是纵向的】。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干肉。

盛肉的俎从东墙由西阶抬上【注:狗煮熟后,放在俎上,陈设在东方】。宾客的俎有脊骨、胁骨、肩肉、肺;主人的俎有脊骨、胁骨、臂肉、肺;陪客的俎有脊骨、胁骨、胳骨、肺。肺都分离,都用右体,进献时腠理向前【注:凡是牲畜前腿骨有三块,是肩、臂、臑;后腿骨有两块,是胳。尊贵者的俎放尊贵的骨头,卑贱者的俎放卑贱的骨头。《祭统》说:凡是做俎,以骨头为主,骨头有贵贱。凡是前贵后贱,离就是分离,腠理就是纹理。进理是指把本端向前。疏:这里排列身体部位,宾客用肩,主人用臂,陪客用胳。其中有臑和肫但陪客不用,大概是因为大夫的俎,这里缺了。大夫虽然尊贵,不夺取宾客和主人的正体,所以用的部位比主人和宾客卑贱,但比陪客尊贵】。

朱熹说:“陪客的俎有脊、胁、胳、肺。”印本在“胳”字上有“肫”字,但释文没有注音。疏又说:“有臑肫而陪客不用。”说明没有这个字。成都石经也错了。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俎。

用爵拜谢的不单独起身【注:作,起身。说拜谢了爵的人不单独起身,起身一定要回敬主人】。坐着喝完爵的人拜谢,喝完爵;站着喝完爵的人不拜谢,喝完爵【注:隆重和简略各自适合其宜,只有乐工不遵循这个礼节】。

钦定义疏:坐着喝完爵,是指宾客、主人、陪客;站着喝完爵,是指众宾以下凡是放在左边的人【注:不喝的人不希望他们妨碍】。将要举起爵时在右边【注:方便】。

众宾中长者一人辞谢洗手,像宾客的礼节【注:在三人中再选择有尊位的,其余两人虽然为他洗手,不敢辞谢,下面的人不洗手】。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各种行礼的节次。

站立的人,面向东,以北为上。如果有面向北的,则以东为上【注:贤者众多,没有固定。有的统属于堂,有的统属于门】。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众宾的站立位置。

乐正和站立的人都按年龄进献【注:指他们饮酒的次序。尊重乐正,同于宾客一方,不说饮而说荐,是为了表明饮。饮完后,都在他的位置进献。乐正的位置在西阶东北,面向北】。

张氏尔岐说:乐正本就是主人的官属,所以在宾客一方按年龄排列是尊重他。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记载乐正进献的节次。

凡是举爵三次起身而不单独举杯【注:指献宾客、献大夫

、献工皆有荐】

【敖氏继公曰:献宾,谓宾、介及众宾献工兼笙者】

  蕙田案以上记不徒爵

译【进献酒给乐工,都有进献的礼仪】

【敖氏继公说:进献酒给宾客,是指宾客、介以及众宾向兼吹笙的乐工进献酒】

惠田按:以上记载的不仅仅是爵杯

乐作,大夫不入【注:后乐贤者。疏:大夫入,当一人举觯之后,未乐作之前,以助主人乐宾】

  蕙田案以上记大夫入节

献工与笙,取爵于上篚。既献,奠于下篚【注明其异器敬也。如是,则献大夫亦然。上篚三爵疏献宾介堂上堂下众宾一爵,献工与笙二爵,献大夫三爵】其笙则献诸西阶上【注谓主人拜送爵也。于上拜于阼阶上者,以其坐于西阶东也】

  蕙田案以上记献工与笙

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注:缩,从也。霤,以东西为从。鼓,犹击也。大夫而特悬,方宾乡人之贤者,从士礼也。射则磬在东】

  蕙田案以上记悬磬之所

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从便】

  蕙田案以上记升席降席之法

司正既举觯而荐诸其位【注:司正,主人之属也。无献,因其举觯而荐之】

  蕙田案以上记荐司正节

凡旅不洗【注:敬礼杀也】不洗者不祭【注:不甚洁也】

  蕙田案以上记旅酬杀礼

既旅士不入【注:后正礼也。既旅则将燕矣】

【敖氏继公曰:士贱于大夫,则可以献。然不与旅,则与主人之賛者同,故不入】

  蕙田案以上记士入节

彻爼,宾介遵者之俎,受者以降,遂出,授从者【注:送之】主人之俎以东【注:藏于东方】

  蕙田案以上彻俎之节

  乐正命奏陔宾出至于阶陔作

  蕙田案以上记奏陔之节

若有诸公,则大夫于主人之北,西面【注:其西面者,北上统于公。疏:若无诸公,则大夫南面,西上统于遵也】

  蕙田案以上记遵者席位

主人之賛者西面北上不与【注:賛佐也,谓主人之属佐助主人礼事,彻幂沃盥设荐俎者西面北上,统于堂也。与及也不及,谓不献酒】无算爵然后与【注:燕乃及之】

  蕙田案以上记主人之賛者

  右仪礼乡饮酒礼

周礼地官乡大夫,三年则大比,考其徳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注:以乡饮酒之礼礼而宾之】

州长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疏:州长因春秋二时皆以礼会聚其民而行射礼于州之序学中,言以礼者,亦谓先行乡饮酒之礼而乃射】

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注:国索鬼神而祭祀,谓歳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也。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将阙于礼,至于农隙以教之,尊长养老,见孝弟之道也。党正饮酒礼亡,以此事属于乡饮之义,微失少矣。凡射饮酒,此乡民虽为卿大夫,必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齿于乡里者,以年与众宾相次也。齿于父族者,父族有为宾者,以年与之相次。异姓虽有老者居于其上,不齿者席于尊东,所谓遵】

蕙田案:乡大夫兴贤饮酒之礼,三年而一举,仪礼所説是也。州长习射饮酒之礼,一年而再举,《射义》云:「卿大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之礼」,是也。党正正齿位饮酒之礼,歳终而一举,《乡饮酒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是也。其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之礼,《周礼》无其文,《乡饮酒义》所谓「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间者」,是也。

诗·豳风·七月》:「九月肃霜,十月涤▯。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注:两樽曰朋。飨者,乡人以狗大犬,加以羔羊。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疏:乡人饮酒而谓之飨者,乡饮酒礼尊事重,故以飨言之。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之法,而党正饮酒之礼亦与之同。乡饮酒经云「尊两壶于房户之间」,是用两樽也。记云「其牲狗」,是乡人以狗也。《王制》云「大夫无故不杀羊」,是行礼饮酒有故得用羊,故云大夫加以羔羊也。学校谓之公堂者,以公法为学,故称公耳。《天官·酒正》云「凡为公酒者」,

译音乐开始演奏,大夫不进入【注:后乐贤者。疏:大夫进入,应当是在一人举杯之后,音乐开始之前,以协助主人使宾客快乐】

蕙田案:以上记载大夫进入的礼节

向乐工和吹笙者敬酒,从上层的竹筐中取爵。敬酒完毕,将爵放在下层的竹筐中【注:说明使用不同的器物以示尊敬。如果是这样,那么向大夫敬酒也是如此。上层竹筐中有三爵:疏:向宾客和副宾敬酒用一爵,向乐工和吹笙者敬酒用二爵,向大夫敬酒用三爵】对于吹笙者,则在西阶之上敬酒【注:指主人拜送爵杯。在西阶之上拜送,是因为他坐在西阶的东面】

蕙田案:以上记载向乐工和吹笙者敬酒的礼节

磬悬挂在台阶之间,顺着屋檐的方向,面向北面敲击【注:缩,是顺的意思。霤,以东西方向为顺。鼓,就是敲击的意思。大夫单独悬挂磬,因为宾客是乡里的贤者,所以遵循士的礼节。如果是射礼,则磬悬挂在东面】

蕙田案:以上记载悬挂磬的位置

主人和副宾凡是登上席位,从北面下降,从南面上升【注:从南面登上席位,从北面下降,从南面上升是为了方便】

蕙田案:以上记载登上和下降席位的礼节

司正举杯之后,将食物进献到他的位置【注:司正,是主人的属官。没有敬酒,趁着举杯的时候进献食物】

蕙田案:以上记载进献司正的礼节

凡是旅酬不洗爵【注:敬礼稍减】不洗爵的人不祭祀【注:不是特别洁净】

蕙田案:以上记载旅酬减省礼节的条文

旅酬完毕,士不进入【注:后正礼也。旅酬完毕就要宴饮了】

【敖氏继公说:士比大夫地位低,所以可以敬酒。然而不参与旅酬,则与主人的助手相同,所以不进入】

蕙田案:以上记载士进入的礼节

撤去俎,宾客和副宾的俎,由接受的人拿着下去,于是退出,交给随从的人【注:送他们】主人的俎向东【注:藏在东面】

蕙田案:以上记载撤去俎的礼节

乐正命令演奏陔乐,宾客退出,到了台阶,陔乐开始演奏

蕙田案:以上记载演奏陔乐的礼节

如果有诸侯,那么大夫在主人的北面,面向西【注:面向西的原因,是北面为上,统属于公。疏:如果没有诸侯,那么大夫面向南,西面为上,统属于副宾】

蕙田案:以上记载副宾的席位

主人的助手面向西,北面为上,不参与【注:赞,是辅助的意思,指主人的属官辅助主人行礼,撤去幂、浇水洗手、设置荐俎的人面向西,北面为上,统属于堂上。与,是及的意思;不及,指不敬酒】无算爵之后才参与【注:宴饮时才及】

蕙田案:以上记载主人的助手

右仪礼乡饮酒礼

周礼地官乡大夫,每三年进行一次大比,考察他们的德行、道义、技艺,而举荐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他们的官吏,以及众多少多,以礼节宾客【注:以乡饮酒的礼节礼遇宾客】

州长春秋两季以礼节聚民而在州序射礼【疏:州长趁着春秋两季都以礼节聚拢民众而在州的序学中举行射礼,说以礼节,也是指先举行乡饮酒礼然后射礼】

党正国家搜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节聚民,而在序中饮酒,以正定齿位。一命的人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的人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序,三命的人不按年龄排序【注:国家搜索鬼神而祭祀,是指每年十二月大蜡的时候,建亥的月份。正定齿位,是《乡饮酒义》所说的“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候,六十岁的人三豆,七十岁的人四豆,八十岁的人五豆,九十岁的人六豆”。必须正定的原因,是因为民众三时务农,将缺失礼节,到了农闲时教育他们,尊长养老,显示孝悌之道。党正饮酒礼失传,将此事归属于乡饮之义,稍微有些失误。凡是射礼饮酒,这里的乡民即使是卿大夫,也必须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音乐开始不进入,士旅酬完毕不进入”就是这样。在乡里按年龄排序,是以年龄与众宾相次。在父族中按年龄排序,父族中有作为宾客的人,以年龄与之相次。异姓虽然有老者居于其上,不按年龄排序的人席位在尊东,所谓遵】

蕙田案:乡大夫举荐贤者饮酒的礼节,三年举行一次,仪礼所说的是这样。州长习射饮酒的礼节,一年举行两次,《射义》说:“卿大夫的射礼,必须先举行乡饮酒礼”,就是这样。党正正定齿位饮酒的礼节,年终举行一次,《乡饮酒义》“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候”,就是这样。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的礼节,《周礼》没有记载,《乡饮酒义》所谓“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间者”,就是这样。

诗·豳风·七月》:“九月肃霜,十月涤〇。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注:两樽曰朋。飨者,乡人以狗大犬,加以羔羊。公堂,学校也。觥,所以誓众也。疏:乡人饮酒而谓之飨者,乡饮酒礼尊事重,故以飨言之。乡饮酒礼自是三年宾贤能之法,而党正饮酒之礼亦与之同。乡饮酒经云“尊两壶于房户之间”,是用两樽也。记云“其牲狗”,是乡人以狗也。《王制》云“大夫无故不杀羊”,是行礼饮酒有故得用羊,故云大夫加以羔羊也。学校谓之公堂者,以公法为学,故称公耳。《天官·酒正》云“凡为公酒者”,

注云「谓乡射饮酒以公事作酒者」,是乡人之事得称公也】蕙田案:此条毛以为乡饮酒礼,郑以为国君大饮之礼,未详孰是,姑依毛説采入。

译注解说“指的是乡射饮酒时因公事而酿酒的”,这说明乡人的事务也可以称为公事。蕙田按语:这一条,毛亨认为是乡饮酒礼,郑玄认为是国君大饮之礼,不知谁对谁错,暂且依据毛亨的说法采纳进来。

观承案七月篇,乃追述先公时旧俗,如此末章,则冬时收获已毕,邠民跻堂称祝,以尽其爱公之诚,可以想见古初君民一体之谊耳。其时固未有周礼也。毛以为乡饮,郑以为国君大饮,必曲曲附会周礼,则太凿矣。

礼记·少仪》:客爵居左,其饮居右【注:客爵,谓主人所酬宾之爵也,以优宾耳。宾不举奠于荐东】介爵、酢爵、僎爵皆居右【注:三爵皆饮爵也,介宾之辅也,酢所以酢主人也,古文礼僎作遵,遵谓乡人为卿大夫来观礼者。疏:此一节明客爵所在。乡饮酒礼,主人酬宾之爵,宾受奠觯于荐东,是客爵居左也。旅酬之时,一人举觯于宾,宾奠觯于荐西,至旅酬,宾取荐西之觯以酬主人,是其饮居右也。介宾副也,酢谓客酌还答主人也,僎谓乡人来观礼副主人者也,此主人既不被优,故爵并居右,示为饮之】

蕙田案:献用爵,酬用觯。此记客爵居左,郑以酬爵解之,则觯亦通名爵也。朱子《经传通解》采此条为乡饮酒之记云。

祭义: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不敢先【注:此谓乡射饮酒时也。齿者,谓以年次立若坐也。三命,列国之卿也,不复齿席之于宾东,不敢先。族之七十者,谓既一人举觯乃入也。虽非族亦然,承齿乎族,故言族尔。】疏云:谓以年次立若坐者,士立于堂下,大夫坐于堂上。知者,乡射云:大夫受献讫,及众宾皆升就席。于时虽立至彻俎即坐。乡射记又云:既旅,士不入,不见士坐之文明,立于堂下。云三命列国之卿也者,据诸侯言之。若天子国党正饮酒,三命不齿,谓上士也。以天子上士三命故也。族七十者,初饮酒之时则与众宾先入,此三命者得为待献宾献介献众宾之后,至一人举觯之时乃始得入,故云不敢先尔。是以郑注云:虽非族亦然。熊氏云:党正饮酒正齿位,故有七十。若乡饮酒之礼则无七十者,故乡饮酒明日乃息,司正告丁先生君子是老者,明日乃入也】

射义,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

  论语乡人饮酒杖者出斯出矣

朱子曰:「六十杖于乡,未出不敢先,既出不敢后。」

  蕙田案此正齿位之饮

  右经▯乡饮诸仪

周礼地官大司徒,以阳礼教让,则民不争【注:阳礼,谓乡射饮酒之礼也】

礼记·王制》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

经解:乡饮酒之礼,所以明长幼之序也。乡饮酒之礼废,则长幼之序失,而争鬬之狱繁矣。

仲尼燕居,乡射之礼,所以仁乡党也。

乡饮酒义,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注:庠,乡学也。州党曰序】盥洗▯觯,所以致絜也【注:▯,举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注:拜至,谓始升时拜,拜宾至】尊让絜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絜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逺于鬬辨矣。不鬬辨则无暴乱之祸矣,斯君子所以免于人祸也。故圣人制之以道【注:道谓此礼疏:谓乡大夫故迎宾于庠门外,若州长党正则于序门外也。盥洗▯觯者,谓主人将献宾以水盥手而洗爵,▯觯谓既献之后举觯酬宾之时亦盥洗也。必盥洗者,所以致其絜敬之意也。拜至者,谓宾与主人升堂之后,主人于阼阶之上北面再拜,是拜至也。拜洗者,谓主人拜至讫洗爵而升,宾于西阶上北面再拜拜主人洗也。拜受者,宾于西阶上拜受爵也。拜送者,主人于阼阶上拜送爵也。拜既者,既尽也,宾饮酒既尽而拜也】

【吕氏大临曰:君子之相接,尊让絜敬如此其至,虽有争慢之心,无从生矣。尊让絜敬之礼行,则尊让絜敬之俗成。礼行而至于成俗,则天下之人皆将逺于鬬辨,而免于人祸。先王制礼,岂茍为繁文末节而已哉?马氏晞孟曰:入三揖,而后至阶,主所以致尊于宾。三让而后升,宾所以致让于主】

【徐氏师曾曰:此释自迎宾以至卒爵之义】

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尊有▯酒,贵其质也【注:乡人,乡大夫也。士,州长

译观承按:《七月》篇是追述先公时代的旧俗,像这样末章所述,则是冬季收获完毕后,邠地百姓登上厅堂称颂祝祷,以尽他们对公的真诚爱戴,由此可以想见上古时期君民一体的情谊。那时本来还没有《周礼》。毛亨认为是乡饮酒礼,郑玄认为是国君的大饮,必定要曲折牵强地附会《周礼》,那就太穿凿了。

《礼记·少仪》:客爵放在左边,饮爵放在右边【注:客爵,是指主人用来酬答宾客的爵,是为了优待宾客。宾客不举起爵,而是将爵安放在祭品的东侧】介爵、酢爵、僎爵都放在右边【注:这三种爵都是饮爵。介是宾客的辅佐,酢是宾客用来回敬主人的,古文礼中“僎”写作“遵”,遵是指乡中来观看礼仪的卿大夫。疏:这一节说明客爵的位置。在乡饮酒礼中,主人酬答宾客的爵,宾客接受后安放在祭品的东侧,这就是客爵居左。旅酬时,一人向宾客举觯,宾客将觯安放在祭品的西侧,等到旅酬时,宾客取祭品西侧的觯来酬答主人,这就是饮爵居右。介是宾客的副手,酢是宾客酌酒回答主人,僎是乡中来观礼并辅助主人的人,这些主人都不受优待,所以爵都放在右边,表示是饮用的】

蕙田按:献酒用爵,酬酒用觯。这里记载客爵居左,郑玄用酬爵来解释,那么觯也可以通称为爵。朱熹《经传通解》采纳这一条作为乡饮酒礼的记载。

《祭义》:一命之官在乡里按年龄排序,再命之官在族中按年龄排序,三命之官不按年龄排序。族中有七十岁老人,不敢先于他们【注:这是指乡射饮酒的时候。齿,是指按年龄次序站立或就坐。三命,是列国的卿,不再按年龄排序,席位设在宾客东侧,不敢先于他们。族中的七十岁老人,是指一人举觯后才进入。虽然不是同族也一样,因为承接在族中按年龄排序,所以说族。】疏说:所谓按年龄次序站立或就坐,士站在堂下,大夫坐在堂上。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乡射》说:大夫接受献酒后,以及众宾客都升堂就席。这时虽然站着,直到撤去俎就坐下。《乡射记》又说:旅酬之后,士不进入,没有士坐下的明文,所以站在堂下。说三命是列国之卿,是依据诸侯而言。如果是天子国的党正饮酒,三命不按年龄排序,是指上士。因为天子的上士是三命。族中的七十岁老人,刚开始饮酒时与众宾客先进入,这三命之官要等到献宾、献介、献众宾之后,到一人举觯的时候才开始进入,所以说不敢先。因此郑注说:虽然不是同族也一样。熊氏说:党正饮酒正按年龄排序,所以有七十岁老人。如果是乡饮酒礼则没有七十岁老人,所以乡饮酒第二天才休息,司正告知丁先生君子是老者,第二天才进入】

《射义》:卿大夫士的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

《论语》:乡人饮酒,拄拐杖的老人出来,然后才出来。

朱熹说:“六十岁在乡里拄拐杖,老人没出来不敢先出,老人出来了不敢后出。”

蕙田按:这正是按年龄排序的饮酒礼。

右经〇乡饮诸仪

《周礼·地官·大司徒》:用阳礼教导谦让,那么百姓就不争斗【注:阳礼,是指乡射饮酒之礼】

《礼记·王制》六礼: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礼、相见礼。

《经解》:乡饮酒礼,是用来明确长幼次序的。乡饮酒礼废弛,那么长幼次序就丧失,而争斗诉讼的案件就繁多了。

《仲尼燕居》:乡射礼,是用来仁爱乡党的。

《乡饮酒义》:乡饮酒的意义,主人在庠门之外拜迎宾客,进入后三次作揖然后才到台阶,三次谦让然后才升堂,这是用来表达尊敬和谦让的【注:庠,是乡学。州党叫序】盥洗〇觯,这是用来表达洁净的【注:〇,是举起】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这是用来表达敬意的【注:拜至,是指刚开始升堂时拜,拜宾客到来】尊敬、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用来相互交往的。君子尊敬谦让就不争斗,洁净恭敬就不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争斗辩驳了。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这就是君子用来避免人为祸患的原因。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它【注:道是指这些礼仪。疏:是指乡大夫,所以在庠门外迎宾,如果是州长党正则是在序门外。盥洗〇觯,是指主人将要献宾时用水洗手并洗爵,〇觯是指献完之后举觯酬宾的时候也洗手。必须洗手,是为了表达洁净恭敬的意思。拜至,是指宾客与主人升堂之后,主人在阼阶之上北面再拜,这就是拜至。拜洗,是指主人拜至之后洗爵升堂,宾客在西阶上北面再拜拜主人洗爵。拜受,是指宾客在西阶上拜受爵。拜送,是指主人在阼阶上拜送爵。拜既,是指喝完,宾客饮酒喝完而拜】

【吕氏大临说:君子相互交往,尊敬谦让洁净恭敬达到如此极致,即使有争斗怠慢之心,也没有地方产生。尊敬谦让洁净恭敬的礼仪实行,那么尊敬谦让洁净恭敬的风俗就形成。礼仪实行而达到形成风俗,那么天下的人都将会远离争斗辩驳,而避免人为祸患。先王制定礼仪,难道是随意为了繁文缛节而已吗?马氏晞孟说:进入三次作揖,然后才到台阶,这是主人用来表达对宾客的尊敬。三次谦让然后才升堂,这是宾客用来表达对主人的谦让】

【徐氏师曾说:这是解释从迎宾到喝完酒的意义】

乡人士君子在房户之间受尊敬,宾客和主人共同尊敬。尊中有〇酒,是重视它的质朴【注:乡人,是乡大夫。士,是州长

、党正也。君子,谓乡大夫、士也。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亦用此礼也。共尊者,人臣卑,不敢専大惠】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注:羞燕私,可以自専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絜而以事宾也【注:絜,犹清也。疏:以乡大夫等惟有东房,故设酒尊于东房之西室户之东,在宾主之间,示宾主之共有此酒也。酒虽主人之设,宾亦以酢主人。北面设尊,▯酒在左,谓在尊酒之西也。所以设▯酒在西者,地道尊右,贵其质素故也】

译“党正”是官职名。君子,指的是乡大夫和士。乡大夫、士宴请国中的贤者,也使用这种礼仪。共同供奉酒尊,是因为人臣地位卑微,不敢独自专享大的恩惠。【注:羞馔属于燕饮私宴,可以独自专享。】洗置于东荣之下,是主人用来洁净自身以侍奉宾客的地方。【注:絜,就是清洁的意思。疏:因为乡大夫等人只有东房,所以将酒尊设置在东房西室门户的东侧,位于宾客与主人之间,表示宾客与主人共同拥有这酒。酒虽然是主人摆设的,宾客也会回敬主人。酒尊朝北放置,〇酒在左边,即位于酒尊的西侧。之所以将〇酒放在西侧,是因为地道以右为尊,重视其质朴本色。】

钦定义疏:乡人所该甚广,士则乡人之秀,而君子则有徳有位之通称。注:谓士为州长、党正,以指侯国则可,若王朝则乡大夫为上大夫,州长为中大夫,党正为下大夫,不得谓州长、党正为士也。其谓主人为乡大夫者,亦専本乡法而言,若州射、党祭,则又州长、党正为主人,恐不得拘也。其在侯国,则乡大夫者,乡人也有饮国中贤能之礼;州长者,士也有习射、乡饮之礼;党正者,亦士也有蜡祭、乡饮之礼。乡大夫者,有宾兴贤能、乡饮之礼,总谓之乡饮。饮有献酬、拜洗、拜受、拜送、拜既之礼,故曰宾主共之。羞则宰夫授之而已,故曰主人共之。

宾主象天地也,介僎象隂阳也,三宾象三光也,让之三也,象月之三日而成魄也,四面之坐象四时也【注:隂阳助天地养成万物之气也,三宾象天三光者系于天也,古文礼僎皆作遵】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盛于西北,此天地之尊严气也,此天地之义气也。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盛于东南,此天地之盛徳气也,此天地之仁气也。主人者尊宾,故坐宾于西北而坐介于西南以辅宾。宾者接人以义者也,故坐于西北【注:宾者接人以义,言宾来以成主人之徳】主人者接人以仁以徳厚者也,故坐于东南而坐僎于东北以辅主人也【注:以僎辅主人,以其仕在官也】仁义接宾主,有事俎豆,有数曰圣,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礼以体长幼曰徳【注:圣通也,所以通宾主之意也,将犹奉也】徳也者得于身也,故曰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也,是故圣人务焉【注:术犹艺也,得身者谓成已令名免于刑罚也,言学术道则此説宾贤能之礼疏:此一节明宾主介僎坐位之义也。三宾象三光者谓众宾也,主人东南象夏始,宾西北象冬始,僎东北象春始,介西南象秋始,其四时不离天地隂阳之内而坐,即是宾主介僎之所象也。圣通也,谓上诸事并是通宾主之意也。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者,谓通宾主之事,其道已立,能将行之以恭敬乃谓之礼也。礼以体长幼曰徳,徳者得也,既能有礼以体成长幼于事得宜,故曰徳也。徳也者得于身也,重释称徳之义,得善行于其身,谓身之所行皆得于礼也。术者艺也,言古之人学此才艺之道,也将以得身也,谓使身得成也,此谓宾贤之人有术道,今以宾敬接待之事,其尊敬学习术道,身得成就而有令名】

【张子曰:坐有位者,礼主于尊贤而已。若宾主正对,则兼主于敬主。故宾主不相对坐,以见尊贤之义。虽四时之坐,皆有义。其实欲明其尊贤也】

【陈氏澔曰:或谓介有刚辨之义,僎有防入之义,各从其类,义或然也】

祭荐祭酒敬礼也,哜肺尝礼也,啐酒成礼也。于席末言,是席之正,非専为饮食也,为行礼也。此所以贵礼而贱财也。卒觯,致实于西阶上,言是席之上,非専为饮食也。此先礼而后财之义也。先礼而后财,则民作敬让而不争矣【注:非専为饮食,言主于相敬以礼也。致实,谓尽酒也。酒为觞,实祭荐祭酒哜肺于席中,唯啐酒于席未也。疏:此一节明饮酒之礼,祭荐祭酒,相尊敬之心,贵礼贱财之义。祭荐者,主人献宾,宾即席祭所荐时脯醢也。礼礼也者,言宾既祭荐,又祭酒,是宾敬重主人之礼也。宾取俎上之肺哜齿,之所以尝主人之礼也。饮主人酒而入口,成主人之礼。于席末谓席西头也。此席専为饮食,应于席中啐酒,今乃席末啐酒,此席之设本不为饮食,是主人敬重于宾,故设席耳。祭荐祭酒哜肺在席中者,敬主人之物,故在席中。啐酒入于巳,故在席末也。于席上祭荐祭酒,是贵礼;席末啐酒,是贱财也。卒觯,主人酬宾,主人先饮卒觯也。致实谓致尽其所实之酒于西阶上,此席之上,非専为饮食也。故不于席所而卒觯,啐才始入口,犹在席末也。卒觯则尽爵,故逺在西阶上】

【吕氏大临曰:孔子曰:「吾食于少施氏而饱,少师氏食吾以礼。吾祭作而辞曰:『疏食不足祭也。』吾飱作而辞曰:『疏食也,不敢以伤吾子。』然则君子之于饮食,饱于敬而不饱于

译钦定《义疏》说:“乡人”这个概念涵盖很广,“士”是乡人中优秀的人才,而“君子”则是既有德行又有地位的通称。

注解说:把“士”指代为州长、党正,用来指称诸侯国是可以的;但在周王朝,乡大夫是上大夫,州长是中大夫,党正是下大夫,不能把州长、党正称为“士”。这里称主人为乡大夫,也是专门依据乡饮酒礼的法规而言的;如果是州射礼、党祭礼,那么主人就是州长、党正,恐怕不能拘泥于一种说法。在诸侯国中,乡大夫是乡人,有宴请国中贤能之人的礼仪;州长是士,有习射、乡饮酒的礼仪;党正也是士,有蜡祭、乡饮酒的礼仪。乡大夫有举荐贤能、乡饮酒的礼仪,总称为乡饮酒礼。饮酒礼中有献酒、酬酒、拜谢洗涤、拜谢接受、拜谢送还、拜谢完毕等礼仪,所以说这些礼仪是宾主共同参与的。菜肴则由宰夫进献,所以说菜肴是由主人提供的。

宾主象征天地,介和僎象征阴阳,三宾象征日月星三光,谦让三次,象征月亮经过三天才形成魄,四面就座象征四季。(注:阴阳是辅助天地化育万物的气,三宾象征天上的三光,是因为它们依附于天。古文中“礼”和“僎”都写作“遵”。)

天地严凝之气始于西南而旺盛于西北,这是天地的尊严之气,也是天地的义气。天地温厚之气始于东北而旺盛于东南,这是天地的盛德之气,也是天地的仁气。主人尊重宾客,所以让宾客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以辅助宾客。宾客是以义来接待人的,所以坐在西北。(注:宾客以义接待人,是说宾客来是为了成全主人的德行。)主人是以仁和德厚来接待人的,所以坐在东南,让僎坐在东北以辅助主人。(注:让僎辅助主人,是因为僎在官府任职。)

仁义用来接待宾主,有事务时用到俎豆,有法度称为“圣”,“圣”确立并用恭敬来奉行称为“礼”,“礼”用来体现长幼秩序称为“德”。(注:“圣”是通达的意思,用来通达宾主的心意。“将”是奉行的意思。)“德”就是得之于身,所以说古代学习学术道艺的人,是为了使自身有所得,因此圣人致力于此。(注:“术”是技艺的意思。“得身”是指成就自己美好的名声并免于刑罚。说学习学术道艺,就是解释宾客贤能之礼。)

疏解说:这一节阐明宾主、介、僎座位的意义。三宾象征三光,是指众宾。主人坐东南象征夏初,宾客坐西北象征冬初,僎坐东北象征春初,介坐西南象征秋初。这四季的座位不离天地阴阳之内,也就是宾主介僎所象征的意义。“圣”是通达,是说上述各种事务都是用来通达宾主心意的。“圣立而将之以敬曰礼”,是说通达宾主事务的道理已经确立,能够恭敬地奉行才称为礼。“礼以体长幼曰德”,是说既然能用礼来体现长幼秩序,在事务上得当,所以称为德。“德也者得于身也”,是重复解释德的涵义,使善行得之于身,是说身之所行都符合礼。“术”是技艺,是说古人学习这些才艺之道,是为了使自身有所得,即让自身得以成就。这里说的是宾客贤能之人有术道,现在以宾客敬重接待之事,通过尊敬学习术道,使自身成就并获得美名。

张载说:让有地位的人就座,礼的核心在于尊贤罢了。如果宾主正对而坐,那就兼有敬重主人的意思。所以宾主不相对而坐,以体现尊贤的意义。虽然四季的座位都有含义,但实际上是为了阐明尊贤的道理。

陈澔说:有人说介有刚强明辨的意义,僎有防范进入的意义,各自与其同类相应,这种说法或许是有道理的。

祭祀荐品、祭祀酒、恭敬地行礼,是敬礼;咬尝肺,是尝礼;饮尽酒,是成礼。在席末说话,是因为这是席位的正位,并非专门为了饮食,而是为了行礼。这就是重视礼而轻视财物的原因。饮尽酒杯,把酒斟尽放在西阶上,是因为这是在席位的上方,并非专门为了饮食。这是先礼后财的意义。先礼后财,百姓就会恭敬谦让而不争夺。(注:并非专门为了饮食,是说主要在于以礼相互尊敬。“致实”是指把酒喝尽。酒装在觞中,祭祀荐品、祭祀酒、咬尝肺在席位中间进行,只有饮尽酒在席末进行。疏解说:这一节阐明饮酒的礼仪,祭祀荐品、祭祀酒,表达相互尊敬的心意,体现贵礼贱财的意义。祭祀荐品,是主人向宾客献酒,宾客就在席位上祭祀所进献的干肉和肉酱。这是礼,是说宾客祭祀荐品后,又祭祀酒,这是宾客敬重主人的礼仪。宾客从俎上取肺咬尝,是品尝主人的礼仪。喝主人献的酒并入口,是完成主人的礼仪。在席末,是指席位的西头。这个席位并非专门为了饮食,本应在席位中间饮尽酒,现在却在席末饮尽酒,这说明设置席位本不是为了饮食,而是主人敬重宾客,所以设置席位。祭祀荐品、祭祀酒、咬尝肺在席位中间,是因为敬重主人的物品,所以在中间。饮尽酒进入自己口中,所以在席末。在席上祭祀荐品、祭祀酒,是重视礼;在席末饮尽酒,是轻视财物。饮尽酒杯,是主人酬答宾客,主人先饮尽酒杯。“致实”是指把杯中盛满的酒喝尽放在西阶上,这是在席位上方,并非专门为了饮食。所以不在席位上饮尽酒杯,饮尽酒才刚入口,还在席末。饮尽酒杯就是喝光爵中的酒,所以远远放在西阶上。)

吕大临说:孔子说:“我在少施氏那里吃饭而吃饱了,少施氏用礼来喂养我。我祭祀时站起来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足以祭祀。’我吃饭时站起来推辞说:‘粗劣的食物,不敢用来伤害您。’那么君子对于饮食,是因为恭敬而饱,不是因为食物而饱。”

味也。饮食之礼,尽主人之敬以养宾,尽宾之敬以答主人者也。主人献宾,宾受爵,荐脯醢。宾升席,设折俎。宾祭脯醢,奠爵,取肺哜之。坐祭酒,兴席末,啐酒。主人之礼,宾不敢不答。故祭荐祭酒,敬主人。行此礼也,宾敬主人,在礼不在食。故哜以尝之,啐以成之也。啐于席之末,不于席之正。主于行礼,不可以饮食凟也。此贵敬而贱食也。宾卒爵于西阶之上,不于席之上者,明是席之上可以成饮食之礼,不可以卒饮食之事。是先敬而后食也。敬礼也,食财也。人之所以争者,无礼而志于财也。如知乎贵礼而贱财,先礼而后财之义,则敬让行矣。一饮食之间,可以化民成俗,则升降之文不为末节也】

译这是关于饮食的道理。饮食的礼仪,是竭尽主人的敬意来奉养宾客,竭尽宾客的敬意来回应主人。主人向宾客敬酒,宾客接过酒杯,主人进献干肉和肉酱。宾客登上席位,摆放切好的肉块。宾客祭祀干肉和肉酱,放下酒杯,取肺咀嚼品尝。坐着祭祀酒,起身走到席末,尝一口酒。主人的礼节,宾客不敢不回应。所以祭祀进献的食物和祭祀酒,是为了尊敬主人。实行这种礼仪,宾客尊敬主人,重在礼仪而不重在食物。所以只是咀嚼以品尝,只是浅尝以完成礼节。在席末尝酒,不在席的正中。重在行礼,不可以饮食来亵渎礼仪。这是看重敬意而轻视食物。宾客在西阶之上饮尽杯中酒,不在席位之上,是为了表明席位之上可以完成饮食的礼仪,不可以完成饮食的全部事情。这是先敬重而后进食。敬重是礼仪,食物是财物。人们之所以争斗,是因为没有礼仪而只贪图财物。如果懂得看重礼仪而轻视财物,先礼仪而后财物的道理,那么恭敬谦让的风气就会盛行。在一顿饮食之间,就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那么升降进退的礼仪就不算是细枝末节了。

【方氏慤曰:祭荐祭酒,必祭其先,而后饮食之也。肺者,据周人所贵,祭荐祭酒,则神之也。故曰:敬礼哜肺,则味之矣。故曰:尝礼啐酒,则饮之矣。故曰:成礼啐酒,献宾之觞也。卒觯,则酬宾之时也。西阶,宾所有事之阶也。席之正,则有别于席之末;席之上,则有别于席之下。西阶上,即席之下也】

乡饮酒之礼,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所以明尊长也。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所以明养老也。民知尊长养老,而后乃能入孝弟。民入孝弟,出尊长养老,而后成教。成教而后国可安也。君子之所谓孝者,非家至而日见之也。合诸乡射教之乡饮酒之礼,而孝弟之行立矣【注:此説乡饮酒,谓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之礼也。其乡射则州长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之礼也。谓之乡者,州党乡之属也。或则乡之所居,州党乡大夫亲为主人焉。如今郡国下令长于乡射饮酒,从太守相临之礼也。疏:此明党正饮酒正齿位之事。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者,案乡饮酒礼,宾贤能则用处士为宾,其次为介,其次为众宾,皆以年少者为之,此正齿位之礼。其宾介等皆用年老者为之,其余为众宾。宾内年六十以上于堂上,于宾席之西南面坐,若不尽则于介席之北东面北上。其五十者则立于西阶下,东面北上,示有陪侍之义,非即在六十者旁同南面立也,以听改役者,所以立于阶下示其听受六十以上政事役使也。六十者三豆至九十者六豆,每十年加一豆,非正礼故不得为笾豆偶也。其五十者亦有豆也,但二豆而已。民入孝弟谓入门而能行孝弟,出尊长养老者谓出门而能尊长养老也】

【吕氏大临曰:古之贵老也,其政则导其妻子,使养其老。家植之桑,畜之鸡豚狗彘,则老者衣帛食肉矣。其教则食三老五更于太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总干。四代之养,皆于庠序;更用飨食之礼,皆所以使民不遗老。穷知贵老之义,故饮酒之礼,老者加豆,有至于六也。尊长近乎事兄弟也,养老近乎养亲孝也。入则顺乎父兄,出则顺乎长上,则民徳归厚矣。强不犯弱,众不暴寡,人伦既正,教行俗美,薰沐涵濡,迁善而不自知。故曰:非家至而日见之也。春秋合诸州长之射,冬行之党正,正齿位,乡党习见礼容之盛,渐乎礼义之俗,孝弟之行不肃而成。行礼之效也】

语类:赵恭父问:“此篇自‘乡饮酒之义’而下,先儒以为记乡大夫饮宾于庠序之礼;自‘乡饮酒之礼’而下,先儒以为记党正饮酒以正齿序之位。今详考其文,前有‘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云云,固足以见宾兴之意;后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亦足以证序齿之事。但某窃疑《仪礼》所载乡饮,只是乡大夫兴其贤能而以礼宾之,不知説礼何取于党饮,而记为是义。”朱子曰:“此无他义,只是作记者并举之耳。”蕙田案:“党正饮酒之礼,古经当别为一篇,亦名‘乡饮酒’。《礼记》所举‘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皆此篇中之文,而今不▯矣。记礼者以篇名相同,故并取释之。其实兴贤尚齿,明是两事,后儒求其故而不得,辄思并而为一,而《仪礼》《礼记》之文俱不可通矣。”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注:乡,乡饮酒也。易易,谓教化之本,尊贤尚齿而已】主人亲速宾及介,而众宾自从之,至于门外。主人拜宾及介,而众宾自入,贵贱之义别矣【注:速,谓即家召之别,犹明也】三揖至于阶,三让以宾升,拜至,献酬辞让之节繁;及介省矣。至于众宾升,受坐祭,立饮不酢而降,隆杀之义辨矣【注:繁,犹盛也。小减曰省。辨,犹别也。尊者礼隆,卑者礼杀,尊卑别也】

【吕氏大临曰:介之升也,不三揖三让,不拜洗,主人不之阼阶,拜送不哜肺,不啐酒,不告防,不自酌酢,授主人爵,主人不举酬,省于宾可知。

译方慤说:祭祀时进献祭品和酒,一定要先祭祀祖先,然后才饮食。肺,根据周人所尊贵的,在进献祭品和酒时,是献给神的。所以说:恭敬地咀嚼肺,是品尝味道。所以说:在尝礼中啜饮洒,是饮酒。所以说:完成礼仪啜饮洒,是向宾客敬酒。喝完酒杯,是向宾客回敬的时候。西阶,是宾客行事的地方。席位的正位,就区别于席位的末端;席位的上位,就区别于席位的下位。西阶之上,就是席位的下位。

乡饮酒的礼仪,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奉以听候政令差役,这是用来表明尊重长辈的。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这是用来表明养老的。百姓知道尊重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才能在家践行孝悌。百姓在家践行孝悌,出门尊重长辈、奉养老人,然后教化才能成功。教化成功然后国家才能安定。君子所说的孝,并不是挨家挨户去每天看见才行的。通过乡射礼和乡饮酒礼来聚合众人,孝悌的行为就确立了。

吕大临说:古代尊重老人,在政令上引导他们的妻子儿女,让他们奉养老人。家里种植桑树,饲养鸡猪狗等家畜,那么老人就能穿丝绸吃肉了。在教育上,在太学宴请三老五更,天子袒露手臂割肉,拿着酱料进献,拿着酒杯漱口,戴着冕冠拿着盾牌。四代养老,都在学校;改用飨食之礼,都是为了不让百姓遗弃老人。穷尽知道尊重老人的意义,所以饮酒之礼,老人增加豆的数量,甚至达到六豆。尊重长辈接近于侍奉兄弟,奉养老人接近于孝顺父母。在家顺从父兄,出门顺从长辈,那么百姓的德行就归于淳厚了。强者不侵犯弱者,人多不欺凌人少,人伦关系既已端正,教化流行风俗美好,熏陶浸润,向善而不自知。所以说:并不是挨家挨户去每天看见才行的。春秋两季结合州长的射礼,冬季实行党正的礼仪,端正年龄次序,乡党习见礼仪的盛大,逐渐形成礼义的风俗,孝悌的行为不严厉就能成功。这是行礼的效果。

《朱子语类》:赵恭父问:“这一篇从‘乡饮酒之义’以下,前代儒者认为是记载乡大夫在庠序宴请宾客的礼仪;从‘乡饮酒之礼’以下,前代儒者认为是记载党正饮酒以端正年龄次序的礼仪。现在详细考证其文字,前面有‘古之学术道者将以得身’等语,足以体现选拔贤才的意思;后面有‘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以听政役’,也足以证明按年龄排序的事。但我私下怀疑《仪礼》所载的乡饮酒,只是乡大夫兴起贤能并以礼相待,不知道《礼记》为何选取党正饮酒,而记载为这样的义理。”朱熹说:“这没有别的含义,只是作记载的人一并列举罢了。”蕙田按:“党正饮酒的礼仪,古经应当单独为一篇,也叫‘乡饮酒’。《礼记》所举的‘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都是此篇中的文字,而现在缺失了。记载礼仪的人因为篇名相同,所以一并选取解释。其实兴起贤才和尊重年龄,明显是两件事,后儒探求原因而不得,就想着合并为一,于是《仪礼》和《礼记》的文字都不能贯通了。”

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了。”主人亲自邀请宾客和介,众宾客自然跟随,到达门外。主人拜谢宾客和介,众宾客自然进入,贵贱的意义就区别开了。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后宾客登阶,拜谢到来,献酒酬答的礼节繁多;到了介就简化了。至于众宾客登阶,坐下祭祀,站着饮酒不酬答就退下,隆重与简略的意义就区别开了。

吕大临说:介登阶时,不三次作揖三次谦让,不拜谢洗爵,主人不去东阶,拜送时不咀嚼肺,不啜饮洒,不告知防备,不自己斟酒酬答,授予主人酒杯,主人不举起酒杯回敬,比宾客简略是可以知道的。

及众宾则升,受坐祭,立饮不阼,其拜受者,众宾之长三人,余则不拜,省于介可知。于一等之中,寖有省焉,此所以辨隆杀也】

译等到众宾登堂时,接受席位进行祭酒,站立饮酒而不走阼阶;其中行拜礼接受酒爵的,是众宾中的三位长者,其余的人则不行拜礼,从对介的礼节可以推知。在同等级别之中,礼节逐渐有所省略,这就是用来区分礼仪隆重与简略的原因。

【方氏慤曰:宾,三宾也。三宾贵于众宾,而介则辅三宾者也。主酌宾为献,宾答主为酢,主又答宾为酬,是礼也。三宾则备之,至于介则省酬焉,至于众宾则又省酢矣。升受,坐祭,立饮者,其升而受爵者唯祭,酒则坐,饮酒则立也。盖饮酒所以养老,以其卑不敢坐而当其养,故也。此所以杀于三宾】

蕙田案:乡饮酒,惟宾最尊,次则介,又次则三宾。三宾者,众宾之长,席于宾西南面者也。记所云「众宾升受,坐祭,立饮」者,正指三宾而言。而方氏乃以三宾为正宾,不亦谬之甚乎?又礼称「坐祭」,谓跪而祭酒,非説屦升坐之坐。方氏乃云「众宾卑,不敢坐,而当其养」,尤误。似未读《仪礼》者。

工入升歌三终,主人献之;笙入三终,主人献之;间歌三终,合乐三终。工告乐备,乃出。一人▯觯,乃立司正焉,知其能和乐而不流也【注:工谓乐正也。乐正既告备而降,言遂出者,自此至去,不复升也。流,犹失礼也。立司正以正礼,则礼不失,可知。疏:工入升歌三终者,谓升堂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每一篇而一终也。主人献之,谓献瑟与歌者也。笙入三终者,谓吹笙之人入于堂下,奏南陔、白华、华黍,每一篇一终也。主人献之者,谓献笙人也。间歌三终者,间代也,谓笙歌已竟而堂上与堂下更代而作也。堂上人先歌鱼丽,则堂下笙由庚,此为一终;又堂上歌南有嘉鱼,则堂下笙崇丘,此为二终也;又堂上歌南山有台,则堂下笙由仪,此为三终也。合乐三终者,谓堂上下歌瑟及笙并作也。若工歌闗雎,则笙吹鹊巢合之;若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合之;若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合之。工升歌后,立司正以正之,故知乡饮酒能和乐不流邪失礼也】朱子曰:合乐孔疏非是,当从仪礼贾疏,谓堂上歌瑟,堂下笙磬合奏此六诗也。三终者,二南各三终也。

宾酬主人,主人酬介,介酬众宾,少长以齿,终于沃洗者焉,知其能弟长而无遗矣【注:遗,犹脱也,忘也疏:言旅酬之时,宾、主人之党各以少长为齿,以次相旅,至于执掌罍洗之人,以水沃盥洗爵者,皆预酬酒之限。此经据旅酬之时,其少长以齿终于沃洗,是无算爵之节也。弟少也,言少之与长皆被恩泽而无遗弃也】

朱子曰:「弟,悌也,敬顺之意。言能使少者皆承顺以事长者,而无所遗弃也。」

降説屦升坐,修爵无数。饮酒之节,朝不废朝,莫不废夕。宾出,主人拜送。节文终遂焉,知其能安燕而不乱也【注:朝夕,朝莫听事也。不废之者,既朝乃饮,先夕则罢,其正也。终遂犹充备也。疏:降説屦升坐者,此谓无算爵之初也。以前皆立而行礼,未彻俎,故未説屦。至此彻俎之后,乃説屦升堂坐也。修爵无数者,谓无算爵也。熊氏云:谓行爵无数矣】

蕙田案:《仪礼》説屦,揖让如初,升坐乃羞。无算爵,无云修爵者。此文「修」字,当是「羞」之误耳。羞字为句,《仪礼》所云「乃羞」也。爵无数为句,《仪礼》所谓「无算爵」也。

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行者,足以正身安国矣。彼国安而天下安,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吕氏大临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则摈相习之,其义则君子知之也。修其文,达其义,然后可以化民成俗也。有贵贱隆杀之义,则有别矣。有别,有礼也。和乐而不流,燕安而不乱,则有节矣。有节,义也。弟长而无遗,则均。均则仁矣。仁义具,有礼行乎一乡,达乎一国,所谓正身安国矣。举斯术也,达之于天下,则天下安矣。故由一乡而知王道可行于天下,此礼是也】

蕙田案:自孔子曰「吾观于乡,至此,朱子《仪礼经▯通解》移置本篇之首。

观承案《朱子仪礼经▯通解》考订次第,裁节注疏,俱为精当而简明。惟其将经文移易之处,每多不概于人心。即如《乡饮酒义》一篇,其义在前,而孔子之论在后,亦何不可?乃定将孔子一叚移置在首,恐反失先案后断之序矣。

译方氏慤说:宾,是指三位正宾。三位正宾比众宾尊贵,而介则是辅佐三位正宾的人。主人向宾敬酒称为献,宾向主人回敬酒称为酢,主人再向宾敬酒称为酬,这是礼仪的规定。对于三位正宾,这些礼节都完备;至于介,就省去酬的礼节;至于众宾,则连酢的礼节也省去了。登堂接受酒爵,坐下祭祀,站立饮酒,意思是登堂接受酒爵时只进行祭祀,祭祀酒时坐着,饮酒时则站着。因为饮酒是为了养老,由于地位卑下不敢坐着,却应当承受这份养老的恩惠,所以如此。这就是比三位正宾的礼节要简略的原因。

蕙田按:乡饮酒礼中,只有宾最为尊贵,其次是介,再次是三位正宾。三位正宾是众宾中的长者,席位设在宾的西南面。《仪礼》中所说的“众宾登堂接受酒爵,坐下祭祀,站立饮酒”,正是指三位正宾而言。而方氏却把三位正宾当作正宾,这不是错得厉害吗?另外,礼书中说“坐祭”,意思是跪着祭祀酒,并不是指脱鞋登堂坐下的坐。方氏却说“众宾地位卑下,不敢坐,却应当承受养老的恩惠”,更是错误。似乎没有读过《仪礼》。

乐工进入,登堂歌唱三终,主人向他们敬酒;吹笙的人进入,演奏三终,主人向他们敬酒;间歌三终,合乐三终。乐工报告乐曲已备,于是退出。一人举起一觯酒,于是设立司正,由此知道他们能够和谐欢乐而不失礼。【注:工指乐正。乐正报告完毕并降阶,说于是退出,是指从此到离去,不再登堂。流,就是失礼的意思。设立司正以纠正礼仪,那么礼仪就不会失当,可以知道。疏:工入升歌三终,是指登堂歌唱《鹿鸣》、《四牡》、《皇皇者华》,每一篇为一终。主人献之,是指向瑟工和歌工敬酒。笙入三终,是指吹笙的人进入堂下,演奏《南陔》、《白华》、《华黍》,每一篇一终。主人献之,是指向笙工敬酒。间歌三终,间是交替的意思,是指笙歌结束后,堂上与堂下交替演奏。堂上人先歌《鱼丽》,则堂下笙吹《由庚》,这是一终;又堂上歌《南有嘉鱼》,则堂下笙吹《崇丘》,这是二终;又堂上歌《南山有台》,则堂下笙吹《由仪》,这是三终。合乐三终,是指堂上下歌瑟及笙同时演奏。如果乐工歌《关雎》,则笙吹《鹊巢》配合;如果乐工歌《葛覃》,则笙吹《采蘩》配合;如果乐工歌《卷耳》,则笙吹《采苹》配合。乐工升堂歌唱后,设立司正以纠正,所以知道乡饮酒礼能够和谐欢乐而不失礼。】朱子说:合乐的孔颖达疏解不对,应当遵从《仪礼》贾公彦的疏解,说是堂上歌瑟,堂下笙磬合奏这六首诗。三终,是指《二南》各三终。

宾向主人回敬酒,主人向介回敬酒,介向众宾回敬酒,按年龄长幼次序,直到负责浇水洗手的人为止,由此知道他们能够敬顺长幼而没有遗漏。【注:遗,就是脱落、遗忘的意思。疏:说旅酬的时候,宾、主人这一方各自按年龄长幼次序,依次互相旅酬,直到执掌罍洗的人,用水浇洗手爵的人,都包括在酬酒的范围内。这段经文依据旅酬的时候,其长幼按年龄次序直到沃洗的人,这是无算爵的礼节。弟是少的意思,说少者与长者都受到恩泽而没有遗弃。】

朱子说:“弟,就是悌,敬顺的意思。说能使少者都承顺以侍奉长者,而没有遗弃。”

降阶脱鞋登堂坐下,进献酒爵没有定数。饮酒的节制,早晨不耽误朝政,傍晚不耽误夕会。宾退出,主人拜送。礼节文饰最终完备,由此知道他们能够安于宴饮而不混乱。【注:朝夕,指早晚处理政务。不耽误的原因,是早晨才饮酒,傍晚前就停止,这是正当的。终遂就是充备的意思。疏:降阶脱鞋登堂坐下,这是指无算爵的开始。以前都是站着行礼,没有撤去俎,所以没有脱鞋。到这里撤去俎之后,才脱鞋登堂坐下。修爵无数,是指无算爵。熊氏说:是指行爵没有定数。】

蕙田按:《仪礼》中脱鞋,揖让如前,登堂坐下才进献食物。无算爵,没有说修爵的。此文“修”字,应当是“羞”的误字。羞字为句,《仪礼》中所说的“乃羞”也。爵无数为句,《仪礼》所说的“无算爵”也。

贵贱分明,隆杀有别,和谐欢乐而不失礼,敬顺长幼而没有遗漏,安于宴饮而不混乱。这五种德行,足以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那个国家安定而天下安定,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容易施行了。”

【吕氏大临说: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意义。它的文饰则由摈相熟悉,它的意义则由君子知晓。修明文饰,通达意义,然后才可以教化民众形成风俗。有贵贱隆杀的意义,就有分别了。有分别,就有礼了。和谐欢乐而不失礼,宴饮安适而不混乱,就有节制了。有节制,就是义了。敬顺长幼而没有遗漏,就是均平。均平就是仁了。仁义具备,有礼施行于一乡,通达于一国,这就是所谓端正自身安定国家了。举用这种方法,通达于天下,那么天下就安定了。所以由一乡就知道王道可行于天下,这个礼就是如此。】

蕙田按:从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到这里,朱子《仪礼经传通解》移置本篇之首。

观承按:《朱子仪礼经传通解》考订次第,裁节注疏,都精当而简明。只是它将经文移易的地方,往往不符合人心。就像《乡饮酒义》一篇,其义在前,而孔子的论述在后,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却决定将孔子的一段移置在首,恐怕反而失去了先案后断的顺序了。

何如悉仍旧次之为当乎?

译不如全部依照原来的次序,这样才恰当吗?

乡饮酒之义,立宾以象天,立主以象地,设介僎以象日月,立三宾以象三光。古之制礼也,经之以天地,纪之以日月,参之以三光,政教之本也【注:日出于东,僎所在也;月生于西,介所在也;三光,三大辰也。天之政教出于大辰焉。疏:前经隂阳据其气,日月言其体。僎在东北,象日出也;介在西南,象月出也。昭十七年有星孛于大辰,公羊云:“大辰者何?大火也。”伐为大辰,北辰亦为大辰。故《尔雅》云:“大辰,房、心、尾也。”大火谓之大辰,北极谓之北辰。是三大辰也。何休云:“大火与代天,所以示民时早晚,天下取以为正,故谓之大辰,辰时也。是天下之政教出于大辰】亨狗于东方,祖阳气之发于东方也【注:祖,犹法也。狗所以养宾,阳气主养万物】洗之在阼,其水在洗东,祖天地之左海也【注:海水之委也】尊有▯酒,教民不忘本也【注:太古无酒,用水而已。吕氏大临曰:“天地之间,海居于东,东则左也,故洗在阼,水在东,有左海之义】

宾必南乡。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圣也。南方者夏。夏之为言假也。养之长之假之仁也。西方者秋。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北方者冬。冬之为言中也。中者藏也。是以天子之立也。左圣乡仁。右义偝藏也【注:春犹蠢也。蠢动生之貌也。圣之言生也。假大也。愁读为揫。揫敛也。察犹察察严杀之貌也。南乡乡仁贵长大万物也】

【吕氏大临曰:天子南面而立,左则东方,东方圣也,左之则尊之也。乡则南方,南方仁也,乡之则宗之也。右则西方,西方义也,右之则用之也。偝则北方,北方藏也,偝之则违之也。天子之立如是,而坐宾亦南乡者,尊宾之至也】

介必东乡,介宾主也【注:献酬之礼,主人将西,宾将南,介覸其间也】主人必居东方,东方者春,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主人者,造之产万物者也【注:言礼之所共由,主人出也】月者,三日则成魄,三月则成时,是以礼有三让,建国必立三卿,三宾者,政教之本,礼之大参也【注:言礼者隂也,大数取象法于月也。疏:月者三日则成魄者,谓月尽之后三日乃成魄,魄谓月轮生傍有微光也,此谓月明尽之后而生魄。前月小则三日乃生魄,凡建国立三卿,助君治国,今乡饮酒立三宾,亦象国之立三卿,故云政教之本也】

朱子曰:「魄者,月之有体而无光处也。故书言『哉生明』,『旁死魄』,皆谓月二三日,月初生时也。言『既生魄』,即谓月十六日,月始阙时也。此篇两言月三日而成魄,疏知其缪,而曲徇之,故相戾之甚。」

蕙田案:古人以死魄为朔,生魄为望。朔之日,明已生矣。至三日而曰「哉生明」者,前此之明尚微也。望之日,魄已生矣。至三日而曰「成魄」者,前此之魄尚微也。《记》云:「三日则成魄」,谓望后之三日,以月自既望以后,自盈而亏,有盈满不居之象,三让之义实取于此。《记》文本无误,疏家以为朔后之三日,因谓魄在月轮傍之微光,则是误会本文耳。

陈氏礼书:礼义者,人性之所固有。然民劳于耕获,则旷于尊卑、长幼、贵贱之节。先王于是因其暇时,制为乡饮之礼,以正齿位。此争让絜敬之俗所以成,而鬬辨暴乱之祸所以息也。其属饮则于乡学,其主则乡官,其宾介则处士贤者,其谋宾介则就先生【先生致仕老于乡里者】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饮酒于序,则党正饮酒必于每歳蜡时也。州长春、秋以礼会民射于州序,卿大夫士之射必先行乡饮酒礼,则州之饮酒必于春秋也。乡大夫三年大比,而兴贤者能者以礼礼宾之,则乡之饮酒又于三年兴贤能之时也。其坐主人于东南,僎于东北,坐宾于西北,坐介于西南,此所以正齿位也。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不齿。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此所谓正齿也。以至牲则用狗,乐则工歌《鹿鸣》之三,间歌《鱼丽》之三,笙《由庚》之三,尊于房户之间

译乡饮酒礼的意义,设立宾客以象征天,设立主人以象征地,设立介和僎以象征日月,设立三位宾客以象征三光。古代制定礼仪,以天地为经线,以日月为纬线,以三光为参证,这是政治教化的根本。

在东方烹煮狗肉,是效法阳气从东方生发;在阼阶清洗祭品,水在洗盆的东边,是效法天地左侧的海水;酒尊中盛有玄酒,是教导百姓不忘根本。

宾客必定面向南方。东方代表春季,春的意思是蠢动,产生万物的是圣德。南方代表夏季,夏的意思是假借(生长),养育、使之成长、假借其生长的,是仁德。西方代表秋季,秋的意思是愁(收敛),以收敛之态按时节观察、严守义理的是义德。北方代表冬季,冬的意思是中(藏),中就是收藏。因此天子站立时,左边是圣德面向仁德,右边是义德背向收藏。

介必定面向东方,因为介是宾客与主人之间的媒介。

主人必定居于东方,东方代表春季,春的意思是蠢动,产生万物,主人就是创造并产生万物的人。

月亮,三天就形成魄,三个月就形成时节,所以礼仪有三让,建立国家必定设立三位卿,三位宾客是政治教化的根本,礼仪的重要参证。

朱熹说:“魄是月亮有形体而没有光亮之处。所以《尚书》说‘哉生明’、‘旁死魄’,都是指月亮初生的二三日。说‘既生魄’,就是指月亮十六日,月亮开始缺损的时候。这篇文献两次说月亮三天就形成魄,孔颖达知道这是错误的,却曲意顺从,所以矛盾非常严重。”

秦蕙田按:古人把死魄当作朔日,生魄当作望日。朔日那天,光亮已经产生了。到了第三天说‘哉生明’,是因为此前的光亮还很微弱。望日那天,魄已经产生了。到了第三天说‘成魄’,是因为此前的魄还很微弱。《礼记》说‘三天就形成魄’,是指望日后的第三天,因为月亮自望日后,由盈转亏,有盈满不居的形象,三让的意义正是取象于此。《礼记》原文没有错误,孔颖达认为是朔日后的第三天,因而说魄是月亮旁边微弱的亮光,这是误解了原文。

陈氏《礼书》:礼仪的意义,是人性中固有的。然而百姓忙于耕种收获,就会疏忽尊卑、长幼、贵贱的节度。先王于是趁着他们的闲暇时间,制定乡饮酒礼,来端正年龄位次。这就是争让洁净恭敬的风俗得以形成,而争斗辩驳暴乱灾祸得以平息的原因。聚会饮酒在乡学,主持的是乡官,宾客和介是处士贤者,推举宾客和介则请教先生(指退休在家养老的先生)。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仪召集百姓在序饮酒,那么党正的饮酒必定在每年蜡祭的时候。州长春季、秋季以礼仪召集百姓在州序射礼,卿大夫士的射礼必定先举行乡饮酒礼,那么州的饮酒必定在春秋两季。乡大夫三年大比,兴起贤者和能者,以礼仪礼待宾客,那么乡的饮酒又在三年兴起贤能的时候。让主人坐在东南,僎坐在东北,宾客坐在西北,介坐在西南,这就是用来端正年龄位次。一命者在乡里按年龄排辈,再命者在父族中按年龄排辈,三命者不按年龄排辈。六十岁用三豆,七十岁用四豆,八十岁用五豆,九十岁用六豆,这就是所谓的端正年龄位次。至于牺牲使用狗,音乐则乐工歌唱《鹿鸣》三首,间奏歌唱《鱼丽》三首,吹笙演奏《由庚》三首,酒尊设在房户之间。

。羞出东房,洗当东荣,与夫升降酬酢繁省隆杀之辨,皆制之以道。此孔子所以观之而知王道之易易也。然乡射众宾之席继而西,乡饮三宾之席不属。乡射无介而饮有介,乡射处士为宾,大夫与则易之以公士。乡饮处士为宾,有大夫与不易之者,以乡饮之所重者在宾,与射异也。后世乡饮酒废,间或讲求而复古者,则汉明、晋武常举之于上,伏湛、李忠常行之于下,而史臣称之以为美谈。盖名生于不足也。

译羞馔从东房取出,在东屋脊下清洗,与夫妇升降、酬酢时繁简隆杀的区别,都依据礼制来规范。这就是孔子通过观察乡射礼而知道王道容易施行的原因。然而乡射礼中众宾的席位是接着向西排列的,乡饮酒礼中三宾的席位则不相连属。乡射礼没有介宾,而乡饮酒礼有介宾;乡射礼以处士为宾,如果有大夫参加,就用公士替换处士;乡饮酒礼以处士为宾,即使有大夫参加也不替换,这是因为乡饮酒礼所看重的是宾,与乡射礼不同。后世乡饮酒礼废弃,偶尔有人讲求并恢复古礼,那么汉明帝、晋武帝常在朝廷上举行,伏湛、李忠常在地方上施行,史官称赞这些为美谈。大概是因为名声产生于不足(即礼制衰微、名分缺失)的缘故。

右乡饮酒义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一

  乡饮酒礼

汉书·成帝本纪》鸿嘉二年三月,博士行饮酒礼。

续汉书·礼仪志》:明帝永平二年,郡国县道行乡饮酒于学校,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牲以犬。

后汉书·伏湛▯湛虽在仓卒,造次必于文徳,以为礼乐政化之首,颠沛犹不可违。是歳奏行乡饮酒礼,遂施行之。

蕙田案:伏湛奏行乡饮酒礼,以纪▯参校,当在建武五年,是此礼光武时已行之,不始于永平也。

李忠▯建武六年,忠迁丹阳太守,为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饮,选用明经,郡中向慕之。

晋书·礼志》:武帝太始六年十二月,帝临辟雍,行乡饮酒之礼。诏曰:「礼仪之废久矣,乃令复讲肄旧典,赐太常绢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及惠帝元康九年,复行其礼。

晋傅▯《辟雍乡饮酒赋》时皇帝亲枉万乗之尊,号以幸乎辟雍,卤簿齐列,官正其容,乃延卿士,乃命王公,定小会之常仪兮,享殊俗而见逺邦,揖让而升,有主有宾,礼虽旧制,其教惟新。若其俎豆有数,威仪翼翼,宾主百拜,贵贱攸敕,酒清而不饮,肴干而不食。及至嘒嘒笙磬,喤喤钟鼓,琴瑟安歌,徳音有叙,乐而不淫,好朴尚古。四坐先迷而后悟,然后知礼教之宏普也。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一年冬十月甲戌,诏曰:「乡饮礼废,则长幼之序乱。孟冬十月,民间歳隙,宜于此时导以徳义。可下诸州党里之内,推贤而长者,教其里人:父慈、子孝、兄友、弟顺、夫和、妻柔。不率长教者,具以名闻。」《隋书·礼仪志》:「隋制,国子寺每歳以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年别一行乡饮酒礼。州郡县亦每年于学一行乡饮酒礼。」

唐书·太宗本纪》贞观六年七月己巳,诏天下行乡饮酒礼。《通典》贞观六年诏曰:“此年丰稔,闾里无事,乃有堕业之人,不顾家产,朋逰无度,酣宴是耽,危身败徳,咸由于此。自非澄源正本,何以革兹弊俗?可先録乡饮礼一卷,颁示天下。每年令州县长官亲率长幼,依礼行之,庶乎时识亷耻,人知敬让。”

册府元龟》永隆元年七月,制曰:「乡饮之礼,为日已久,宜令诸州每年遵行乡饮之礼。」

唐书·选举志》:唐制,取士之科,由州县者曰乡贡,皆懐牒自列于州县。试已,长吏以乡饮酒礼会属僚,设宾主,陈俎豆,讲管▯牲用少牢,歌《鹿鸣》之诗,因与耆艾叙长少焉。武后长安二年,始置武举,亦以乡饮酒礼送兵部。

  蕙田案鹿鸣宴之名始于此

通典·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疏曰:「州牧县宰所主者,宣▯礼乐,典册经籍,所以教者,返古还淳,上奉君亲,下安乡族。外州逺郡,俗习未知,徒闻礼乐之名,不知礼乐之实。窃见以乡饮酒礼颁行于天下,比来唯贡举之日,畧用其仪,闾里之间,未通其事。臣在州之日,率当州所管,一一与父老百姓劝遵行礼,奏乐歌至《白华》、《华黍》、《南陔》、《由庚》等章,言孝子养亲及羣物遂性之义,或有泣者,则人心有感,不可尽诬。但以州县久絶雅声,不识古乐,伏计太常具有乐器,太常久备和声,请令天下三五十大州,简有性识人于太常,调习雅声,仍付笙、竽、琴、瑟之类各三两事,令比州转次造习,每年各备礼仪,准令式行,稍加劝奬,以示风俗。」

唐开元礼乡饮酒【正齿位附】

乡饮酒之礼,刺史为主人【此为贡人之中有明经进士身兼徳行孝谊灼然明着道表门闾及有秀才皆刺史为主人若无上佐摄行事】先召乡之致仕有徳者谋之,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与之行礼而宾举之【介以下无其人则阙正齿位每年季冬县令为主人乡之老人六十以上有徳行者一人为宾次一人为介又其次为三宾又其次为众宾】主人戒宾,立于宾大门外之西,东面;宾立东阶下,西面。将命者立于宾之左,

译右乡饮酒义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六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四十一

乡饮酒礼

《汉书·成帝本纪》:鸿嘉二年三月,博士举行饮酒礼。

《续汉书·礼仪志》:明帝永平二年,各郡国县道在学校举行乡饮酒礼,祭祀先圣先师周公、孔子,祭品用犬。

《后汉书·伏湛传》:伏湛虽然在仓促之间,行事必定合乎文德,认为礼乐是政治教化的首要,即使颠沛流离也不可违背。这一年上奏实行乡饮酒礼,于是施行。

蕙田按:伏湛上奏实行乡饮酒礼,参校《伏湛传》与《光武帝纪》,应当是在建武五年,这说明此礼在光武帝时已经实行,并非始于永平年间。

《李忠传》:建武六年,李忠升任丹阳太守,为当地建立学校,学习礼仪容止,春秋两季举行乡饮酒礼,选用通晓经学的人,郡中百姓都向往仰慕他。

《晋书·礼志》:武帝太始六年十二月,皇帝亲临辟雍,举行乡饮酒礼。下诏说:“礼仪废弃已经很久了,现在命令重新研习旧典,赐给太常绢一百匹,丞、博士及学生牛酒。”咸宁三年,以及惠帝元康九年,再次举行此礼。

晋傅咸《辟雍乡饮酒赋》:当时皇帝亲自屈尊万乘之尊,驾临辟雍,仪仗整齐排列,官员端正仪容,于是延请卿士,于是命令王公,确定小型聚会的常规礼仪,款待不同风俗的人并接见远方邦国,作揖谦让而登堂,有主人有宾客,礼仪虽是旧制,但其教化却是新的。至于祭器数量有定数,威仪恭敬谨慎,宾主多次拜谢,贵贱各守其职,酒清而不饮,肉干而不食。等到笙磬声音清越,钟鼓声音洪亮,琴瑟伴奏安歌,德音有序,快乐而不放纵,喜好质朴崇尚古法。在座的人先迷惑而后醒悟,然后才知道礼教的宏大普及。

《魏书·孝文帝本纪》:太和十一年冬十月甲戌,下诏说:“乡饮酒礼废弃,那么长幼的次序就会混乱。孟冬十月,民间农事闲暇,适宜在此时以道德道义引导他们。可下令各州党里之内,推举贤德年长的人,教导里人:父亲慈爱、儿子孝顺、兄长友爱、弟弟顺从、丈夫和睦、妻子柔顺。不遵从长者教诲的人,详细上报姓名。”《隋书·礼仪志》:“隋朝制度,国子寺每年在四季中月的上丁日释奠祭祀先圣先师,每年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州郡县也每年在学校举行一次乡饮酒礼。”

《唐书·太宗本纪》:贞观六年七月己巳,下诏天下举行乡饮酒礼。《通典》记载贞观六年诏书说:“今年丰收,乡里无事,却有荒废正业的人,不顾家产,成群游荡无度,沉溺于酣饮宴乐,危害自身败坏道德,都由此产生。如果不澄清源头正本清源,怎么能革除这种弊俗?可以先抄录乡饮酒礼一卷,颁布示天下。每年命令州县长官亲自率领长幼,依照礼仪举行,希望当时的人懂得廉耻,人们知道敬让。”

《册府元龟》:永隆元年七月,制书说:“乡饮酒礼,实行已久,应当命令各州每年遵行乡饮酒礼。”

《唐书·选举志》:唐朝制度,选拔士人的科目,由州县推荐的称为乡贡,都带着文书自行在州县报名。考试结束后,长官以乡饮酒礼会集属僚,设立宾主,陈列祭器,讲习管弦,祭品用少牢,歌唱《鹿鸣》之诗,于是与老人叙说长幼之序。武后长安二年,开始设置武举,也以乡饮酒礼送兵部。

蕙田按:鹿鸣宴的名称始于此。

《通典》:开元十八年,宣州刺史裴耀卿上疏说:“州牧县宰所主管的,是宣扬礼乐,典册经籍,是用来教化的,目的是返古还淳,对上奉养君亲,对下安定乡族。外州远郡,习俗不知,只听说礼乐的名目,不知道礼乐的实质。我私下看到乡饮酒礼颁行天下,近来只在贡举之日,略微使用其仪式,乡里之间,未通晓其事。我在州任职时,率领本州所管辖的人,一一与父老百姓劝勉遵行礼制,奏乐歌唱到《白华》、《华黍》、《南陔》、《由庚》等篇章,讲述孝子奉养双亲及万物顺遂本性的意义,有的人甚至哭泣,这是人心有所感,不可完全诬蔑。只是由于州县久绝雅正之声,不识古乐,我估计太常寺具有乐器,太常寺久备和声,请命令天下三五十大州,简选有性情见识的人在太常寺,调习雅正之声,仍付给笙、竽、琴、瑟之类各三两件,令邻近州依次制造学习,每年各备礼仪,按照令式举行,稍加劝奖,以显示风俗。”

唐开元礼乡饮酒【附正齿位】

乡饮酒之礼,刺史为主人【这是针对贡人中明经进士身兼德行孝谊显著明确道表门闾以及有秀才的情况,刺史为主人;如果没有,则由上佐代理行事】,先召乡中退休有德的人谋划,贤者为宾,其次为介,又其次为众宾,与他们行礼而宾举之【介以下如果没有其人则空缺;正齿位每年季冬县令为主人,乡中六十岁以上有德行者一人为宾,次一人为介,又其次为三宾,又其次为众宾】。主人告诫宾客,立于宾客大门外之西,面向东;宾客立于东阶下,面向西。传命的人立于宾客之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