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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六十二

五礼通考卷五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41–1168 段

」孔疏谓明当时有腊祭。周时腊与大蜡各为一祭,汉改曰腊,不蜡而为腊矣。以经传考之,蜡之祭自先啬至水庸、猫、虎腊则止,先祖五祀而已。蜡之祭广,故顺成之方乃行之;腊之祭専,虽年不顺成不能废先祖五祀之礼。此蜡与腊所以不同,而举蜡者仍复举腊也。自汉改蜡为腊,而蜡礼始不举矣。自蔡邕合蜡腊为一,而「祖腊」之说兴,则并腊之正礼亦亡矣。自魏以后,「祖腊」异名,神位多少异数,亥、辰、寅、戌异日,颇乖古义,并采着之,以考其得失焉。

译孔颖达的疏解说,这是为了表明当时有腊祭。周代时,腊祭与大蜡祭是两种不同的祭祀,汉代将大蜡改称为腊,不再举行大蜡祭而只举行腊祭了。根据经传考证,大蜡祭的对象从先啬到水庸、猫、虎为止,而腊祭则只祭祀先祖和五祀罢了。大蜡祭的范围广泛,所以只有在年成顺遂丰收时才举行;腊祭的对象专一,即使年成不顺,也不能废除以祭祀先祖和五祀的礼仪。这就是大蜡祭与腊祭不同的原因,而文中提到大蜡祭时,仍然连带提及腊祭。自从汉代将大蜡改为腊祭,大蜡祭的礼仪就开始不再举行了。自从蔡邕将大蜡祭与腊祭合二为一,“祖腊”的说法便兴起,于是连腊祭的正统礼仪也失传了。自魏代以后,“祖腊”名称各异,神位的数量各不相同,祭祀日期有亥日、辰日、寅日、戌日之别,颇违背古义,一并采录记载下来,用以考察其得失。

礼记·郊特牲》:「伊耆氏始为蜡【注:伊耆氏,古天子号也。疏:「明堂云:『土鼔、苇籥,伊耆氏之乐。』《礼运》云:『夫礼之初始诸饮食,蒉桴土鼓,俱称土鼓,则伊耆氏神农也。』以其初为田事故为蜡祭,以报天也。下云『主先啬』,神农既为始蜡,岂自祭其身以为先啬乎?皇氏云:神农、伊耆,一代总号】

【陈氏祥道曰:礼记曰:“伊者,氏始为蜡。周礼伊耆氏掌共王之杖,咸以老者待杖然后安,犹老物待蜡然后息也。”伊耆氏以有功于耆老着矣,故后世以其官为姓。周文以其姓名官,先儒谓其始制鼔籥,又始为蜡,于是以为古王者之号。然古之制法者,▯首造歴,大桡作甲子,苍颉造书之类,岂皆古王者哉?果伊耆氏实古王者之号,周人固应尊异而神之,不宜列于街枚氏、壶涿氏而以下士之官名之也】

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也【注:索,谓求索也。嵗十二月,周之正朔,谓建亥之月也。享者,祭其神也。万物有加功于民者,神使之也。祭之以报焉,造者配之也。疏:万物非所享,但享其万物之神。所以享其神者,万物所以能加功于民,神使为之】

【马氏晞孟曰:建亥之月,五谷已入,万物所以成者,神有以相功于其幽,民有以致力于其明。神有功以相其幽,则报之;民有力以致其明,则劳之。所谓百日之蜡,一日之泽是也】

蕙田案:蜡者,索也。合聚万物而索享之。盖农功既成,特祭享以报先啬。而凡物之有功于啬事者甚多,因非常祀之所及,故必索而祭之。《楚词》:“吾将上下而求索”,是“索”字义也。既云“索”,则细微幽隐,无所不到,故天子大蜡,仁之至,义之尽,其非常祀所及之神明矣。自郑氏解《月令》,以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皆谓之蜡,而蜡之名义已失。夫日月星辰、社稷、宗庙,乃国家之大祀,何待索而祭之耶?且合天宗与猫虎同类而祭,不已防乎?又以先祖五祀为蜡,则混腊为蜡,而腊之礼亦失。故蜡之名义,不可以不正。名义正,而注疏及后世之沿袭误谬,可一览而知也。

  右蜡名义

礼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疏:“大蜡八者,郑注云: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蜡云大者,是天子之蜡。《礼运》云:‘仲尼与蜡宾’,是诸侯有蜡也】

蕙田案:郑注「八蜡有昆虫」,以祝词误也。经文实无之。

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注: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疏曰:若是不定之辞,以神农比拟,故云若;司啬后稷无所疑,故不言若,直云后稷是也。以先啬为主,司啬从祭。种曰稼,敛曰啬,不云稼而云啬者,取其成功收敛受啬而祭也】祭百种,以报啬也【疏:百种则农及邮表畷、禽兽等,所以祭之者,报其助啬之功,使尽享焉】享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注:农田畯也,邮表畷谓田畯,所以督约百姓于井间之处也疏:农谓古之田畯,有功于民;邮表畷者,是田畯于井间所舍之处。邮若邮亭屋宇处所,表曰畔畷者,谓田畔相连畷于此田畔相连畷之所,造此邮舍,田畯处焉。禽兽者,即下文云猫虎之属】

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谓其食田防也;迎虎,谓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迎其神也】祭坊与水庸事也【注:水庸沟也。疏曰:祭坊与水庸事也者,是营为所须之事故云事也。坊者所以畜水,亦以鄣水;庸者所以受水,亦以泄水。谓祭此坊与水庸之神】

【方氏慤曰:上言祭,下言享,互相备也。百种,百谷之种也。百种乃啬之所成,故祭百种以报啬也。农则致所掌以养人而不失其时者也。邮则田官于此,有所识;畷则田官于此,有所聮。皆督约农事之处也。故三者合为八蜡之一焉。防之与豕,皆足以为田之害,而猫与虎能食而除之。迎其神而祭之,则所以报之也。于猫虎如此,则六者可知矣】

【马氏晞孟曰:先啬者,其智足以剏物,立于其先;司啬者,因其成法而谨其职而已

译《礼记·郊特牲》:“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注:伊耆氏,是古代天子的称号。疏:《明堂位》说:‘土鼓、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礼运》说:‘礼的起源始于饮食,用草束做鼓槌,用土做鼓,都称为土鼓,那么伊耆氏就是神农。’因为他最初从事农业事务,所以设立蜡祭,用来报答上天。下文说‘主祭先啬’,神农既然是开始设立蜡祭的人,难道会自己祭祀自己作为先啬吗?皇氏说:神农、伊耆,是一个时代的总称】

【陈氏祥道说:《礼记》说:‘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周礼》中伊耆氏掌管供给天子的手杖,凡是老人等待手杖然后才能安心,就像老去的万物等待蜡祭然后才能休息。伊耆氏因为对耆老有功而著称,所以后世用他的官职作为姓氏。周文王根据他的姓名设置官职,先儒认为他最初制作鼓籥,又最初设立蜡祭,于是把他当作古代王者的称号。然而古代制定法度的人,比如伏羲制定历法,大桡创造甲子,苍颉创造文字之类,难道都是古代王者吗?如果伊耆氏确实是古代王者的称号,周人本来应该尊崇他、神化他,不应当把他列在街枚氏、壶涿氏之中,以下士的官名来称呼他】

蜡,就是索求的意思。在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并索求祭祀它们【注:索,是说求索。岁十二月,是周朝的正朔,指建亥之月。享,是祭祀它们的神灵。万物对百姓有功,是神灵驱使它们做到的。祭祀它们来报答,创造者配享祭祀。疏:万物本身不是被祭祀的对象,只是祭祀万物之神。之所以祭祀它们的神,是因为万物之所以能对百姓有功,是神灵驱使它们做到的】

【马氏晞孟说:建亥之月,五谷已经入库,万物之所以能成熟,神灵在幽暗中有所相助,百姓在明处有所致力。神灵有功相助幽暗,就报答它;百姓有力致力明处,就慰劳他们。这就是所说的‘百日之蜡,一日之泽’】

蕙田按:蜡,就是索求的意思。聚合万物并索求祭祀它们。大概农事已经完成,特意祭祀来报答先啬。而所有对农事有功的东西很多,因为不是常规祭祀所能涵盖的,所以必须索求而祭祀它们。《楚辞》说:“我将上下而求索”,这就是“索”字的含义。既然说是“索”,那么细微幽隐之处,无所不到,所以天子的大蜡祭,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那些不是常规祭祀所涵盖的神明。自从郑玄解释《月令》,把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都称为蜡,蜡的名义就已经丧失了。日月星辰、社稷、宗庙,是国家的大祀,哪里需要索求才祭祀呢?而且把天宗和猫虎同类祭祀,不是太荒谬了吗?又把先祖五祀作为蜡,就混淆了腊和蜡,而腊的礼仪也丧失了。所以蜡的名义,不可以不纠正。名义纠正了,而注疏及后世的沿袭错误,可以一目了然。

右蜡名义

《礼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疏:“大蜡八”,郑注说: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蜡称为大,是天子的蜡祭。《礼运》说:‘仲尼与蜡宾’,是诸侯也有蜡祭】

蕙田按:郑注“八蜡有昆虫”,是因为祝词错误。经文实际上没有这一项。

蜡祭,主祭先啬,而配祭司啬【注:先啬像神农那样,司啬就是后稷。疏说:像是表示不确定的词,用神农来比拟,所以说像;司啬后稷没有疑问,所以不说像,直接说是后稷。以先啬为主祭,司啬为配祭。播种叫稼,收获叫啬,不说稼而说啬,是取其成功收获受啬而祭祀的意思】祭祀百种,来报答啬【疏:百种就是农及邮表畷、禽兽等,所以祭祀它们,是报答它们辅助收获之功,使它们都得到祭祀】祭祀农及邮表畷、禽兽,是仁的极致,义的穷尽【注:农,是田畯。邮表畷,是说田畯,用来在井间之处督促约束百姓。疏:农,是古代的田畯,对百姓有功;邮表畷,是田畯在井间所居住的地方。邮像邮亭屋宇处所,表曰畔畷,是说田畔相连,畷在这个田畔相连的地方,建造这个邮舍,田畯居住在那里。禽兽,就是下文说的猫虎之类】

古代的君子,使用它们必定报答它们,迎祭猫,是因为它吃田鼠;迎祭虎,是因为它吃田猪。迎祭它们【迎祭它们的神灵】祭祀坊与水庸的事【注:水庸,是沟渠。疏说:祭祀坊与水庸的事,是因为营造这些是所需的事务,所以说事。坊是用来蓄水,也用来挡水;庸是用来受水,也用来排水。是说祭祀这些坊与水庸的神灵】

【方氏慤说:上文说祭,下文说享,互相补充。百种,是百谷的种子。百种是啬所成就的,所以祭祀百种来报答啬。农是致其所掌以养人而不失其时的人。邮是田官在这里有所识记;畷是田官在这里有所连接。都是督促约束农事的地方。所以这三者合为八蜡之一。鼠和猪,都足以成为田地的祸害,而猫和虎能吃掉它们并消除祸害。迎祭它们的神灵,就是用来报答它们。对猫虎如此,那么其他六者可以知道了】

【马氏晞孟说:先啬,他的智慧足以开创事物,立于其先;司啬,是依据已成之法而谨慎履行职责而已】

。故祭则以先啬为主,而以司啬配之】

译所以祭祀时以先啬为主神,而以司啬配享。

张子曰:「八蜡以记四方,八者:先啬,一也,是始治稼穑者,据易,则是神农也;司啬,是脩此职者,二也;农,三也;邮表畷,四也;猫虎,五也;坊,六也;水庸,七也;百种,八也。百种,百谷之种也。祭之以民食之重,亦报其啬所成。旧说以昆虫为八虫,是为害者,不当祭;百种,或致此百种而祭之,或只祭稷而已。」

【陈皓集说:啬与穑同。先啬,神农也。主言为八神之主也。司啬,上古后稷之官,百种,司百谷之种之神也。报啬,谓报其教民树艺之功】

陈氏礼书:「蜡之为祭,所以报本反始,息老送终也。其服王▯冕,而有司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牲体疈辜,其乐六乐,而奏六变。吹豳颂,撃土鼓,舞兵舞,帗舞。其所致者,川泽山林,以至土示,天神莫不与焉。则合聚万物而享之者,非特八神也。而所重者八,以其尤有功于田故也。其神之尊者,非特先啬也。而主先啬,以其始有事于田故也。郑氏曰:『先啬若神农者,司啬后稷是也。』农田畯也,邮表畷,田畯所以督约百姓于井间之处也。尔雅:『田畯,农夫也。』然则蜡之八神,则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畷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古者蜡则饮于学,党正属民饮酒于序是也【程氏迥曰:八蜡之祭为民设教也,厚矣。方里而井,八家共焉。吾食其一,仰事俯育,资焉而无憾者,可不知所本乎?古有始为稼穑以易佃渔,但吾卒嵗无饥,不与禽兽争一旦之命者,繄先啬是徳,故祭先啬焉。曰司啬者,谓修明其政而润色之者也。曰农者,谓传是业以授之于我者也。曰邮表畷者,畷井田间道也。邮表也者,谓画界分理,以是为准者也。昔之人为是而劳,今我防之而逸,盖不得不报也。曰猫虎者,谓能除防豕之害吾稼者也。曰坊者,谓昔为隄防之人,使吾御水患者也。曰水庸者,谓昔为畎浍沟洫,使吾为旱备者也。曰昆虫者,先儒谓昆虫害稼,不当与祭,乃易以百种,是不然。所谓昆虫者,非祭昆虫也,祭其除昆虫而有功于我者也。除昆虫者不一而足,如火田之人,捕蝗之子,禽鸟或能食之,霜霰或能杀之,以其不一而足,故直曰昆虫焉耳。夫以表畷、坊、庸之贱▯,猫虎、昆虫之细效,吾不敢忘,皆得以上配先啬、司啬之享。其民劝于功利,推而广之,等而上之,视君亲如天地而不敢慢也。观三代里田蜡祭之时,其民恬寜愉乐,和睦无怨,故鬼神享馨香之荐,交归其徳不为。」妖厉岂不盛矣乎】

【大学衍义补》丘氏濬曰:八蜡之名,郑▯所叙者,有昆虫而无百种。张载谓昆虫不当祀,而以百种足其数。陈祥道则以猫虎为禽兽。切观下文所谓「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与水庸,享农及邮表畷,禽兽」曰「主」「曰祭」「曰享」,其文各不同。盖「主」者,以之为主;「司啬」与「司谷种」及「坊与水庸」之神,则所致祭者焉。然所以「主」其祭者,则先啬也。若夫所谓古者田畯之官及邮表畷督耕之处,与夫食防、食豕之禽兽,则有功于稼穑者,故从而索享之也。所谓「迎猫」,为其食田防;「迎虎」,谓其食田豕,所以释其享禽兽之故。则陈氏以「迎猫虎」为禽兽者,良是也。然禽兽不止猫虎,凡食为除所以害稼穑者,皆在其中矣。所谓「昆虫」者,特见祝辞中语,「昆虫祝其母」,作者恐其起而害稼也,其不当祭明矣。八蜡之名,当以陈氏为正】

蕙田案:八蜡昆虫之祭,经无明文。张子及礼书两陈氏之说为是,丘氏宗之,当矣。沙随说未的。

【蔡氏徳晋曰:伊耆氏始为蜡。皇氏侃及熊安生俱以伊耆为神农。《路史》谓神农初国伊,继国耆,故氏伊耆。生三嵗而知稼穑,般戏必于黍稷为能。神明于农事,因号神农也。天子大蜡八,则所祭之神有八:一先啬,二司啬,三农,四邮,五表畷,六坊,七水庸,八禽兽,即猫虎也。种曰稼,敛曰啬。天生五谷,杂于庶草。先啬知粒食,利于养生,因收获之,又从而种植之,而农事以起,是为田祖。司啬

译张载说:“八蜡祭祀用来记录四方(的恩德),这八项是:先啬,第一,是开始治理农业的人,根据《易经》,那就是神农;司啬,是修明这一职事的人,第二;农,第三;邮表畷,第四;猫虎,第五;坊,第六;水庸,第七;百种,第八。百种,就是百谷的种子。祭祀它们是因为民众食物的重要,也是报答它们所成就的收成。旧说认为昆虫是第八项,这是有害的东西,不应当祭祀;百种,或者是招致这百种来祭祀,或者只是祭祀稷而已。”

【陈皓集说:啬与穑相同。先啬,就是神农。主要说他是八神的主神。司啬,是上古后稷的官职,百种,是掌管百谷种子的神。报啬,是说报答他教导百姓种植作物的功劳】

陈氏《礼书》:“蜡这种祭祀,是用来报答根本、回归初始,使老人安息、送终的。祭祀时穿着王冕礼服,而有司穿着皮弁素服,系着葛带,拿着榛木手杖。牺牲用完整的肢体和剖开的内脏,音乐用六乐,演奏六变。吹奏《豳颂》,敲击土鼓,跳兵舞和帗舞。所招致的神灵,从川泽山林,一直到土神,天神没有不参与的。那么聚合万物来享祭的,不只是八神。而所重视的是八神,因为它们对农田尤其有功的缘故。其中地位尊贵的,不只是先啬。而以先啬为主,是因为他最先从事农田事务的缘故。郑玄说:‘先啬像是神农,司啬就是后稷。’农,就是田畯,邮表畷,是田畯用来在井田之间督促约束百姓的地方。《尔雅》说:‘田畯,就是农夫。’那么蜡祭的八神,就是先啬、司啬、百种、农、邮表畷、禽兽、坊、水庸。古代蜡祭时在学宫饮酒,党正召集百姓在序堂饮酒就是这样【程迥说:八蜡的祭祀是为了百姓设立教化,很深厚啊。一里见方设一井,八家共用。我食用其中一家的产出,上事父母下养妻儿,依靠它而没有遗憾,怎么能不知道本源呢?古代有人开始从事稼穑来替代佃渔,但我终年不挨饿,不与禽兽争夺一时的性命,全靠先啬的恩德,所以祭祀先啬。叫司啬,是说修明政事并加以润色的人。叫农,是说传授这一行业给我的人。叫邮表畷,畷是井田间的道路。邮表,是说划定界限治理,以这个为标准。过去的人为此辛劳,现在我防备灾害而安逸,大概不得不报答。叫猫虎,是说能除去吃田鼠和野猪危害我庄稼的动物。叫坊,是说过去修筑堤防的人,使我抵御水患。叫水庸,是说过去开凿沟渠的人,使我防备旱灾。叫昆虫,先儒说昆虫害庄稼,不应当参与祭祀,于是用百种来补足数目,这是不对的。所谓昆虫,不是祭祀昆虫,而是祭祀那些除去昆虫对我有功的东西。除去昆虫的方法不一而足,比如烧田的人,捕蝗的孩子,禽鸟或许能吃它们,霜雪或许能杀死它们,因为方法不一而足,所以直接称为昆虫罢了。凭借邮表畷、坊、水庸的低微,猫虎、昆虫的细微功效,我不敢忘记,都能配享先啬、司啬的祭祀。百姓被功利所劝勉,推广开来,层层向上,看待君亲如同天地而不敢怠慢。观察三代里田蜡祭的时候,百姓安宁快乐,和睦没有怨恨,所以鬼神享用馨香的祭品,交归其德而不为】妖厉岂不盛矣乎】

【《大学衍义补》丘濬说:八蜡的名称,郑玄所叙述的,有昆虫而没有百种。张载认为昆虫不应当祭祀,而用百种来补足数目。陈祥道则把猫虎当作禽兽。仔细查看下文所说的‘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与水庸,享农及邮表畷,禽兽’,说‘主’、说‘祭’、说‘享’,文字各不相同。大概‘主’,是以它为主;‘司啬’与‘司谷种’及‘坊与水庸’的神,则是所招致祭祀的对象。然而所以‘主’其祭的,是先啬。至于所谓古代的田畯之官以及邮表畷督耕的地方,和吃田鼠、吃野猪的禽兽,对稼穑有功,所以从而索求享祭。所谓‘迎猫’,是因为它吃田鼠;‘迎虎’,是因为它吃田猪,这是解释享祭禽兽的缘故。那么陈氏把‘迎猫虎’当作禽兽,确实是对的。然而禽兽不只是猫虎,凡是吃那些危害稼穑的东西的,都在其中了。所谓‘昆虫’,只见于祝辞中的话,‘昆虫祝其母’,作者是担心它们起来危害庄稼,不应当祭祀是明显的。八蜡的名称,应当以陈氏的说法为正确】

惠田按:八蜡中昆虫的祭祀,经典中没有明文。张载以及两位陈氏的说法是对的,丘濬宗奉他们,是恰当的。沙随的说法不准确。

【蔡德晋说: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皇侃及熊安生都认为伊耆是神农。《路史》说神农起初建国于伊,后来建国于耆,所以姓伊耆。三岁就知道稼穑,游戏必定在黍稷方面擅长。在农事方面神明,因此号称神农。天子大蜡祭八神,那么所祭的神有八位:一先啬,二司啬,三农,四邮,五表畷,六坊,七水庸,八禽兽,就是猫虎。种植叫稼,收获叫啬。天生五谷,混杂在众草中。先啬知道粒食,利于养生,于是收获它,又从而种植它,而农事由此兴起,这就是田祖。司啬

则守其法,以教民稼穑者也。《路史》燧人氏鑚木取火,以燔黍捭豚。葛天氏之乐八阕,其四曰奋五谷,是有先神农而知穑事者也。农劝农之官,是为田畯。邮始造邮舍,俾田畯居之,以督耕者。表畷治疆理田,而植树木以为标,列阡陌以为道者。坊始造隄防,以障水者。水庸始造水沟,以注水者。禽兽,即猫虎。猫能食田防,虎能食田豕,故迎其神而祭之。八神之位,先啬为主,正中。司啬及农为配,司啬居左,次邮,次坊,农居右,次表畷,次水庸,禽兽附祭于下,猫左而虎右。《陆农师》谓防善害苗,猫能捕鼠,故字从苗。其有功于田尤大也。先儒之言八神者,不知邮与表畷为二,而误合之,以为造邮舍于田畔相连缀之处,即不足八神之数。郑康成、蔡中郎则以祝词有「昆虫无作,草木归其泽」之语,因以昆虫为一夫。昆虫不当祭,若祭除昆虫者,亦当祭除草木者,而不止于八矣。况《诗》云:「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毋害我田穉。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则除昆虫亦先啬、司啬事耳。王子雍分猫虎为二,夫猫虎即禽兽,似亦不宜分也。陈用之又因祭百种以报啬之文,而以百种为一夫,此特言祭用百种之谷,以报先啬、司啬云耳,初非祭百种之谷也。若祭百种之谷,则是祭谷神,而为社稷之祭,非蜡祭也】蕙田案:蔡氏以邮、表畷为二,未详何据。窃谓畷有邮而谓之表,若无邮则何表之与有?旧说为是又谓祭用百种之谷以报先啬。若祭百种之谷,则是祭百神而为社稷之祭,亦非也。从来祭祀用黍稷,未有用百种为齍盛者。社稷正祭,稷神乃百谷之长。蜡则兼百种之神而祭之也。

译这是守护农事法则,用来教导百姓耕种收割的人。《路史》记载燧人氏钻木取火,用来烤熟黍米、剖开猪肉。葛天氏的乐曲有八章,其中第四章叫《奋五谷》,这说明在神农之前就已经有人懂得农事了。农,是劝勉农事的官员,也就是田畯。邮,开始建造邮舍,让田畯居住其中,用来督促耕种的人。表畷,治理田界,种植树木作为标志,排列阡陌作为道路的人。坊,开始建造堤防,用来阻挡水患的人。水庸,开始建造水沟,用来疏导水流的人。禽兽,就是猫和虎。猫能捕食田间的鼠害,虎能捕食田间的野猪,所以迎接它们的神灵来祭祀。八位神灵的位次,以先啬为主神,位居正中。司啬和农作为配享,司啬居左,其次是邮,再其次是坊;农居右,其次是表畷,再其次是水庸。禽兽附祭在下方,猫在左而虎在右。《陆农师》说“防”字善于害苗,猫能捕鼠,所以“防”字从“苗”。它对农田的功劳尤其大。先前儒者谈论八神,不知道邮和表畷是两位神,而错误地将它们合并,认为在田畔相连缀之处建造邮舍,这样就不够八神的数目了。郑康成、蔡中郎则因为祝词中有“昆虫不要作乱,草木回归其润泽”的话,因而把昆虫当作一位神。昆虫不应当祭祀,如果祭祀除去昆虫的神,也应当祭祀除去草木的神,那样就不止八位神了。况且《诗经》说:“除去螟螣,以及蟊贼,不要伤害我田里的幼苗。田祖有神,拿着它们投入烈火。”那么除去昆虫也是先啬、司啬的职责罢了。王子雍将猫和虎分为两位神,但猫虎就是禽兽,似乎也不宜分开。陈用之又因为祭祀百种谷物以报答啬神的记载,而把百种当作一位神,这不过是说祭祀使用百种谷物,来报答先啬、司啬罢了,起初并不是祭祀百种谷物。如果祭祀百种谷物,那就是祭祀谷神,成为社稷的祭祀,而不是蜡祭了。】惠栋按语:蔡氏将邮、表畷分为两位神,不知依据什么。我私下认为,畷因为有邮才称为表,如果没有邮,哪里有表呢?旧说是对的。又说祭祀使用百种谷物来报答先啬。如果祭祀百种谷物,那就是祭祀百神而成为社稷的祭祀,也是不对的。历来祭祀使用黍稷,没有使用百种作为祭品的。社稷的正祭,稷神是百谷之长。蜡祭则是兼祭百种之神。

观承案八蜡之目,注疏以昆虫为第八者,自不合。即谓非祭昆虫,乃祭御昆虫之神,则《豳雅》田祖有神,秉畀炎火,当祭田祖之神。且地官族师有祭酺,是祭捕蝗之神,不当反以昆虫名其神也。张子独据经文「祭百种」句,而以百种易昆虫,始为穏妥,故二陈氏俱从之。若蔡徳晋去昆虫而析邮表畷为二,则割裂不通矣。然司啬即古稷官,稷为百谷之长,祭百种以报啬,是报司啬之神,而百种乃其祭物耳,不当又分为二也。王肃旧说,则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畷四,猫五,虎六,坊七,水庸八,亦只就经文看出。因迎猫、迎虎本分为二,而亦分之为文顺也。且祭各有尸,昆虫之尸固难肖,即百种之尸亦当作何状貌耶?则不如此说为当也。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注:四方方有祭也,其方谷不熟则不通于蜡,使民谨于用财也。移之言羡也。诗颂丰年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此其羡之与收,谓收敛积聚也。息民与蜡异,则黄衣黄冠而祭为腊必矣。】疏:此论天子蜡祭四方不同丰荒有异,兼记腊祭宗庙息民之事。四方之内年谷不得和顺成熟,则当方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然者,欲使不熟之方万民谨慎财物也。有顺成之方,其蜡之八神乃与诸方通祭,以蜡祭丰饶皆醉饱酒食,使民歆羡也。前文云黄衣黄冠而祭,不云腊之与蜡,似为一。此文云既蜡而收民息已,先蜡后息民,是息民为腊与蜡异也。前黄衣黄冠在蜡祭下,故郑知是腊也。月令腊在祈天宗之下,但不知腊与蜡祭相去几日。准隋礼及今礼皆蜡之后日不兴功,谓不兴农功若土功则左传云“龙见而毕务戒事也”,火见而致用,水昏正而栽,日至而毕土功。建亥之月起日至而毕也】

【方氏慤曰:记四方者,记四方之丰凶也。年不顺成,八蜡不通,此以蜡而记其凶也。顺成之年,其蜡乃通,此以蜡而记其丰也。蜡乃合聚之祭,故因其合聚而收之也。物既收,则民亦息;民息,则一歳之事已矣。故曰「民息」,已前言「息田夫」,此言「民息」,互相备也。功者,民力之所致。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但蜡本以息农夫,则此所言功,止谓农功耳。若夫宫功,则执于建亥之月;土功则毕于建子之月;武功则纉于建丑之月;而既蜡,君子未始不兴功焉】

【栁宗元蜡说】栁子为御史主祀事,将蜡,进有司以问蜡之说,则曰:“合百神于南郊,以为岁报者也。”先有事,必质于户部。户部之词曰:“旱于某,水于某,虫蝗于某,疠疫于某,则黜其方守之神,不及以祭。”余甞学礼,盖思而得之,则曰:“顺成之方,其蜡乃通。若是古矣。”继而叹曰:“神之貌乎?吾不可得而见也。祭之享乎?吾不可得而知也。是其诞漫惝怳冥冥焉,不可执取者。”夫圣人为心也,必有道而已矣,非于神也,盖于人也。以其诞漫惝怳冥冥焉,不可执取,而犹诛前若此,况其貌言动作之块然者乎?是设乎彼而戒乎此者也,其防大矣。或曰:“若子之言,则旱乎?水乎?虫蝗乎?疠疫乎?未有黜其吏者,而神黜焉。”而曰:“盖于人者,何也?”予曰:“若子之云,旱乎?水乎?虫蝗乎?疠疫乎?岂人之为耶?故其黜在神,暴乎?眊乎?沓贪乎?罢弱乎?非神之为也,故其罚在人。”今夫在人之道,则吾不知也。不明斯之道而存乎古之数,其名则存,其教之实则隐,以为非圣人之意,故叹而云也。曰:“然则致雨反风,蝗不为灾,虎负子而趋,是非人之为,则何以?”余曰:“子欲知其以乎?所谓偶然者,信矣。必若人之为,则十年九涝,八年七旱者,独何如人哉?”其黜之也,苟明乎教之道,虽去古之数可矣。反是,则诞漫之说胜,而名实之事防,亦足悲乎】

  右八蜡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腊先祖五祀【注:腊,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春秋·僖公五年》《左氏传》:

译观承按:关于八蜡的名目,注疏将昆虫列为第八,自然是不恰当的。即使说不是祭祀昆虫本身,而是祭祀驱除昆虫的神灵,那么《豳雅》中“田祖有神,秉畀炎火”一句,就应当祭祀田祖之神。况且《地官》中族师有祭祀酺神的记载,这是祭祀捕蝗的神灵,不应当反而用“昆虫”来命名这位神灵。张子唯独依据经文中“祭百种”这一句,用“百种”替换“昆虫”,这才稳妥恰当,所以陈氏兄弟二人都跟随他的说法。如果像蔡德晋那样去掉“昆虫”,并将“邮表畷”拆分为二,那就割裂文意、不通顺了。然而,司啬就是古代的稷官,稷是百谷之长,祭祀百种是为了报答啬神,这是报答司啬之神,而百种只是祭祀用的物品罢了,不应当再把它们分为两项。王肃的旧说,认为先啬是一,司啬是二,农是三,邮表畷是四,猫是五,虎是六,坊是七,水庸是八,这也只是从经文中看出来的。因为迎猫、迎虎本来分为两项,这样分开说也文意通顺。况且祭祀各有代表神灵受祭的尸,昆虫的尸固然难以模拟,即使百种的尸又该是什么模样呢?所以不采用这种说法才是恰当的。

八蜡用来记录四方(的收成情况),四方如果年成不顺遂,八蜡就不相通,以此来谨慎地管理百姓的财物。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八蜡才相通,以此来让百姓羡慕。八蜡祭结束后,百姓休息了,所以八蜡祭结束后,君子不兴举工程【注:四方各自有祭祀,该地方谷物不成熟就不参与八蜡祭,让百姓谨慎使用财物。移,意思是羡慕。《诗经·颂》中歌颂丰年说:“酿成美酒甜醴,奉献给祖先父母,以完备各种礼仪。”这就是羡慕的表现。收,指收敛积聚。息民与蜡祭不同,那么穿黄衣戴黄帽祭祀的一定是腊祭了。】疏:这段论述天子在四方举行蜡祭,因丰年与荒年不同而有差异,兼记腊祭宗庙和让百姓休息的事情。四方之内,如果年成谷物不能和顺成熟,那么该地方的八蜡之神就不能与其他地方共同祭祀。之所以这样,是想让收成不好的地方的百姓谨慎财物。有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八蜡八神才与其他地方共同祭祀,因为蜡祭时丰饶充足,大家都酒足饭饱,让百姓羡慕。前文说穿黄衣戴黄帽祭祀,没有区分腊祭和蜡祭,似乎是一回事。这里说八蜡祭结束后收敛积聚,百姓休息了,先有蜡祭后有百姓休息,说明让百姓休息是腊祭,与蜡祭不同。前文黄衣黄帽在蜡祭之下,所以郑玄知道那是腊祭。《月令》中腊祭在祈天宗之下,但不知道腊祭与蜡祭相隔几天。参照隋代礼制及现在的礼制,都是在蜡祭之后的日子不兴举工程,指不兴举农事或土木工程,如《左传》所说“龙星出现而结束事务警戒行事”,火星出现而致力使用,水位昏正而栽种,冬至而结束土木工程。建亥之月从冬至开始结束。

【方氏慤说:记录四方,是记录四方的丰收与歉收。年成不顺遂,八蜡不相通,这是通过蜡祭来记录歉收。年成顺遂,八蜡相通,这是通过蜡祭来记录丰收。蜡祭是聚合众神的祭祀,所以趁着聚合而收敛谷物。谷物既已收敛,百姓也就休息了;百姓休息,一年的事情就结束了。所以说“百姓休息”,前面说过“让农夫休息”,这里说“百姓休息”,互相补充完备。功,是民力所达成的。百姓休息了,所以八蜡祭结束后,君子不兴举工程。但蜡祭本意是让农夫休息,那么这里所说的功,仅指农事工程罢了。至于宫室工程,在建亥之月执行;土木工程在建子之月结束;军事工程在建丑之月接续;而八蜡祭结束后,君子并非不兴举工程】

【柳宗元《蜡说》】柳子担任御史主管祭祀事务,即将举行蜡祭时,向有关部门询问蜡祭的说法,回答说:“在南郊聚合百神,作为对一年的报答。”祭祀前,必须向户部质询。户部的说法是:“某地旱灾,某地水灾,某地虫蝗,某地瘟疫,就罢黜该地方守护的神灵,不让他们参与祭祀。”我曾经学习礼制,思考后明白了,说:“年成顺遂的地方,它的八蜡才相通。这自古就是这样。”接着感叹说:“神灵的样子吗?我无法看见。祭祀的享用吗?我无法知晓。这些荒诞模糊、恍惚幽暗的东西,是无法捉摸把握的。”圣人用心,必定有道罢了,不是为了神灵,而是为了人。因为那些荒诞模糊、恍惚幽暗、无法捉摸的东西,尚且如此诛责,何况那些形貌言语动作呆板的人呢?这是假借神灵来警戒世人,其防范的意义很大了。有人说:“按照你的说法,那么旱灾、水灾、虫蝗、瘟疫,没有罢黜官吏,却罢黜神灵。”我说:“对于人,又是为什么呢?”我回答说:“按照你的说法,旱灾、水灾、虫蝗、瘟疫,难道是人为的吗?所以罢黜的是神灵。暴虐、昏聩、贪婪、疲弱,不是神灵造成的,所以惩罚在人。”如今对于人的道理,我就不清楚了。不明晓这个道理而只保存古代的数目,名义虽然存在,教化的实质却隐藏了,我认为这不是圣人的本意,所以感叹并这样说。说:“那么降下雨水、逆转风向,蝗虫不成灾害,老虎背着幼崽奔跑,这些不是人为的,又怎么解释呢?”我说:“你想知道其中的缘由吗?所谓偶然,是可信的。如果一定是人为的,那么十年有九年涝灾,八年有七年旱灾,那又是怎样的人呢?”罢黜神灵,如果明晓教化的道理,即使去掉古代的数目也可以。反之,荒诞的说法就会盛行,名实相符的事情就会受到防范,这也足以悲哀啊】

右八蜡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腊祭先祖和五祀【注:腊,指用田猎所得的禽兽祭祀】《春秋·僖公五年》《左氏传》:

「宫之竒曰:虞不腊矣【注:腊,岁终祭众神之名。疏:此言「虞不腊矣」,明当时有腊祭。周时腊与大蜡各为一祭,汉改曰腊,不蜡而为腊矣】

译宫之奇说:“虞国将等不到腊祭了。”

朱子曰:「史记云:『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左传》,是姓左人作。』秦始有腊,而左氏谓虞不腊矣,是秦时文字分明。」蕙田案:「孔疏:周时腊与大蜡各为一祭,汉改曰腊,不蜡而为腊矣。」的「是蜡腊正解」,既从杜氏,不以妨郑为嫌也。

玉烛宝典》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异祭也。」辨郑氏:「祈年天宗,割祠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俱蜡祭。」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郑注:「此周礼所谓蜡祭也。天宗,日月星辰也。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疏:「祈来年于天宗者,谓祭日月星辰也。大割祠于公社者,谓大割牲以祀公社及门闾者,先祭社,后祭门闾,故云及。腊先祖五祀者,腊,猎也,谓猎取禽兽以祭先祖五祀也。此等之祭,总谓之蜡。若细别言之,天宗、公社、门闾谓之蜡,其祭则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腊先祖五祀谓之息民之祭,其服则黄衣黄冠。郑注《郊特牲》云:『息民与蜡异也。』如此,周礼所谓蜡者,以《郊特牲》蜡者,索也,索万物而享之。案《籥章》云:『国祭蜡,吹豳颂以息老物。』蜡而后息老,此经亦先祭众神,乃后劳农休息,文与《籥章》相当,故经广祭众神,是周礼《籥章》所谓蜡祭也。云或言祈年,或言大割,或言腊,互文者,天宗、公社、门闾、先祖、五祀等,皆祈年、大割、腊祭之事故云互也】

陈氏礼书:「既蜡则腊先祖五祀于庙,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逰于观之上,是也。」然则腊亦谓之蜡矣。先儒以《郊特牲》言皮弁素服而祭,又言黄衣黄冠而祭,则二祭之服不同。《月令》言祈来年于天宗,割祠于公社,又言腊先祖五祀,则祈腊之名不同。于是谓皮弁素服而祭与祈来年于天宗,蜡也;黄衣黄冠而祭与腊先祖五祀,腊也。蜡以息老物,腊以息民,息民固在蜡后矣。此记所以言「既蜡而收民息已也」。周蜡于十有二月,秦腊于孟冬,皆建亥之月也。晋侯以十二月灭虢,遂袭虞,宫之竒曰:「虞不腊矣。」则腊在蜡月可知矣。古者腊有常月而无常日,祖在始行而无常时。由汉以来,溺于五行之说,以王曰祖,以衰曰腊,其失先王之礼逺矣。后周兼五天帝、五人帝与百神而蜡于五郊;唐不祭五天帝、五人帝,特蜡百神于南郊,而缺其方之不登者。然蜡因其顺成之方以报神,因其州之序以乐民,则唐一于南郊,非也。蜡及天宗,则日月星辰之类而已。后唐兼天帝而祭之,亦非也。先儒谓蜡六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则用太簇、姑洗,南方防宾,西方夷则、无射,北方则黄钟为均,于理或然。

罗泌《路史》:「蜡与腊异。腊也者,猎也。猎取禽兽以祭祖,故礼腊先祖,五祀在蜡后。汉唐蜡祭徧及五祀,蜡则于郊,腊则于庙。蜡祭宗而不及天,祭社而不着地,以异于郊也。《玉烛寳典》云:『腊者祭先祖,蜡者报百神,同日而异祭。』盖亦以汉世季冬劳农,大享腊祭宗庙五祀,同于一日尔。」

蔡氏徳晋曰:周礼司服「祭羣小祀则▯冕」,然冕服始于黄帝,而神农时未有,故蜡祭主祭者皮弁素服,助祭者黄衣黄冠。郑康成以黄衣黄冠为既蜡腊先祖五祀者,非也。月令「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言祈、言祠、言腊,三祭皆与蜡无渉。蜡惟祭八神,不及其他。而郑康成月令注云「此周礼所谓蜡祭者非也」。左传宫之竒云「虞不腊矣」,即月令之「腊先祖五祀」,谓以田猎所得禽祭周官大司马「仲冬教大阅,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是也。盖周时蜡祭八神,腊祭先祖五祀,各为一祭。至秦汉间岁终祭众神俱名腊,故说文云「冬至后三戌腊祭百神」。史记「秦恵文王十二年,初腊」,始皇三十一年更名腊曰嘉平,汉复曰腊。秦又有伏,史记「秦徳公二年,初伏」,注六月三伏之节始自秦徳公。伏者金气伏藏之日,四气代谢皆相生,至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故

译朱子说:“《史记》记载:‘左丘明失明,于是有了《国语》和《左传》,这是姓左的人所作。’秦朝开始有腊祭,而左氏却说虞国没有腊祭,这说明秦朝时的文字记载是明确的。”惠田按语:“孔颖达的疏解:周朝时腊祭与大蜡祭各自独立,汉朝将大蜡改称为腊,不再称蜡而称腊了。”其中“是蜡腊正解”这一说法,既然跟随杜预的观点,就不以妨碍郑玄的观点为嫌隙。

《玉烛宝典》说:“腊祭,是祭祀祖先;蜡祭,是报答百神。在同一天举行但祭祀对象不同。”辨析郑玄的观点:“祈求丰收祭祀天宗,大量宰杀牺牲祭祀公社以及门闾;腊祭祖先和五祀,都包含在蜡祭之中。”

《礼记·月令》记载:“孟冬之月,天子向天宗祈求来年的丰收,在公社以及门闾大量宰杀牺牲进行祭祀,腊祭祖先和五祀。”郑玄注:“这就是《周礼》所说的蜡祭。天宗,指日月星辰。有的说祈求丰收,有的说大量宰杀牺牲,有的说腊祭,这是互文见义。”孔颖达疏:“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是指祭祀日月星辰。在公社大量宰杀牺牲进行祭祀,是指大量宰杀牲畜以祭祀公社以及门闾,先祭祀社神,后祭祀门闾之神,所以说‘及’。腊祭祖先和五祀,腊通猎,指猎取禽兽以祭祀祖先和五祀。这些祭祀,总称为蜡。如果细分来说,天宗、公社、门闾称为蜡,祭祀时穿着皮弁素服,系葛带,持榛木手杖;那腊祭祖先和五祀称为息民之祭,服饰则是黄衣黄冠。郑玄在《郊特牲》注中说:‘息民之祭与蜡祭不同。’这样看来,《周礼》所说的蜡祭,依据《郊特牲》‘蜡者,索也,索万物而享之’的说法。查《籥章》记载:‘国家举行蜡祭,吹奏《豳颂》以安抚老物。’蜡祭之后才安抚老物,这篇经文也是先祭祀众神,然后慰劳农夫使其休息,文意与《籥章》相当,所以经文中广泛祭祀众神,就是《周礼》《籥章》所说的蜡祭。说有的称祈求丰收,有的称大量宰杀牺牲,有的称腊祭,是互文,因为天宗、公社、门闾、祖先、五祀等,都是祈求丰收、大量宰杀牺牲、腊祭的事情,所以说互文。”

陈氏《礼书》说:“蜡祭结束后,在宗庙腊祭祖先和五祀,孔子参与蜡祭的宾客行列,事情结束后出游于观台之上,就是这样。”那么腊祭也可以称为蜡祭。先儒认为《郊特牲》说穿着皮弁素服祭祀,又说穿着黄衣黄冠祭祀,那么两种祭祀的服饰不同。《月令》说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在公社宰杀牺牲祭祀,又说腊祭祖先和五祀,那么祈、腊的名称不同。于是认为穿着皮弁素服祭祀与向天宗祈求来年丰收,是蜡祭;穿着黄衣黄冠祭祀与腊祭祖先和五祀,是腊祭。蜡祭是为了安抚老物,腊祭是为了慰劳民众,慰劳民众固然在蜡祭之后。这篇经文所以说“既蜡而收民息已也”。周朝在十二月举行蜡祭,秦朝在孟冬举行腊祭,都是建亥之月。晋侯在十二月灭掉虢国,随即袭击虞国,宫之奇说:“虞国没有腊祭了。”由此可知腊祭在蜡月。古代腊祭有固定的月份而没有固定的日期,祖祭在出行开始时举行而没有固定的时间。从汉朝以来,沉溺于五行学说,以王日称为祖,以衰日称为腊,这背离先王的礼制太远了。后周兼祭五天帝、五人帝与百神而在五郊举行蜡祭;唐朝不祭五天帝、五人帝,只在南郊专门蜡祭百神,而缺少那些方位上未获丰收的祭祀。然而蜡祭是顺应丰收的方位来报答神灵,顺应州的次序来使民众安乐,那么唐朝只在南郊祭祀,是不对的。蜡祭涉及天宗,只是日月星辰之类而已。后唐兼祭天帝,也是不对的。先儒认为蜡祭六次奏乐而礼成,东方的祭祀使用太簇、姑洗,南方防宾,西方夷则、无射,北方则以黄钟为均,在道理上或许如此。

罗泌《路史》说:“蜡与腊不同。腊,就是猎。猎取禽兽以祭祀祖先,所以礼制规定腊祭祖先,五祀在蜡祭之后。汉唐蜡祭遍及五祀,蜡祭在郊外,腊祭在宗庙。蜡祭祭祀宗庙而不涉及上天,祭祀社神而不涉及大地,以区别于郊祭。《玉烛宝典》说:‘腊祭是祭祀祖先,蜡祭是报答百神,在同一天但祭祀不同。’大概也是因为汉朝季冬慰劳农夫,大享腊祭宗庙五祀,同在一天的缘故。”

蔡氏德晋说:《周礼》司服职掌“祭祀群小祀则穿〇冕”,然而冕服始于黄帝,神农时代还没有,所以蜡祭主祭者穿皮弁素服,助祭者穿黄衣黄冠。郑康成认为黄衣黄冠是蜡祭后腊祭祖先五祀的服饰,这是不对的。《月令》“孟冬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说祈、说祠、说腊,三种祭祀都与蜡祭无关。蜡祭只祭祀八神,不涉及其他。而郑康成《月令》注说“这是《周礼》所说的蜡祭”,这是不对的。《左传》宫之奇说“虞不腊矣”,就是《月令》中的“腊先祖五祀”,指用田猎所得的禽兽祭祀,周官大司马职掌“仲冬教大阅,致禽馌兽于郊,入献禽以享烝”就是这样。大概周朝时蜡祭八神,腊祭祖先五祀,各自为一种祭祀。到秦汉年间,年终祭祀众神都称为腊,所以《说文》说“冬至后第三个戌日腊祭百神”。《史记》“秦惠文王十二年,初行腊祭”,秦始皇三十一年改腊祭为嘉平,汉朝又改回称为腊。秦朝又有伏祭,《史记》“秦德公二年,初行伏祭”,注解说六月三伏的节日始于秦德公。伏是金气伏藏的日子,四气代谢都相生,到立秋以金代火,金畏火,所以

庚日必伏。夏至后三庚为初伏,四庚为中伏,立秋后初庚爲末伏也。汉又有祖旺,曰祖衰曰腊。周以前无所谓伏与祖者。蜡之名则自神农至周不变,腊则仅为先祖五祀之祭,而与蜡同月。乃中郎独断载四代腊之别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五祖腊祖之别名:青帝以未腊,卯祖;赤帝以戌腊,午祖;白帝以丑腊,酉祖;黒帝以辰腊,子祖;黄帝以辰腊,未祖。均系汉儒附防之说,不足信也。

译庚日必定入伏。夏至后的第三个庚日为初伏,第四个庚日为中伏,立秋后的第一个庚日为末伏。汉代还有祖祭和腊祭,称为祖衰、称为腊。在周代以前,并没有所谓伏日和祖祭的说法。蜡祭的名称从神农氏到周代都没有改变,而腊祭仅仅是祭祀祖先和五祀的仪式,与蜡祭在同一个月举行。然而蔡邕的《独断》记载了夏、商、周、汉四代腊祭的别名:夏代称为嘉平,商代称为清祀,周代称为大蜡,汉代称为腊。又记载了五帝祖祭和腊祭的别名:青帝在未月举行腊祭,在卯月举行祖祭;赤帝在戌月举行腊祭,在午月举行祖祭;白帝在丑月举行腊祭,在酉月举行祖祭;黑帝在辰月举行腊祭,在子月举行祖祭;黄帝在辰月举行腊祭,在未月举行祖祭。这些都是汉代儒者附会穿凿的说法,不足为信。

蕙田案:蜡腊之祭,是二非一,见于经传者甚明。蜡祭有八,而八者所统甚多,故有百物、万物之说。腊则先祖、五祀而己月令「孟冬祈年」是祭天宗,「割祠」是祭社及门闾,腊是祭先祖、五祀,皆与蜡无涉。郑氏以蜡有「索享万物」之语,遂并以为蜡祭。蔡氏辨之极是。岂知礼文明言万物、百物,至日月星辰、社稷,乃天地神祗中之尊者,而岂以万物该之乎?自此注一误,秦汉遂举腊而废蜡。蔡邕遂以蜡腊为一事后,世且以天神地祗为重,而祭之于南郊、四郊,是并八蜡之本义俱失之,而非主先啬、祭司啬之意矣。皆郑氏误之也。

【杨氏复曰:夏正建寅,殷正建丑,周正建子,三正不同。夫子告顔渊,独以夏时为正。盖建寅者,生物之始,亦人事之始,故以为嵗首;建丑者,成物之终,亦人事之终,故以为歳终。则行蜡腊之祭,宜也。《礼记·月令》:孟冬腊先祖五祀,籥章国祭蜡,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郑氏两注皆谓建亥之月,亦可疑。原记礼者及注家之意,岂不曰:此皆周礼也?周以建子为嵗首,故以建亥之月为歳终。然夏殷周三王示不相沿,特以其月为大朝防、大政令之始,而天时之始终则不可易也。建亥孟冬之月,谓之嵗终,可乎?汉史腊月,陈胜之御庄贾杀胜以降秦。张晏曰:秦之腊月,夏之九月也。其意亦曰:秦以建亥为正,而腊则建戌也。臣瓉曰:建丑之月也。师古曰:史记云胡亥二年十月诛葛婴,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陈胜死。臣瓉说是也。夫秦人不师古,始犹知以建丑之月为腊,孰谓周人以建亥为腊乎】

蔡氏徳晋曰:「建亥之月,农事既毕,乃行蜡祭。于夏为十月,于商为十一月,于周为十二月。《郊特牲》云:『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是也。」

蕙田案:《豳七月》诗“跻堂称兕”疏引“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饮于序以正齿位”,则即是蜡也。据诗在十月涤▯之时,故《月令》属之孟冬。盖农功甫毕,三时勤动,至是乃始休息,是蜡在建亥之月无疑。且《春秋》用周正,虞灭虢在十二月,明是一大证据。况若在建丑之月,是元正方过于“耜举趾”,又将复始农功,何息之有?杨氏之说非是。

  右腊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注:疈谓磔禳及蜡祭疏云:及蜡祭者,彼云蜡也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谓天子于周之十二月建亥之月于郊而为蜡法】司服祭羣小祀则▯冕【注:羣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疏云:羣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者,此据地之小祀,以血祭社稷为中祀,貍沈以下为小祀也】

礼记·郊特牲》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防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注:送终,防杀,所谓息老物也。素服,衣裳皆素】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注:祭谓既蜡,腊先祖五祀也。于是劳农以休息之。《论语》曰:「黄衣狐裘,黄冠草服」,言祭以息民,服象其时物之色。季秋而草木黄落。疏:上云蜡,此云祭,故知既蜡腊先祖五祀。对文蜡腊有别,总其义俱名蜡也。田夫则野夫也,野夫着黄冠】

【陈氏祥道曰:皮弁素服而祭者,蜡祭四方百物也。黄衣黄冠而祭者,腊先祖五祀也。蜡以息老物,故服送终之服,而以皮弁素服、葛带榛杖。腊以息民,故服田夫之服,而以黄衣黄冠。然《周礼》司服:王祭羣小祀,则▯冕。郑氏曰:羣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也。大宗伯以疈辜祭四方百物。郑氏曰:四方百物,磔禳及蜡祭也。王于蜡服▯冕,而有素服与黄冠者,盖执事者之服欤】

【方氏慤曰:皮则其色白,素服则衣裳皆素。素者送终之服,而蜡亦送终之事故,云以送终也。别言之,则服止言衣裳;合言之,则弁亦服尔。故下止言素服也。带不以麻而以葛,杖不以竹而以榛。若防也,而实非防,故曰防杀也。既非防,必欲若防者,以其有送终之义故也。前言皮弁素服,后言黄衣黄冠而祭,说者谓皮弁素服为主

译蕙田按:蜡祭与腊祭,是两种不同的祭祀,并非同一种,这在经传中记载得非常清楚。蜡祭有八项内容,而这八项所统摄的对象非常多,所以有“百物”、“万物”的说法。腊祭则是祭祀祖先和五祀罢了。《月令》中说“孟冬祈年”,这是祭祀天宗;“割祠”,这是祭祀社神以及门闾之神;腊祭是祭祀祖先和五祀,这些都与蜡祭无关。郑玄因为蜡祭中有“索享万物”的说法,于是就将它们合并视为蜡祭。蔡氏对此的辨析非常正确。难道不知道《礼记·礼器》中明确提到万物、百物,至于日月星辰、社稷,乃是天地神祇中的尊者,怎么能用“万物”来概括它们呢?自从郑玄这一注解出现错误,秦汉时期就举用腊祭而废除了蜡祭。蔡邕于是将蜡腊视为同一件事之后,世人又以天神地祇为重,而在南郊、四郊进行祭祀,这使得八蜡的本义也一并丧失了,不再体现主祭先啬、祭司啬的本意了。这都是郑玄的错误造成的。

【杨氏复说:夏历以寅月为正,殷历以丑月为正,周历以子月为正,三种历法不同。孔子告诉颜渊,唯独以夏历为正。大概因为寅月是万物生长的开始,也是人事的开始,所以作为岁首;丑月是万物成熟的终结,也是人事的终结,所以作为岁终。那么在此时举行蜡腊之祭,是适宜的。《礼记·月令》说:孟冬腊祭祖先和五祀,籥章官举行国祭蜡祭,党正官搜寻鬼神而祭祀。郑玄两处注解都说是在亥月,这也值得怀疑。推究记录礼制者及注家的本意,难道不是说:这都是周礼吗?周朝以子月为岁首,所以以亥月为岁终。然而夏、殷、周三代王者显示不沿袭前代,特意将该月作为大朝会、大政令的开始,但天时的始终却是不可改变的。亥月孟冬之月,称为岁终,可以吗?《汉书》记载腊月,陈胜的御者庄贾杀陈胜投降秦国。张晏说:秦朝的腊月,是夏历的九月。他的意思也是说:秦朝以亥月为正,而腊祭则在戌月。臣瓒说:是丑月。颜师古说:《史记》记载胡亥二年十月诛杀葛婴,十一月周文死,十二月陈胜死。臣瓒的说法是对的。秦人不效法古人,起初还知道以丑月为腊祭,谁说周人是以亥月为腊祭的呢】

蔡氏德晋说:“亥月,农事已经结束,于是举行蜡祭。在夏历是十月,在商历是十一月,在周历是十二月。《郊特牲》说:‘蜡,就是搜寻。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寻享祭它们’,就是这样。”

蕙田按:《豳风·七月》诗中“跻堂称兕”的疏证引用“国索鬼神而祭祀以礼属民而饮于序以正齿位”,这就是蜡祭。根据诗中在十月涤荡之时,所以《月令》将其归属于孟冬。大概因为农事刚刚完毕,三个季节辛勤劳作,至此才开始休息,所以蜡祭在亥月无疑。况且《春秋》使用周历,虞国灭虢在十二月,这是一个明显的证据。况且如果在丑月,那是岁首,刚过“耜举趾”之时,又将重新开始农事,有什么休息可言呢?杨氏的说法不对。

右腊

《周礼·春官·大宗伯》用分裂牲体的血祭来祭祀四方百物【注:疈指磔禳及蜡祭。疏说:及蜡祭者,那里说蜡就是搜寻,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寻享祭它们,是指天子在周朝的十二月即亥月在郊外举行蜡祭】。司服官祭祀群小祀则穿黼冕【注:群小祀指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类。疏说:群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者,这是指地上的小祀,用血祭社稷为中祀,貍沈以下则为小祀】

《礼记·郊特牲》说:穿着皮弁素服来祭祀,素服是用来送终的。系葛带、持榛杖,是表示防杀。蜡祭,是仁德的极致,义理的穷尽【注:送终,防杀,所谓让老物休息。素服,衣裳都是白色的】。穿着黄衣黄冠来祭祀,是让田夫休息。野夫戴黄冠,黄冠是草做的衣服【注:祭指既蜡之后,腊祭祖先和五祀。于是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论语》说:‘黄衣狐裘,黄冠草服’,说祭祀是为了让百姓休息,服饰象征当时物的颜色。季秋时草木黄落。疏:上文说蜡,这里说祭,所以知道是既蜡之后腊祭祖先五祀。对文而言蜡腊有别,总其义都叫蜡。田夫就是野夫,野夫戴黄冠】

【陈氏祥道说:穿皮弁素服来祭祀的,是蜡祭四方百物。穿黄衣黄冠来祭祀的,是腊祭祖先五祀。蜡祭是为了让老物休息,所以穿送终的服饰,即皮弁素服、葛带榛杖。腊祭是为了让百姓休息,所以穿田夫的服饰,即黄衣黄冠。然而《周礼》司服说:王祭祀群小祀,则穿黼冕。郑玄说:群小祀,是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类。大宗伯用分裂牲体的血祭来祭祀四方百物。郑玄说:四方百物,是磔禳及蜡祭。王在蜡祭时穿黼冕,而有素服与黄冠的,大概是执事者的服饰吧】

【方氏慤说:皮的颜色是白的,素服则是衣裳都是白色的。素是送终的服饰,而蜡祭也是送终的事,所以说用来送终。分别来说,则服饰只说衣裳;合起来说,则皮弁也是服饰。所以下面只说素服。带不用麻而用葛,杖不用竹而用榛。像是防杀,而其实不是防杀,所以说防杀。既然不是防杀,却想要像防杀的样子,是因为它有送终的意义。前面说皮弁素服,后面说黄衣黄冠来祭祀,解说者认为皮弁素服为主】

祭者之服,黄衣黄冠为助祭者之服,是矣。其言野夫黄冠,则为助祭者之服可知。且皮弁素服则以送终为义,黄衣黄冠则以息田夫为义。送终者,祭之道也;田夫者,祭之事也。夫黄者,土之色。百昌生于土,而作终亦反于土而息。冬则反于土之时也,服以是色亦宜矣。土爰稼穑者,田夫之事,取土之义以息田夫,又宜矣。以土之义如此,故凡野夫皆黄冠。野夫即田夫也。言其所事曰田夫,言其所居曰野夫。草服谓草野之服,故下言草笠以为野也。上兼言黄衣,而下止言黄冠,则以草服该之故也。然籥章曰:息老物;此曰息田夫者,盖作之于始,息之于终,虽人之情,亦是道也。终则有始,今歳之息乃所以兆来嵗之作。息犹气之息也,往来未甞息,乃所以为息也】

译祭祀者的服饰,以黄衣黄冠作为助祭者的服饰,这是正确的。文中提到“野夫戴黄冠”,由此可知这是助祭者的服饰。况且,皮弁素服是以送终为义理,黄衣黄冠则是以安抚农夫为义理。送终,是祭祀的根本道理;农夫,是祭祀的具体事务。黄色,是土的颜色。万物从土中生长,最终也回归于土而得到安息。冬季正是万物回归于土的时节,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也是适宜的。土主稼穑,这是农夫的事务,取土的含义来安抚农夫,也是适宜的。因为土的含义如此,所以所有的野夫都戴黄冠。野夫就是农夫。称其所从事的工作为农夫,称其所居住的地方为野夫。草服指的是草野之人的服饰,所以下文说“戴草笠以表示野人”。上文兼提黄衣,下文只提黄冠,是因为草服已经包含了黄衣的缘故。然而《籥章》篇说:“安抚老物”;这里说“安抚农夫”,大概是因为在开始时劳作,在结束时休息,这既是人之常情,也是天道。结束之中蕴含着开始,今年的休息正是为了预示明年的劳作。息,就像气息的呼吸一样,往来从未停止,这才叫做息。

蕙田案:郑以皮弁素服是蜡祭,黄衣黄冠是腊服。陈氏以为俱是执事者之服,方氏以为皮弁素服是主祭者之服,黄衣黄冠是助祭者之服。三说之中,当以方氏为长。

周礼春官籥章:「国祭蜡,则吹豳颂,击土鼓,以息老物【注:▯谓十二月建亥之月也,索万物而祭之者,万物助天成嵗事,至此为其老而劳,乃祀而老息之,于是国亦养老焉。月令孟冬劳农以休息之,是也。豳颂亦七月也,七月又有获稻、作酒、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夀无疆之事,是亦歌其类也。谓之颂者,以其言岁终人功之成。」疏:「此蜡祭直击土鼔,案明堂位云:『土鼔苇籥』,伊者氏之乐,即此亦各有苇籥,可知。言以息老物者,谓息田夫万物也。云谓之颂者,以其言嵗终人工之成者,凡言颂者,颂美成功之事故,于七月风诗之中,亦有雅颂也】

【李氏景齐曰:豳诗曰豳雅,先儒以为《七月》之诗备风、雅、颂三体,非也。《籥章》所谓豳籥者,盖以豳吹为籥,以豳籥而吹。诗与雅、颂皆以豳名。夫逆暑迎寒而吹豳诗者,此则《七月》之诗,盖如授衣、凿冰之属,皆先寒暑以戒事故也。祈年而吹豳雅,祭蜡而吹豳颂。盖雅者,言王政之所由废兴;颂者,以其成功告神明。祈年之礼,王政之所急先,故宜歌雅;而蜡祭之设,所以答鬼神之功,故宜歌颂。《诗》之小雅《甫田》之诗曰:「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所谓祈年而吹豳雅者,毋乃在是?《诗》《周颂》《丰年》之诗曰:「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所谓祭蜡吹豳颂者,毋乃在是乎】

【何氏楷世本古义:丰年,孟冬祭八蜡也,是为豳颂。今案《丰年》之诗,旧亦知为报赛而作,然无有知其専为蜡祭者。愚盖即以“丰年”一语知之。蜡祭惟年丰有之,非若他祭不问丰凶,其礼不废。此诗特以年丰降福为言,非报赛八蜡而何?天子大蜡八,诸侯之蜡未闻。然《礼运》言仲尼与于蜡宾,则可见诸侯之国有蜡矣。所以知此诗为《豳颂》者,以其事与周礼合,而诗又在颂中,其为《豳颂》明矣】

【又曰:良耜,蜡祭报社也。是为豳颂。蜡之为言,索也。谓合祭万物之神而索享之也。天子大蜡八,而又有天宗之祈,公社、门闾之祀。《周礼》党正亦云:国索鬼神而祭祀。若然,则凡为神者,莫不与矣。而独谓是诗为报社者,何也?礼祭隂祀,用黝牲。隂祀者,先儒谓祭地北郊及社稷也。黝也者,黒也。杀时犉牡,固黒唇也。祭地北郊,天子之礼;诸侯惟祭社稷。祭社必及稷,也是以知其为报社也。社祭一歳,凡有三:月令仲春择元日命民社,一也;雩祭以社以方,二也;孟冬大割祠于公社,三也。与祈年、天宗并举者,《周礼》肆师之职所谓社之日涖卜来歳之稼,即此时事也。若门闾之祀,不知何神。如以为五祀中之门,则既蜡而腊,复又及五祀矣,似不应渎祭也。且既非隂祀,即不用黝牲。以是知此诗之作,専为报社也】

【又曰:载芟,孟冬腊先祖五祀,以礼属民饮酒,正其齿位,亦豳颂也。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乃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及门闾,腊先祖五祀。郊特牲云:「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先儒谓此既蜡后腊先祖五祀之祭也。对文蜡腊有别,总其义俱名蜡也。唐孔氏云:「月令腊在祈天宗之下,但不知腊与蜡祭相去几日。」准隋礼及今礼皆蜡之后日。又案腊之义训有二,徐锴云:「腊,合也,合祭诸神也。」应劭亦云:「腊者,接也,新故交接。」「狎腊大祭以报功也。」愚谓此义得之。「狎腊者,重接之貌。」《西京赋》:「披红葩之狎腊」是也。乃先儒相传皆谓腊者猎也,谓以田猎所得禽祭也。夫《郊特牲》篇有曰:「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是则好田之戒,正申饬于腊月来贡之时,而谓其腊禽以祭乎?必不然矣。或有疑《周礼》罗氏职有蜡则作「

译蕙田按:郑玄认为皮弁素服是蜡祭的服饰,黄衣黄冠是腊祭的服饰。陈氏认为两者都是执事人员的服饰,方氏认为皮弁素服是主祭者的服饰,黄衣黄冠是助祭者的服饰。这三种说法之中,应当以方氏的说法为最佳。

《周礼·春官·籥章》:“国家举行蜡祭,就吹奏《豳颂》,敲击土鼓,以此来慰劳万物【注:〇指十二月建亥之月,搜求万物而祭祀它们,万物帮助天成就岁事,至此因为它们年老而辛劳,于是祭祀它们并慰劳休息它们,因此国家也在此时养老。《月令》中孟冬慰劳农夫使之休息,就是这种情况。《豳颂》也就是《七月》篇,《七月》中又有收割稻子、酿造美酒、登上公堂、举起犀牛角酒杯、祝愿万寿无疆等事,这也是歌颂同类的事情。称之为颂,是因为它讲述岁终人工的成就。】疏曰:“这里蜡祭只敲击土鼓,查考《明堂位》说:‘土鼓苇籥’,这是伊耆氏的音乐,由此可知这里也各自有苇籥。说用来慰劳万物,是指慰劳农夫和万物。说称之为颂,是因为它讲述岁终人工的成就,凡是称为颂的,都是颂美成功之事,所以在《七月》这首风诗之中,也有雅和颂的成分】”

【李景齐说:《豳》诗称为《豳雅》,先儒认为《七月》这首诗具备风、雅、颂三种体裁,这是不对的。《籥章》所说的《豳籥》,大概是以豳地吹奏的乐调作为籥乐,用豳地的籥来吹奏。诗与雅、颂都以豳命名。那些逆暑迎寒而吹奏《豳》诗的情况,这就是《七月》这首诗,大概像授衣、凿冰之类,都是先于寒暑到来以警戒事务。祈求年成而吹奏《豳雅》,祭祀蜡神而吹奏《豳颂》。大概雅,是讲述王政之所以废兴;颂,是向神明报告成功。祈年的礼仪,是王政所急切优先的,所以适宜歌咏雅;而蜡祭的设置,是为了报答鬼神的功绩,所以适宜歌咏颂。《诗经》小雅中《甫田》这首诗说:‘琴瑟击鼓,以迎田祖,以祈甘雨。’所谓祈年而吹奏《豳雅》的,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诗经》《周颂》中《丰年》这首诗说:‘酿造美酒甜醴,进献给祖先,以洽合百种礼仪。’所谓祭蜡而吹奏《豳颂》的,难道不就在这里吗?】

【何楷《世本古义》:《丰年》,是孟冬祭祀八蜡,这就是《豳颂》。现在查考《丰年》这首诗,旧说也知道它是为了报赛而作,然而没有知道它专门是为蜡祭而作的。我大概就是从‘丰年’这个词知道的。蜡祭只有在年成丰收时才有,不像其他祭祀不问丰歉,礼仪都不废止。这首诗特别以年丰降福为言,如果不是报赛八蜡又是什么?天子大蜡祭八神,诸侯的蜡祭未曾听说。然而《礼运》说孔子参与蜡祭宾客,就可以看出诸侯的国家也有蜡祭了。所以知道这首诗是《豳颂》,是因为它的事与《周礼》相合,而且诗又在颂中,它是《豳颂》就明白了】

【又说:《良耜》,是蜡祭报答社神。这也是《豳颂》。蜡的意思,是搜求。是说合祭万物之神而搜求享祭它们。天子大蜡祭八神,又有天宗的祈求,公社、门闾的祭祀。《周礼》党正也说:国家搜求鬼神而祭祀。如果这样,那么凡是作为神的,没有不参与的。而唯独说这首诗是报答社神的,为什么呢?礼仪中祭祀阴祀,使用黑色的牺牲。阴祀,先儒说是祭祀地北郊以及社稷。黝,就是黑。杀当时的公牛,本来就是黑唇的。祭祀地北郊,是天子的礼仪;诸侯只祭祀社稷。祭祀社必然连带祭祀稷,因此知道它是报答社神的。社祭一年,共有三次:《月令》仲春选择吉日命令百姓祭社,这是一次;雩祭以社以方,这是二次;孟冬在公社大割祠祭,这是三次。与祈年、天宗并举的,《周礼》肆师的职掌所说的社之日莅临卜问来年的庄稼,就是此时的事。至于门闾的祭祀,不知道是什么神。如果认为是五祀中的门,那么既然已经蜡祭又腊祭,再又涉及五祀了,似乎不应该亵渎祭祀。况且既然不是阴祀,就不使用黑色牺牲。由此知道这首诗的创作,专门是为了报答社神】

【又说:《载芟》,是孟冬腊祭先祖五祀,以礼聚集百姓饮酒,端正他们的辈分位次,这也是《豳颂》。《月令》:孟冬之月,天子于是向天宗祈求来年,在公社及门闾大割祠祭,腊祭先祖五祀。《郊特牲》说:‘穿着黄衣戴着黄冠而祭祀,是慰劳农夫。’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先儒说这既是蜡祭之后腊祭先祖五祀的祭祀。对文而言蜡腊有别,总其义都名叫蜡。唐孔颖达说:‘《月令》中腊在祈天宗之下,只是不知道腊与蜡祭相隔几天。’依据隋礼及今礼都在蜡祭之后的日子。又查考腊的意思训释有二,徐锴说:‘腊,合也,合祭诸神也。’应劭也说:‘腊者,接也,新故交接。’‘狎腊大祭以报功也。’我认为这个意思是对的。‘狎腊者,重接之貌。’《西京赋》:‘披红葩之狎腊’就是这种情况。于是先儒相传都说腊者猎也,是说用田猎所得禽兽祭祀。然而《郊特牲》篇有说:‘大罗氏,是天子的掌鸟兽者,诸侯贡属于此。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说:‘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这是好田的警戒,正申饬于腊月来贡之时,而说其腊禽以祭吗?必定不是这样。或有疑《周礼》罗氏职有蜡则作‘

罗襦」之语,谓将以罗网围取禽也。夫野虞教道田猎,实在仲冬,此时作罗▯亦以备用也。即《周礼》中冬狩田献禽享烝,非腊月也】

译“罗襦”这句话,是说要用罗网围捕禽鸟。野虞教导田猎的方法,实在是在仲冬时节,这时候制作罗网,也是以备使用。也就是《周礼》中提到的中冬狩猎、进献禽鸟以享烝祭,并不是在腊月。

大司乐凡六乐者,一变而致羽物及川泽之示,再变而致臝物及山林之▯,三变而致鳞物及丘陵之▯,四变而致毛物及坟衍之▯,五变而致介物及土▯,六变而致象物及天神【注:此谓大蜡索鬼神而致百物,六奏乐而礼毕。东方之祭用太蔟、姑洗,南方之祭用防、宾,西方之祭用夷则、无射,北方之祭用黄钟为均,每奏有所感致,和以来之】

【郑氏锷曰:致者,使之自至。乐作于此,物应于彼。虽圣人,亦安能限其必至哉?亦意其来格而已。乐止于六变者,盖蜡祭之乐,六变而祭毕】

地官鼔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鼔兵舞、帗舞者【注:兵谓干戚也,帗列五采缯为之,有秉,皆舞者所执疏:此更广见小神之事故,云凡祭祀百物之神也。云鼓兵舞、帗舞者,天地之小神所舞不过此兵舞、帗舞二事。案下舞师,山川用兵舞,社稷用帗舞。今此小神等,若义近山川者舞兵舞,义近社稷者舞帗舞,故六舞之中惟言此二物而已】

礼记·郊特牲》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注:此蜡祝辞也。若辞同,则祭同处可知矣。壑,犹坑也。昆虫,暑生寒死,螟螽之属,为害者也。】疏:「此以下皆蜡祭之祝辞。土,即坊也。反,归也。宅,安也。土归其宅,则不崩。水归其壑者,水即水庸,壑,坑坎也。水归其壑,谓不泛滥。昆虫毋作者,昆虫,螟螽之属也。得隂而死,得阳而生,故曰昆虫毋作,谓不为灾。草木归其泽者,草苔稗,木榛梗之属也。当各归生薮泽之中,不得生于良田,害嘉谷也。蜡祭乃是报功,故亦因祈祷有此辞也。一云祝辞,言此神由有此功,故今得报,非祈祷也。辞有水土昆虫草木者,以其无知,故特有辞也。而先啬之属有知,故不假辞也。据此祭草木有辞,则草木当有神。八蜡不数之者,以草木徧地皆是,不如坊与水庸之属各指其一物,故不数】

【周氏谞曰:大蜡祝辞,虽纪歳终之事,盖亦有顺天时、息老物之意也】

【马氏晞孟曰:蜡者,于歳之终,报其成功,又以祈来年之始,故祀之辞如此。草木者,荑稗之属】蔡邕《独断》:天子大蜡八,神为位相对向。祝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丰年若上嵗,取千百。」

  右蜡祭礼物乐舞祝词

周礼地官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注:国索鬼神而祭祀,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建亥之月也。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将缺于礼,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悌之道也。党正饮酒礼亡,以此事属于乡饮酒之义,微少失矣。凡射饮酒比乡民,虽为乡大夫,必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是也。】疏曰:党正行正齿位之礼,在十二月建亥之月为之,非蜡祭之礼,而此云国索鬼神而祭祀者,以其正齿位礼在腊月,故言之以为节耳。当国索鬼神而祭祀之时,则党正属聚其民而饮酒于序学中,以行正齿位之法。当正齿位之时,民内有为一命以上,必来观礼,故须言其坐之处】

【黄氏度曰:社禜酺皆乡祭,惟蜡为国祭,盖亦命祀也】

【陆氏佃曰:其属饮则于乡学,其主人则以乡官,其宾介则处士贤者,其谋介则就先生坐。主人于东南,僎于东北,坐賔于西北,坐介于西南,此正位也。一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父族,三命而不齿。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此正齿也】

【王氏详说曰:乡大夫三年一行乡饮酒礼,党正一年而行乡饮酒礼。乡大夫行此礼以宾兴,党正行此礼以正齿位】

【刘氏彞曰:大司徒之职曰:「大荒大札,则令邦国移民、通财、舍禁、弛力、薄征、缓刑。」然则蜡之通不通,皆听命于司徒矣。蜡礼既毕,然后息民之祭行焉。然则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者,蜡也,非其所职焉。其所职者,于蜡之后,以礼属其党之民饮酒于序,以正齿位,而谓之息民

译大司乐掌管六种乐舞,第一次变换乐舞,招来羽毛类的动物以及川泽之神;第二次变换乐舞,招来无毛甲壳类的动物以及山林之神;第三次变换乐舞,招来鳞甲类的动物以及丘陵之神;第四次变换乐舞,招来毛皮类的动物以及高地之神;第五次变换乐舞,招来甲壳类的动物以及土地之神;第六次变换乐舞,招来象形的动物以及天神。【注:这是说大蜡祭时搜索鬼神并招来百物,六次奏乐后礼仪结束。东方祭祀使用太蔟、姑洗音律,南方祭祀使用防、宾音律,西方祭祀使用夷则、无射音律,北方祭祀使用黄钟作为均律,每次演奏都有所感召,通过和谐来招引神灵。】

【郑锷说:致,是使它们自然到来。乐舞在此处演奏,万物在彼处感应。即使是圣人,又怎能限定它们必定到来呢?也只是心意希望它们来降临罢了。乐舞止于六次变换,是因为蜡祭的乐舞,六次变换后祭祀就结束了。】

地官中的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就击鼓指挥兵舞和帗舞的舞者。【注:兵,指的是干戚;帗,是用五种颜色的缯帛制成的,有柄,都是舞者所执持的。疏:这里更广泛地涉及小神的事,所以说凡祭祀百物之神。说击鼓指挥兵舞、帗舞,是因为天地的小神所舞的不过兵舞、帗舞这两项。查考下面的舞师,山川祭祀用兵舞,社稷祭祀用帗舞。现在这些小神等,如果意义接近山川的就舞兵舞,意义接近社稷的就舞帗舞,所以在六舞之中只说这两项罢了。】

《礼记·郊特牲》说:“土回归它的位置,水回到它的沟壑,昆虫不要作乱,草木回到它们的沼泽。”【注:这是蜡祭的祝辞。如果祝辞相同,那么祭祀的地方也就可知了。壑,就是坑。昆虫,是夏天出生冬天死亡的,螟螽之类,是造成灾害的。】疏:“以下都是蜡祭的祝辞。土,就是堤防。反,是归。宅,是安。土回归它的位置,就不会崩塌。水回到它的沟壑,水就是水沟,壑,是坑坎。水回到它的沟壑,是说不会泛滥。昆虫不要作乱,昆虫,是螟螽之类。得到阴气而死,得到阳气而生,所以说昆虫不要作乱,是说不要造成灾害。草木回到它们的沼泽,草是苔稗,木是榛梗之类。应当各自回归生长的沼泽之中,不得生长在良田里,危害嘉谷。蜡祭是报答功绩,所以也借此祈祷有这些祝辞。另一种说法是祝辞,说这些神因为有这些功绩,所以现在得到报答,不是祈祷。祝辞中有水土昆虫草木,因为它们没有知觉,所以特别有祝辞。而先啬之类有知觉,所以不假借祝辞。根据这个祭祀草木有祝辞,那么草木应当有神。八蜡不计算它们,是因为草木遍布各地,不像堤防与水沟之类各指代一种事物,所以不计算。”

【周谞说:大蜡的祝辞,虽然记载年终的事,大概也有顺应天时、休养生息的意思。】

【马晞孟说:蜡,在年终,报答它的成功,又用来祈求来年的开始,所以祭祀的祝辞如此。草木,是荑稗之类。】蔡邕《独断》:天子大蜡祭八位神,神位相对向。祝辞说:“土回归它的位置,水回到它的沟壑,昆虫不要作乱,丰收之年像上年一样,收获千百。”

右蜡祭的礼物、乐舞、祝辞

周礼地官党正,国家搜索鬼神并祭祀时,就依礼聚集百姓并在序学中饮酒,以端正长幼的位次。【注:国家搜索鬼神并祭祀,是说岁末十二月大蜡的时候,建亥之月。正齿位,是《乡饮酒义》所说的六十岁的人坐,五十岁的人站立侍候,六十岁的人三豆,七十岁的人四豆,八十岁的人五豆,九十岁的人六豆,就是这样。一定要端正它,是因为百姓在三个季节务农,将缺乏礼仪,到了这时农闲而教导他们尊重长辈、养老,体现孝悌之道。党正饮酒礼已失传,以此事归属于乡饮酒之义,稍微有些失误。凡射礼饮酒比较乡民,即使是乡大夫,也必须来观礼。《乡饮酒乡射记》:大夫乐作不入,士既旅不入,就是这样。】疏说:党正施行正齿位的礼仪,在十二月建亥之月进行,不是蜡祭的礼仪,而这里说国家搜索鬼神并祭祀,是因为正齿位的礼仪在腊月,所以这样说作为节令。当国家搜索鬼神并祭祀的时候,党正就聚集他的百姓在序学中饮酒,以施行正齿位的方法。当正齿位的时候,百姓中有为一命以上的,必须来观礼,所以需要说明他们坐的地方。

【黄度说:社、禜、酺都是乡祭,只有蜡祭是国家祭祀,大概也是命祀。】

【陆佃说:他聚集饮酒就在乡学,主人就用乡官,宾介就用处士贤者,谋介就坐在先生旁边。主人在东南,僎在东北,坐宾在西北,坐介在西南,这是正位。一命在乡里论齿序,再命在父族论齿序,三命就不论齿序。六十岁的人三豆,七十岁的人四豆,八十岁的人五豆,九十岁的人六豆,这是正齿。】

【王详说:乡大夫三年举行一次乡饮酒礼,党正一年举行一次乡饮酒礼。乡大夫举行这个礼仪用来宾兴,党正举行这个礼仪用来正齿位。】

【刘彝说:大司徒的职责说:“大荒大疫,就命令邦国移民、通财、解除禁令、放松劳役、减轻赋税、缓刑。”那么蜡祭的通不通,都听命于司徒了。蜡礼结束后,然后举行息民的祭祀。那么党正、国家搜索鬼神并祭祀的,是蜡祭,不是他的职责。他的职责,在蜡祭之后,依礼聚集他党的百姓在序学中饮酒,以正齿位,而称之为息民。】

者,息其田野之劳,而入于邑居,以习礼义,故正其齿位,以为庠序之先焉】

译这样做,是为了让百姓免除田间劳作的辛苦,进入城邑居住,从而学习礼义,因此确定他们的年龄次序和席位,作为设立学校教育的开端。

礼记·礼运》:昔者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喟然而叹【注:蜡者,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亦祭宗庙时。孔子仕鲁,在助祭之中。观,阙也。孔子见鲁君于祭礼有不备,于此又睹象魏旧章之处,感而叹之。疏:郑引《郊特牲》十二月蜡,据周言之,夏则十月,殷则十一月,谓建亥之月也,以万物功成报之】

【方氏慤曰:助祭者必有饮食以劳之,故谓之賔焉。文王世子于释菜言退傧者,以此】

杂记: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张而不弛,文武弗能也;弛而不张,文武弗为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注:国索鬼神而祭祀,则党正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于是时,民无不醉者,如狂矣。曰“未知其乐”,怪之也。蜡之祭,主先啬大饮烝,劳农以休息之。言民皆勤稼穑,有百日之劳,喻久也。今一日使之饮酒燕乐,是君之恩泽,非女所知,言其义大也。张弛以弓弩喻人也。弓弩久张之则絶其力,久弛之则失其体】

【吕氏大临曰:自秋成至于十二月,有百日。在百日中,索是鬼神以脩蜡礼,故曰百日之蜡。至于十二月乃祭,祭而遂息田夫,故曰一日之泽】

【方氏慤曰:蜡者,既劳之而报之也。泽者,欲息之而加之恵也。劳之其来也久,故言百日之蜡;息之其及也均,故言一日之泽】

玉藻惟飨野人皆酒【疏:飨野人,谓蜡祭是也。野人贱,不得本古,又无徳,又可饱食,则宜贪味,故惟酒而无水也】

  右祭蜡饮酒正齿位

周礼·考工记·梓人》张兽侯,则王以息燕【注:兽侯,画兽之侯也。息者,休农息老物也。燕,谓劳使臣,若与羣臣饮酒而射。疏云:息者,休农息老物也者,谓十月农功毕,君臣饮酒以休农止息之老万物也】

夏官罗氏蜡则作罗襦【注:作犹用也。郑司农云:蜡谓十二月大祭万物也。襦,细宻之罗。襦襦,读为繻,有衣袽之繻。▯谓:蜡,建亥之月,此时火伏,蛰者毕矣。豺既祭兽,可以罗罔围取禽也。疏:先郑所云,其义得矣。后郑増成之,言蜡者直取当蜡之月,得用细宻之网罗取禽兽。故后郑云:此时火伏,十月之时,火星已伏在戌,将蛰者毕矣。引《王制》者,证十月蜡祭后得火田有张罗之事】

【薛氏季宣曰:汉史六人皆一襦,吾独五襦。晋史云:先且作襦,后当作袴帬。襦裆,妇人之饰也。郊特牲言:歳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四方诸侯草笠而至,大罗氏,天子掌鸟兽之官,致鹿与女,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然以礼属民而饮酒,存国家之大体,岂可真致鹿与女哉?以鹿不可致,故作罗以示之;女不可致,故作襦以示之耳】

【郑氏锷曰:致鹿与女,非必用鹿与女也,盖用取鹿之具与妇人之裙襦而已。用罗襦以示之者,罗以戒其好田也,襦以戒其好女也。然使罗氏作之而已,先儒以罗襦为一物,殆未之思欤】

礼记·郊特牲》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注:诸侯于蜡,使使者戴草笠,贡鸟兽也。诗云:「彼都人士,台笠缁撮。」又曰:「其饷伊黍,其笠伊纠。」皆言野人之服也。疏:天子掌鸟兽之官,谓大罗氏也。谓为大罗者,郑云:能以罗捕鸟兽者也。《周礼》罗氏掌罗乌鸟,蜡则作罗襦。郑司农云:「襦,细宻之罗也。」解者云:顺秋冬杀物,故罗氏用细宻之罗网以捕禽鸟矣。然《周礼》不云掌兽,此云兽者,以其受贡兽故也。诸侯贡属焉者,大罗氏既以罗为名,能张罗得鸟兽,故四方诸侯有贡献鸟兽于王者,皆属大罗氏也】

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疏:罗氏先受贡毕,使者临去,罗氏又以鹿及女子致与使者,而宣天子之诏于使者,令使者反还其国,以告戒其君,故云「诏言」也。令使者还其国,以如此告汝君曰:「不得好田猎及女色,使国亡也。」言鹿是田猎所得

译《礼记·礼运》:从前,孔子参加蜡祭的宾客行列,祭祀结束后,登上观阙游览,感慨地叹息。【注:蜡,意为搜索。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并搜索祭品来享祭,这也是祭祀宗庙的时候。孔子在鲁国任职,在助祭的行列中。观,指宫门外的阙。孔子看到鲁君在祭礼中有不周全的地方,在这里又看到象征旧时典章的观阙,有感而发叹息。疏:郑玄引用《郊特牲》中十二月举行蜡祭的说法,这是依据周朝而言的,夏朝在十月,殷朝在十一月,即建亥之月,因为万物功成而报答它们】

【方氏慤说:助祭的人必定有饮食来慰劳他们,所以称他们为宾客。《文王世子》在讲到释菜礼时说“退傧者”,就是基于这个原因】

《杂记》: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啊,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可快乐的。”孔子说:“经过百日的劳作,有一日的恩泽,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只拉紧弓弦而不放松,周文王、周武王也做不到;只放松弓弦而不拉紧,周文王、周武王也不会这样做。一张一弛,才是周文王、周武王的治国之道。”【注:国家搜索鬼神进行祭祀,那么党正就按照礼仪召集百姓,在序堂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次序。在这个时候,百姓没有不喝醉的,就像发狂一样。说“不知道有什么快乐”,是感到奇怪。蜡祭,主要祭祀先啬和司啬,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说百姓都勤于耕种,有百日的辛劳,比喻时间长久。现在让他们在一日之内饮酒宴乐,这是君主的恩泽,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是说其中的意义重大。用张弛弓弩来比喻用人。弓弩长久拉紧就会断绝其力量,长久放松就会失去其形体】

【吕氏大临说:从秋天收成到十二月,有一百天。在这一百天中,搜索鬼神来举行蜡礼,所以说“百日之蜡”。到了十二月才祭祀,祭祀之后就让农夫休息,所以说“一日之泽”】

【方氏慤说:蜡,是慰劳他们并报答他们。泽,是想让他们休息并施加恩惠。慰劳他们的由来已久,所以说“百日之蜡”;让他们休息的恩惠普及均匀,所以说“一日之泽”】

《玉藻》:只有慰劳乡下人时,才只给他们酒。【疏:慰劳乡下人,指的就是蜡祭。乡下人地位低贱,不能遵循古礼,又没有德行,又容易吃饱,那么他们适宜贪恋味道,所以只给酒而不给水】

右祭蜡饮酒正齿位

《周礼·考工记·梓人》:张挂兽侯,君王就用来休息宴饮。【注:兽侯,是画有野兽图案的箭靶。息,是休整农夫、休息老弱万物。燕,是慰劳使臣,如同与群臣饮酒射箭。疏说:息,是休整农夫、休息老弱万物,意思是十月农事完毕,君臣饮酒以休整农夫、停止劳役老弱万物】

《夏官·罗氏》:蜡祭时,罗氏制作罗襦。【注:作,即使用。郑司农说:蜡,指十二月大祭万物。襦,是细密的罗。襦襦,读作“繻”,是有衣袢的繻。〇说:蜡,是建亥之月,此时火星隐伏,冬眠的动物都结束了。豺已经祭兽,可以用罗网围捕禽兽。疏:先郑所说的,其义理是正确的。后郑加以补充,说蜡祭只是取当蜡祭之月,可以使用细密的网罗捕捉禽兽。所以后郑说:此时火星隐伏,十月之时,火星已隐伏在戌位,将要冬眠的动物都结束了。引用《王制》,是为了证明十月蜡祭后可以进行火田狩猎并有张罗之事】

【薛氏季宣说:汉史记载六人皆有一件襦,我独自只有五件襦。晋史说:先前制作襦,后来应当制作袴裙。襦裆,是妇女的装饰。《郊特牲》说:每年十二月聚合万物并搜索祭品来享祭。四方诸侯戴着草笠来到,大罗氏,是天子掌管鸟兽的官员,进献鹿和女子,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和女色的人会亡国。然而按照礼仪召集百姓饮酒,是为了保存国家的大体,难道真的会进献鹿和女子吗?因为鹿不可进献,所以制作罗来示意;女子不可进献,所以制作襦来示意罢了】

【郑氏锷说:进献鹿和女子,不一定真的使用鹿和女子,大概是用捕捉鹿的工具和妇女的裙襦罢了。使用罗和襦来示意,罗是用来告诫他们不要喜好田猎,襦是用来告诫他们不要喜好女色。然而只是让罗氏制作这些而已,先儒把罗襦看作一种物品,大概是没思考清楚吧】

《礼记·郊特牲》:大罗氏,是天子的掌管鸟兽的官员。诸侯向他进贡所属的鸟兽。戴着草笠来到至尊之处,这是野服。【注:诸侯在蜡祭时,派遣使者戴着草笠,进贡鸟兽。《诗经》说:“那都城的士人,戴着草笠,束着黑巾。”又说:“他们送来的黍米,他们的草笠用草绳系着。”都是说乡下人的服饰。疏:天子掌管鸟兽的官员,就是大罗氏。称为大罗氏,郑玄说:能够用罗网捕捉鸟兽的人。《周礼》中罗氏掌管罗网捕捉乌鸟,蜡祭时制作罗襦。郑司农说:“襦,是细密的罗。”解释的人说:顺应秋冬杀物,所以罗氏使用细密的罗网来捕捉禽鸟。然而《周礼》不说掌管野兽,这里说野兽,是因为他接受进贡的野兽。诸侯向他进贡所属的鸟兽,大罗氏既然以罗为名,能够张罗得到鸟兽,所以四方诸侯有进贡鸟兽给天子的,都归属于大罗氏】

罗氏进献鹿和女子,并告诉使者,以此告诫诸侯说:“喜好田猎和女色的人会亡国。”【疏:罗氏先接受进贡完毕,使者临行时,罗氏又把鹿和女子交给使者,并向使者宣示天子的诏令,让使者返回他的国家,去告诫他的君主,所以说“诏言”。让使者回到他的国家,这样告诉你的君主说:“不得喜好田猎和女色,否则会使国家灭亡。”说鹿是田猎所得】

之物,女是亡国之女,而王所以获者也,故与之鹿女,明以此为戒也。一云:岂每国辄与女鹿耶?正当罗氏以鹿与女示使者耳】

译这种物品,你是亡国的女子,是君王所俘获的,所以把鹿赐给你,明确地以此作为警戒。另一种说法:难道每个国家都赐给你鹿吗?只是罗氏把鹿赐给你,向使者展示罢了】

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注:华,果蓏也。又诏以天子树▯蓏而已,戒诸侯以畜藏、蕴财利也。】疏言:天子惟树▯与果蓏,所以惟树植此▯华者,是供一时之食,不是收敛久藏之种。若其可久藏之物,则不树之,不务畜藏,与民争利】

【刘氏彛曰:四方诸侯当仲冬而遇于天子者,必助其祭祀也。故其为蜡而猎,莫不从焉。贡其禽于天子,则大罗氏受之。献禽者,诸侯之卿大夫也。草笠而至尊,野服者以明诸侯及其臣皆野服,驰骋从禽以助王也。其为忠义,亦可尊矣。即之以为礼焉。既受草笠之献,则致鹿与女于庭,而诏献禽之客,俾还告于其君,以申天子之戒劝也】

【周氏谞曰:周官罗氏,谓蜡则作罗,▯盖罗则鹿之所以获者,而襦则女之所衣者也,故致之以戒于诸侯。然戒之必至于嵗终者,戒于终所以图其始也。▯华者不敛藏之种也,树其不敛藏之种者,所以戒聚敛也】

  右蜡时之事

史记·秦本纪》恵文君十二年,初腊【注:腊,猎禽兽以嵗终祭先祖。秦是时始效中国为之。风俗通: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蜡,汉改曰腊,索羣鬼神而祭之】

始皇本纪三十一年十二月,更名腊曰嘉平【索隠曰:广雅曰:夏曰清祀,殷曰嘉平,周曰大蜡,亦曰腊。秦更曰嘉平,盖应歌谣之词,而改从殷号也】

  通典汉复嘉平曰腊

玉海:周显王四十三年,秦初腊。案《春秋》时已称虞不腊,非始于秦也。始皇更名腊曰嘉平,亦复用夏之旧名也。周蜡于十二月,秦腊于孟冬,皆建亥之月也。蜡以息老物,腊以息民。

后汉书·礼仪志: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隂阳以交,劳农大飨。腊【正祭宗庙,旁祭五祀,盖同一日自此而始,非旧典】

东观汉记》甄宇,北海人。建武中,青州从事,徴拜博士。每腊,诏赐博士羊人一头。羊有大小肥瘦,时博士祭酒议欲杀羊,称分其肉。宇曰:“不可。”又欲投钩,宇复耻之。宇因先自取其最瘦者。

袁山松《后汉书》: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曰:“奴窃食祭其先人,卓义其心。”即白免之。

后汉书·陈宠▯宠曽祖父咸,成哀间以律令为尚书。及莽簒位,召咸以为掌冦大夫,谢病不肯应。时三子参、丰、钦皆在位,乃悉令解官,父子相与归乡里,闭门不出。入犹用汉家祖腊,人问其故,咸曰:“我先人岂知王氏腊乎?”

  郑▯别传▯年十二随母还家正腊宴防同列十数人皆美服盛饰言语闲通▯漠然如不及父母私督数乃曰此非吾志不在所愿

蔡邕独断》四代腊之别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蜡,汉曰腊。五帝腊祖之别名:青帝以未腊夘祖【青帝大昊木徳】赤帝以戌腊午祖【赤帝炎帝火行】白帝以丑腊酉祖【白帝少昊金行】黒帝以辰腊子祖【黒帝颛顼水行】黄帝以辰腊未祖【黄帝轩辕后土土行】

  蕙田案邕之说当本于谶纬

通典《魏因汉制》髙堂隆议腊用日云:「王者各以其行之盛而祖以其终,而腊水始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故水行之君以子祖,以辰腊;火始于寅,盛于午,终于戌,故火行之君以午祖,以戌腊;木始于亥,盛于夘,终于未,故木行之君以夘祖,以未腊;金始于已,盛于酉,终于丑,故金行之君以酉祖,以丑腊;土始于未,盛于戌,终于辰,故土行之君以戌祖,以辰腊。」今魏土徳而王,宜以戌祖辰腊。博士秦静议:「古礼嵗终聚合万物,祭宗庙谓之蜡,皆有常日,临时造请而用之,又无正月祖祭之礼。汉氏用午祖戌腊,午者南方之象,故以午祖;正月为岁首,故以寅始;用午祖戌者,嵗之终,万物毕成,故以戌腊。小数之学因就傅着五行以为说,皆非典籍经义之文也。」《尚书》《易经》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相衍天地隂阳之义,故《易》曰:「坤为土,王位西南,黄精之君,盛徳在未。」故大魏以未祖戌者,嵗终日穷之辰,不宜以为嵗初祖祭之行始也。《易》曰:「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者土之终,故以丑腊。终而复始,乃终有庆,宜如前以未祖丑腊

译天子种植瓜、华,不是为了收敛储藏它们的种子。【注:华,指瓜果。又诏令天子只种植瓜果,以此告诫诸侯不要蓄积储藏、囤积财利。】疏解释说:天子只种植瓜与瓜果,之所以只种植这些瓜华,是因为它们只供一时食用,并非为了收敛久藏的种子。如果是可以久藏的物品,就不去种植,不致力于蓄积储藏,不与百姓争夺利益。

【刘氏彛说:四方诸侯在仲冬时节朝见天子的,必定协助天子进行祭祀。所以举行蜡祭并狩猎时,没有不跟随的。向天子进献禽兽,由大罗氏接收。进献禽兽的人,是诸侯的卿大夫。戴着草笠,穿着至尊的野服,是为了表明诸侯及其臣子都穿着野服,驰骋追逐禽兽以协助君王。这种忠义之心,也是值得尊重的。就以此作为礼仪。既然接受了戴草笠者的进献,就把鹿和女子送到庭院,并告诫进献禽兽的客人,让他们回去报告各自的君主,以重申天子的告诫与劝勉。】

【周氏谞说:《周官》中的罗氏,说的是举行蜡祭时张设罗网,瓜大概是罗网所捕获的鹿,而襦是女子所穿的衣服,所以送这些来以告诫诸侯。然而告诫必定在年终进行,是因为在年终告诫是为了规划来年的开始。瓜华是不收敛储藏的种子,种植这些不收敛储藏的种子,是为了告诫不要聚敛。】

右边是关于蜡祭时节的事情。

《史记·秦本纪》:惠文君十二年,开始举行腊祭。【注:腊,指在年终狩猎禽兽以祭祀先祖。秦国这时才开始效仿中原地区这样做。《风俗通》说: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蜡,汉代改叫腊,搜求群鬼群神而祭祀他们。】

《始皇本纪》:三十一年十二月,把腊改名为嘉平。【索隐说:《广雅》说:夏代叫清祀,殷代叫嘉平,周代叫大蜡,也叫腊。秦国改叫嘉平,大概是顺应歌谣的词句,而改从殷代的名称。】

《通典》:汉代又把嘉平改回为腊。

《玉海》:周显王四十三年,秦国开始举行腊祭。查《春秋》时已经称虞国不举行腊祭,并非始于秦国。秦始皇把腊改名为嘉平,也是复用夏代的旧名。周代在十二月举行蜡祭,秦国在孟冬举行腊祭,都是建亥之月。蜡祭是为了让万物休息,腊祭是为了让百姓休息。

《后汉书·礼仪志》:季冬之月,星辰回归,一年终结,阴阳交替,慰劳农夫并大宴宾客。腊祭【正式祭祀宗庙,附带祭祀五祀,大概同一天从此开始,并非旧有的典制】。

《东观汉记》:甄宇,北海人。建武年间,任青州从事,被征召拜为博士。每逢腊祭,下诏赐给每位博士一头羊。羊有大小肥瘦,当时博士祭酒商议想杀了羊,称量分配羊肉。甄宇说:“不可以。”又想投掷签筹决定,甄宇又觉得羞耻。甄宇于是先自己挑了最瘦的那头。

袁山松《后汉书》:韩卓,字子助,陈留人。腊祭时说:“奴仆偷吃祭品以祭祀他的祖先,韩卓认为他的心意合乎道义。”立即禀报免除他的罪责。

《后汉书·陈宠传》:陈宠的曾祖父陈咸,在成帝、哀帝年间凭借律令担任尚书。等到王莽篡位,召陈咸担任掌寇大夫,陈咸称病不肯应召。当时三个儿子陈参、陈丰、陈钦都在朝为官,陈咸就让他们全部辞官,父子一起回到乡里,闭门不出。入新朝后仍然沿用汉家的祖腊祭祀,有人问他原因,陈咸说:“我的祖先哪里知道王氏的腊祭呢?”

郑玄别传:郑玄十二岁随母亲回家,正值腊宴,同列十几人都穿着华丽的服饰,言语闲雅通达,郑玄却漠然好像赶不上他们,父母私下督促几次,他才说:“这不是我的志向,不在我的愿望之中。”

蔡邕《独断》:四代腊祭的别名:夏代叫嘉平,殷代叫清祀,周代叫大蜡,汉代叫腊。五帝腊祭祖先的别名:青帝以未日腊祭夘日祖先【青帝大昊,木德】;赤帝以戌日腊祭午日祖先【赤帝炎帝,火行】;白帝以丑日腊祭酉日祖先【白帝少昊,金行】;黑帝以辰日腊祭子日祖先【黑帝颛顼,水行】;黄帝以辰日腊祭未日祖先【黄帝轩辕,后土,土行】。

蕙田案:蔡邕的说法应当本于谶纬之学。

《通典》:《魏因汉制》,高堂隆议论腊祭用日说:“王者各自以其五行之盛德来祭祀祖先,以其终了来举行腊祭。水始于申,盛于子,终于辰,所以水行的君主以子日祭祀祖先,以辰日举行腊祭;火始于寅,盛于午,终于戌,所以火行的君主以午日祭祀祖先,以戌日举行腊祭;木始于亥,盛于夘,终于未,所以木行的君主以夘日祭祀祖先,以未日举行腊祭;金始于巳,盛于酉,终于丑,所以金行的君主以酉日祭祀祖先,以丑日举行腊祭;土始于未,盛于戌,终于辰,所以土行的君主以戌日祭祀祖先,以辰日举行腊祭。”现在魏朝以土德称王,适宜以戌日祭祀祖先,以辰日举行腊祭。博士秦静议论说:“古礼年终聚合万物,祭祀宗庙叫做蜡,都有固定的日子,临时造请而使用,又没有正月祭祀祖先的礼仪。汉代用午日祭祀祖先,戌日举行腊祭,午是南方的象征,所以以午日祭祀祖先;正月是岁首,所以以寅日开始;用午日祭祀祖先,戌日举行腊祭,是因为年终万物完成,所以以戌日举行腊祭。小数之学就附会五行来作为说法,都不是典籍经义的文字。”《尚书》《易经》说五行,水火金木土王相衍天地阴阳的意义,所以《易》说:“坤为土,王位西南,黄精之君,盛德在未。”所以大魏以未日祭祀祖先,戌日是年终日穷之时,不适宜作为岁初祭祀祖先的开始。《易》说:“坤利西南得朋,东北丧朋。”丑是土的终了,所以以丑日举行腊祭。终而复始,于是终有庆贺,适宜如前以未日祭祀祖先,丑日举行腊祭。

。奏可之。

魏名臣奏《大司农董遇议》曰:「土行之君,故宜以未祖、以丑腊为得盛终之节,不可以戌祖、辰腊也。」

译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奏议。

《魏名臣奏》中《大司农董遇的奏议》说:“五行中属土的君主,本来适宜以未月作为祖祭、以丑月作为腊祭,这才符合盛大终结的节令,不可以用戌月作为祖祭、辰月作为腊祭。”

礼记》外传:汉则腊而不蜡,受命之王,皆以王日为祖,衰日为腊。又云:周水徳,汉火徳,各以其五行之王日为祖,其休废日为腊也。火王午,木王夘,水王子,金王酉,而腊各用其衰日。如魏土行,土衰于辰,故魏腊用辰;晋金行,金衰于丑,故晋腊用丑。五运相承,莫不皆然。秦静曰:古礼出行有祖祭,岁终有蜡祭,无正月必祖之祀。

蕙田案:秦汉以后,虽改蜡为腊,其礼不同于古,然飨祀之意则无异也。自蔡邕有「五帝腊祖之名」之说,而髙堂隆引伸之,遂为魏家之令典,而不知其出于谶纬之邪说也。博士秦静谓非典籍经义之文,可为有识,惜其不能夺,而终归于附防耳。

通典》东晋元帝大兴二年未腊前一日,诏明日当为范氏从母举哀,百官戒严。尚书郎张亮议曰:“天子祭宗庙社稷,鼎俎既陈,不得终事者四。若五服之丧以当降者,不以废;从母无服之丧,不宜废事举哀。又礼祭之明日,改祭于祊,以燕皇尸。殷谓之肜,周谓之绎。今虽未施肜绎之祭,先王之典,圣人重不忘。但大腊之日,休息黎众,百日之勤,一日之泽,未可戒严。”

  宋以水徳王祖以子腊以辰

隋书·礼仪志》后周以十一月祭神农氏、伊耆氏、后稷氏、田畯、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兽、猫之神于五郊。五方上帝、地祗、五星、列宿、苍龙、朱雀、白兽、▯武、五人帝、五官之神、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分其方,合祭之上帝、地祗、神农、伊耆人帝于坛上。南郊则以神农,既蜡无其祀。三辰七宿则为小坛于其侧。岳鎭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则各为坎,余则于平地。皇帝初献上帝、地祗、神农、伊耆及五人帝,冡宰亚献,宗伯终献,上大夫献三辰、五官、后稷、田畯、岳镇海渎,中大夫献七宿、山林川泽以下。自天帝、人帝、田畯、羽毛之类,牲币玉帛皆从燎;地祗、邮表畷之类皆从埋。祭毕,皇帝如南郊便殿致斋,明日乃蜡祭于南郊,如东郊仪。祭讫,又如黄郊,又如西郊,又如北郊。祭讫还宫。

蕙田案:魏晋祖腊之制,蜡腊之礼意亡矣。至是,又加以天神、地祗、星宿、岳渎之位,何其滥而不经耶?厥后隋、唐、宋相仍,无有起而正之者,宜其不行于后矣。礼教不明,使先王仁至义尽之典,泯然歇絶,皆附防杜撰者阶之厉耳。惜哉!

隋初因周制定令,亦以孟冬下亥蜡百神,腊宗庙,祭社稷。其方不熟则阙其方之蜡焉。开皇四年十一月诏曰:「前周嵗首,今之仲冬建亥之月,称蜡可也。后周用夏后之时行姬氏之蜡,考之前代,于义有违。其十月行蜡者停,可以十二月为腊。」于是始革前制【前周姬氏,后周宇文氏】旧唐书·礼仪志》:太宗贞观十一年,房▯龄等与礼官述议,以为月令蜡祭惟祭天宗,谓日月而下。近代蜡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祗,皆非古典,今并除之。季冬寅日蜡祭百神于南郊,大明、夜明用犊二,笾豆各四,簠簋防俎各一。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笾豆等与大明同。后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方田畯、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下方别,各用少牢一。其日祭井泉于川泽之下,用羊一。夘日祭社稷于社宫,辰日腊享于太庙,用牲皆准时祭。井泉用羊二。二十八宿、五方之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猫于菟及龙麟、朱鸟、白虎、▯武方别,各用少牢一。每座笾豆各二,簠簋防俎各一。蜡祭凡一百八十七座,当方年谷不登则阙其祀。《通典》:▯宗开元中制仪,季冬腊曰蜡百神于南郊之坛,若其方不登则阙之。

开元礼腊日蜡百神于南郊都百九十二座。大明夜明在坛上【每座笾豆各十簠簋防俎各一】神农伊耆五官【每座笾豆各四簠簋俎各一】五星三辰后稷五方田畯岳镇海渎二十八宿五方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龙麟朱鸟白兽▯武鳞羽毛介于菟井泉等八十五座【笾豆各二簠簋俎各二】乐旧用黄钟之均三成。新改用天神之乐圜钟之均六成。

皇帝腊日蜡百神于南

译《礼记》外传记载:汉代只有腊祭而没有蜡祭,受命的君王,都以五行中当王的日作为祖祭,以衰弱的日作为腊祭。又说:周朝属水德,汉朝属火德,各自以五行中当王的日作为祖祭,以休废的日作为腊祭。火德旺于午日,木德旺于卯日,水德旺于子日,金德旺于酉日,而腊祭各自使用其衰弱的日。例如魏朝属土德,土德衰于辰日,所以魏朝腊祭用辰日;晋朝属金德,金德衰于丑日,所以晋朝腊祭用丑日。五运相承,没有不是这样的。秦静说:古代礼制,出行有祖祭,年终有蜡祭,没有正月必定举行祖祭的祭祀。

蕙田按语:秦汉以后,虽然将蜡祭改为腊祭,其礼仪不同于古代,但飨宴祭祀的意义却没有不同。自从蔡邕有了“五帝腊祖”的说法,高堂隆加以引申,于是成为魏朝的法定典制,却不知道这出自谶纬的邪说。博士秦静认为这不是典籍经义的文字,可以称得上有见识,可惜他不能改变这一制度,最终归于附和防范罢了。

《通典》记载:东晋元帝大兴二年,在未举行腊祭的前一天,下诏说:明天应当为范氏的从母举哀,百官戒严。尚书郎张亮议论说:“天子祭祀宗庙社稷,鼎俎已经陈列,不能完成祭祀的情况有四种。如果是五服之丧应当降等的,不因此废祭;从母没有丧服的丧事,不适宜废祭举哀。又礼制规定,祭祀的第二天,改在祊室祭祀,以宴飨皇尸。殷朝称之为肜祭,周朝称之为绎祭。现在虽然没有施行肜祭、绎祭,但先王的典制,圣人重视不忘。只是大腊之日,让百姓休息,百日的辛劳,一日的恩泽,不可以戒严。”

宋朝以水德称王,祖祭在子日,腊祭在辰日。

《隋书·礼仪志》记载:后周在十一月于五郊祭祀神农氏、伊耆氏、后稷氏、田畯、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兽、猫之神。五方上帝、地祗、五星、列宿、苍龙、朱雀、白兽、玄武、五人帝、五官之神、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各自分属其方位,合祭于坛上的有上帝、地祗、神农、伊耆人帝。南郊则祭祀神农,既然没有蜡祭,就没有其祭祀。三辰七宿则在旁边设立小坛。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则各自设立坎穴,其余则在平地。皇帝初次献祭上帝、地祗、神农、伊耆及五人帝,冡宰第二次献祭,宗伯最后献祭,上大夫献祭三辰、五官、后稷、田畯、岳镇海渎,中大夫献祭七宿、山林川泽以下。自天帝、人帝、田畯、羽毛之类,牺牲币帛玉器都从燎祭;地祗、邮表畷之类都从埋祭。祭祀完毕,皇帝如南郊便殿致斋,第二天就在南郊举行蜡祭,礼仪如同东郊。祭祀完毕,又如黄郊,又如西郊,又如北郊。祭祀完毕回宫。

蕙田按语:魏晋祖腊的制度,蜡腊的礼意已经丧失了。到了这时,又加上天神、地祗、星宿、岳渎的位次,多么泛滥而不合常理啊?此后隋、唐、宋相继沿袭,没有人起来纠正它,适宜它不在后世行用了。礼教不明,使先王仁至义尽的典制,泯灭断绝,都是附和杜撰者造成的祸害。可惜啊!

隋初沿袭后周制定法令,也以孟冬下亥日蜡祭百神,腊祭宗庙,祭祀社稷。如果某方谷物不熟,就缺祭该方的蜡祭。开皇四年十一月下诏说:“前周的岁首,是现在的仲冬建亥之月,称为蜡祭是可以的。后周使用夏朝的历法实行姬氏的蜡祭,考察前代,在义理上有违背。那十月举行蜡祭的停止,可以十二月为腊。”于是开始改革前制【前周指姬氏,后周指宇文氏】。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太宗贞观十一年,房玄龄等与礼官陈述议论,认为《月令》蜡祭只祭祀天宗,指日月以下。近代蜡祭五天帝、五人帝、五地祗,都不是古典,现在一并除去。季冬寅日在南郊蜡祭百神,大明、夜明用牛犊二头,笾豆各四,簠簋俎各一。神农及伊耆氏各用少牢一头,笾豆等与大明相同。后稷及五方十二次、五官、五方田畯、五岳、四镇、四海、四渎以下按方位分别,各用少牢一头。那天在川泽之下祭祀井泉,用羊一头。卯日在社宫祭祀社稷,辰日在太庙腊享,用牲都按时祭。井泉用羊二头。二十八宿、五方之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猫于菟及龙麟、朱鸟、白虎、玄武按方位分别,各用少牢一头。每座笾豆各二,簠簋俎各一。蜡祭共一百八十七座,当方年谷不登就缺祭其祀。《通典》:玄宗开元中制定仪制,季冬腊日在南郊之坛蜡祭百神,如果某方不登就缺祭。

《开元礼》记载:腊日在南郊蜡祭百神共一百九十二座。大明夜明在坛上【每座笾豆各十,簠簋俎各一】,神农伊耆五官【每座笾豆各四,簠簋俎各一】,五星三辰后稷五方田畯岳镇海渎二十八宿五方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龙麟朱鸟白兽玄武鳞羽毛介于菟井泉等八十五座【笾豆各二,簠簋俎各二】。音乐旧用黄钟之均三成。新改用天神之乐圜钟之均六成。

皇帝腊日在南郊蜡祭百神

郊仪【摄事附】

斋戒如圜丘【从事官及摄事斋戒并如别仪】陈设前蜡三日,尚舍直长施大次于外壝东门之内道北,南向;尚舍奉御铺御座【摄事,卫尉设祀官公卿以下次于东壝之外道南北向,以西为上】卫尉设陈馔幔于内壝东门、西门之外道东西向【东方、南方之馔陈于东门外,西方之馔陈于西门外,北方之馔陈于北门外】设文武侍臣次,又设祀官及从祀羣官、诸州使人、蕃客等次【摄则无文武侍臣、蕃客等次】前蜡二日,太乐令设宫悬歌钟、歌磬如圜丘之仪。右校扫除坛之内外,郊社令积柴于燎坛【其坛于神坛之左,内壝之外】方八尺,髙一丈,开上南出户三尺。右校为瘗埳于坛之壬地,内壝之外,方深取足容物,南出陛。前蜡一日,奉礼设御座及望燎位,祀官、从祀羣官、诸州使人、蕃客等,于壝门外,皆如圜丘之仪【摄事如圜丘之仪】设日月酒罇之位,大明太罇二,着罇二,罍一,在坛上于东南隅,北向;夜明太罇二,着罇二,罍一,在坛上于西南隅,北向。神农氏、伊耆氏各着罇二,各于其坛上。五星、五官、后稷各象罇二,七宿、田畯、龙、麟、牛、马、驺虞、▯武等各壶罇二,鳞羽、臝毛、介等散罇二,俱设于神座之左而右向。五方岳镇海渎俱山罇二,山林川泽俱蜃罇二,丘陵坟衍原隰井泉水墉坊邮表畷于菟猫等俱散罇二,各设于神座之右而左向【伊耆氏已上之罇置于坫,星辰已下之罇籍以席,皆加勺羃,设爵于罇下】设御洗于坛南陛东南,亚献之洗,又于东南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西南肆【篚实以巾爵】设分献罍洗毕,各于其方陛道之左右,俱内向。执罍洗篚幂者,各立于罇罍篚幂之后。各设玉币之篚于坛之上下罇坫之所。晡后,谒者引光禄卿诣防视濯溉,又引诸祝官诣防省馔具讫,还斋所。蜡日未明十刻,太乐令帅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以豆取毛血,置于馔所,遂烹牲【日青牲一,月白牲一,其余方各少牢一】未明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升设日月神座于坛上,大明于北方少东,夜明于大明之西,俱南向,席皆以藁秸。神农、伊耆神座各于其坛上,俱内向。设后稷氏神座于坛,东西向。设五官田畯之座各于其方。设五星、十二次、二十八宿、五官、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神座各于其方之坛。其五方神兽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于菟、猫等之座各于其方坛之后,俱内向相对为首。自神农、伊耆已下百九十座,席皆以莞设。神位各于座首。銮驾出宫,如圜丘仪。奠玉帛,蜡日未明三刻,诸祀官各服其服,郊社令、良醖令各帅其属入实罇罍玉币【凡罇之次,太罇为上,实以醴齐;着罇次之,实以盎齐;神农、伊耆氏之着罇,实以盎齐;五星、三辰、五官、后稷、田畯之象罇,俱实以醍齐;七星之壶罇,实以泛齐;五方岳镇海渎之山罇,实以醍齐;山林川泽之蜃罇,实以泛齐;丘陵已下之散罇,实以清酒,各实于诸座之上。罇礼神之玉,大明、夜明以珪璧;大明之币以青,夜明以白;神农氏币以赤,伊耆氏币以▯五星已下之币各从方色】太官令帅进馔者实诸笾豆簠簋,各设于内壝之馔幔内。其日未明二刻,奠玉币、毛血等如圜丘仪【皇帝服▯冕,出次坛上神位,大明、夜明鼔柷作,无射夷则奏永乐,防宾姑洗太蔟奏顺和,黄钟奏元和,凡六均,均一成,俱以文舞摄事如圜丘之摄事仪】进熟,皇帝既升,奠玉帛,其设馔、盥洗、奠爵并如圜丘仪【摄事亦同】大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左,西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摄则云谨遣太尉封臣名已下,攺皇帝为太尉,皆谒者賛引】敢昭告于大明惟神,晷耀千里,精烜万物,觉寤。”黎蒸化成品彚,今则璇玑齐运,玉烛和平,六府孔修,百礼斯洽。谨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尚享。讫,兴。皇帝再拜。初读祝文讫,乐作。大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罇所。皇帝再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诣夜明罇所,执罇者举羃。侍

译郊祀礼仪【附摄事礼仪】

斋戒如同圜丘大祀【从事官员及摄事官员的斋戒,均依照另外的仪制】。在蜡祭前三日,尚舍直长在外壝东门之内、道路北侧铺设大次,坐南朝北;尚舍奉御铺设御座【若是摄事,则由卫尉在东壝之外、道路南北侧铺设祀官及公卿以下的次舍,以西侧为上位】。卫尉在内壝东门、西门之外的道路东西两侧设置陈列酒食的幔帐【东方、南方的酒食陈列在东门外,西方的酒食陈列在西门外,北方的酒食陈列在北门外】。设置文武侍臣的次舍,又设置祀官及从祀群官、各州使者、蕃客等的次舍【若是摄事,则不设文武侍臣、蕃客等的次舍】。在蜡祭前二日,太乐令按照圜丘大祀的仪制设置宫悬歌钟、歌磬。右校清扫坛的内外,郊社令在燎坛堆积柴薪【该坛位于神坛左侧、内壝之外】,方形边长八尺,高一丈,坛顶南侧开门,门宽三尺。右校在坛的壬位(东北方)、内壝之外挖掘瘗埋坑,方形深度以能容纳祭品为度,南侧设台阶。在蜡祭前一日,奉礼在壝门外设置御座及望燎位,祀官、从祀群官、各州使者、蕃客等的位置,均如同圜丘大祀的仪制【摄事如同圜丘大祀的仪制】。设置日月酒樽的位置:大明(日)设太樽二、着樽二、罍一,位于坛上东南角,朝北;夜明(月)设太樽二、着樽二、罍一,位于坛上西南角,朝北。神农氏、伊耆氏各设着樽二,分别位于各自的坛上。五星、五官、后稷各设象樽二,七宿、田畯、龙、麟、牛、马、驺虞、〇武等各设壶樽二,鳞羽、臝毛、介等设散樽二,都设置在神座左侧而朝右。五方岳镇海渎都设山樽二,山林川泽都设蜃樽二,丘陵坟衍原隰井泉水墉坊邮表畷于菟猫等都设散樽二,分别设置在神座右侧而朝左【伊耆氏以上的酒樽放置在坫上,星辰以下的酒樽底下铺席,都加上勺和覆盖物,在樽下设置爵】。在坛南陛东南设置御洗,亚献的洗又在东南朝北,盛水的罍在洗的东侧,篚在西南侧【篚内装有巾和爵】。分献的罍洗设置完毕后,各在其方位陛道的左右,都朝向内。执持罍、洗、篚、幂的人,各站在樽、罍、篚、幂的后面。在各坛上下樽坫之处,分别设置盛放玉币的篚。傍晚以后,谒者引导光禄卿前往防视濯溉,又引导各位祝官前往防视酒食器具,完毕后返回斋所。蜡祭当天天未亮十刻,太乐令率领宰人以鸾刀割牲,祝史用豆取毛血,放置在酒食处,于是烹煮牺牲【日神用青色牺牲一头,月神用白色牺牲一头,其余各方各用少牢一头】。天未亮五刻,太史令、郊社令升坛设置日月神座,大明(日)在北方稍东,夜明(月)在大明之西,都朝南,席都用藁秸。神农、伊耆神座各在其坛上,都朝向内。设置后稷氏神座于坛上,东西向。设置五官、田畯的座位各在其方位。设置五星、十二次、二十八宿、五官、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神座各在其方位的坛上。那五方神兽鳞羽、臝毛、介水、墉坊、邮表畷、于菟、猫等的座位各在其方位坛的后面,都朝向内相对为首。从神农、伊耆以下共一百九十座,席都用莞草铺设。神位各在座首。銮驾出宫,如同圜丘大祀的仪制。奠玉帛,蜡祭当天天未亮三刻,各位祀官各穿其服饰,郊社令、良醖令各率领其属吏进入充实樽罍玉币【凡是樽的次序,太樽为上,盛放醴齐;着樽次之,盛放盎齐;神农、伊耆氏的着樽,盛放盎齐;五星、三辰、五官、后稷、田畯的象樽,都盛放醍齐;七星之壶樽,盛放泛齐;五方岳镇海渎的山樽,盛放醍齐;山林川泽的蜃樽,盛放泛齐;丘陵以下的散樽,盛放清酒,各盛放在诸座之上。樽礼神之玉,大明、夜明用珪璧;大明的币用青色,夜明用白色;神农氏的币用红色,伊耆氏的币用〇五星以下的币各依方位颜色】。太官令率领进献酒食的人充实各种笾豆簠簋,各设置在内壝的酒食幔帐内。当天天未亮二刻,奠玉币、毛血等如同圜丘大祀的仪制【皇帝服〇冕,出次至坛上神位,大明、夜明击柷作乐,无射夷则奏《永乐》,防宾姑洗太蔟奏《顺和》,黄钟奏《元和》,共六均,均一成,都以文舞摄事如同圜丘大祀的摄事仪制】。进熟,皇帝已经升坛,奠玉帛,那设置酒食、盥洗、奠爵都如同圜丘大祀的仪制【摄事也相同】。大祝持版进到神座左侧,面朝西跪下诵读祝文说:“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摄事则说谨遣太尉封臣名以下,改皇帝为太尉,都由谒者赞引】敢昭告于大明惟神,晷耀千里,精烜万物,觉寤。”黎蒸化成品彚,今则璇玑齐运,玉烛和平,六府孔修,百礼斯洽。谨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尚享。完毕,起身。皇帝再拜。刚读完祝文,音乐响起。大祝进前,跪下将版奠放在神座,起身,回到樽所。皇帝再拜完毕,音乐停止。太常卿引导皇帝到夜明樽所,执持樽的人举起覆盖物。侍

中取匏爵于坫,进皇帝受爵。侍中赞酌醴齐讫,乐作。太常卿引皇帝进夜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俛伏兴。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北向立。乐止。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东面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夜明。惟神贞此先华,恒兹盈减,表斯寒暑节以运行,对时育物,登成是赖。丰年之报,式备恒礼。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尚享。」讫,兴。皇帝再拜。读祝文讫,乐作。太祝进,跪奠版于神座,兴,还罇所。皇帝拜讫,乐止。太常卿引皇帝少退,当两座前,北向立。乐作。其饮福受胙,并如圜丘仪。皇帝献将毕,谒者引太尉【摄则谒者引太常卿已下,仿此】诣罍洗盥手,洗匏爵讫。谒者引太尉自东陛升坛,诣大明着罇所,执罇者举幂。太尉酌盎齐,武舞作。谒者引太尉进大明神座前,北向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再拜。谒者引太尉诣夜明罇所,取匏爵于坫,执罇者举幂。太尉酌盎齐讫,谒者引太尉进夜明神座前,北面跪奠爵,兴。谒者引太尉少退,再拜。谒者引太尉少东,当两座前,北向立。太尉再拜,受爵,跪祭酒,遂饮卒爵。太祝进受爵,复于坫。太尉兴,再拜。谒者引太尉降复位。初,太尉献将毕,引光禄卿【摄事同,以光禄卿为终献】诣罍洗爵,升酌盎齐。终献如亚献升坛。谒者二人分引献官诣罍洗盥手,洗爵,酌酒。一献,帝伊耆氏;一献,神农氏。跪奠爵神座前,俛伏兴,向神立。太祝持版进于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讫,谒者引降还本位。初,伊耆氏献官将升,谒者五人各引献官诣罍洗。盥手洗爵,诣酒罇所,酌酒一献嵗星,一献荧惑,一献镇星,一献太白,一献辰星,各奠于神座。少退向神,立于献官奠讫。七星皆祝史助奠,相次俱毕。太祝各持版进于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凡读蜡祝文,每一番献酒,从东方祝文为始,读祝讫,次南方,次西方,余神亦同也】献官再拜讫,太祝各进奠版于神座前,还罇所。谒者遂引五星等献官诣罍洗,盥手洗爵,各诣酒罇所,酌酒一献东岳,一献南岳,一献中岳,一献西岳,一献北岳,俱奠于神座。少退向神,立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皆祝史助奠,相次俱毕。太祝持版进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献官再拜讫,太祝奠版于神座,还罇所。谒者各引献官还本位。初酌岳镇酒,赞引五人各引献官诣罍洗,盥洗,诣酒罇所,酌酒一献勾芒氏,一献祝融氏,一献后土氏,一献蓐收氏,一献▯冥氏,后稷田畯等各祝史助奠讫。祝史持版进神座之右,跪读祝文讫,兴【余与东方同,惟无后稷】献拜,祝史奠版于神座。賛引遂引五官献官等诣罍洗酒罇所,酌酒分献五灵。其鳞羽臝毛介猫于菟坊水墉昆虫等皆斋郎助奠,相次俱毕。祝史持版跪读祝文讫,兴。拜讫,奠版各引还本位。武舞六成,乐止,舞献俱毕。上下诸祝各进彻豆,还罇所【彻者笾豆各一,少移故处】奉礼曰: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众官在位皆再拜【已饮福受胙者不拜】元和之乐作,太常卿前奏称:请再拜。退立,皇帝再拜。奉礼曰: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太常卿前奏请就望燎位【摄事谒者引太尉就望燎位】太常卿引皇帝,乐作,皇帝就望燎位,南向立。乐止,于羣官将拜,上下诸祝各执篚进神座前,跪取玉帛祝版。斋郎以俎载牲体黍稷饭爵酒,各由其陛降坛,南行经悬内,当柴坛东行,自南陛登柴坛以玉币。馔物祝版置于柴上,户内诸祝以星辰七宿已上之礼币皆从燎,神农伊耆氏岳镇已下之祝俱诣瘗埳,以玉币馔物置于埳讫。奉礼曰:可燎。东西面各六人,炬燎初唱可燎。埳东西厢各四人,寘土火半柴。太常卿前奏礼毕【摄事谒者白礼毕】太常卿引皇帝还大次,乐作。皇帝出中壝门,殿中监前受镇珪,以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前受大珪,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乐止。谒者賛引各引祀官,通事舍人分引从祀羣官、诸国客使

译从中坫取出匏爵,进呈给皇帝,皇帝接受爵杯。侍中赞唱酌取醴齐完毕,音乐奏起。太常卿引导皇帝走到夜明神座前,面朝北跪下奠爵,俯身叩头后起身。太常卿引导皇帝稍退,面朝北站立。音乐停止。太祝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面朝东跪下诵读祝文说:“维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天子臣某,敢昭告于夜明之神。只有您端正这先华之德,恒定这盈缺之象,彰显这寒暑节令以运行,顺应时节养育万物,丰收成就都依赖您。为了报答丰年,特备常礼。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致其燔燎,请享用。”诵读完毕,起身。皇帝再拜。读祝文完毕,音乐奏起。太祝上前,跪下将祝版奠于神座,起身,回到酒樽处。皇帝拜毕,音乐停止。太常卿引导皇帝稍退,在两神座前,面朝北站立。音乐奏起。其饮福受胙,都如同圜丘礼仪。皇帝献祭将毕,谒者引导太尉【若由他人代理,则谒者引导太常卿以下官员,仿此】到罍洗处洗手,洗匏爵完毕。谒者引导太尉从东陛升坛,到大明神座的酒樽处,执樽者举起幂盖。太尉酌取盎齐,武舞奏起。谒者引导太尉走到大明神座前,面朝北跪下奠爵,起身。谒者引导太尉稍退,再拜。谒者引导太尉到夜明神座的酒樽处,从坫上取匏爵,执樽者举起幂盖。太尉酌取盎齐完毕,谒者引导太尉走到夜明神座前,面朝北跪下奠爵,起身。谒者引导太尉稍退,再拜。谒者引导太尉稍向东,在两神座前,面朝北站立。太尉再拜,接受爵杯,跪下祭酒,于是饮尽爵中酒。太祝上前接过爵杯,放回坫上。太尉起身,再拜。谒者引导太尉降坛回到原位。起初,太尉献祭将毕,引导光禄卿【代理者同,以光禄卿为终献】到罍洗处洗爵,升坛酌取盎齐。终献如同亚献升坛。谒者二人分别引导献官到罍洗处洗手,洗爵,酌酒。一献祭伊耆氏;一献祭神农氏。跪下在神座前奠爵,俯身叩头后起身,面向神站立。太祝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跪下诵读祝文完毕,起身。献官再拜完毕,谒者引导他们降坛回到原位。起初,伊耆氏献官将升坛,谒者五人分别引导献官到罍洗处。洗手洗爵,到酒樽处,酌酒一献祭岁星,一献祭荧惑,一献祭镇星,一献祭太白,一献祭辰星,各自奠于神座。稍退面向神,站立在献官奠爵完毕。七星皆由祝史协助奠爵,依次全部完毕。太祝各自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跪下诵读祝文完毕,起身【凡读蜡祭祝文,每一番献酒,从东方祝文开始,读祝完毕,依次是南方,再是西方,其余神祇也相同】。献官再拜完毕,太祝各自上前将祝版奠于神座前,回到酒樽处。谒者于是引导五星等献官到罍洗处,洗手洗爵,各自到酒樽处,酌酒一献祭东岳,一献祭南岳,一献祭中岳,一献祭西岳,一献祭北岳,都奠于神座。稍退面向神,站立。岳镇海渎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皆由祝史协助奠爵,依次全部完毕。太祝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跪下诵读祝文完毕,起身。献官再拜完毕,太祝将祝版奠于神座,回到酒樽处。谒者各自引导献官回到原位。起初酌取岳镇酒时,赞引五人分别引导献官到罍洗处,盥洗,到酒樽处,酌酒一献祭勾芒氏,一献祭祝融氏,一献祭后土氏,一献祭蓐收氏,一献祭玄冥氏,后稷田畯等各自祝史协助奠爵完毕。祝史拿着祝版走到神座右侧,跪下诵读祝文完毕,起身【其余与东方相同,只是没有后稷】。献官拜毕,祝史将祝版奠于神座。赞引于是引导五官献官等到罍洗酒樽处,酌酒分献五灵。其鳞羽臝毛介猫于菟坊水墉昆虫等皆由斋郎协助奠爵,依次全部完毕。祝史拿着祝版跪下诵读祝文完毕,起身。拜毕,奠版各自引导回到原位。武舞六成,音乐停止,舞献全部完毕。上下诸祝各自上前撤去笾豆,回到酒樽处【撤去的是笾豆各一,稍微移动原来的位置】。奉礼官说:赐胙。赞者唱:众官再拜。在位的众官都再拜【已饮福受胙者不拜】。元和之乐奏起,太常卿上前奏称:请再拜。退下站立,皇帝再拜。奉礼官说:众官再拜。在位者都再拜。音乐奏完一成停止。太常卿上前奏请就望燎位【代理者谒者引导太尉就望燎位】。太常卿引导皇帝,音乐奏起,皇帝就望燎位,面朝南站立。音乐停止,在群官将拜时,上下诸祝各自拿着篚走到神座前,跪下取玉帛祝版。斋郎用俎装载牲体黍稷饭爵酒,各自从他们的陛降坛,向南行走经过悬内,当柴坛向东行走,从南陛登柴坛以玉币。将馔物祝版置于柴上,户内诸祝将星辰七宿以上之礼币都随柴焚烧,神农伊耆氏岳镇以下之祝都到瘗埳,将玉币馔物置于埳中完毕。奉礼官说:可燎。东西面各六人,炬燎初唱可燎。埳东西厢各四人,放置土火半柴。太常卿上前奏称礼毕【代理者谒者禀报礼毕】。太常卿引导皇帝回到大次,音乐奏起。皇帝出中壝门,殿中监上前接受镇珪,以授予尚衣奉御。殿中监又上前接受大珪,华盖侍卫如常仪。皇帝入次,音乐停止。谒者赞引各自引导祀官,通事舍人分别引导从祀群官、诸国客使。

以次出。賛引引御史已下俱复执事位,立定。奉礼曰:再拜。御史已下皆再拜。賛引引出,工人二舞以次出。其神农已下祝版燔于斋所。銮驾还宫,如圜丘之仪。伊耆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帝伊耆氏:惟帝体仁尚义,崇本念功,爰创嘉祀,息农飨物。今九土攸宜,百谷丰稔,备兹八蜡大旅四方,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帝尚享。神农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帝神农氏:惟帝肇兴播植,粒此黎元。今时和嵗稔,神功是赖,谨以制币牺齐粢盛庶品,明荐于帝尚享。东方岁星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讳谨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东方岁星七宿:惟神列位垂象,叶赞穹苍,昭晰羣生蕃阜庶类。今时和嵗稔,恒礼是率,谨陈嘉荐,庶神享之【南方中央西方北方准此】东方岳镇海渎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云云,惟神宣导坤舆,兴降云雨,亭毒庶品,实赖滋益,年谷顺成,用通大蜡,谨荐嘉祀,溥及一方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庶神咸享【南方西方北方准此】勾芒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

译依次退出。赞引官引导御史及以下官员都回到执事的位置,站立安定。奉礼官说:“再拜。”御史及以下官员都再拜。赞引官引导他们退出,乐工和舞生依次退出。神农氏以下的祝版在斋所焚烧。銮驾返回皇宫,礼仪如同圜丘祭天一样。伊耆氏的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位开元神武皇帝名讳谨派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帝伊耆氏:只有您体现仁德崇尚道义,尊崇根本念及功劳,于是创立美好的祭祀,休养生息以飨万物。如今九州适宜,百谷丰收,具备这八蜡大祭四方,谨以制币、牺牲、酒醴、粢盛及各类供品,明洁地进献于帝,尚请享用。”神农氏的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位开元神武皇帝名讳谨派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帝神农氏:只有您开创兴起播种种植,使百姓得以粮食。如今时和岁稔,依赖神功,谨以制币、牺牲、酒醴、粢盛及各类供品,明洁地进献于帝,尚请享用。”东方岁星的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位天子名讳谨派遣具位姓名,敢昭告于东方岁星七宿:只有您排列位次垂示天象,协和赞助苍穹,使群生昭晰蕃茂,各类众多。如今时和岁稔,遵循常礼,谨陈美好祭品,希望神灵享用【南方、中央、西方、北方依此例】。”东方岳镇海渎的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云云,只有您宣导大地,兴起降下云雨,养育万物,实在依赖您的滋益,年谷顺成,用来通晓大蜡之祭,谨荐美好祭祀,广泛惠及一方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等众神都享用【南方、西方、北方依此例】。”勾芒氏的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位开元神武

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勾芒氏:惟神賛阳出滞,发生品物,萌者毕达,仁徳以宣,用陈明荐,神其临享。后稷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某,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后稷氏:惟神诞降嘉种,播兹百谷,蒸庶以粒,乂此万邦,爰及田畯,实劝农穑,谨荐明祀,庶神享之。祝融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祝融氏:惟神典司火正,淳耀昭明,式賛南讹,厥功以致丰年之荐,庶神临享。后土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后土氏:惟神式赞黄道,典司土正,居中执信,是兴稼穑,年谷既登,庶享嘉荐。蓐收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蓐收氏:惟神典司金正,式赞西成,执矩懐庄,尚义趋方,丰年之报,飨兹嘉祀。▯冥氏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防氏:维神典司水正,赞序幽都,厥务安寜积藏斯在,丰年之祀,庶飨明荐。苍龙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嗣天子讳,谨遣具位臣姓名,敢昭告于苍龙之神:维神体备幽明,质兼小大,实为鳞长,賛明造物,嵗稔年登,实资弭患,式陈嘉荐,百灵是属,爰及东方鳞羽、臝毛、介众族,猫于菟,坊水墉,昆虫诸神咸享【其朱鸟、驺虞、▯武祝文首尾并与此同,祝文发首亦同也】朱鸟之神:惟神肇自火精,冠兹羽族,辅时宣化,効祥蹈礼,年和歳稔,有赖厥功。麟之神:惟神体信为质,惟和是归,作长毛宗,表灵玉牒,年谷丰稔,实兹宣助,式陈嘉荐,庶神临飨。驺虞之神:惟神性履至仁,禀灵金宿,賛育生类,实参利物,爰兹报功用率恒祀。▯武之神:惟神诞禀辰精,长兹介族,先知称贵,诚行攸底。伊此丰年有凭,宜庆。

宋史·太祖本纪》:建隆元年春三月,定国运以火徳王,色尚赤,腊用戌。

礼志:大蜡之礼,自魏以来始定议。王者各随其行祖,以其盛;腊以其终。建隆初,以有司言,用木徳,木生火,宜以火徳王,色尚赤。遂以戌日为腊。

文献通考》建隆三年十二月戊戌,腊,有司画日,以七日辛夘蜡百神。太常博士和岘奏议曰:「谨案,蜡始于伊耆,后歴三代及汉,其名虽改,而腊兴蜡,其实一也。汉火行,用戌腊。腊者,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享百神,报终成之功也。王者因蜡祭上,享宗庙,旁及五祀,展其孝心,尽物示恭也。魏晋以降,悉沿其制。唐乗土徳,贞观之祭以前,寅日蜡百神,夘日祭社宫,辰日飨宗庙。开元定礼,三祭皆于腊辰,以应土徳。圣朝常以十二月戌日为腊,而以前七日辛夘先行蜡祭,盖礼官之失也。」事下有司,请准唐礼,蜡百神,祀社稷,享宗庙,皆同用腊日。从之。蜡百神坛,髙四尺,东西七步二尺,南北六步四尺。

仁宗天圣三年,礼官陈诂言:“蜡祭一百九十二位,而祝文所载一百八十二位,无五方田畯、五方邮表畷一十位。”盖开元以来,年祀寝逺,有司失▯。《郊祀録》《正辞録》《司天监神位圗》皆以“虎”为“于菟”,乃避唐讳,请复为“虎”。“载田畯、邮表畷。”庆歴用羊豕各二,大明、夜明坛増山罍为二,笾豆十二,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分献官逐阶下罍洗,诣帝、神农、伊耆、五星、三辰、七宿、岳镇、海渎、祝融、后土、后稷、苍龙、朱雀、麒麟、▯武、白虎神座前,上香、奠币、爵并再拜,内从祀神位不设香币祝版,惟奠酒再行。后皇祐定坛髙八尺,广四丈,嘉祐加羊豕各五。

神宗元丰六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记曰:「八蜡以记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歴代蜡祭独在南郊为一坛,惟周、隋有四郊之兆。又《礼记·月令》以蜡与息民为二祭,故隋、唐息民祭在蜡之后。日请蜡祭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有不顺成之方则不修报,其息民仍在蜡祭之后。从之。」先是太

译皇帝名讳谨,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勾芒氏:只有您赞助阳气排出阻滞,使万物萌发生长,萌芽者都能通达,仁德得以宣扬,因此陈列明洁的祭品,愿神灵降临享用。

后稷氏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某,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后稷氏:只有您降下美好的种子,播撒这百谷,百姓得以有粮食,治理这万邦,并且延伸到农官,切实劝勉农事,谨献明洁的祭祀,愿神灵享用。

祝融氏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名讳,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祝融氏:只有您主管火正,光辉昭明,从而赞助南方之事,您的功绩致使丰收,因此献上丰年的祭品,愿神灵降临享用。

后土氏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名讳,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后土氏:只有您赞助黄道,主管土正,居中执守诚信,从而兴起稼穑,年成谷物既已丰收,愿享用美好的祭品。

蓐收氏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名讳,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蓐收氏:只有您主管金正,赞助西方收成,执守规矩心怀庄重,崇尚道义趋向方正,丰年的报答,愿享用这美好的祭祀。

〇冥氏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开元神武皇帝名讳,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〇冥氏:只有您主管水正,赞助幽都的次序,您的事务安宁积藏在此,丰年的祭祀,愿享用明洁的祭品。

苍龙祝文说:在某年岁次某月朔日,子嗣天子名讳,派遣具位臣姓名,冒昧地昭告于苍龙之神:只有您体备幽明,质地兼有小大,实为鳞虫之长,赞助明察造物,年成丰收,实赖消除祸患,因此陈列美好的祭品,百灵归属,并且延伸到东方鳞羽、裸毛、介甲各类族群,从虎到水墉,昆虫诸神都享用。【朱鸟、驺虞、〇武的祝文首尾与此相同,祝文开头也相同】

朱鸟之神:只有您源自火精,冠于羽族,辅助时运宣扬教化,效法祥瑞遵循礼制,年岁和顺丰收,有赖您的功绩。

麟之神:只有您以诚信为本质,以和顺为归宿,作为毛虫之长,标示灵瑞玉牒,年成谷物丰收,实赖您的宣助,因此陈列美好的祭品,愿神灵降临享用。

驺虞之神:只有您性情践行至仁,禀受金宿之灵,赞助养育生类,实参预利物,因此报答功用,遵循常祀。

〇武之神:只有您禀受辰星之精,长于介族,先知称贵,诚行所至。这丰年有所凭借,适宜庆贺。

《宋史·太祖本纪》记载:建隆元年春三月,确定国运以火德称王,崇尚赤色,腊日用戌日。

《礼志》记载:大蜡的礼仪,从魏代开始才确定议定。王者各自跟随其五行祖德,以其旺盛之时;腊日用其终结之时。建隆初年,因为有司进言,使用木德,木生火,适宜以火德称王,崇尚赤色。于是用戌日作为腊日。

《文献通考》记载:建隆三年十二月戊戌日,腊祭,有司推算日期,以七日辛卯日蜡祭百神。太常博士和岘上奏议说:“谨按,蜡祭始于伊耆,后来历经三代及汉代,其名虽改,而腊与蜡,其实是一回事。汉代火行,用戌日腊祭。腊,是接的意思,新旧相接,田猎禽兽,以享百神,报答终成的功绩。王者因蜡祭而上,享宗庙,旁及五祀,展露孝心,尽物示恭。魏晋以来,都沿袭其制度。唐代乘土德,贞观之祭以前,寅日蜡祭百神,卯日祭社宫,辰日享宗庙。开元定礼,三祭都在腊辰,以应土德。圣朝常以十二月戌日为腊,而以前七日辛卯先行蜡祭,大概是礼官的失误。”事下交有司,请求准照唐礼,蜡祭百神,祀社稷,享宗庙,都同用腊日。听从了。蜡百神坛,高四尺,东西七步二尺,南北六步四尺。

仁宗天圣三年,礼官陈诂说:“蜡祭一百九十二位,而祝文所载一百八十二位,缺少五方田畯、五方邮表畷一十位。”大概是开元以来,年祀久远,有司失误。《郊祀录》《正辞录》《司天监神位图》都以“虎”为“于菟”,乃是避唐讳,请求恢复为“虎”。“载入田畯、邮表畷。”庆历年间用羊豕各二,大明、夜明坛增加山罍为二,笾豆十二,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分献官逐阶下罍洗,诣帝、神农、伊耆、五星、三辰、七宿、岳镇、海渎、祝融、后土、后稷、苍龙、朱雀、麒麟、〇武、白虎神座前,上香、奠币、爵并再拜,内从祀神位不设香币祝版,只奠酒再行。后来皇祐年间定坛高八尺,广四丈,嘉祐年间增加羊豕各五。

神宗元丰六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所言记曰:“八蜡以记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历代蜡祭独在南郊为一坛,只有周、隋有四郊之兆。又《礼记·月令》以蜡与息民为二祭,所以隋、唐息民祭在蜡之后。日请蜡祭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有不顺成之方则不修报,其息民仍在蜡祭之后。听从了。”先是太

常寺言:「四郊蜡祭宜依百神制度筑坛,其东西有不顺成之方,即祭日月。其神农、后稷旧设位于坛下,当移于坛上,其坛下伊耆氏之位宜除之。」礼部复言:「蜡祭四坛皆设神农、后稷,同日祭享,颇为重复。」太常寺以谓:「蜡祭本以神农为主,后稷从祭四郊,今设坛自当每方各祭,同日不为重复。」从之。

译太常寺上奏说:“四郊的蜡祭应当依据祭祀百神的制度修筑祭坛,其中东西方向若有收成不顺的地方,就祭祀日月。神农、后稷原本设在坛下的神位,应当移到坛上,坛下伊耆氏的神位应当撤除。”礼部回复说:“蜡祭的四个祭坛都设置神农、后稷的神位,在同一天进行祭祀,颇为重复。”太常寺认为:“蜡祭本来是以神农为主祭,后稷作为从祭在四郊进行,如今设立祭坛自然应当每个方位各自祭祀,同一天祭祀并不算是重复。”朝廷听从了太常寺的意见。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三年四月庚戌,班五礼新仪。《礼志·政和新仪》:腊前一日,蜡百神。四方蜡坛,广四丈,髙八尺,四出陛,两壝,每壝二十五步。东方设大明位,西方设夜明位,以神农氏、后稷氏配。配位以北为上。南北坛设神农氏位,以后稷氏配。五星、二十八宿、十二辰、五官、五岳、五镇、四海、四渎及五方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田畯、苍龙、朱鸟、麒麟、白虎、▯武、五水墉、五坊、五虎、五鳞、五羽、五介、五毛、五邮表畷、五臝、五猫、五昆虫从祀,各依其方设位。中、方镇星、后土、田畯设于南方蜡坛酉阶之西。中、方岳镇以下设于南方蜡坛午阶之西。伊耆设于北方蜡坛夘阶之南,其位次于辰星。

绍兴十九年,有司检防五礼新仪,腊前一日,蜡东方、西方为大祀,蜡南方、北方为中祀,并用牲牢。

文献通考》绍兴十九年,臣僚言:「月令『腊先祖,五祀劳农,以休息之』,释者谓蜡祭也。所以报一歳之成功,求嗣岁之福也。今已行腊享,而报农之祀或阙,请并行蜡祭。有司检防,以腊前一日蜡祭东西方百神,礼料一视感生帝内从祀,视释奠文宣王从祀。蜡祭南北方百神,一视镇岳海渎内从祀,一视释奠武成王从祀。」

玉海《绍兴十九年五月乙酉诏定蜡祭从户部郎周庄仲之言也》。

宋史·礼志》孝宗乾道四年,太常少卿王瀹请于四郊各为一坛,以祀其方之神,东西以日月为主,各以神农、后稷配,南北方皆以神农为主,以后稷配。自五帝、星辰、岳镇、海渎,以至猫虎、昆虫,各随其方,分为从祀。其后,南蜡仍于圜坛望祭殿,北蜡于余杭门外精进寺行礼。《玉海》乾道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礼官王瀹等言:「东西蜡备登歌三献,而南北方正配从祀一奠而已,请如中祀仪式。」从之。

大学衍义补》丘氏濬曰:大蜡之祭,三代已有之。在周之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而在周则曰大蜡焉。秦始谓之腊,寻更曰嘉平。汉复曰腊,季冬之月,星回嵗终,隂阳以交,农大享腊。腊者,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享百神,报终成之功也。魏晋以后,皆有其礼。古者所祭者八神而已,皆有功于农事者也。后世所祀之神,乃至于八十有五座,一百九十有二位,何也?本朝于古祀典所当举者,未甞或废,惟于蜡祭阙焉。盖此祭也,与籍田相为始终。当夫东作方兴之始,既举籍田之礼,以祀先农于春,而以帅先农民,以兴其务本之心,则夫百谷告成之后,载举大蜡之礼,以报先啬于冬,而以劳来农民,以报其勤动之苦。是故举先王莫大之礼,是亦广圣君莫大之恩也。倘不弃愚言,复行盛礼,则幽明人鬼皆防其休。

明彭谨《八蜡庙记》:圣人縁情以起礼,因民而事神,故享祀必本之有功,而报徳不遗于其细。此伊耆氏之所以为蜡。蜡者,索也。时维季冬,百物用成,合山川人物之灵而索享之也。《记》郊特牲」曰先啬,曰司啬,曰农,曰邮表畷,曰猫虎,曰坊,曰水墉,曰昆虫。其教陈矣,而所主者息老送终,劳勤休力,仁之至,义之尽也。古礼天子大蜡,今之制止于府州县,王国则否。畿甸以降,惟两河之间则有之。荆▯而南,莫之行也。岂不以有司于民最亲,足食为政首务,而圣人之流风遗泽在中土为独存与?寳庆旧无庙,有庙盖自郡守钧阳郭公始也。部符南楚,星轺载临,式崇礼教。以索享之典弗复,非所以重祈报而昭敬事也。乃因郡钟楼之屡徙将圯,议欲为新室于公庾之右,以祀八蜡而荐明徳。请于当路,咸可之。爰命县典史陈春董其事。材取诸斧琢之既成者,力取诸舆台之已役者。始于丙辰冬十月,而就功不待改嵗,岿然轮奂,炳若位置,秩如矣。彭子曰:仁哉公之用心,其善于复古矣。凡礼有其举之,莫可废也;无其人焉,莫可强也。夫子修经,讥南门之作;删诗録史,克之颂盖以僖公贤于鲁閟宫,义当复古,春秋之所予也。今二千石之选,孰有逾公者?修美报以答明赐,行典礼而观防通人之称。是举也

译《宋史·徽宗本纪》记载:政和三年四月庚戌日,颁布五礼新仪。《礼志·政和新仪》记载:腊日前一天,祭祀百神。四方蜡坛,宽四丈,高八尺,四面有台阶,两道围墙,每道围墙相距二十五步。东方设立大明(日)的神位,西方设立夜明(月)的神位,以神农氏、后稷氏配享。配享的神位以北面为上。南北方的坛设立神农氏的神位,以后稷氏配享。五星、二十八宿、十二辰、五官、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以及五方的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井泉、田畯、苍龙、朱鸟、麒麟、白虎、玄武、五水墉、五坊、五虎、五鳞、五羽、五介、五毛、五邮表畷、五臝、五猫、五昆虫等从祀,各自按照其方位设立神位。中方镇星、后土、田畯设立在南方蜡坛酉阶的西侧。中方岳镇以下设立在南方蜡坛午阶的西侧。伊耆设立在北方蜡坛卯阶的南侧,其位次在辰星之后。

绍兴十九年,有关部门检阅五礼新仪,腊日前一天,祭祀东方、西方的神为大祀,祭祀南方、北方的神为中祀,都使用牲牢。

《文献通考》记载:绍兴十九年,臣僚进言:“《月令》说‘腊祭先祖,五祀慰劳农夫,让他们休息’,解释者说这是蜡祭。用来报答一年的成功,祈求来年的福气。现在已经实行腊享,但报答农夫的祭祀有时缺失,请求同时实行蜡祭。有关部门检阅,以腊日前一天祭祀东西方百神,礼料完全参照感生帝内从祀,参照释奠文宣王从祀。祭祀南北方百神,完全参照镇岳海渎内从祀,参照释奠武成王从祀。”

《玉海》记载:绍兴十九年五月乙酉日,诏令确定蜡祭,采纳户部郎周庄仲的建议。

《宋史·礼志》记载:孝宗乾道四年,太常少卿王瀹请求在四郊各建一个坛,用来祭祀其方位的神,东西方以日月为主,各自以神农、后稷配享,南北方都以神农为主,以后稷配享。从五帝、星辰、岳镇、海渎,直到猫虎、昆虫,各自跟随其方位,分为从祀。后来,南蜡仍在圜坛望祭殿,北蜡在余杭门外精进寺行礼。《玉海》记载:乾道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礼官王瀹等人进言:“东西蜡具备登歌三献,而南北方正配从祀仅一奠而已,请求按照中祀的仪式。”朝廷听从了。

《大学衍义补》丘濬说:大蜡之祭,夏商周三代已有。在周朝之前,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而在周朝则叫大蜡。秦朝开始称为腊,随即改称嘉平。汉朝又改称腊,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相交,农夫大享腊祭。腊,是接的意思,新旧相接,打猎禽兽来享祭百神,报答年终的功绩。魏晋以后,都有这个礼仪。古代所祭祀的只有八神,都是对农事有功的。后世所祭祀的神,竟然多达八十五座,一百九十二位,为什么呢?本朝对于古代祀典应当举行的,未曾废弃,唯独蜡祭缺失。大概这个祭祀,与籍田礼互为始终。当东方耕作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举行籍田之礼,在春天祭祀先农,用来率领农夫,兴起他们务本的心;那么当百谷告成之后,再举行大蜡之礼,在冬天报答先啬,用来慰劳农夫,报答他们勤动的辛苦。所以举行先王最大的礼仪,这也是广施圣君最大的恩德。如果不嫌弃我的愚见,恢复盛礼,那么幽明人鬼都会蒙受其福。

明代彭谨《八蜡庙记》:圣人依据人情来制定礼仪,顺应民心来侍奉神灵,所以享祀必定以有功为本,报答恩德不遗漏细微之处。这就是伊耆氏之所以为蜡的原因。蜡,是索的意思。时节正值季冬,万物成就,聚合山川人物的神灵来索享祭祀。《礼记·郊特牲》说先啬,说司啬,说农,说邮表畷,说猫虎,说坊,说水墉,说昆虫。其教化已经陈述,而所主张的是让老人休息、送终,慰劳勤勉、休养生息,仁德到了极致,义理尽善尽美。古代礼仪天子举行大蜡,现在的制度只限于府州县,王畿之内则没有。京城周边地区,只有两河之间才有。荆楚以南,没有人实行。难道不是因为官吏与百姓最亲近,粮食充足是政治的首要任务,而圣人的流风遗泽在中原地区独自保存吗?宝庆旧时无庙,有庙大概是从郡守钧阳郭公开始的。部符南楚,星轺载临,崇尚礼教。认为索享的典制不再恢复,不足以重视祈祷报答而昭示敬事。于是趁着郡钟楼屡次迁移将要倒塌,商议想在公庾的右侧新建房屋,用来祭祀八蜡而荐举明德。向当权者请示,都同意了。于是命令县典史陈春主持此事。材料取自斧凿已成的,人力取自已服役的舆台。始于丙辰年冬十月,完工不需等到改岁,巍然轮奂,明亮而位置得当,秩序井然。彭子说:郭公用心仁厚,善于复古。凡是礼仪有应当举行的,不可废弃;没有合适的人,不可勉强。孔子修订经典,讥讽南门之作;删诗录史,克之颂大概因为僖公贤于鲁閟宫,义当复古,是春秋所赞许的。现在二千石的选择,谁有超过郭公的?修美报以答谢明赐,行典礼而观防通人之称。此举也

,其不谓之社稷之役也乎?长人者之于百姓,既尽心力以圗其明,尤资鬼神以相其幽。而神有不享,民有不安者,弗信也。继自今将隂阳调,风雨时,衣食足,礼义兴,而公之功为益大,徳为益溥矣。

译这难道不称之为社稷的功业吗?治理百姓的人对于民众,既已尽心竭力以谋求其显明可见的福祉,又特别借助鬼神来辅助那幽微难察的方面。如果神灵不享用祭品,百姓不安定,那就是缺乏诚信。从今以后,将会阴阳调和,风雨适时,衣食充足,礼义兴盛,而您的功绩将更加宏大,德行将更加广博了。

陆东蜡祭议案:八蜡神祠,制也,相沿以春秋仲月戌日致祭,考之典礼,于义未当。礼曰:蜡索也,嵗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享之。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子贡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盖终嵗劳农,是日饮乐,以享君恩也,亦曰腊也。汉应劭曰:“周曰大蜡,汉改曰腊。汉火行衰于戌,故此日腊也。”蔡邕《独断》曰:“腊者,嵗终大祭。”汉旧议曰:“腊者,报诸鬼神、圣贤有功于民者也。”魏台访议曰:“帝问何用未社丑腊?王肃对曰:‘丑之明日便寅,寅木也,故以丑腊。’”由是观之,则蜡之祭十二月也。汉戌,魏丑,日则不一。愚意蔡邕谓嵗终,王肃谓明日为寅,似当以歳除行事,则丑之义为长。然或立春在十二月,则又除夕属新嵗矣。议立春于除前,则用立春前丑日;立春于来嵗,则用下旬丑日,庶报祀事耑兴,而举事协祭义矣。

蕙田案:元明以来,蜡腊之祭不行,故琼山丘氏有复行之请。今观彭、陆二文,一曰“今之制于府州县”,一曰“相沿以春秋戌日致祭”,则其行于民间者,盖未甞絶也。圣人制礼,协诸义而和于情,宜其流风余韵如此。

  右歴代蜡腊

  五礼通考卷五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七

  傩

蕙田案:《易》曰:“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故知鬼神之情状,幽明之故,圣人通之,故有傩礼以驱疫焉。疫者,四时不正之气,邪鬼或凭之以为疠。鬼神之有邪正,亦犹人之有君子、小人也。神之正直者不畏人,鬼之竒衺者,隂气之慝,以阳刚之气慑之,则游散而不为害,亦其理也。《周礼》所载狂夫之状,虽近于诞,然岂非所谓“知鬼神之情状”者乎?今以《周礼》、《礼记·月令》之言,载于前后世之事,附焉,殆亦圣人神道设教之一端也夫。

  周礼夏官方相氏狂夫四人

【王氏昭禹曰:「方相氏者,以其相视而攻疫者,非一方也。月令于季冬命有司大傩,则曰『旁磔』,亦以方之所在,非一方】

【郑氏锷曰:或谓每歳有时傩之事,所谓季春命国傩,仲秋天子乃傩,季冬命有司大傩,见于月令者是也。三时有傩,夏则无之,方相氏乃为夏官之属,何耶?盖方相氏以狂夫为之,康成谓方相犹放想,可畏怖之貌,义无所考,殆猖狂之意也。因四方而驱疫,必狂夫为之,盖阳胜则为狂,隂慝则为疫,狂夫阳之太过者也。夏则阳盛而火王,阳盛而太过则为狂矣,使之索隂慝之鬼,亦厌胜之术】

【髙氏愈曰:方相能于四方上下相察凶神者也。狂夫不自检饬者,其职主逐疫而属夏官者,阳诛残贼,隂驱疫疠,其义一也】

掌防熊皮,黄金四目,▯衣朱裳,执戈▯盾,帅百▯而时傩,以索室▯疫【疏:案《月令》惟有三时傩,季春有国者傩,仲秋天子乃傩,季冬乃命有司大傩。言大则及民庶,此经所傩据十二月大傩而言。乡党乡人傩,郊特牲乡人禓,亦皆据民庶得傩而言也。李氏嘉防曰:鬼神隂物,狂夫四目,▯衣朱裳,皆象阳气以抑隂气】

【蔡氏徳晋曰:防冒熊皮,示其猛;黄金四目,示其明;执戈▯盾示其威。百▯,秋官司▯所掌五▯也。时傩以季春、仲秋、季冬三时而傩也。索室驱疫,谓入室中搜索疫鬼而驱逐之也】

【方氏苞曰:▯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可也。而防熊皮,黄金四目,则怪诞可骇。盖王莽好厌胜,如遣使负瞥,持幢与令武士入髙庙,拔剑四面提撃,正与此相类。故刘歆増窜此文,以示圣人之法,固如是其多怪变耳。削去则职中辞气相承,完善无疵】

蕙田案:方氏于《周礼》之文可疑者,辄谓刘歆附王莽窜入,此亦其一。然圣人不语怪,而除怪以怪,盖为愚夫妇而设,未足过也。若因诞而削之,则石言、神降,岂非怪之尤者乎?谓王莽窃其似以行私则可,竟因此而削之,则不可也。

春官

译陆东关于蜡祭的奏议:八蜡神祠,是制度规定的,沿袭惯例在春秋两季的仲月戌日进行祭祀,考究典礼,在义理上并不恰当。《礼记》说:蜡,就是搜索的意思,在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搜索并享祭它们。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啊,你快乐吗?”子贡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可快乐的。”孔子说:“百日的蜡祭,一天的恩泽,不是你所知道的。”大概是因为终年辛勤劳作的农夫,在这一天饮酒作乐,以享受君主的恩惠,所以也叫腊祭。汉代的应劭说:“周朝叫大蜡,汉朝改叫腊。汉朝以火德为王,火德在戌日衰败,所以在这天举行腊祭。”蔡邕在《独断》中说:“腊,是年终的大祭。”汉朝旧时的议论说:“腊,是报答那些对百姓有功的鬼神、圣贤。”魏代台访的议论说:“皇帝问为什么不用未日、丑日、腊日?王肃回答说:‘丑日的第二天就是寅日,寅属木,所以用丑日举行腊祭。’”由此看来,那么蜡祭是在十二月举行的。汉朝用戌日,魏朝用丑日,日期并不统一。我的意见是,蔡邕说是年终,王肃说是第二天为寅日,似乎应当以岁末除夕来行事,那么丑日的意义更为长远。然而如果立春在十二月,那么除夕又属于新年了。如果立春在除夕之前,就用立春前的丑日;如果立春在来年,就用下旬的丑日,这样报答祭祀的事专一兴起,而举行祭祀就符合祭祀的义理了。

秦蕙田按语:元朝、明朝以来,蜡腊之祭不再实行,所以琼山的丘氏有恢复实行的请求。现在看彭、陆两人的文章,一个说“现在的制度在府州县”,一个说“沿袭惯例在春秋戌日祭祀”,那么它在民间实行的,大概未曾断绝。圣人制定礼仪,协调义理而和顺人情,适宜其流风余韵如此。

右历代蜡腊

《五礼通考》卷五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七

傩

秦蕙田按语:《易经》说:“精气形成万物,游魂产生变化”,所以知道鬼神的情状,幽明的事理,圣人通达它们,所以有傩礼来驱除瘟疫。瘟疫,是四时不正之气,邪鬼或许凭借它来造成疫病。鬼神的邪正,也就像人的君子、小人一样。神中正正直的不畏惧人,鬼奇异邪恶的,是阴气的恶毒,用阳刚之气震慑它,那么它们就会游散而不为害,这也是它的道理。《周礼》所载狂夫的样子,虽然近于荒诞,然而难道不是所谓“知道鬼神的情状”的人吗?现在将《周礼》、《礼记·月令》的话,记载于前后世的事,附在后面,大概也是圣人神道设教的一个方面吧。

《周礼》夏官方相氏狂夫四人

【王氏昭禹说:“方相氏,是因为他相视而攻击瘟疫,不是一方。《月令》在季冬命令有司大傩,就说‘旁磔’,也是因为方相所在,不是一方”】

【郑氏锷说:有人说每年有时傩的事,所谓季春命令国傩,仲秋天子乃傩,季冬命令有司大傩,见于《月令》的就是这样。三时有傩,夏天没有,方相氏却是夏官的属官,为什么呢?大概方相氏用狂夫担任,康成说方相犹放想,可畏怖的样子,义理无所考证,大概是猖狂的意思。因为四方而驱疫,必须狂夫来做,大概阳胜就为狂,阴慝就为疫,狂夫是阳之太过的人。夏天阳盛而火王,阳盛而太过就为狂了,让他搜索阴慝的鬼,也是厌胜之术】

【髙氏愈说:方相能在四方上下相察凶神的人。狂夫不自检饬的人,他的职责主管逐疫而属于夏官,阳诛残贼,阴驱疫疠,其义理是一样的】

掌管蒙熊皮,黄金四目,穿红衣朱裳,执戈扬盾,率领百隶而按时傩,以搜索室内疫鬼【疏:案《月令》只有三时傩,季春有国者傩,仲秋天子乃傩,季冬乃命有司大傩。说大则及民庶,此经所傩据十二月大傩而言。乡党乡人傩,郊特牲乡人禓,也皆据民庶得傩而言。李氏嘉防说:鬼神阴物,狂夫四目,红衣朱裳,都象阳气以抑阴气】

【蔡氏德晋说:蒙冒熊皮,显示其猛;黄金四目,显示其明;执戈扬盾显示其威。百隶,秋官司隶所掌五隶。时傩以季春、仲秋、季冬三时而傩。索室驱疫,谓入室中搜索疫鬼而驱逐之】

【方氏苞说:红衣朱裳,执戈扬盾,以驱疫可以。而蒙熊皮,黄金四目,则怪诞可骇。大概王莽好厌胜,如遣使负瞥,持幢与令武士入高庙,拔剑四面提击,正与此相类。所以刘歆增窜此文,以显示圣人之法,固然是如此多怪变。削去则职中辞气相承,完善无疵】

秦蕙田按语:方氏对于《周礼》之文可疑的,辄谓刘歆附王莽窜入,这也是其一。然而圣人不语怪,而除怪以怪,大概是为愚夫妇而设,未足过也。如果因诞而削之,那么石言、神降,难道不是怪之尤者吗?说王莽窃其似以行私则可以,竟因此而削之,则不可也。

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