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二百四
陑山。汤伐桀,升自陑(注:在河曲之南,即此也)。《括地志》云:此山西起雷首,东至吴坂,长数百里,随地异名。《通典》云:雷首在今河东县。此山凡有八名:歴山、首阳山、薄山、襄山、甘枣山、中条山、渠猪山、独头山也。《蒲州新志》:首阳山在州南四十五里,又中条山在州东南十五里,山狭而长,西起雷首,迤逦而东,直接太行,南跨芮城、平陆,北跨临晋、解州、安邑、夏县、闻喜、垣曲诸境,凡数百里。中条之北有数峰攅立,拱对州城,在州南十五里,中髙旁下,俗名为笔架山。又南五里为八盘山,又南十里为麻谷山,又南为鳯凰山,去州七十里,与潼闗相对,为中条南麓尽处。今据雷首之脉为中条,东尽于垣曲王屋在焉。禹至此顾不东行,而北抵太岳,葢以帝都为急也。太岳即霍山,又名霍太山,在平阳府霍州东三十里,及岳阳县西北九十里,赵城县东北四十五里。《周礼》冀州山镇曰霍山。《汉志》:河东彘县有霍太山在东,冀州山是也。《尔雅》: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亦称景霍。《晋语》宰孔曰:“景霍以为城。”韦注云:“景,大也。大霍,晋山名,今在河东彘。”《史记》周武王灭殷,飞廉先为纣使北方,还无所报,乃为坛于霍太山而致命焉。《水经注》汾水南过永安县西,故彘县也。又东与彘水合,水出东北太岳山,禹贡所谓岳阳,即霍太山矣。山有岳庙,甚灵。汾水又南迳霍城东,故霍国也。又迳赵城西南,穆王以封造父,赵氏自此始。《元和志》霍山一名太岳,在霍邑东三十里,今州治即霍邑故城也。《新志》云:山髙百余丈,长八十里,周二百余里,南接赵城岳阳,北跨灵石,今谓之中镇。渭案:隋开皇十四年诏以霍山为冀州镇,歴代因之,号曰中镇,葢即古之中岳也。降而为镇,为嵩髙所压耳。阎百诗曰:“崧髙维岳”,谓崧然而髙者维是四岳之山,非以太室山为岳名曰崧髙也。《尔雅》撰于三百篇后,縁此遂实指嵩髙为中岳。太史公又出《尔雅》后,并补注《尧典》曰:“中岳嵩髙。”也是殆忘却《禹贡》之太岳矣?将尧有二中岳邪?汉武登礼太室,《易》曰:“崈髙中岳”,名益显,皆为《尔雅》所误者。或曰:“然则周竟无中岳乎?”予曰:“周仍以唐虞时太岳为中岳矣。观《职方》‘河内曰冀州,镇曰霍山’,可知。葢自有宇宙便有此山,黄帝正名百物,蚤已定五岳之称。禹主名山川,又从而奠之。下迄周秦,悉不敢移。岂有如武帝以衡山逺移南岳之祀于灊霍山者乎?”予最爱郑康成注《大司乐》:“四镇五岳,取诸《职方》九州之山而徧足。”少嫌其以岳山为西岳而不以霍山为中岳,又嫌其《大宗伯》注乃袭《尔雅》,杂以嵩髙,忘却《大司乐》注,殆由未善读《崧髙》之诗也哉。
译陑山。商汤讨伐夏桀,从陑山攀登(注:陑山在黄河弯曲处的南面,就是这里)。《括地志》说:这座山从西边的雷首山开始,向东延伸到吴坂,长达数百里,随着地形的不同而有不同的名称。《通典》说:雷首山在今河东县。这座山总共有八个名字:历山、首阳山、薄山、襄山、甘枣山、中条山、渠猪山、独头山。《蒲州新志》记载:首阳山在州城南面四十五里,另外中条山在州城东南面十五里,山体狭长,西起雷首山,蜿蜒向东,直接连接太行山,南面跨越芮城、平陆,北面跨越临晋、解州、安邑、夏县、闻喜、垣曲等地,长达数百里。中条山北面有几座山峰耸立,拱卫对着州城,在州城南面十五里,中间高两边低,俗称为笔架山。再往南五里是八盘山,再往南十里是麻谷山,再往南是凤凰山,距离州城七十里,与潼关相对,是中条山南麓的尽头。现在依据雷首山的山脉作为中条山,向东延伸到垣曲,王屋山在那里。大禹到了这里,不向东走,而是向北抵达太岳山,大概是因为以建立都城为急务。太岳山就是霍山,又名霍太山,在平阳府霍州东面三十里,以及岳阳县西北面九十里,赵城县东北面四十五里。《周礼》记载冀州的镇山叫霍山。《汉书·地理志》说:河东郡彘县东面有霍太山,就是冀州的镇山。《尔雅》说:西方的美好之物,有霍山的珍珠。玉石也称为景霍。《国语·晋语》中宰孔说:“用景霍作为城墙。”韦昭注释说:“景,大的意思。大霍,是晋国的山名,现在在河东郡彘县。”《史记》记载周武王灭掉殷商,飞廉先前作为纣王出使北方,回来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于是在霍太山筑坛向纣王报告使命。《水经注》记载汾水向南流过永安县西面,这里是旧时的彘县。又向东与彘水汇合,彘水发源于东北面的太岳山,《禹贡》所说的岳阳,就是霍太山。山上有岳庙,非常灵验。汾水又向南流过霍城东面,这里是旧时的霍国。又流过赵城西南面,周穆王将这里封给造父,赵氏从此开始。《元和郡县志》记载霍山一名太岳,在霍邑东面三十里,现在的州治所就是霍邑故城。《新志》说:山高百余丈,长八十里,周长二百多里,南接赵城岳阳,北跨灵石,现在称为中镇。渭按:隋朝开皇十四年下诏以霍山为冀州镇山,历代沿袭,号称中镇,大概就是古代的中原之岳。降格为镇山,是被嵩高山压制罢了。阎百诗说:“崧高维岳”,是说崧然高耸的是四岳之山,并不是以太室山为岳名叫做崧高。《尔雅》编撰于《诗经》三百篇之后,因此就实指嵩高山为中岳。太史公又在《尔雅》之后,并且补注《尧典》说:“中岳是嵩高山。”这大概是忘记了《禹贡》中的太岳了吗?难道尧有两个中岳吗?汉武帝登临祭祀太室山,《易经》说:“崈高中岳”,名声更加显赫,都是被《尔雅》误导的。有人说:“那么周朝竟然没有中岳吗?”我说:“周朝仍然以唐尧虞舜时的太岳为中岳。看《职方氏》‘河内叫冀州,镇山叫霍山’,就可以知道。大概自从有宇宙就有这座山,黄帝正名百物,早就确定了五岳的名称。大禹主持命名山川,又从而奠定。下到周秦,全都不敢移动。哪里有像汉武帝因为衡山遥远而将南岳的祭祀移到灊霍山那样的情况呢?”我最喜爱郑康成注释《大司乐》:“四镇五岳,取自《职方》九州的山而遍足。”稍微嫌他以太岳为西岳而不以霍山为中岳,又嫌他《大宗伯》的注释沿袭《尔雅》,混杂了嵩高山,忘记了《大司乐》的注释,大概是因为没有好好研读《崧高》这首诗吧。
蕙田案:阎氏以太岳即古之中岳,其説甚辨。
底柱析城至于王屋
锥指传》曰:此三山在冀州南河之北,东行。正义曰:《地理志》云:析城在河东濩泽县西,王屋在河东垣县东北,《地理志》不载底柱。底柱在大阳闗东,析城之西。渭:案濩泽今为山西泽州之阳城县,其故城在县西三十里。垣县今为平阳府绛州之垣曲县,其故城在县西四十里。大阳今为解州之平陆县,其故城在县东北,皆汉县也。大阳闗在今河南府陜州东。王屋山在今懐庆府济源县西北,唐王屋县地,西与垣曲接界。地理今释:底柱山在今河南河南府陜州东四十里大河中,西北去山西平阳府平陆县五十里。析城山在今山西泽州阳城县西南七十里。王屋山在今河南懐庆府济源县西北九十里,接山西平阳府垣曲县及泽州阳城县界。山有三重,其状如屋。
太行恒山至于碣石入于海
锥指传》曰:此二山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正义曰:《地理志》云:太行山在河内山阳县西北,恒山在常山上曲阳县西北。太行去恒山太逺,恒山去碣石又逺,故云此二山连延,东北接碣石而入沧海也。渭案:山阳今为河南懐庆府之修武县,其故城在县西北;上曲阳今为直▯真定府定州之曲阳县,其故城在县西。《地理志》:河内壄王县西北有太行山,山阳县北有东太行山。壄王今为河内县,其故城即今懐庆府治。孔疏引山阳而遗壄王,非也。恒山北岳在今曲阳县西北。碣石见冀州海,在碣石之东,逾河为禹渡河,则入海,亦禹涉海也。
地理今释:太行山延袤千余里,起于河南懐庆府济源县,迤而东北,跨山西、河南直▯界。
胡氏渭曰:太行列子作太形,则行读如字,亦可,故陆氏兼存之。太行一名五行山,《淮南子》武王欲筑宫于五行之山,髙诱注云:太行山也。《河图括地象》曰:太行天下之脊。《汉志》以在壄王者为太行,而在山阳者为东太行,其太行之支峰乎?又案《金史地理志》云:济源县有太行山,以沁水为界,西为王屋,东为太行,则此山实起于济源,葢自河南懐庆府入山西泽州,迤而东北,跨陵川、壶闗、平顺、潞城、黎城、武乡、辽州、和顺、平定、乐平,以及河南之辉县、武安,直▯之井陉、获鹿诸州县界中,皆有太行山,延袤千余里焉。林少頴曰:太行在今懐州之北,连亘数州,为河北脊,以接恒岳。程子谓太行千里,片石众山皆石上起。尔朱子语録曰:太行山一千里,河北诸州皆旋其趾。潞州上党在山脊最髙处,过河便见太行在半天如黒云然。《舜典》十有一月朔,巡狩至于北岳。传云:北岳恒山。《周礼》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恒山。注云:在上曲阳。《尔雅》恒山为北岳。《管子》曰:恒山北临代,南俯赵。《汉书》恒山北岳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有祠,并州山。张晏曰:恒山在西,避文帝讳,故改曰常山。大同府浑源州南二十里亦有恒山。《水经注》云:崞县南面元岳,即此山也【州本汉雁门郡繁峙、崞二县】古北岳恒山,歴代史志皆云在上曲阳,并无异论。自宋世以恒山没于辽,从曲阳望祀之,因废曲阳之恒山,而指此为禹迹。近志谓与在曲阳西北者实一山,然州距大茂约三百余里,虽或峰峦相接,未可强合为一也。北岳在曲阳,又何疑焉?阎百诗云:后之建都于燕者,以为曲阳在南,浑源少北,于方位宜。余案孔氏《诗·崧髙》疏曰:若必据所都以定方位,则五岳之名无代不改。何则?轩居上谷,处恒山之西;舜居蒲阪,在华隂之北,岂当据已所在改岳祠乎?此名儒之言也。金世宗大定间或言,今既都燕,当别议五岳名,不得仍前代。太常卿范洪辄援《崧髙疏数语以对,事遂寝。明▯治六年,兵部尚书马文升建言,北岳当改祠浑源。下礼部议,侍郎倪岳持不可,乃止。修浑源州旧庙,而祭祀仍在曲阳。神宗十六年,大同巡抚胡来贡疏请改北岳。沈文端鲤为宗伯,覆疏详驳,议者口塞。
西倾朱圉鸟防至于太华
锥指传》曰:西倾、朱
译惠田按:阎氏认为太岳就是古代的中岳,他的说法非常明晰。
底柱、析城一直到王屋山。
《锥指传》说:这三座山在冀州南面、黄河以北,向东延伸。《正义》说:《地理志》记载:析城山在河东郡濩泽县西面,王屋山在河东郡垣县东北面,《地理志》没有记载底柱山。底柱山在大阳关东面、析城山西面。惠渭按:濩泽县现在属于山西泽州的阳城县,其故城在县城西面三十里处。垣县现在属于平阳府绛州的垣曲县,其故城在县城西面四十里处。大阳现在属于解州的平陆县,其故城在县城东北面,这些都是汉代的县。大阳关在今天河南府陕州东面。王屋山在今天怀庆府济源县西北面,是唐代王屋县的辖地,西面与垣曲县接壤。《地理今释》:底柱山在今天河南府陕州东面四十里的黄河中,西北距离山西平阳府平陆县五十里。析城山在今天山西泽州阳城县西南面七十里处。王屋山在今天怀庆府济源县西北面九十里处,与山西平阳府垣曲县及泽州阳城县交界。山有三重,形状像房屋。
太行山、恒山一直到碣石山,流入大海。
《锥指传》说:这两座山连绵延伸,向东北连接碣石山而流入沧海。《正义》说:《地理志》记载:太行山在河内郡山阳县西北面,恒山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面。太行山距离恒山太远,恒山距离碣石山又远,所以说这两座山连绵延伸,向东北连接碣石山而流入沧海。惠渭按:山阳县现在属于河南怀庆府的修武县,其故城在县城西北面;上曲阳县现在属于直隶真定府定州的曲阳县,其故城在县城西面。《地理志》:河内郡野王县西北面有太行山,山阳县北面有东太行山。野王县现在属于河内县,其故城就是今天怀庆府的治所。孔颖达的疏文引用山阳县而遗漏了野王县,这是不对的。恒山即北岳,在今天曲阳县西北面。碣石山见冀州海域记载,在碣石山以东,渡过黄河是禹渡河,然后流入大海,这也是禹涉海的地方。
《地理今释》:太行山绵延一千多里,起于河南怀庆府济源县,向东北延伸,跨越山西、河南直隶的边界。
胡渭说:《太行列子》写作“太形”,那么“行”字读本音,也可以,所以陆德明兼存两说。太行山又名五行山,《淮南子》记载武王想在五行山建造宫殿,高诱注解说:就是太行山。《河图括地象》说:太行山是天下的脊梁。《汉志》把在野王县的称为太行山,而在山阳县的称为东太行山,这大概是太行山的支脉吧?又按《金史地理志》说:济源县有太行山,以沁水为界,西面是王屋山,东面是太行山,那么这座山确实起源于济源,大概从河南怀庆府进入山西泽州,向东北延伸,跨越陵川、壶关、平顺、潞城、黎城、武乡、辽州、和顺、平定、乐平,以及河南的辉县、武安,直隶的井陉、获鹿等州县的边界中,都有太行山,绵延一千多里。林少颖说:太行山在今天怀州的北面,连绵横亘数个州,作为河北的脊梁,以连接恒山。程子说太行山绵延千里,片石众多,众山都从石上崛起。朱子语录说:太行山绵延一千里,河北各州都环绕着它的山脚。潞州上党位于山脊最高处,渡过河便看见太行山在半空中像黑云一样。《舜典》记载十有一月朔,巡狩到达北岳。传文说:北岳是恒山。《周礼》正北称为并州,其镇山是恒山。注解说:在上曲阳。《尔雅》说恒山是北岳。《管子》说:恒山北面濒临代地,南面俯瞰赵地。《汉书》记载恒山北岳在常山郡上曲阳县,西北面有祠庙,是并州的镇山。张晏说:恒山在西面,为了避文帝刘恒的名讳,所以改称常山。大同府浑源州南面二十里也有恒山。《水经注》说:崞县南面是元岳,就是这座山【州本汉雁门郡繁峙、崞二县】。古北岳恒山,历代史志都说在上曲阳,并没有异议。自从宋代因为恒山沦陷于辽国,从曲阳遥祭,于是废弃曲阳的恒山,而指向这里作为禹迹。近代的志书说它与在曲阳西北面的其实是同一座山,然而浑源州距离大茂山大约三百多里,即使山峰相连,也不能强行合并为一座山。北岳在曲阳,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阎百诗说:后来建都于燕地的人,认为曲阳在南面,浑源稍偏北,在方位上适宜。我按孔氏《诗·崧高》疏说:如果一定要根据都城来确定方位,那么五岳的名称没有哪一代是不改变的。为什么呢?轩辕居住在上谷,处在恒山西面;舜居住在蒲阪,在华阴北面,难道应当根据自己所处的位置来更改岳庙吗?这是大儒的话。金世宗大定年间有人议论,现在既然建都燕地,应当另行商议五岳的名称,不能沿袭前代。太常卿范洪就援引《崧高疏》的几句话来回答,事情于是作罢。明世宗嘉靖六年,兵部尚书马文升建议,北岳应当改在浑源祭祀。下交礼部商议,侍郎倪岳坚持不可,于是停止。修缮浑源州旧庙,而祭祀仍在曲阳。神宗万历十六年,大同巡抚胡来贡上疏请求改北岳。沈鲤担任礼部尚书,覆疏详细驳斥,议论者无话可说。
圉、鸟防三者,雍州之南山,至于太华,相首尾而东。正义曰:《地理志》云:朱圉在天水冀县南,鸟防东望太华大逺,故传云相首尾而东也。曽氏曰:岍与西倾皆北条山,故西倾不言导,其文蒙于导岍渭。案今巩昌府伏羌县南有冀县故城,即汉县也。西倾、鸟防、太华并见前。西倾在鸟防之西南,鸟防渭水所出,朱圉、太华皆在渭水之南。
译朱圉、鸟防、太华这三座山,是雍州的南山,从太华开始,首尾相连向东延伸。《正义》说:《地理志》记载:朱圉山在天水郡冀县的南面,鸟防山向东遥望太华山距离非常遥远,所以传文说它们首尾相连向东延伸。曾氏说:岍山和西倾山都属于北条山脉,所以西倾山不再单独说“导”,其文义承袭于“导岍山、渭水”一句。查考现在巩昌府伏羌县南面有冀县故城,就是汉代的冀县。西倾山、鸟防山、太华山前面都已提及。西倾山在鸟防山的西南面,鸟防山是渭水的发源地,朱圉山、太华山都在渭水的南面。
地理今释:朱圉山,在今陜西巩昌府伏羌县西南三十里。
熊耳外方桐栢至于陪尾
锥指传》曰:四山相连,东南在豫州界。正义曰:《地理志》云:熊耳山在▯农卢氏县东,嵩髙山在頴川崈髙县,古文以为外方。桐栢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以为陪尾。是四山接华山而相连,东南皆在豫州界也。朱氏鹤龄曰:凡言至于者,以相去之逺也。太华去鸟防逺,故曰至于,则陪尾亦应逺观。经文导淮自桐栢,东防于泗沂,其为徐州之陪尾明矣。渭案:卢氏今属河南府,崈髙今为登封县地,平氏今为南阳府桐栢县,其故城在县西北四十里。安陆今属湖广徳安府,泗水今属山东兖州府,本汉鲁国卞县,陪尾山在县东也。
地理今释:熊耳山在今河南府卢氏县西南五十里,接陜西西安府商州【晋上洛县】界。熊耳虽有东西异名,其实一山。故郭璞云在上洛,班固云在卢氏。蔡传以班固为非,非也。外方今中岳嵩山在河南,河南府登封县北十里,西接洛阳县,北接巩县,东接开封府宻县界,绵亘一百五十里。桐栢山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栢县东一里,东南接湖广徳安府随州,西接襄阳府襄阳县界。陪尾山在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案孔传云:淮出桐栢,经陪尾。今徳安府安陆县北有横山,汉志所谓横尾山,古文以为陪尾者也。淮水不经此山下。吴澄书纂言曰:唐志泗水县有陪尾山,泗水出焉。葢此是也。以横尾为陪尾者非是。
胡氏渭曰:汉书武帝纪元封元年,登礼嵩髙置奉邑,名曰崇髙。地理志:頴川崈髙县,武帝置,以奉太室山,是为中岳。有太室、少室山庙。古文以崈髙为外方山也。左传昭四年,司马侯曰:四岳、三涂、阳城、太室。太室即嵩髙也。于四岳外别言之,亦可见嵩髙时不为岳矣。尔雅:嵩髙为中岳,葢后人所附益耳。后汉书熹平五年,复崈髙为嵩髙。韦昭曰:嵩髙有太室、少室之山,山有石室,故名。戴延之西征记曰:东曰太室,西曰少室,相去十五里。嵩髙其总名也。元和志云:嵩髙山在告成县西北二十三里【唐改阳城县曰告成,其故城在今登封县东南四十里】登封县北八里,髙二十里,周一百三十里。少室山在告成县西北五十里,登封县西十里,髙六十里,周三十里。渭案:古时皆指嵩髙为太室,而韦昭、戴延之则兼二室并称。然前贤题咏犹以太室称嵩山,而少室则仍其本名,故有嵩少之目。其山东跨宻县,西跨洛阳,北跨巩县,绵亘百五十里。太室中为峻极峰,左右列峰各十二,凡二十四。少室峰三十六。先儒皆以嵩髙为外方。金吉甫曰:嵩髙世名中岳,安得与江夏内方相为内外哉?据唐志:陆浑山一名方山,葢古外方云。此説非是。嵩髙当禹时未为中岳,即为中岳而仍名外方,与东岱、西华、南衡、北恒一例,理无可疑。且陆浑方山亦何以知其为外方乎?诗大雅:崧髙维岳,峻极于天,兼五岳言之。尔雅释山曰:山大而髙崧。郭璞注云:今中岳嵩髙山。葢依此名。邢昺疏云:李巡曰:髙大曰崧。此则山髙大者自名崧,本不指中岳。今之中岳名嵩髙,或取此文以立名乎?无正文,故云葢以疑之。是亦不以诗之崧髙为中岳也。自刘熈释名云:嵩字或为崧,则二字通作一字。世遂以降神生甫专归之中岳,文士错解,贻误至今。间有能正之者,反以为非也。
导嶓冡至于荆山
锥指传》曰:漾水出嶓冡,在梁州,经荆山。荆山在荆州。正义曰:梁州云"岷嶓既艺",是嶓冡在梁州也。渭案《后魏地形志》:华阳郡嶓冡县有嶓冡山,汉水出焉。《唐六典》山南道名山曰嶓冡,嶓冡县故城在今陜西汉中府▯县西南四十里,西南接寜羌州界,山今在州北九十里。荆山在今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通典》云南漳、汉、临、沮地有荆山也。嶓冡山,孔传不言所在之郡县,而正义引《地理志》以实之,曰:陇西郡西县嶓冡山,西汉水所出。夫此水即嘉陵水之上源,非《禹贡》之所谓嶓冡导漾东流为汉者也。而
译地理今释:朱圉山,在今陕西巩昌府伏羌县西南三十里。
熊耳、外方、桐柏至于陪尾
《锥指传》说:这四座山相连,东南方向在豫州境内。《正义》说:《地理志》记载:熊耳山在弘农卢氏县东,嵩高山在颍川嵩高县,古文认为这就是外方山。桐柏山在南阳平氏县东南,横尾山在江夏安陆县东北,古文认为这就是陪尾山。这四座山连接华山而相连,东南方向都在豫州境内。朱氏鹤龄说:凡是说“至于”的,是因为相距遥远。太华山距离鸟鼠山遥远,所以说“至于”,那么陪尾山也应该距离遥远。经文说导淮水从桐柏山开始,向东汇合于泗水、沂水,那徐州的陪尾山就明显了。胡渭说:卢氏现在属于河南府,嵩高现在为登封县地,平氏现在为南阳府桐柏县,其故城在县城西北四十里。安陆现在属于湖广德安府,泗水现在属于山东兖州府,本是汉代鲁国卞县,陪尾山在县城东边。
地理今释:熊耳山在今河南府卢氏县西南五十里,连接陕西西安府商州【晋上洛县】边界。熊耳山虽然有东西不同的名称,其实是一座山。所以郭璞说在上洛,班固说在卢氏。蔡传认为班固不对,这是错误的。外方山即今中岳嵩山,在河南,河南府登封县北十里,西接洛阳县,北接巩县,东接开封府密县边界,绵延一百五十里。桐柏山在今河南南阳府桐柏县东一里,东南连接湖广德安府随州,西接襄阳府襄阳县边界。陪尾山在今山东兖州府泗水县东五十里。按孔颖达传注说:淮水发源于桐柏山,流经陪尾山。现在德安府安陆县北有横山,是《汉书·地理志》所说的横尾山,古文认为这就是陪尾山。但淮水不流经此山下。吴澄《书纂言》说:《唐六典》记载泗水县有陪尾山,泗水发源于此。大概这才是正确的。把横尾山当作陪尾山是不对的。
胡渭说:《汉书》记载汉武帝元封元年,登临祭祀嵩高山,设置奉邑,命名为崇高。《地理志》记载:颍川嵩高县,是汉武帝设置的,用来供奉太室山,这就是中岳。有太室山、少室山的庙宇。古文把嵩高当作外方山。《左传》昭公四年,司马侯说:四岳、三涂、阳城、太室。太室就是嵩高山。在四岳之外另外提及,也可以看出嵩高山当时不算作五岳。《尔雅》说嵩高山是中岳,大概是后人附加增益的。《后汉书》记载熹平五年,恢复嵩高为嵩高县。韦昭说:嵩高山有太室、少室两座山,山中有石室,所以得名。戴延之《西征记》说:东边叫太室,西边叫少室,相距十五里。嵩高山是它们的总称。《元和志》说:嵩高山在告成县西北二十三里【唐代改阳城县为告成县,其故城在今登封县东南四十里】,登封县北八里,高二十里,周长一百三十里。少室山在告成县西北五十里,登封县西十里,高六十里,周长三十里。胡渭说:古人都指嵩高山为太室山,而韦昭、戴延之则兼称太室、少室二山。然而前贤的题咏仍然用太室来称呼嵩山,而少室则保留其本名,所以有“嵩少”的称呼。这座山东跨密县,西跨洛阳,北跨巩县,绵延一百五十里。太室山中间是峻极峰,左右排列的峰各十二座,共二十四座。少室山有三十六座峰。先儒都认为嵩高山是外方山。金吉甫说:嵩高山世称中岳,怎么能和江夏的内方山构成内外关系呢?根据《唐六典》:陆浑山又名方山,大概是古代的外方山。这种说法不对。嵩高山在大禹时代即使不是中岳,即使是中岳也仍然名叫外方,与东岱、西华、南衡、北恒一样,道理上无可怀疑。况且陆浑方山又怎么知道它是外方山呢?《诗经·大雅》说:嵩高山是五岳,高峻直达天际,是兼五岳而言的。《尔雅·释山》说:山高大叫崧。郭璞注说:现在中岳嵩高山。大概是依据这个名称。邢昺疏说:李巡说:高大叫崧。这就是说山高大者自然名叫崧,本来不特指中岳。现在的中岳名叫嵩高,或许取用此文来命名吗?没有确切的正文,所以说“大概”以示怀疑。这也说明不把《诗经》中的崧高山当作中岳。自从刘熙《释名》说:嵩字有时写作崧,那么两个字通用作一个字。世人于是把降神生甫专归于中岳,文士错误理解,贻误至今。偶尔有能纠正的人,反而被认为不对。
导嶓冡至于荆山
《锥指传》说:漾水发源于嶓冡山,在梁州,流经荆山。荆山在荆州。《正义》说:梁州说“岷嶓既艺”,说明嶓冡山在梁州。胡渭说《后魏地形志》:华阳郡嶓冡县有嶓冡山,汉水发源于此。《唐六典》山南道名山曰嶓冡,嶓冡县故城在今陕西汉中府沔县西南四十里,西南连接宁羌州边界,山现在在州北九十里。荆山在今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通典》说南漳、汉、临、沮地有荆山。嶓冡山,孔颖达传注不说所在的郡县,而《正义》引用《地理志》来证实,说:陇西郡西县嶓冡山,西汉水发源于此。这条水就是嘉陵水的上游,不是《禹贡》所说的嶓冡导漾东流为汉水的地方。而
班固以西县之嶓冡为《禹贡》之嶓冡,谬矣。自是以后,言嶓冡者率依班氏。如张衡《西京赋》云:"终南太一,连冈乎嶓冡。"潘岳《西征赋》云:"面终南而背云阳,跨平原而连嶓冡。"玩其辞意,皆主陇西而言。司马彪《郡国志》亦云:汉阳郡西县有嶓冡山,无异议也。自后魏正始中析▯阳地置嶓冡县,以表其山,而名始着。郦道元卒于孝昌二年,上距正始置县之时,凡二十余嵗。本朝典故生所亲见,而注《水经》不言,岂事在成书之后,不及追改,抑亦因其晚出而疑之乎?然漾水注引《汉中记》曰:"嶓冡以东水皆东流,嶓冡以西水皆西流,故俗以嶓冡为分水岭。"作者亦似知班志之谬,而以《禹贡》嶓冡为当在汉中也。者不然,于《汉中记》奚为详及陇西之山邪?由此观之,则魏▯以前已有知嶓冡在汉中者,不待《地形志》出而后知也。頴达岂未之考乎?然班志虽以西县嶓冡为《禹贡》之山,而养水则自系氐道之下,不言出某山【养与漾通,或作瀁】自《水经》云:漾水出氐道县嶓冡山,而氐道亦有嶓冡矣。常璩《华阳国志》云:东源出武都氐道县漾山,为漾水,而氐道之嶓冡且有漾山之目矣。郭璞注《山海经》云:嶓冡今在武都氐道县南。郦道元注《水经》云:东西两源俱出嶓冡而同为汉水,则似一山跨二县之境。而在西县者为西源,在氐道者为东源矣。辗转迷惑,愈久愈譌。説经者不能出其窠臼,而《禹贡》之嶓冡几不可问矣。西县故城在今秦州西南,氐道今不知所在。葢自晋永嘉之乱,陇西没于氐羌,郡县荒废。常璩、郭璞皆云氐道属武都,而《晋志》武都郡无之,则此县之不可考久矣。要之,二县在陇西,皆古雍州域也。而《禹贡》嶓冡乃梁州之山,不应阑入雍域,故唯魏▯所言为得其实【秦州之嶓冡与寜羌之嶓冡,南北相距五六百里】
译班固将西县的嶓冡山当作《禹贡》中的嶓冡山,这是错误的。从此以后,谈论嶓冡的人大都遵循班固的说法。比如张衡在《西京赋》中说:“终南山和太一山,与嶓冡山冈峦相连。”潘岳在《西征赋》中说:“面向终南山,背靠云阳,跨越平原,与嶓冡山相连。”推敲这些词句的意思,都是以陇西地区为主而言的。司马彪的《郡国志》也说:汉阳郡西县有嶓冡山,对此没有异议。自从后魏正始年间划分�阳地的土地设置嶓冡县,以标示这座山,嶓冡山的名字才开始显著。郦道元死于孝昌二年,距离正始年间设置嶓冡县的时候,总共只有二十多年。本朝的典章故实是他亲眼所见的,但他注释《水经》时却没有提及,难道是这件事发生在他成书之后,来不及追改,还是因为他认为嶓冡县设置得晚而对此存疑呢?然而,《水经注》中关于漾水的部分引用《汉中记》说:“嶓冡山以东的水都向东流,嶓冡山以西的水都向西流,所以民间把嶓冡山当作分水岭。”作者似乎也明白班固记载的错误,而认为《禹贡》中的嶓冡山应当在汉中。如果事实并非如此,为什么《汉中记》要详细提及陇西的山呢?由此看来,那么在魏�阳之前就已经有人知道嶓冡山在汉中,不需要等到《地形志》问世后才知晓。孔颖达难道没有考证过这件事吗?然而班固的记载虽然把西县的嶓冡当作《禹贡》中的山,但养水(养与漾相通,或写作瀁)却系于氐道县之下,不说它出自哪座山。自从《水经》说:漾水出自氐道县的嶓冡山,那么氐道县也就有了嶓冡山。常璩的《华阳国志》说:东源出自武都郡氐道县的漾山,成为漾水,而氐道县的嶓冡山甚至有漾山的名称。郭璞注释《山海经》说:嶓冡山现在在武都郡氐道县南。郦道元注释《水经》说:东西两源都出自嶓冡山而合流成为汉水,那么似乎是一座山跨越了两个县的境界。而在西县的是西源,在氐道县的是东源。辗转混淆,时间越久错误越多。解说经书的人不能跳出这个旧框框,而《禹贡》中的嶓冡山几乎无法查考了。西县故城在今秦州西南,氐道县现在不知在何处。大概自从晋朝永嘉之乱,陇西沦陷于氐、羌之手,郡县荒废。常璩、郭璞都说氐道县属于武都郡,而《晋书·地理志》中武都郡却没有它,那么这个县不可考证已经很久了。总之,这两个县都在陇西,都属于古代雍州的区域。而《禹贡》中的嶓冡山是梁州的山水,不应该混入雍州的区域,所以只有魏�阳所说的才符合事实(秦州的嶓冡山与宁羌的嶓冡山,南北相距五六百里)。
地理今释:荆山在今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少北八十里。昭四年,《左传》荆山,九州之险,指此。
内方至于大别
锥指传》曰:内方、大别,二山名,在荆州。汉所经,正义曰:《地理志》云:章山在江夏竟陵县东北,古文以为内方山也。《地理志》无大别,郑▯云:大别在庐江安丰县。杜预解《春秋》云:大别阙,不知何处。或曰:大别在安丰县西南。《左传》云:吴既与楚夹汉,然后楚乃济汉而陈,自小别至于大别。然则二别近汉之名,无縁得在安丰。如预所言,虽不知其处,要与内方相接。汉水所经,必在荆州界也。苏氏曰:二别山皆在汉上。蔡氏曰:内方在今荆门军长林县,大别在今汉阳军汉阳县。渭案:《地理志》六安国安丰县下云:禹贡大别山在西南,郑杜説所自出。正义谓《志》无大别何也?安丰后汉属庐江郡,其故城在今江南庐州府霍丘县西北。竟陵故城在今湖广安陆府钟祥县南。长林故城在今荆门州东。汉阳县即今汉阳府治,大别山在其东北,《水经注》所谓翼际山也。《左传》定四年:自小别至于大别。杜预云:禹贡汉水至大别,南入江。然则此二别在江夏界。《水经注》云:江水东经鲁山南,古翼际山也。《元和志》:鲁山一名大别山。
地理今释:内方山在今湖广安陆府钟祥县西,周回百余里,接荆门州界。大别山,一名鲁山,在今湖广汉阳府汉阳县东北半里,汉水西岸。
岷山之阳至于衡山
锥指传》曰:岷山江所出,在梁州。正义曰:梁州云“岷嶓既艺”,是岷山在梁州也。《地理志》云:衡山在长沙湘南县东南。曽氏曰:岷嶓皆南条山,故岷山不言导,其文蒙于导嶓冡也。吴氏曰:蜀以西近江源者,皆为岷山,连峰接岫,青城、天彭诸山之所环绕,皆岷也。岷山之阳,其山非一。衡山,南岳也,在衡州衡阳县北七十里,南一峰曰岣嵝山。自县西北以至湘南县东南,皆衡山也。渭案:《岷山地理志》云:在蜀郡湔氐道徼外,湔氐道今为四川松潘衞。山在衞西北。衡山县本汉湘南县,今属湖广衡州府。唐志:衡山县有南岳祠。《元和志》云:岳庙在县西三十里,衡阳今府治也。古今言岷山者凡四处:一在今四川松潘衞,衞东南去布政司七百六十里。《史记》作汶山,《封禅书》云:自华以西名山七,有渎山,蜀之汶山也。《汉书·地理志》云:岷山在湔氐道西徼外,江水所出。《蜀志》秦宓曰:蜀有汶阜之山,江出其腹。《华阳国志》云:岷山一名沃焦山,其跗曰羊膊,江水所出。《任豫·益州记》云:大江泉源始发羊膊岭下,东南下百余里至白马岭而歴天彭阙。《水经注》云: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即渎山也,又谓汶阜山在徼外,江水所导。《隋志》:汶山在汶山郡左封县【唐悉州治,东至翼州一百九十里,今叠溪营西有废翼州】此皆谓在松潘者也。一在今成都府之茂州,州本冉駹国,汉以其地置汶山郡,治汶江县。晋改曰广阳,隋又改曰汶山。《山海经注》云:岷山在广阳县。《水经注》云:汶水出汶江道徼外防山玉轮坂下。《元和志》云:汶山县有汶山,即岷山,去青城山百里,天色晴明望见成都,即陇山之南首。张栻《西岳碑》云:岷山在茂州列鵞村,其跗曰羊膊也。《舆地广记》云:岷山在汶山县西北,俗谓之铁豹岭。王氏《地理通释》云:大渡河一名羊山,江源出铁豹岭,岭即羊膊之异名也。此皆谓在茂州。者也,一在成都府之灌县,县本汉緜虒郫江原三县地,周武帝分江原置青城县,因山为名。《元和志》云:“青城山在蜀州青城县西北三十二里。”杜光庭《成都记》云:“岷山连峰接岫,千里不絶,灌县青城山乃其第一峰也。”县志云:“汶山在县北三十里,葢即青城矣。”一在今陜西岷州衞,衞本汉陇西郡地,西魏置溢乐县,今衞治即其故城。《括地志》云:“岷山在岷州溢乐县南,连绵至蜀几二千里,皆名岷山。”《元和志》云:“山在溢乐县南一里。”此皆谓在岷州衞者也。然
译地理今释:荆山在今天湖广襄阳府南漳县西偏北八十里处。《左传》昭公四年记载:“荆山是九州中的险要之地”,指的就是这里。
内方山到大别山
《锥指传》说:内方、大别,是两座山的名字,位于荆州。汉水流经的地方,《正义》说:《地理志》记载:章山在江夏郡竟陵县东北,古文认为这就是内方山。《地理志》中没有大别山的记载,郑玄说:大别山在庐江郡安丰县。杜预注解《春秋》时说:大别山不详,不知道在何处。有人说:大别山在安丰县西南。《左传》记载:吴国已经与楚国夹汉水对峙,然后楚军才渡过汉水列阵,从小别山到大别山。那么这两座别山靠近汉水,没有理由会在安丰县。像杜预所说的那样,虽然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一定要与内方山相接。汉水流经的地方,必定在荆州境内。苏氏说:两座别山都在汉水之上。蔡氏说:内方山在今天荆门军长林县,大别山在今天汉阳军汉阳县。渭按:《地理志》在六安国安丰县下记载:禹贡的大别山在西南,这是郑玄、杜预说法的来源。《正义》为什么说《地理志》没有大别山呢?安丰县在后汉属于庐江郡,其故城在今天江南庐州府霍丘县西北。竟陵故城在今天湖广安陆府钟祥县南。长林故城在今天荆门州东。汉阳县就是今天的汉阳府治所,大别山在其东北,是《水经注》所说的翼际山。《左传》定公四年记载:从小别到大别。杜预说:禹贡记载汉水到达大别山,向南流入长江。那么这两座别山在江夏郡境内。《水经注》说:江水向东经过鲁山南面,古称翼际山。《元和志》记载:鲁山又名大别山。
地理今释:内方山在今天湖广安陆府钟祥县西,周长一百多里,连接荆门州边界。大别山,又名鲁山,在今天湖广汉阳府汉阳县东北半里处,汉水西岸。
岷山南面到衡山
《锥指传》说:岷山是长江的发源地,在梁州。《正义》说:梁州记载“岷山、嶓冢山都已治理”,说明岷山在梁州。《地理志》记载:衡山在长沙郡湘南县东南。曾氏说:岷山、嶓冢山都是南条山,所以岷山不单独说“导”,其文义承袭于“导嶓冢”一句。吴氏说:蜀地以西靠近长江源头的地方,都称为岷山,连绵的山峰和山谷,青城山、天彭山等环绕的地方,都是岷山。岷山的南面,其山不止一座。衡山,是南岳,在衡州衡阳县北七十里,南面的一座山峰叫岣嵝山。从衡阳县西北一直到湘南县东南,都是衡山。渭按:《地理志》记载岷山在蜀郡湔氐道边界外,湔氐道现在为四川松潘卫。山在卫的西北。衡山县本是汉代的湘南县,现在属于湖广衡州府。唐代志书记载:衡山县有南岳祠。《元和志》说:岳庙在县城西三十里,衡阳是现在的府治。古今谈论岷山的地方共有四处:一在今天四川松潘卫,卫的东南距离布政司七百六十里。《史记》写作汶山,《封禅书》说:从华山以西的名山有七座,其中有渎山,就是蜀地的汶山。《汉书·地理志》说:岷山在湔氐道西边界外,是长江的发源地。《蜀志》秦宓说:蜀地有汶阜山,长江从山中流出。《华阳国志》说:岷山又名沃焦山,其山脚叫羊膊,是长江的发源地。《任豫·益州记》说:大江的泉源开始于羊膊岭下,向东南流一百多里到白马岭,经过天彭阙。《水经注》说:岷山在蜀郡氐道县,就是渎山,又说汶阜山在边界外,是长江的发源处。《隋志》记载:汶山在汶山郡左封县【唐代悉州治所,向东到翼州一百九十里,现在叠溪营西有废弃的翼州】,这些都是说在松潘卫的。一在今天成都府的茂州,州本是冉駹国,汉代在这里设置汶山郡,治所在汶江县。晋代改为广阳,隋代又改为汶山。《山海经注》说:岷山在广阳县。《水经注》说:汶水从汶江道边界外的防山玉轮坂下流出。《元和志》说:汶山县有汶山,就是岷山,距离青城山百里,天气晴朗时可以看到成都,就是陇山的南端。张栻《西岳碑》说:岷山在茂州列鵞村,其山脚叫羊膊。《舆地广记》说:岷山在汶山县西北,俗称为铁豹岭。王氏《地理通释》说:大渡河又名羊山,长江源头出于铁豹岭,岭就是羊膊的异名。这些都是说在茂州的。一在成都府的灌县,县本是汉代緜虒、郫、江原三县地,周武帝时分江原设置青城县,因山得名。《元和志》说:“青城山在蜀州青城县西北三十二里。”杜光庭《成都记》说:“岷山连绵的山峰和山谷,千里不绝,灌县青城山是它的第一个山峰。”县志说:“汶山在县城北三十里,大概就是青城山。”一在今天陕西岷州卫,卫本是汉代陇西郡地,西魏设置溢乐县,现在卫的治所就是其故城。《括地志》说:“岷山在岷州溢乐县南,连绵到蜀地几乎两千里,都叫岷山。”《元和志》说:“山在溢乐县南一里。”这些都是说在岷州卫的。然而
则岷山最大,志家各就其所在言之。陆游曰:“自蜀郡之西,大山广谷谽谺起伏,西南走蛮箐中,皆岷山也。”薛季宣曰:“今自岷洮松叠以南,其大山峻岭班班可考者,皆岷山之随地立名者耳。”此説是也。观汉志云:“山在徼外”,则固不可以湔氐一县限之矣。大抵岷山北起于溢乐,实跨古雍州之境,而南则讫于青城,绵地千余里,与太行伯仲,或专指在松潘,亦非笃论。然大江所出,则必直氐道西徼外者也。舜典:“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传云:“衡山也。”后汉志长沙郡湘南县下云:“衡山在东南。”刘昭曰:“郭璞云山别名岣嵝。”《湘中记》云:“遥望衡山如陈云。”沿湘千里九向九背,乃不复见。《水经注》云:“湘水北迳衡山县东,山在西南,有三峰,一名紫葢,一名容峰【此处恐有脱误】《盛▯之荆州记》云:“衡山有三峰,一名紫葢,一名石囷,一名芙蓉】容峰最为竦杰,自逺望之,苍苍隠天,故罗含云:“望若陈云,非清霁素朝不见其峰。”丹水涌其左,醴泉流其右。《山经》谓之岣嵝,山为南岳也。山下有舜庙,南有祝融冡。衡山东南二面临映湘川,自长沙至此七百里,中有九向九背,故渔者歌曰:“帆随湘转,望衡九面。”山上有飞泉,下映青林,直注山下,望之若幅练矣。徐灵期《南岳记》云:“南岳周回八百里,回雁为首,岳麓为足【岳麓在长沙故】唐志《潭州湘潭县》有衡山】长沙记》云:「衡山轩翔耸拔,九千余丈,尊卑差次,七十二峰,最大者五:芙蓉、紫葢、石廪、天柱、祝融。祝融为最髙。」韩退之曰:「五岳于中州,衡山最逺。南方之山,巍然髙而大者,以百数,独衡为宗。」顾遴《游衡山记》云:「登祝融之颠,俯视四极,苍然一色,山川杂陈,琐细莫辨。风自逺来,其力甚劲,侯与地下絶殊。比晓观日出,海体象洞见,近若疆中,东余游氛浩漫无际。」
译那么岷山是最大的,记载的各家都是就其所在位置而言的。陆游说:“从蜀郡以西,大山深谷空旷起伏,向西南延伸到蛮族聚居的竹林深处,都是岷山。”薛季宣说:“如今从岷、洮、松、叠以南,那些大山峻岭清晰可考的,都是岷山随地形而命名的罢了。”这种说法是对的。看《汉书·地理志》说:“山在边界之外”,那么本来就不能用湔氐这一个县来限制它了。大体上岷山北起于溢乐,实际上跨越了古雍州的疆域,而南面则止于青城,绵延土地一千多里,与太行山不相上下,或者专门指在松潘,也不是确切的论断。然而大江的发源地,则必定是在氐道西面边界之外的地方。《舜典》说:“五月南巡守,到达南岳。”传文说:“是衡山。”《后汉书·郡国志》长沙郡湘南县下说:“衡山在东南。”刘昭说:“郭璞说山的别名是岣嵝。”《湘中记》说:“远远望见衡山像排列的云层。”沿着湘江千里,九次面向九次背向,就不再看见了。《水经注》说:“湘水向北经过衡山县东面,山在西南,有三座山峰,一座叫紫盖,一座叫容峰【此处恐怕有脱漏错误】《盛〇之荆州记》说:‘衡山有三座山峰,一座叫紫盖,一座叫石囷,一座叫芙蓉’”,容峰最为高耸杰出,从远处望去,苍苍茫茫隐没在天际,所以罗含说:“望上去像排列的云层,不是晴朗无云的早晨看不见它的山峰。”丹水在它的左边涌出,醴泉在它的右边流淌。《山海经》称它为岣嵝,山就是南岳。山下有舜庙,南面有祝融的坟墓。衡山东南两面映照湘川,从长沙到这里七百里,中间有九次面向九次背向,所以渔夫唱道:“帆随湘水转弯,望衡山有九面。”山上有飞泉,下面映照青林,直接注入山下,望上去像一幅白绢。徐灵期《南岳记》说:“南岳周围八百里,回雁峰为首,岳麓为足【岳麓在长沙所以】唐志《潭州湘潭县》有衡山】《长沙记》说:‘衡山轩昂高耸挺拔,九千多丈,高低错落,七十二峰,最大的有五座:芙蓉、紫盖、石廪、天柱、祝融。祝融最高。’韩愈说:‘五岳在中州,衡山最远。南方的山,巍然高大者,数以百计,只有衡山是宗主。’顾遴《游衡山记》说:‘登上祝融峰顶,俯视四方,苍然一色,山川杂乱陈列,琐碎细小无法分辨。风从远处吹来,力量很强劲,气候与地下完全不同。等到天亮观看日出,大海的形态景象清晰可见,近处像疆界之中,东方其余游荡的云气浩大无边。’
过九江至于敷浅原
锥指传》曰:敷浅原一名傅阳山,在▯州豫章界。正义曰:《地理志》豫章歴陵县有傅阳山,古文以为敷浅原。渭案:《汉志》傅易山,傅读曰敷,今注疏本作博字之误也。晁以道云:饶州鄱阳县界中有歴陵故县及傅阳山,其説葢近是。《通典》云:江州浔阳县有蒲塘驿,即汉歴陵县也。驿前有敷浅原,原西数十里有敷阳山。渭案:唐武徳八年于浔阳县置蒲塘驿,后改为塲。五代时杨吴升为徳安县,今治故驿也。杜佑以驿为汉歴陵县,不知何据?岂因王莽改歴陵曰蒲亭,而遂以蒲塘附防邪?黄子鸿深疑之,尝为之辨曰:《汉志》豫章郡领歴陵县,晋志歴陵与余汗、鄡阳俱割属鄱阳郡,而柴桑则属武昌郡,不应歴陵反出柴桑之西也。因谓晁氏云歴陵在鄱阳者为是,且曰:《吴志》歴陵有石印山,即今饶州府之鄱阳山,亦歴陵在鄱阳之一证也。今案鄱阳山在府治鄱阳县西北一百五十里鄱阳湖中,亦名石印山。鄱阳县故城在今府城东六十三里,三国吴至隋皆为鄱阳郡治,唐移于今所。然则府城西当即为故歴陵地,敷浅原葢在鄱湖之西落星之畔也。《説文》:原,髙平之野,人所登原。固有山体,故谓之傅阳山,犹彊梁原亦称华原山。杜氏析山与原为二处,非也。朱子《九江彭蠡辨》曰:今之所谓敷浅原者,为山甚小而庳,不足以有所表见,而其全体正脉遂起而为庐阜,则甚髙且大,以尽乎大江彭蠡之交,而所以识夫衡山东过一支之所极者,唯是乃为宜耳。又答程泰之书曰:详经文敷浅原是衡山东北一支尽处,意即今庐山。若如晁氏説,以为江入海处所过之水,又非特京口而已,是其意以庐阜为敷浅原也。然此山髙峻,似不可名之曰原。金吉甫云:敷古文作傅,傅阳山在庐阜之西南,则是敷浅原之阳也。葢庐山虽髙,而其中原田连亘,人民奠居,所以有敷浅原之名,是亦善解矣。然原田连亘,要不过山中髙平之地耳。若此者不一而足,安得举体而名之曰原?王耕野云:「敷浅原」,恐非庐山髙平曰原,而又名「敷浅」,则必平旷之地,不为髙山可知。近朱长孺亦曰:「傅阳山,汉志得之,古文可据也。」朱子疑庳小不足表识,绎「敷浅」之名,正不当求之髙大。葢傅阳在古本髙平之地,后人名之为山耳。导江汉之山至大别,敷浅原而即止者,以江汉至此合流赴海,不烦殚力随刋,况导水合举源流,可以互见,岂必求之山脉尽处邪?此説是也。今案《水经注》引孙放《庐山赋》曰:「浔阳郡南有庐山,临彭蠡之泽,接平敞之原。」是庐山下固有平原也。山今跨徳化、星子二县之境【南唐改寻阳县曰徳化,今为九江府治;宋升徳化之星子镇为县,今为南康府治,县以落星石得名。《水经注》云:庐山之南湖中有落星石,周回百余步,髙五丈,今在城南五里湖中。《梁书》王僧辩破侯景于落星湾,即此地】星子旧以为汉鄡阳地,然鄡阳故城在今鄱阳县西北一百二十里,鄱湖之东北,则都昌为是,星子似非其地。窃疑星子地本歴陵,而敷浅原即孙放所谓平敞之原,乃庐山东南之麓,濒于彭蠡泽者。葢柴桑故城在徳化县南九十里,故蒲塘驿今为徳安县,在徳化县西南一百五十里,此必汉柴桑地,西连武昌郡界,故晋以柴桑属焉,而歴陵与鄡阳俱属鄱阳郡,歴陵在柴桑之东,鄡阳之西,则唯星子可以当之【歴陵故治当在湖西今星子县地,其境则跨湖而东。宋元嘉初废歴陵,葢举石印以东并入鄱阳,而其西则并入柴桑,故星子镇属徳化耳】庐山盘基广大,其阳必有平敞之原,但旷衍无竒选胜者所不道,而志家又因仍旧説,不能详考指言其状耳。以此求之,庶不失朱子之意,而又不即以髙山为平原,犯学者之所疑。凖诸地望,揆诸经防,视晁氏为少优云。
地理今释,敷浅原蔡传遵用师説,指庐阜为敷浅原,而复以无可考据为疑,何也?庐阜在今江西九江府徳化县南山,北▯南康府星子县。
蕙田案:敷浅原,《汉志》以为豫章歴陵县之傅阳
译经过九江,到达敷浅原。
《锥指传》说:敷浅原又名傅阳山,在豫章郡的边界。《正义》说:《地理志》记载豫章郡歴陵县有傅阳山,古文认为这就是敷浅原。王渭按语:《汉书·地理志》作傅易山,“傅”字应读作“敷”,现在注疏本写作“博”字是错误的。晁以道说:饶州鄱阳县境内有歴陵故县和傅阳山,他的说法大概接近事实。《通典》说:江州浔阳县有蒲塘驿,就是汉代的歴陵县。驿站前面有敷浅原,原野西边几十里有敷阳山。王渭按语:唐武德八年在浔阳县设置蒲塘驿,后来改为场。五代时杨吴政权将其升格为德安县,现在的县治就在旧驿站所在地。杜佑认为驿站就是汉代的歴陵县,不知依据什么?难道是因为王莽将歴陵改名为蒲亭,就顺势将蒲塘附会进去吗?黄子鸿对此深表怀疑,曾经为之辩解说:《汉书·地理志》记载豫章郡管辖歴陵县,《晋书·地理志》记载歴陵与余汗、鄡阳一起被割让归属鄱阳郡,而柴桑则归属武昌郡,不应该歴陵反而出现在柴桑的西边。因此他说晁氏认为歴陵在鄱阳的说法是对的,并且说:《吴志》记载歴陵有石印山,就是现在饶州府的鄱阳山,这也是歴陵在鄱阳的一个证据。现在考察,鄱阳山在府治鄱阳县西北一百五十里的鄱阳湖中,也叫石印山。鄱阳县的旧城在现在府城东六十三里,从三国吴到隋朝都是鄱阳郡的治所,唐朝才迁移到现在的地点。那么府城西边应当就是旧歴陵的地界,敷浅原大概就在鄱阳湖西岸、落星石旁边。《说文解字》说:“原”,是高平的原野,人们登高所至的地方。既然原本有山体,所以称为傅阳山,就像彊梁原也被称为华原山一样。杜佑将山和原分为两处,是不对的。朱熹在《九江彭蠡辨》中说:现在所谓的敷浅原,作为山来说非常矮小,不足以作为标志,而它的整体主脉延伸成为庐山,则非常高峻广大,一直延伸到长江与彭蠡泽的交汇处,用来识别衡山东面延伸支脉的尽头,只有这里才合适。又在回答程泰之的信中说:详细考察经文,敷浅原是衡山东北一支的尽头,意思就是现在的庐山。如果像晁氏所说,认为是江水入海处所经过的水域,那就不只是京口了,他的意思是以庐山为敷浅原。然而这座山高峻,似乎不能称之为“原”。金吉甫说:“敷”的古文写作“傅”,傅阳山在庐山的西南,那就是敷浅原的南面。大概庐山虽然高,但其中原野田地连绵不断,人民定居,所以有敷浅原的名称,这也是很好的解释。然而原野田地连绵,终究不过是山中高平的地方罢了。像这样的地方不胜枚举,怎么能把整个山体都命名为“原”呢?王耕野说:“敷浅原”,恐怕不是指庐山的高平处叫“原”,而又命名为“敷浅”,那一定是平旷的地方,可以知道不是高山。近来朱长孺也说:“傅阳山,在《汉书·地理志》中有记载,古文可以依据。”朱熹怀疑矮小不足以作为标志,推究“敷浅”这个名字,正不应该在高大处寻找。大概傅阳在古代本是高平之地,后人称之为山罢了。导引长江、汉水的山脉直到大别山,到敷浅原就停止了,是因为长江、汉水在这里合流奔向大海,不必费力去追踪山脉的尽头,况且导水时源流并举,可以互相印证,难道一定要追求山脉的尽头吗?这个说法是对的。现在考察《水经注》引用孙放《庐山赋》说:“浔阳郡南有庐山,面临彭蠡泽,连接平坦开阔的原野。”可见庐山脚下本来就有平原。现在庐山跨越德化、星子两县的边界【南唐将浔阳县改为德化县,现在是九江府治;宋朝将德化县的星子镇升格为县,现在是南康府治,县名因落星石而得名。《水经注》说:庐山的南湖中有落星石,周长一百多步,高五丈,现在在城南五里的湖中。《梁书》记载王僧辩在落星湾击败侯景,就是这个地方】。星子县旧时被认为是汉代的鄡阳地,然而鄡阳故城在现在鄱阳县西北一百二十里,鄱阳湖的东北,那么都昌县才是对的,星子县似乎不是那个地方。我怀疑星子县的地界本是歴陵,而敷浅原就是孙放所说的平坦开阔的原野,位于庐山东南的山脚,濒临彭蠡泽。大概柴桑故城在德化县南九十里,旧蒲塘驿现在是德安县,在德化县西南一百五十里,这一定是汉代的柴桑地,西边连接武昌郡的边界,所以晋朝将柴桑归属武昌郡,而歴陵和鄡阳都归属鄱阳郡,歴陵在柴桑的东边,鄡阳的西边,那么只有星子县可以对应【歴陵故治应当在湖西现在星子县的地界,其辖区跨越湖泊向东。宋元嘉初年废除歴陵县,大概是将石印山以东并入鄱阳县,而其西边并入柴桑县,所以星子镇归属德化县】。庐山基座广大,其南面一定有平坦开阔的原野,只是因为空旷辽阔没有奇景,游览者不提及,而地方志作者又沿袭旧说,不能详细考证指出其状况罢了。以此推求,大概不违背朱熹的意思,又不直接把高山当作平原,触犯学者所怀疑的地方。对照地理方位,衡量经文含义,比晁氏的说法稍好一些。
《地理今释》说,敷浅原蔡传遵循老师的学说,指认庐山为敷浅原,却又以无可考据为疑,为什么呢?庐山在现在江西九江府德化县南,北接南康府星子县。
惠田按语:敷浅原,《汉书·地理志》认为是豫章郡歴陵县的傅阳
山,《水经》亦云在歴陵县西南。后世求歴陵者,或于徳安,或于鄱阳,皆无定论。独朱子欲以庐山当敷浅原,蔡九峰《书传》主徳安,而兼存朱子之説,葢疑而未决。胡朏明《锥指》前后亦有两説,然当以后説为长。葢以星子当歴陵,既与《汉志》相合,而孙放《庐山赋》亦云「临彭蠡之泽,接平敞之原」,则敷浅原实当为匡庐之支陇。朱子之説本非无据,至徳安之傅浅原出于后人附防,而鄱阳则又无山可以当之,皆不足信。
译山,《水经》也说在历陵县西南。后世寻找历陵的人,有的认为在德安,有的认为在鄱阳,都没有定论。只有朱熹想把庐山当作敷浅原,蔡沈的《书传》主张德安,但也兼存朱熹的说法,大概是怀疑而未决断。胡朏明的《锥指》前后也有两种说法,然而应当以第二种说法为优。因为把星子当作历陵,既与《汉书·地理志》相合,而孙放《庐山赋》也说“面临彭蠡泽,连接平敞的原野”,那么敷浅原确实应当是匡庐的支脉山岭。朱熹的说法本来并非没有依据,至于德安的敷浅原出于后人的附会,而鄱阳又没有山可以对应,都不足取信。
导弱水至于合黎
锥指传》曰:合黎水名,在流沙东。正义曰:顾氏云,地説书合黎山名,但此水出合黎,因山为名也。郑▯亦以为山名。《地理志》张掖郡删丹县,桑钦以为导弱水自此西至酒泉合黎,又居延县有居延泽,在东北,古文以为流沙。如志之言,酒泉郡在张掖郡西,居延属张掖,合黎在酒泉,则流沙在合黎之东,与此传不合。案经弱水西流水,既至于合黎,余波入于流沙,当如传文,合黎在流沙之东,不得在其西也。苏氏曰:合黎山名。易氏曰:甘州即汉张掖郡,弱水出删丹县南山下,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俗名要涂山。薛氏曰:弱水出吐谷浑界穷石山,自删丹西至合黎山,与张掖河合渭。案导亦循行之谓,与导菏泽之导异。禹治水,或躬亲其事,或遣官属往治之。及九州功毕,其水之大而切于利害者有九。禹舟行从源至委,核其治否,故谓之导,非疏瀹决排之谓。先儒皆以导为治。夫治河先积石,治江先岷山,有是理乎?经防郁而不明,可叹也。张掖郡今为甘州衞,陜西行都司治。酒泉郡今为肃州衞。删丹县即今山丹衞。居延故城在甘州衞东北塞外,其泽曰居延海。弱水正流出合黎峡口而东北注之,非经所谓流沙也。
地理今释:合黎山,亦名要涂山,在今陜西甘州衞西北四十里,緜延而西,接髙台镇▯二所界。
余波入于流沙
锥指传》曰:弱水余波西溢入流沙。顔氏曰:流沙在炖煌西。林氏曰:弱水溢,其余波以被于流沙,犹导菏泽被孟猪也。薛氏曰:流沙大碛也,在沙州西八十里,其沙随风流行,故名。陈氏曰:弱水之正者入合黎,其余则入于流沙也。金氏曰:大抵西北之地多是沙碛,史书所谓河沙诸国,佛书所谓沙界恒河沙是也。沙则水渗而下,如沙州以西山北之地,即连流沙,弱水渗其下也。郑氏晓曰:弱水正派至于合黎,过此无事疏凿矣,其余波入于流沙,聴其流衍耳。志合黎见其经流有所归,志流沙见其支流有所▯渭。案:弱水入流沙而谓之余波,葢时遇衍溢则分泄于流沙,不常入也。其正流自合黎山峡口东北入居延泽,故此云余波。
地理今释:流沙在今陜西嘉峪闗外索科鄂模【即居延泽,汉志古文以为流沙】以北,东至贺兰山,西至废沙州界,几南北千余里,东西数百里,其沙随风流行,随处有之。
导黒水至于三危入于南海
锥指林氏曰:三危距南海凡数千里,禹导黒水至三危,即得其故道,遂从此以达南海。葢其间数千里不加人功修治,故经载此水至于三危,即曰入于南海也。薛氏曰:黒水至沙州炖煌县,经三危山流出徼外,书谓南流入海,其当时之所见邪?夏之西境极于流沙,而知黒水之所归,则当时即叙之,戎大略为可知也。渭案:黒水、三危并见雍州,梁之黒水别是一川,非界雍之西者。黒水自三危以北,杜氏谓今已堙涸;自三危以南,则水行徼外,不可得详,亦莫知其从何处入南海也。南海自揭阳以西至象林,皆是经所谓海尽东海也。唯黒水所入为南海,故言南以别之。地理今释:三危山在大河南,今陜西岷州衞塞外,古叠州西,西蕃界中。云南丽江府北,河图括地象云:三危在鸟防西南,与汶山相接。黒水出其南,郑元云南当岷,则在积石西南是也【案:今云南大理府云龙州西有三崇山,一名三危,澜沧江经其麓,有黒水祠,或以为即古三危也。然其地太南,似未为的,姑存备考】导川黒水即今云南之澜沧江,其源发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之西曰阿克必拉,南流至你那山入云南界,东岐一支为漾备江【即程大昌所谓叶榆河】东南流分注大理府之西洱海,经流入顺寜府境,其正支南行絶云龙江而东南至云州【属顺寜府】北之分水岭,仍与漾备江合,又南流至阿瓦国入南海。案:金沙、澜沧一为梁州之黒水,一为导川之黒水,然皆非四大水之黒水也。昔人谓蕃名山川皆以形色,西南夷地水色多黒,故悉蒙黒名,如打冲、金沙、澜沧俱得称黒水也。而真黒水之源去澜沧
译导弱水到合黎山
《锥指传》说:合黎是水名,在流沙的东面。《正义》说:顾氏说,《地説书》中合黎是山名,但这条水发源于合黎山,所以因山得名。郑玄也认为是山名。《地理志》记载张掖郡删丹县,桑钦认为导弱水从这里向西到酒泉的合黎山,又居延县有居延泽,在东北方,古文认为那是流沙。按照《地理志》的说法,酒泉郡在张掖郡的西面,居延属于张掖郡,合黎山在酒泉郡,那么流沙就在合黎山的东面,这与《传》文不符。考察经文说弱水向西流,到了合黎山,余下的水流入流沙,应当像《传》文所说,合黎山在流沙的东面,而不能在其西面。苏氏说:合黎是山名。易氏说:甘州就是汉代的张掖郡,弱水发源于删丹县南山下,合黎山在张掖县西北二百里处,俗名叫要涂山。薛氏说:弱水发源于吐谷浑境内的穷石山,从删丹县向西到合黎山,与张掖河汇合。考察“导”也是顺着水流行走的意思,与导菏泽的“导”不同。大禹治水,有时亲自处理,有时派遣官员前往治理。等到九州工程完成,那些水量大且关乎利害的河流有九条。大禹乘船从源头到入海口,核查治理得是否妥当,所以称为“导”,而不是疏通决排的意思。先前的儒者都把“导”当作治理。治理黄河先从积石山开始,治理长江先从岷山开始,哪有这种道理呢?经文防备郁结而不明畅,令人叹息。张掖郡现在是甘州卫,陕西行都司治所。酒泉郡现在是肃州卫。删丹县就是现在的山丹卫。居延故城在甘州卫东北塞外,那里的泽叫居延海。弱水正流从合黎峡口流出向东北注入居延海,不是经文所说的流沙。
地理今释:合黎山,也叫要涂山,在今陕西甘州卫西北四十里,绵延向西,连接高台镇两所的边界。
余波流入流沙
《锥指传》说:弱水的余波向西溢出流入流沙。颜氏说:流沙在敦煌西面。林氏说:弱水溢出,其余波覆盖到流沙,就像导菏泽覆盖孟猪泽一样。薛氏说:流沙是大沙漠,在沙州西面八十里,那里的沙子随风流动,所以叫流沙。陈氏说:弱水的正流入合黎山,其余的则流入流沙。金氏说:大致西北地区多是沙碛,史书所说的河沙诸国,佛书所说的沙界恒河沙就是如此。沙子则水渗入地下,像沙州以西山北的地方,就是连接流沙,弱水渗入其下。郑氏晓说:弱水正流到了合黎山,过了这里就没有必要再疏通开凿了,其余的波流入流沙,听任它流淌漫延罢了。《志》记载合黎山,是看到它的经流有所归宿;记载流沙,是看到它的支流有所归宿。考察:弱水流入流沙而称为余波,大概是因为遇到泛滥时才分流泄入流沙,并不经常流入。它的正流从合黎山峡口向东北流入居延泽,所以这里说余波。
地理今释:流沙在今陕西嘉峪关外索科鄂模【即居延泽,汉志古文认为那是流沙】以北,东到贺兰山,西到废弃的沙州边界,几乎南北一千多里,东西几百里,那里的沙子随风流动,到处都有。
导黑水到三危山流入南海
《锥指》林氏说:三危山距离南海有几千里,大禹导黑水到三危山,就找到了它的故道,于是从这里到达南海。大概这几千里之间没有加入人工修治,所以经文记载这条水到了三危山,就说流入南海。薛氏说:黑水到沙州敦煌县,经过三危山流出边境之外,书说向南流入海,那是当时所见的吗?夏朝的西部边界极于流沙,而知道黑水的归宿,那么当时就叙述它,戎狄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知道了。渭案:黑水、三危山都见于雍州,梁州的黑水是另一条河流,不是界定雍州西面的。黑水从三危山以北,杜氏说现在已经干涸;从三危山以南,则水流在边境之外,无法详细得知,也不知道它从哪里流入南海。南海从揭阳以西到象林,都是经文所说的海,尽头是东海。只有黑水所入的是南海,所以说南以区别它。地理今释:三危山在大河南面,今陕西岷州卫塞外,古叠州西面,西蕃界中。云南丽江府北面,《河图括地象》说:三危在鸟鼠山西南,与汶山相接。黑水发源于其南面,郑玄说南面应当是岷山,那么在积石山西南面是对的【案:现在云南大理府云龙州西面有三崇山,一名三危,澜沧江经过它的山脚,有黑水祠,有人认为就是古三危山。但那里位置太靠南,似乎不太确切,暂且存留以备考察】导川的黑水就是现在的云南澜沧江,它的源头发源于西蕃诺莫浑五巴什山,分支向西叫阿克必拉,向南流到你那山进入云南境内,东面分出一支为漾备江【即程大昌所说的叶榆河】,向东南流分注大理府西洱海,流经进入顺宁府境内,它的正支向南行越过云龙江而向东南到云州【属顺宁府】北面的分水岭,仍然与漾备江汇合,又向南流到阿瓦国流入南海。案:金沙江、澜沧江一个是梁州的黑水,一个是导川的黑水,但都不是四大水中的黑水。前人认为蕃名山川都以形色命名,西南夷地方水色多黑,所以都蒙受黑名,像打冲江、金沙江、澜沧江都能称为黑水。而真正的黑水源头距离澜沧江
之西三百余里,蕃名哈拉乌苏,色禽经防蕃怒▯猓猓界,由缅甸入南海,即佛书所谓黒水出阿耨达山【即大昆仑山,在今达赖喇嘛界】东是也。禹迹之所不至,葢中国在阿耨达之东,故名震旦。所入大水,唯黄河一支可见。黒水出阿耨达之东,实在中国之西南,未尝流入内地,故从古无人知其源委也。黒水之辨,诸家纷如今考地图,《禹贡》之黒水有三,正不必强合。《水经注》所谓黒水出张掖鸡山【今甘州】至于炖煌【今废沙州】此雍州之黒水也。《汉书·地理志》犍为郡县南广注云:“汾闗山符黒水所出【南广今南溪县】北至僰道入江【今叙州府】唐樊绰亦以丽江为古黒水云。罗些城北有三危山【罗些城在今丽江府北境】其水从山南行,上出吐蕃界。薛季宣谓泸水为黒水【今打冲河】引郦道元説黒水亦曰泸水,即若水出姚州徼外吐蕃界中山。《海经》黒水之间有若水是也,以丽江之説为非。不知打冲河至大姚县,即合金沙江防流入岷江,薛氏之説原与汉志相合,此梁州之黒水也。宋程大昌以澜沧江为黒水,李元阳《黒水辨》亦云:“陇蜀无入南海之水,唯滇之澜沧足以当之。”而《元史》载劝农官张立道使交趾,并黒水以至其国。吴任臣《山海经注》亦以澜沧为古黒水,此导川之黒水也。葢雍州之黒水,其源在黄河之北;梁州及导川之黒水,其源皆在黄河之南,有截然不相紊者。第以张掖、炖煌尚在内地,可以寻源而求,而推其委而不得,遂托为越河伏流之説。夫昆仑为地轴,其山根连延起顿,包河南接秦陇,直达长安为南山。黒水自炖煌而南,纵可越大河之伏流,其不能越河以南之南山也,明矣。若狃于雍州三危既宅之説,此是言雍州分域以内,今终南、鸟防皆在河之南,而三危更在鸟防之南【书疏郑康成引地记云:“三危在鸟防之西南,当岷山要知《禹贡》导川之三危必在河之南非窜三苗之三危也】其与雍州之黒水又何涉邪?然主泸水、丽江、澜沧之説者亦皆以意度,未能确指水之分合。不知泸水、丽江源异而流同,丽江、澜沧源近而流别。分合言之,梁州之黒水有两支,而与导川之黒水实出一地也。而古未有及之者,葢以二水僻在蕃界,隔蔽南山,阻奥从古未通中国。即魏之法显,唐之▯奘,元世祖之南征,邱处机之西游,皆绕出昆仑以外,歴西域诸国至于滇南,总未尝经其地。但从入中国之支流,以古今分域配之,料约为某水、某水而已。今海内一统,西南徼外咸入版图,爰遣使臣徧歴其地,究源讨委,写图以志支派经络,了如指掌。诸家浮説有折衷矣。
译往西三百多里,番名叫哈拉乌苏,色禽经防备番人发怒〇猓猓的边界,从缅甸进入南海,就是佛经所说的黑水出自阿耨达山【即大昆仑山,在今达赖喇嘛辖区】东边。大禹足迹未曾到达的地方,大概因为中国在阿耨达山的东边,所以名叫震旦。所流入的大水,只有黄河一支可见。黑水出自阿耨达山的东边,实在位于中国的西南,未曾流入内地,所以自古以来没有人知道它的源头和归宿。关于黑水的辨析,各家说法纷纭,如今考证地图,《禹贡》中的黑水有三条,正不必强行合并。《水经注》所说的黑水出自张掖鸡山【今甘州】,到达炖煌【今废沙州】,这是雍州的黑水。《汉书·地理志》犍为郡南广县注说:“汾闗山是符黑水的源头【南广即今南溪县】,向北流至僰道汇入长江【今叙州府】”,唐代樊绰也把丽江当作古黑水。罗些城北有三危山【罗些城在今丽江府北境】,那里的水从山南边流去,向上出自吐蕃边界。薛季宣认为泸水是黑水【今打冲河】,引用郦道元的话说黑水也叫泸水,即若水出自姚州边界外的吐蕃山中。《海经》说黑水之间有若水,以此认为丽江的说法不对。不知道打冲河流到大姚县,就与金沙江汇合流入岷江,薛氏的说法原本与《汉志》相合,这是梁州的黑水。宋代程大昌认为澜沧江是黑水,李元阳《黑水辨》也说:“陇蜀没有流入南海的水,只有云南的澜沧江足以当之。”而《元史》记载劝农官张立道出使交趾,沿着黑水到达该国。吴任臣《山海经注》也把澜沧江当作古黑水,这是导川的黑水。大概雍州的黑水,其源头在黄河以北;梁州及导川的黑水,其源头都在黄河以南,有截然不相混淆的区别。只是因为张掖、炖煌还在内地,可以寻找源头并探求,但推究其归宿却不得,于是假托为越过黄河潜流的说法。昆仑山是地轴,其山根连绵起伏,包绕河南接秦陇,直达长安成为南山。黑水从炖煌向南,纵然能越过黄河的潜流,也不能越过黄河以南的南山,这是明显的。如果拘泥于雍州三危已居的说法,这是说雍州分域以内,如今终南、鸟鼠都在黄河以南,而三危更在鸟鼠以南【《书疏》郑康成引地记说:“三危在鸟鼠的西南,相当于岷山”,要知道《禹贡》导川的三危必在黄河以南,不是流放三苗的三危】,它与雍州的黑水又有什么关系呢?然而主张泸水、丽江、澜沧江说法的人也都是凭意推测,未能确切指出水的分流与汇合。不知道泸水、丽江源头不同而水流相同,丽江、澜沧江源头相近而水流分别。从分流汇合来说,梁州的黑水有两支,而与导川的黑水实际上出自同一地方。而古人未曾提及,大概因为这两条水偏僻在番界,被南山阻隔,幽深险阻,自古以来未曾与中国相通。即使是魏代的法显,唐代的玄奘,元世祖的南征,邱处机的西游,都绕出昆仑山以外,经过西域各国到达滇南,总未曾经过那里。只是根据流入中国的支流,以古今分域来匹配,推测大概是某水、某水而已。如今海内统一,西南边界外都纳入版图,于是派遣使臣遍历那些地方,探究源头探求归宿,绘制地图以记录支派经络,了如指掌。各家的浮泛说法有折衷了。
李氏绂《黒水攷禹贡之水不趋东海者二,弱水西行而黒水入南海也。」程氏论黒水三条,未能得黒水之实。其驳《隋志》扶州黒水是矣。扶州黒水既合白水,注嘉陵江以入岷江,与禹贡入南海之文全异,自不得指为禹贡之黒水也。其驳孔氏頴达所引郦氏《水经注》,则实未审汉四郡之形势与黄河经行之地。孔氏之説虽有可驳,而所驳之者未中其窽,则孔固失矣,而程亦未为得也。《水经》谓黒水出张掖鸡山,南流至炖煌,过三危山,南流入于南海。程氏谓其説虽出许慎,而道元増益「以入南海」句,「入南海」乃《禹贡》本文,増无害也。杜佑误合于南广之符黒水,则佑自失耳,郦不失也。孔氏疑黒水不能越黄河而南,谓自积石以西,河多伏流,故得越河入南海。程氏诋其巧而驳其误,谓张掖者甘州,而炖煌者沙州,甘沙之水皆入积石河,河流既东,已非南向。又河源出于阗南山之北,是山冈麓东行,南接秦陇,直达长安,几近万里,何理可以越之而入南海?至河之下流,与甘沙对岸为秦河南地,其大川为洮,洮既北入于河,纵有伏流,不能逆行南上,其説似辩而实非也。考汉武所开四郡,并在黄河之西,惟武威为今凉州,与黄河稍近。由凉州西北行至甘州,去黄河已一千四百余里,又西行四百余里为肃州,则汉之酒泉也,去黄河近二千里。由肃州出嘉峪闗西北行千三百余里,而后至哈宻,由哈宻西北行八百里而至吐鲁番,吐鲁番西二百余里为玉门闗,又西二百余里为阳闗。考《汉书》炖煌郡所属龙勒县,阳闗、玉门闗在其地。杜林以炖煌为古▯州地,生美▯,则舜窜三苗之地,所谓与允姓之戎同居▯州者也。▯州之西为沙州,唐书称沙州炖煌郡,黒水所经之三危山在焉。今方舆路程图,河源当西十九度,而阳闗当西二十六七度之间,是黒水所经,在河源昆仑西偏千六百里之逺距黄河东北行之道已二三千里。若洮河在陜西内地,则相距六七千里矣。葢黒水在甘州发源时,已与黄河下流相逺,其流至三危,则绕出河源昆仑之西,河流已无庸度越,况洮水与秦陇诸山,又岂能限之也哉?至谓甘沙之水并入积石河,则甚不然。沙州之水距黄河絶逺,固无入黄河之理,即甘肃之水,亦无入黄河者。攷古地图,甘凉之间惟浩亹水由湟水入河,今方舆图所载,惟凉州以南有大通河及庄浪河由苦水堡入于黄河而已。若凉州以北,则皆西北流,无入黄河者,况甘沙二州之水絶逺者哉?古今山川异名,固难求其必合,然方隅形势犹可寻也。张掖鸡山之水,汉唐诸史俱无其名,以今方舆路程图攷之,甘州惟有一大川名曰黒河,发源于马营墩堡山中,西北行四百余里至古城堡,抱甘州城东北,歴黒泉诸堡,西北行六百余里至金塔寺堡,出长城外,北行四百里至都昆仑河,又百余里入于索科鄂谟。鄂谟者,池泽之名,疑即旧图所谓蒲昌海者,其地在哈宻之南,▯州之东。甘州之水无大于此者,既有黒河之名,所歴又以黒泉名堡,岂即许慎所谓鸡山黒水者耶?或疑其水既西北行,又入于沙泽,无入于南海之迹,未敢遽指为《禹贡》之黒水。然三危之山,汉书、唐书咸以为在炖煌,炖煌为古▯州地,三苗所居,实生美▯。今▯之美无出哈宻右者,葢哈宻即古▯州也。其西有大鸣沙山,至唐武徳二年始分为沙州,而以炖煌为之属县。三苗、三危既在其地,则舎甘州黒河,别无所谓《禹贡》之黒水矣。其水虽入于沙泽,无南行之迹,然甘肃▯州之地数千里皆沙也,地稍低者即滙为泽而水入焉。案旧舆图,西番之西,大流沙之南涌出一泽,名曰嘉河,南流为潞江,至永昌、腾越境内称为南金沙。江由阿瓦缅甸入于南海,其水盛大深黒,人有称为黒水河者。以今方舆路程图考之,则嘉湖即今西番大池,名哈拉努尔,色楞格者,其水流为大川,南行千九百里,经鄂欺拉达巴罕,名黒水江,入怒▯境,又南行六百里,入云南境,经怒山之西,更名怒江,又南行八百里,经永昌府西境,
译李绂在《黑水考》中说:“《禹贡》中的水流不向东流入东海的有两处,弱水向西流,而黑水则流入南海。”程氏论述黑水有三条,未能探得黑水的真相。他驳斥《隋书·地理志》中扶州的黑水,这是对的。扶州的黑水既然与白水汇合,注入嘉陵江再流入岷江,这与《禹贡》中流入南海的记载完全不同,自然不能将其指认为《禹贡》中的黑水。他驳斥孔颖达所引用的郦道元《水经注》,则是实在没有审察汉代四郡的形势以及黄河流经的地方。孔氏的说法虽然值得驳斥,但程氏所驳斥的并没有击中要害,那么孔氏固然错了,而程氏也没有得到正确的结论。
《水经》说黑水发源于张掖的鸡山,向南流到敦煌,经过三危山,再向南流入南海。程氏说这个说法虽然出自许慎,但郦道元增加了“流入南海”这一句,“流入南海”本是《禹贡》的原文,增加它并无妨害。杜佑错误地将其与南广的符黑水合并,那是杜佑自己的失误,郦道元并没有错。孔氏怀疑黑水不能越过黄河向南流,认为从积石山以西,黄河多有地下潜流,所以黑水能够越过黄河流入南海。程氏斥责孔氏狡辩并驳斥其错误,说张掖是甘州,而敦煌是沙州,甘州和沙州的水都流入积石山下的黄河,黄河向东流,已经不是向南的方向了。又说黄河的发源地在阗南山之北,这座山的山麓向东延伸,向南连接秦陇地区,直达长安,几乎近万里,有什么道理可以越过它而流入南海?至于黄河下游,与甘州、沙州对岸的是秦河南地,那里的主要河流是洮水,洮水既已向北流入黄河,即使有地下潜流,也不能逆流向南而上,程氏的说法看似辩驳有力,实际上并不正确。
考察汉武帝所开辟的四郡,都在黄河以西,只有武威是现在的凉州,与黄河稍近。从凉州向西北走到甘州,距离黄河已经一千四百多里,再向西走四百多里是肃州,即汉代的酒泉,距离黄河将近两千里。从肃州出嘉峪关向西北走一千三百多里,然后到达哈密,从哈密向西北走八百里到达吐鲁番,吐鲁番向西二百多里是玉门关,再向西二百多里是阳关。考察《汉书》,敦煌郡所属的龙勒县,阳关和玉门关都在那里。杜林认为敦煌是古邛州之地,出产美玉,那就是舜流放三苗的地方,所谓与允姓之戎共同居住在邛州的地方。邛州的西边是沙州,《唐书》称沙州敦煌郡,黑水流经的三危山就在那里。根据现在的方舆路程图,黄河源头在西经十九度,而阳关在西经二十六七度之间,这意味着黑水流经的地方,在黄河源头昆仑山西侧一千六百里之外,距离黄河向东北流的方向已有两三千里的距离。如果洮河在陕西内地,那么距离就有六七千里了。大概黑水在甘州发源时,就已经与黄河下游相距甚远,它流到三危山时,则绕过黄河源头昆仑山的西侧,黄河水流无需跨越,何况洮水和秦陇诸山,又怎么能限制它呢?至于说甘州、沙州的水都并入积石山下的黄河,那就大错特错了。沙州的水距离黄河极远,本来就没有流入黄河的道理,即使是甘肃的水,也没有流入黄河的。考察古代地图,甘州和凉州之间只有浩亹水通过湟水流入黄河,现在方舆图上所载,只有凉州以南有大通河及庄浪河通过苦水堡流入黄河而已。如果凉州以北,则都是向西北流,没有流入黄河的,何况甘州、沙州这两州距离极远的水呢?古今山川名称不同,固然难以要求它们一定吻合,但方位形势还是可以探寻的。
张掖鸡山的水,汉唐诸史都没有记载其名,根据现在的方舆路程图考察,甘州只有一条大河名叫黑河,发源于马营墩堡山中,向西北走四百多里到古城堡,环绕甘州城的东北,经过黑泉等堡,向西北走六百多里到金塔寺堡,出长城外,向北走四百里到都昆仑河,又一百多里流入索科鄂谟。鄂谟,是池泽的名称,怀疑就是旧地图所说的蒲昌海,那地方在哈密的南边,邛州的东边。甘州的水没有比这更大的了,既然有黑河的名称,所经过的地方又以黑泉命名堡寨,这难道就是许慎所说的鸡山黑水吗?有人怀疑这水既向西北流,又流入沙泽,没有流入南海的迹象,不敢轻易指认为《禹贡》中的黑水。然而三危山,《汉书》、《唐书》都认为在敦煌,敦煌是古邛州之地,是三苗居住的地方,确实出产美玉。现在邛州出产美玉的没有超过哈密的,大概哈密就是古邛州。它的西边有大鸣沙山,到唐武德二年才分为沙州,而以敦煌作为它的属县。三苗、三危既然在那里,那么除了甘州的黑河,就没有别的所谓《禹贡》中的黑水了。这水虽然流入沙泽,没有向南流的迹象,但甘肃、邛州之地数千里都是沙漠,地势稍低的地方就汇聚成泽,水流入其中。查阅旧地图,西番的西边,大流沙的南边涌出一个泽,名叫嘉河,向南流成为潞江,到永昌、腾越境内称为南金沙江。江从阿瓦缅甸流入南海,那水盛大深黑,有人称为黑水河。根据现在的方舆路程图考察,那么嘉湖就是现在的西番大池,名叫哈拉努尔,色楞格,它的水流出成为大河,向南走一千九百里,经过鄂欺拉达巴罕,名叫黑水江,进入怒江境,又向南走六百里,进入云南境,经过怒山的西边,改名叫怒江,又向南走八百里,经过永昌府西境,
更名潞江,又南行三百里,至潞江安抚司,其地当腾越州正东三百余里,皆云南内地,土人称为南金沙江,自腾越西南行三百里,入阿瓦界,经缅甸凡千余里,入于南海。若以甘州黒河为黒水之源,此黒水江为黒水之委,则北起雍州之西北,南尽梁州之西南,其为二州之界,可无遗憾,而三危、三苗俱在▯沙二州,更无疑窦。若疑甘州黒河既西北流,其入沙之地当经度之四十一度,而嘉湖当三十一二度,中间相距近二千里,入彼出此,恐难确定。然沇水逾河至溢为荥泽,又出陶邱北,东西相距六七百里,其水无色可辨,神禹尚能定其为沇水所溢,况黒水与他水不同,顔色深黒,南北相望,禹岂不能确定其源流乎?程氏大昌以叶榆水指为黒水,谓榆叶渍水而黒,固出臆揣,数千里大川,岂木叶所能黒?滇池黒水祠去劳广诸水甚逺,考水经,叶榆泽在汉益州郡叶榆县,经不韦县入牂牁郡,过交趾麋泠县入海,自源竟委无一字及于黒水,似难慿信。不韦为古哀牢国,以今方舆路程图考之,葢即所谓澜沧江也,其水发源西番阿克必拉,疑即古之劳水,南行千六百里,始名澜沧江,迤蒙番东境,又南行千里,入云南小甸,又南行八百里,经永昌府西境,则哀牢山在焉,又南行千六百里,经永顺、威逺二府,至车里宣慰司,名九龙江,入阿瓦、老挝二国境,入于南海,其水源委甚长,似足以当黒水,然自发源以至云南行三千余里,并无黒水之名,至西洱河来防洱河之源。始称黒水,其源近出云南,与雍州絶逺,中隔岷峨诸山,亦无与甘州黒水相通之理,必非《禹贡》之黒水。程氏乃以为足界两州,误亦甚矣。程氏又谓叶榆在蜀正西,东北距宕昌不逺,宕昌即三苗种类,以为与三危之叙三苗相应,则其误尤甚。夫三危之在炖煌,三苗之在▯州,自古讫今别无异説。炖煌、▯州在雍州西北,宕昌在雍州西南,相去二千余里,妄指宕昌以为三苗,又用三苗以影附三危,岂有当哉?《禹贡》谓黒水西河惟雍州,西河者龙门之河,以其在冀州之西也。然西河仅足界雍州东面,若以叶榆、澜沧为黒水,逺在雍州西南境外,是雍州西北、南三面俱无疆界,必不然矣。如以絶无黒水之名之澜沧江为足以当黒水,又不如径指潞江为黒水,其源流既与澜沧相等,又实有黒水江之名,尚略有依据也。
译改名为潞江,又向南流三百里,到达潞江安抚司,该地正当腾越州正东三百多里,都是云南内地,当地人称为南金沙江,从腾越向西南流三百里,进入阿瓦边界,流经缅甸共一千多里,注入南海。如果把甘州黑河当作黑水的源头,这条黑水江当作黑水的下游,那么它北起雍州的西北,南尽梁州的西南,作为两州的边界,可以没有遗憾,而三危、三苗都在雍、梁二州,更没有可疑之处。如果怀疑甘州黑河既然向西北流,它流入沙漠的地方应当在经度四十一度,而嘉湖应当在三十一二度,中间相距将近二千里,从那里流入、从这里流出,恐怕难以确定。然而沇水越过黄河到达溢水形成荥泽,又从陶丘北边流出,东西相距六七百里,那里的水没有颜色可以辨别,大禹尚能断定那是沇水溢出的,何况黑水与其他水不同,颜色深黑,南北相望,大禹难道不能确定它的源流吗?程大昌把叶榆水指认为黑水,说榆叶浸泡水而变黑,这固然出于主观臆测,数千里的长河,难道是木叶所能染黑的吗?滇池黑水祠距离劳水、广水等河流很远,考察《水经》,叶榆泽在汉益州郡叶榆县,经过不韦县进入牂牁郡,经过交趾麋泠县入海,从源头到下游没有一个字提到黑水,似乎难以凭信。不韦是古哀牢国,用今天的方舆路程图考察,大概就是所谓的澜沧江,它的水发源于西番阿克必拉,怀疑就是古代的劳水,向南流一千六百里,才开始名叫澜沧江,沿着蒙番东境,又向南流千里,进入云南小甸,又向南流八百里,经过永昌府西境,那么哀牢山就在那里,又向南流一千六百里,经过永顺、威远二府,到达车里宣慰司,名叫九龙江,进入阿瓦、老挝两国境内,注入南海,它的源流很长,似乎足以充当黑水,然而从发源直到云南行走了三千多里,并没有黑水的名称,直到西洱河来汇合洱河的源头,才开始称为黑水,它的源头近在云南,与雍州极其遥远,中间隔着岷山、峨眉山等群山,也没有与甘州黑水相通的道理,必定不是《禹贡》中的黑水。程氏却认为足以界定两州,错误也太大了。程氏又说叶榆在蜀地正西,东北距离宕昌不远,宕昌就是三苗的种类,认为与三危叙述三苗相应,那么他的错误尤其严重。三危在敦煌,三苗在梁州,自古至今没有其他说法。敦煌、梁州在雍州西北,宕昌在雍州西南,相距两千多里,妄指宕昌当作三苗,又用三苗来影射附会三危,哪里恰当呢?《禹贡》说黑水西河只有雍州,西河是指龙门之河,因为它在冀州的西边。然而西河只足以界定雍州的东面,如果把叶榆、澜沧当作黑水,远在雍州西南境外,那么雍州西北、南三面都没有边界,必定不是这样。如果把完全没有黑水名称的澜沧江当作足以充当黑水,又不如直接指潞江为黑水,它的源流既与澜沧相当,又确实有黑水江的名称,尚且略有依据。
右禹贡随山濬川
五礼通考巻二百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巻二百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七十八
体国经野
书禹贡导河积石至于龙门
锥指傅氏曰:「自积石至于龙门,计应三千余里。龙门而上,积石而下,禹功所不加也。」
南至于华隂
锥指河自龙门南流至华州,北而东行。易氏曰:「河自龙门口,又二百里至陜州之西北,对河为华州华隂县。」蔡氏曰:「华隂,华山之北也。」
东至于底柱
锥指传》曰:「底柱山,名河水分流,包山而过,山见水中若柱然,在西虢之界。渭案:西虢,今河南府之陜州是也。底柱在州东四十里黄河中。」
又东至于孟津
锥指传》曰:孟津,地名,在洛北,都道所凑,古今以为津。正义曰:在孟地置津,谓之孟津。传云地名,谓孟为地名耳。杜预云:孟津,河内河阳县南孟津也,在洛阳城北,都道所凑,古今常以为津。武王渡之渭。案:河阳本晋邑,汉置县,属河内郡,其故城在今河南懐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
东过洛汭至于大伾
锥指传》曰:洛汭,洛入河处,山再成曰伾,至于大伾而北行。正义曰:洛入河处,河南巩县东也。郑▯云:大伾在修武、武徳之界。张揖云:成臯县山也。汉书音义有臣瓉者以为修武、武徳无此山也,成臯县山又不一成,今黎阳县山临河,岂不是大伾乎?瓉言当然。程氏曰:黎阳山在大河垂欲北趋之地,经之于河,方其自南而东,尝即华隂以记折东之始,今其流东已逺,垂欲折北,亦当以地之极东者记之,参揣其叙,则黎阳实为惬当,而成臯则为太早也。渭案:巩县汉属河南郡,其故城在今河南府巩县西南三十里。修武、武徳汉属河内郡,修武故城在今衞辉府获嘉县西北,武徳故城在今懐庆府武陟县东。成臯汉属河南郡,其故城在今开封府郑州汜水县西北。黎阳汉属魏郡,其故城在今大名府濬县东北。大伾山在县东南二里。
地理今释:大伾山,亦名黎山,在今直▯大名府濬县东南二里,周五里。
北过降水至于大陆
锥指传》曰:降水,水名,入河渭。案宋张洎云:降水即浊漳也,字或作绛。《地理志》上党屯留县下云:桑钦言绛水出西南,东入海。郦道元引此文作「入漳」,云:绛水发源屯留下,乱漳津,与漳俱得通称也。《通典》云:漳水横流而入河,在今广平郡肥乡县界大陆地。名见《冀州河渠书》云:禹道河至于大伾,以为河所従来者,髙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厮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髙地,过降水至于大陆。二渠其一为漯川,自黎阳大伾山南东北流至千乗入海,其一则河之经流自大伾山西南折而北为宿胥口,又东北迳邺县东至列人斥章县界合漳水,是为北过降水。《沟洫志》王横曰:禹之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周谱》云:定王五年河徙,则今所行非禹之所穿,宜更开空,使縁西山足乗髙地而东北入海,即此道也。《水经》所叙漳水自平恩以下皆禹河之故道,河自斥璋又东北迳平恩、曲周以至钜鹿,其西畔为大陆也。汉钜鹿县,唐为平乡、钜鹿二县,属邢州,今属顺徳府。钜鹿故城即今平乡县治。
地理今释降【今本作洚】水出今山西潞安府屯留县西南八十里盘秀岭,至潞安府潞城县入浊漳水,而浊漳水由是亦名降矣。
胡氏渭曰:「禹河自汲县东北流入黎阳县界,至大伾山,西南折而北为宿胥口。」苏代曰:「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虚在朝歌界【今濬县西南有古朝歌城,本殷虚】顿丘在黎阳界【今濬县西有顿邱故城,本衞邑】时河已徙而东,宿胥口塞,故秦欲决之以灌二邑。《水经》河水注云:「自淇口东至遮害亭【亭在濬县西南五十里】又有宿胥口,旧河水北入也。」淇水注云:「淇水东流迳枋城南【在今濬县西南,即淇门渡也】右合宿胥故渎,渎受河于顿丘县遮害亭东,黎山西【句】北防淇水处,立石堰遏水,令
译右《禹贡》随山濬川
《五礼通考》卷二百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七十八
体国经野
《尚书·禹贡》:导河从积石山开始,直到龙门。
《锥指》傅氏说:“从积石山到龙门,计算起来应该有三千多里。龙门以上,积石山以下,是大禹治水工程所没有涉及的地方。”
向南直到华阴。
《锥指》:黄河从龙门向南流到华州,然后向北再向东流。易氏说:“黄河从龙门口,又流了两百里到陕州的西北,与黄河相对的是华州的华阴县。”蔡氏说:“华阴,就是华山之北。”
向东直到底柱。
《锥指》《传》说:“底柱山,是河水分流的地方,水流包裹着山而过,山露在水中像柱子一样,在西虢的边界。渭案:西虢,就是现在的河南府陕州。底柱在州东四十里的黄河中。”
又向东直到孟津。
《锥指》《传》说:孟津,是地名,在洛水之北,是道路汇聚的地方,古今都把它当作渡口。《正义》说:在孟地设置渡口,所以叫孟津。《传》说是地名,是指孟为地名罢了。杜预说:孟津,是河内郡河阳县南的孟津,在洛阳城北,是道路汇聚的地方,古今常把它当作渡口。武王渡河的地方。渭案:河阳本来是晋国的邑,汉代设置县,属于河内郡,它的故城在现在的河南怀庆府孟县西南三十里。
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处直到大伾。
《锥指》《传》说:洛汭,是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山再成曰伾,到了大伾山然后向北流。《正义》说:洛水流入黄河的地方,在河南巩县东。郑玄说:大伾在修武、武德的边界。张揖说:是成皋县的山。《汉书》音义中有臣瓒认为修武、武德没有这座山,成皋县的山又不止一座,现在黎阳县的山临河,难道不是大伾吗?臣瓒的话是对的。程氏说:黎阳山在黄河将要向北流的地方,经文对于黄河,当它从南向东流时,曾经用华阴来标记折向东的开始,现在它向东流已经很远,将要折向北,也应当用地域最东的地方来标记,参酌推测其叙述,那么黎阳确实恰当,而成皋则太早了。渭案:巩县汉代属于河南郡,它的故城在现在的河南府巩县西南三十里。修武、武德汉代属于河内郡,修武故城在现在的卫辉府获嘉县西北,武德故城在现在的怀庆府武陟县东。成皋汉代属于河南郡,它的故城在现在的开封府郑州汜水县西北。黎阳汉代属于魏郡,它的故城在现在的大名府浚县东北。大伾山在县东南二里。
《地理今释》:大伾山,也叫黎山,在现在的直隶大名府浚县东南二里,周长五里。
向北经过降水直到大陆。
《锥指》《传》说:降水,是水名,流入黄河。渭案:宋代张洎说:降水就是浊漳水,字有时写作绛。《地理志》上党屯留县下说:桑钦说绛水发源于西南,向东流入海。郦道元引用此文作“入漳”,说:绛水发源于屯留县下,与漳水混杂,与漳水都可以通称。《通典》说:漳水横流而入黄河,在现在的广平郡肥乡县界的大陆地。名见于《冀州河渠书》说:大禹疏导黄河到了大伾山,认为黄河所从来的地方,高水湍急凶悍,难以在平地行走,多次决口,于是分开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向北承载在高地上,经过降水直到大陆。两条渠道其中一条为漯川,从黎阳大伾山南东北流到千乘入海,另一条则是黄河的主流从大伾山西南折向北为宿胥口,又东北经过邺县东到列人、斥章县界与漳水汇合,这就是北过降水。《沟洫志》王横说:大禹疏导河水,本来沿着西山下东北去。《周谱》说:定王五年黄河改道,那么现在所行的不是大禹所开的,应该重新开辟空旷之地,使沿着西山脚乘高地而东北入海,就是这条路。《水经》所叙述的漳水自平恩以下都是禹河的故道,黄河自斥章又东北经过平恩、曲周直到钜鹿,其西畔为大陆。汉代钜鹿县,唐代为平乡、钜鹿二县,属于邢州,现在属于顺德府。钜鹿故城就是现在的平乡县治。
《地理今释》:降【今本作洚】水发源于现在的山西潞安府屯留县西南八十里盘秀岭,到潞安府潞城县流入浊漳水,而浊漳水因此也叫降水。
胡氏渭说:“禹河从汲县东北流入黎阳县界,到大伾山,西南折向北为宿胥口。”苏代说:“决开宿胥口,魏国就没有虚、顿丘了。”虚在朝歌界【现在浚县西南有古朝歌城,本是殷墟】,顿丘在黎阳界【现在浚县西有顿邱故城,本是卫邑】,当时黄河已经改道向东,宿胥口堵塞,所以秦国想要决开它来淹没这两个邑。《水经》河水注说:“从淇口东到遮害亭【亭在浚县西南五十里】又有宿胥口,是旧日河水北入的地方。”淇水注说:“淇水东流经过枋城南【在现在浚县西南,就是淇门渡】,右边汇合宿胥故渎,渎在顿丘县遮害亭东、黎山西【句】北防淇水处,立石堰遏水,令
更东北注。」魏武开白沟,因宿胥故渎而加功,故苏代曰:「决宿胥之口,魏无虚顿丘」,即指是渎也。淇水又东北迳雍榆城南【在濬县西南】又东北迳同山东【在濬县西南四十五里】又北迳其城东,东北迳帝喾冡西【元和志:帝喾陵在澶州顿邱县北三十里】又北迳白祠山东,歴广阳里,迳颛顼冡西【元和志:颛顼陵在顿邱县西北三十五里】又北迳顿丘县故城西【在濬县西】又东北迳枉人山东,牵城西【汤隂县志云:枉人山在县东南二十五里,与濬县接界】又东北迳石柱冈【枉人山北连跨巨冈,石柱之类也】又东过内黄县南为白沟也【即汉志清河】今案宋李垂上导河形势书,请自汲郡东推禹故道,出大伾、上阳三山之间,复西河故渎,郦道元所谓宿胥故渎也。濬县旧志:故渎在县西十里,亦曰西河,葢禹迹;汉时则流经县东,又县北四十里有齐村,相传亦黄河故道也。然淇水自东过内黄县南为白沟,而向北之河道不可得闻。据本注云:内黄县故城右对黄泽,即贾让所见内黄界中有泽方数十里,环之有隄者也。内黄故城在今县西北,泽大方数十里,当接安阳县界,疑此地亦禹河之所经,河徙乃。钟为黄泽耳。昔殷王河亶甲居相,其子祖乙圮焉,而又迁【书序:仲丁▯于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圮于耿。传云:相地名在河北,祖乙亶甲子圯于相,▯于耿。河水毁曰圯】通典:相州治安阳县,殷王河亶甲居相,即其地。元和志:相州内黄县东南十三里有故殷城,河亶甲居相,筑此,则禹河出内黄、安阳之间,明矣。自此而北,则为邺东之故大河。洹水注云:洹水出上党,迳邺县南,殷墟北。竹书纪年曰:盘庚即位,自奄▯于此,遂曰殷也。据书序,盘庚所▯之殷在河南,与竹书异。孔颖达云:盘庚后王或有从河南亳地▯于洹水之南者,非盘庚也。今案楚语:白公子张曰:「昔殷武丁能耸其徳,至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徂亳。」韦昭云:从河内徙都亳也。此必盘庚后王有自亳▯于奄者,又有自奄▯于邺南之殷者,故武丁即位时,殷都仍在河北,寻复徂亳,葢亦圮而▯焉【殷本纪曰:武乙复去亳,徙河北,即纣都朝歌也。武丁自邺南复▯于亳,至武乙则又自亳▯于朝歌。淇水注引晋书地道记谓武丁▯居沬邑,葢误以武乙为武丁耳】禹河行临漳之东,又明矣。自此东北歴成安至肥乡而合漳,是为北过降水也。漳绛至此并为河矣。及河南徙,漳绛循河故道而下,故东川复有漳绛之目。水经注:漳水自斥漳县南至铜马祠东【寰宇记:铜马祠在钜鹿北七里】皆汉钜鹿县境也。昔殷王祖乙迁于邢。杜佑云:即邢州,今为顺徳府,葢亦濒河之地,故其后盘庚又圮而迁于亳殷【书序:祖乙圮于耿。又祖乙传云:圮于相,迁于耿。殷本纪云:祖乙迁于邢。其説不同。按耿在汉河东皮氏县,今为河津县地。传直以圮为迁,未安。従史记较长,抑或序圮于耿下脱「迁于邢」三字。皇极经世云:祖乙践位圮于耿,徙居邢,此説是也。仲丁、河亶甲、盘庚皆为迁事作书,祖乙但圮而不迁何用作书?其为迁邢而作,无疑矣】禹河行钜鹿之东,又明矣。以今舆地言之,河自濬县西南折而北,歴内黄【并属直▯大名府】汤隂,安阳,临漳【并属河南彰徳府】魏县【属直▯大名府】成安,肥乡,曲周【并属广平府】平乡,广宗,至钜鹿县【并属顺徳府】大陆泽在焉。此即禹河北过降水,至于大陆之故道也。
译再向东北流去。」魏武帝开凿白沟,依托宿胥故道的旧址加以修治,所以苏代说:「决开宿胥口的堤防,魏国就没有虚设的顿丘了」,指的就是这条故道。淇水又向东北流经雍榆城南【在濬县西南】,又向东北流经同山东北【在濬县西南四十五里】,又向北流经同山东城,向东北流经帝喾陵西【《元和志》:帝喾陵在澶州顿邱县北三十里】,又向北流经白祠山东,经过广阳里,流经颛顼陵西【《元和志》:颛顼陵在顿邱县西北三十五里】,又向北流经顿丘县故城西【在濬县西】,又向东北流经枉人山东,牵城西【《汤隂县志》说:枉人山在县城东南二十五里,与濬县接壤】,又向东北流经石柱冈【枉人山向北延伸横跨巨大的山冈,属于石柱一类】,又向东流过内黄县南,成为白沟【即《汉书·地理志》中的清河】。
现在考察宋代李垂所上《导河形势书》,请求从汲郡向东推求大禹的故道,出大伾、上阳三山之间,恢复西河故道,这就是郦道元所说的宿胥故道。濬县旧志记载:故道在县城西十里,也叫西河,大概是大禹的遗迹;汉代时则流经县城东,又县城北四十里有齐村,相传也是黄河故道。然而淇水从东流过内黄县南成为白沟,而向北的河道却无从得知。根据本注所说:内黄县故城右边对着黄泽,就是贾让所见的内黄境内方圆数十里的沼泽,周围有堤防的地方。内黄故城在今县西北,沼泽方圆数十里,应当接安阳县界,怀疑此地也是大禹黄河所经之处,黄河改道后,便汇聚成了黄泽罢了。
从前殷王河亶甲居住在相,他的儿子祖乙因水灾毁坏而迁都【《尚书序》:仲丁迁于嚣,河亶甲居相,祖乙圮于耿。传文说:相地名在河北,祖乙是河亶甲的儿子,在相遭遇水灾,迁于耿。河水毁坏称为圮】。《通典》:相州治安阳县,殷王河亶甲居相,就是此地。《元和志》:相州内黄县东南十三里有故殷城,河亶甲居相,筑此城,那么大禹的黄河出自内黄、安阳之间,就明确了。从此向北,就是邺东的故大河。《洹水注》说:洹水出自上党,流经邺县南,殷墟北。《竹书纪年》说:盘庚即位,从奄迁于此,于是称为殷。根据《尚书序》,盘庚所迁的殷在河南,与《竹书》不同。孔颖达说:盘庚之后的君王或许有从河南亳地迁到洹水南边的,不是盘庚。现在考察《楚语》:白公子张说:「从前殷武丁能振奋他的德行,达到神明境界,由此进入黄河,从黄河迁到亳。」韦昭说:从河内迁都到亳。这必定是盘庚之后的君王有从亳迁到奄的,又有从奄迁到邺南殷地的,所以武丁即位时,殷都仍在河北,不久又迁到亳,大概也是因为水灾毁坏而迁徙【《殷本纪》说:武乙又离开亳,迁到河北,就是纣王都朝歌。武丁从邺南又迁到亳,到武乙则又从亳迁到朝歌。《淇水注》引《晋书·地道记》说武丁迁居沬邑,大概是将武乙误作武丁了】。大禹的黄河流经临漳之东,又明确了。
从此向东北经过成安到肥乡而汇入漳水,这就是北过降水。漳水、绛水到这里都汇入了黄河。等到黄河南移,漳水、绛水沿着黄河故道而下,所以东川又有了漳、绛的名称。《水经注》:漳水从斥漳县南到铜马祠东【《寰宇记》:铜马祠在钜鹿北七里】,都是汉代钜鹿县境。从前殷王祖乙迁到邢。杜佑说:就是邢州,现在为顺徳府,大概也是临近黄河的地方,所以后来盘庚又因水灾毁坏而迁到亳殷【《尚书序》:祖乙圮于耿。又祖乙传文说:在相遭遇水灾,迁到耿。《殷本纪》说:祖乙迁到邢。说法不同。按耿在汉代河东皮氏县,现在为河津县地。传文直接将圮当作迁,不妥。遵循《史记》的说法较长,或许《尚书序》「圮于耿」下脱漏了「迁于邢」三字。《皇极经世》说:祖乙即位时在耿遭遇水灾,徙居邢,这个说法是对的。仲丁、河亶甲、盘庚都因迁都之事作书,祖乙只是遭遇水灾而不迁都,为何作书?其为迁邢而作,无疑了】。大禹的黄河流经钜鹿之东,又明确了。
以现在的地理来说,黄河从濬县西南折向北,经过内黄【并属直隶大名府】、汤隂、安阳、临漳【并属河南彰徳府】、魏县【属直隶大名府】、成安、肥乡、曲周【并属广平府】、平乡、广宗,到钜鹿县【并属顺徳府】,大陆泽在这里。这就是大禹黄河北过降水,到达大陆的故道。
又北播为九河
锥指传》曰:北分为九河,以杀其溢,在兖州界。渭案:徒骇与冀分水,八枝皆在兖域。
同为逆河入于海
锥指传》曰:同合为一大河,名逆河,而入于渤海。苏氏曰:逆河者,既分为九,又合为一,以一迎八,而入于海,即渤海也。薛氏曰:河入海处,旧在平州石城县,东望碣石,其后大风逆河,皆渐于海,旧道堙矣。渭案:石城县,唐初析平州卢龙县地置,其故城在今直▯永平府滦州南三十里。
蕙田案:东过洛汭,至于大伾;北过洚水,至于大陆;又北播为九河,同为逆河,入于海。此廿九字中,尽豫、兖、冀三州境内河所经行处矣。洛汭在孟津之东,即今巩县洛水从南来入河处也。大伾在今濬县,洚水即清浊二漳水,肥乡、曲周之境漳水入河处也。大陆,地名,亦泽名,在今钜鹿县。河从此东北行,即分而为九。九河在周已无其迹,今著书家旁稽博考,畧得其槩,终不能一一实指其地。惟北为徒骇【即经流】南为鬲津,当不谬耳。逆河即九河防为一河入海处,以海潮逆上故名,当在今天津以东,久为海水所没,无其地矣。禹河初行之地【此止就孟津以下言之】在当时为冀、豫、兖三州之境;以今地理言之,则洛阳、巩县、原武、阳武、胙城皆在河之南;濬县、内黄、魏县、元城、南宫、冀州皆在河之东;衡水、武邑、交河、沧州又在河之南;武陟、获嘉、新乡皆在河之北;衞辉、汤隂、彰徳、临漳、成安、肥乡、曲周、钜鹿、新河皆在河之西;束鹿、深州、武强、献县、大城、青县、天津皆在河之北。此神禹初平水土大河所行境界也。
附黄河考
河源发于昆仑
禹贡》曰:导河自积石。司马迁云:「言九州山川,尚书近之矣。」今曰河源发于昆仑者,从其可信者言之也。《尔雅》:「河出昆仑虚。」《淮南子》:「昆仑之墟,河水出其东北陬。」《水经注》亦曰:「昆仑墟,河水所出。」自古言河源者,皆推本于昆仑【史记·大宛传》:「汉使穷河源,河源出于阗。」天子按古图书,名河所出山曰昆仑。《汉书·西南夷传》:「河两源,一源葱岭,一出于阗。」郑樵遂谓河有三源,一出葱岭,一出于阗南山,其正源自昆仑。又《山海经》《洛书纬》及《扶南传》皆曰:「河出昆仑】唐《史》:长庆中,刘元鼎为盟防使,言河之上流由洪济桥【亦曰洪济城,在陜西西寜衞】西南行千三里,水益狭,冬春可涉,夏秋乃胜舟。其南三百里有三山,中髙而四下,曰紫山,直大羊同国【今在西番朶甘衞】古所谓昆仑者也。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万五千里,河源其间,流澄缓,下稍合众流,水色赤,行益逺,他水并注则浊。河源东北直莫贺延碛尾【今西番火州境有莫贺城】隠测其地,葢剑南之西。元志:至元十七年,命招讨使都实求河源,实还报谓河源出吐蕃朶甘思西鄙,有泉百余▯,沮洳散涣,弗可逼视,方可七八十里,登髙望之,如列星,然是为星宿海也【番名火敦脑儿】羣流奔凑,连滙二泽【番名阿剌脑儿】东流曰赤賔河,益引而东,凡二三百里,羣川次第流合焉,其流浸大,遂名黄河。然水浅可涉,又东一二百里,岐为九渡,河通广五七里,又东五百里,水益浊,土人抱革嚢乗马以渡。自是经两山峡间,广可一里二里或半里,其深叵测。至朶甘思东北有大雪山【番名亦耳麻不剌,译言腾乞里塔】其山最髙,多积雪,即昆仑也。自九度水至昆仑约二十日程,昆仑山麓绵亘五百里,河随山足而东【河源考》:河水北行至昆仑,转西北流,又折而过昆仑北,乃折而东北流】又东北流千余里,有细黄河自西南来注之【番名纳邻哈剌】又东北四五百里,至贵徳州【在西寜衞西南】又四百余里,至积石州,即禹贡导河之处矣。自发源入中国,计六千余里,南北溪涧络绎灌注,莫知纪极。昆仑之西,人鲜少,山平水漫;其东益髙地渐下,至积石方林木畅茂。世言河九折,彼地有二折焉。王氏鏊尝言:“天下之山
译又向北分流成为九条河道。《锥指传》说:向北分为九条河道,用来减缓水势的泛滥,位于兖州的境内。韦昭考证说:徒骇河与冀州的分水处,其余八条支流都在兖州的区域内。
最终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锥指传》说:九河汇合成一条大河,名叫逆河,流入渤海。苏氏说:所谓逆河,是九条河道分开后又汇合成一条,以一条河道迎接八条支流,然后流入大海,这就是渤海。薛氏说:黄河入海的地方,旧时在平州石城县,向东可以望见碣石山,后来大风导致河水倒灌,都逐渐流入海中,旧河道就被埋没了。韦昭考证说:石城县,是唐初从平州卢龙县划出土地设置的,它的故城在今天直隶永平府滦州以南三十里处。
惠田考证说:向东经过洛水入黄河处,到达大伾山;向北经过洚水,到达大陆泽;又向北分流成为九河,最终汇合成逆河,流入大海。这二十九个字中,完全包含了豫州、兖州、冀州三州境内黄河所流经的地方。洛汭在孟津的东面,就是今天巩县洛水从南边汇入黄河的地方。大伾山在今天浚县,洚水就是清漳和浊漳两条水,肥乡、曲周一带漳水汇入黄河的地方。大陆,是地名,也是沼泽名,在今天钜鹿县。黄河从这里向东北流,就分成了九条河道。九河在周代就已经没有踪迹了,现在著书的人广泛考证,大致了解了概况,终究不能一一确切指出它们的具体地点。只有北边的徒骇河【就是经文中的主流】,南边的鬲津河,应当没有错。逆河就是九条河道汇合成一条河入海的地方,因为海潮逆流而上所以得名,应当在今天津以东,很久以前就被海水淹没,没有那个地方了。大禹治理黄河时最初流经的地方【这里只说孟津以下】,在当时是冀州、豫州、兖州三州的境地;用今天的地理来说,洛阳、巩县、原武、阳武、胙城都在黄河以南;浚县、内黄、魏县、元城、南宫、冀州都在黄河以东;衡水、武邑、交河、沧州又在黄河以南;武陟、获嘉、新乡都在黄河以北;卫辉、汤阴、彰德、临漳、成安、肥乡、曲周、钜鹿、新河都在黄河以西;束鹿、深州、武强、献县、大城、青县、天津都在黄河以北。这是大禹最初平定水土时黄河所流经的区域。
附录黄河考
黄河源头发源于昆仑山。《禹贡》说: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开始。司马迁说:“谈论九州的山川,《尚书》说得比较接近事实。”现在说黄河源头发源于昆仑山,是依据可信的说法而言的。《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虚。”《淮南子》说:“昆仑虚,黄河水从它的东北角流出。”《水经注》也说:“昆仑虚,是黄河水发源的地方。”自古以来谈论黄河源头的人,都推究本源到昆仑山【《史记·大宛传》说:“汉朝使者穷究黄河源头,黄河源头出于阗。”天子查阅古代图书,把黄河发源的山命名为昆仑。《汉书·西南夷传》说:“黄河有两个源头,一个源头在葱岭,一个出于阗。”郑樵于是认为黄河有三个源头,一个出于葱岭,一个出于阗南山,正源出自昆仑。又《山海经》《洛书纬》以及《扶南传》都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唐书》记载:长庆年间,刘元鼎担任盟防使,说黄河的上游从洪济桥【也叫洪济城,在陕西西宁卫】向西南流一千三里,水流越来越窄,冬春季节可以徒步渡过,夏秋季节才能行船。它的南面三百里有三座山,中间高而四周低,叫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现在在西番朵甘卫】,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吐蕃人叫它闷摩黎山,向东距离长安一万五千里,黄河源头在中间,水流清澈平缓,往下逐渐汇合众多支流,水色发红,流得越远,其他水汇入就变浑浊了。黄河源头东北正对着莫贺延碛的尾部【现在西番火州境内有莫贺城】,隐约推测那个地方,大概在剑南的西面。《元史》记载:至元十七年,命令招讨使都实寻找黄河源头,都实回来报告说黄河源头出自吐蕃朵甘思西部边远地区,有一百多个泉眼,泥泞分散,不能靠近观看,方圆大约七八十里,登上高处望去,像排列的星星,这就是星宿海【番名叫火敦脑儿】。众多水流奔涌汇聚,接连汇成两个湖泊【番名叫阿剌脑儿】,向东流叫赤宾河,再向东延伸,大约二三百里,众多河流依次汇入,水流逐渐变大,于是命名为黄河。然而水浅可以徒步渡过,又向东一二百里,分为九条渡河通道,河道宽广五七里,再向东五百里,水更加浑浊,当地人抱着皮囊骑马渡河。从此经过两座山峡之间,宽度大约一里二里或半里,其深不可测。到了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番名叫亦耳麻不剌,翻译过来叫腾乞里塔】,这座山最高,多积雪,就是昆仑山。从九渡水到昆仑山大约二十天的路程,昆仑山山脚绵延五百里,黄河顺着山脚向东流【《河源考》说:黄河向北流到昆仑山,转向西北流,又折过昆仑山北,再折向东北流】。又向东北流一千多里,有细黄河从西南来汇入【番名叫纳邻哈剌】。又向东北四五百里,到达贵德州【在西宁卫西南】。又四百多里,到达积石州,就是《禹贡》中疏导黄河的地方了。从发源进入中原,计算有六千多里,南北溪涧络绎不绝地注入,不知道尽头。昆仑山的西边,人烟稀少,山平水漫;它的东边地势逐渐降低,到了积石山才林木茂盛。世人说黄河九折,那地方有两个曲折。王鏊曾经说:“天下的山
起于昆仑,天下之水亦宜出于昆仑。”汉张骞歴西域诸国甚久,东汉之世,大秦、条支、安息至于海濵四万里,分重译贡献。甘英尝穷临西海而还,皆未覩所谓昆仑者。元使所言,何昆仑之近乎?恐未可以一人之言废千古之论也。夫张骞固已凿空,甘英亦非专使,考刘元鼎之説,参以都实所见,河源庶几可攷。又曰:“河源本在西南,张骞求之西北,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者欤?”
译黄河发源于昆仑山,天下的水也都应当出自昆仑山。”汉代张骞游历西域各国很久,到了东汉时期,大秦、条支、安息等国直到海边,相距四万里,通过多次翻译来进献贡品。甘英曾经走到西海边才返回,都没有看到所谓的昆仑山。元代使者所说的,为什么昆仑山如此近呢?恐怕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说法就废弃千古以来的定论。张骞固然已经开辟了通往西域的道路,甘英也不是专门出使河源的使者,考察刘元鼎的说法,参照都实的见闻,黄河的源头或许可以考证。又说:“黄河的源头本来在西南方向,张骞却在西北方向寻找,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吧?”
地理今释:昆仑山在今西蕃界,有三山,一名阿克坦齐禽,一名巴尔布哈,一名巴顔喀拉,总名枯尔坤,译言昆仑也。在积石之西,河源所出。案《汉书·地理志》:金城郡临羌县西北至塞外,有西王母石室,西有弱水,昆仑山祠。此蔡传所据,以为昆仑在临羌者也。然《汉志》言西有昆仑山祠,非言山在县界。汉临羌县在今陜西西寜衞西,昆仑山不当若是之近。《通典》云: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河之所出。《唐书·吐蕃传》云:刘元鼎使还,言自湟水入河处西南行二千三百里,有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蕃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葢即今之枯尔坤也。《元史·河源附録》云:吐蕃朶甘思东北有大雪山,名亦耳麻不莫剌,其山最髙,译言腾乞里塔,即昆仑也。案此即今蕃语所称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大雪山也,在星宿海东,其山緜亘三百余里,上有九峯,最为髙大,黄河经其南,又绕其东北,梁寅所谓河绕山之三面如玦然者。但如其言,则昆仑转在河源下流,似未为的。案地图:河出今西番巴顔喀拉山,东名阿尔坦河,东北流三百余里,合鄂敦塔拉诸泉源【大小千百▯错列如星,《元史》所谓呼敦诺尔即星宿海也】滙为查灵鄂灵二海子【各周三百余里,东西相距五十余里,《元史》所谓滙二巨泽名阿喇诺尔也】折而北,经蒙古托罗海山之南,转东南流千余里,南北受数十小水,经乌蓝莽乃山下,有多母打秃昆多伦河,多拉昆多伦河自东南来入之【元史》所谓纳琳哈剌额尔玛出二水也】自此折而西北流三百余里,前后小水奔注不可胜计,绕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山之东【即《元史》所谓昆仑山也】流百五十余里,有齐普河、呼呼乌苏河自西来入之,又迤逦东北流三百余里,防跲克图衮俄罗济诸水,歴归徳堡【元史作贵,徳州】经积石山,至陜西临洮府河州,入中国界。过兰州,又折而东北,经寜夏衞,流出塞外【河以内为河套地】又东南至延安府府谷县,入塞【河以东为山西界】南流至潼闗卫,又折而东,由河南山东界至江南淮安府安东县,入海。
【胡氏渭曰:昆仑国名,葢附近昆仑山者。传记言昆仑凡四处:一在西域,《山海经》云昆仑墟在西北,河水出其东北隅。《释氏西城记》谓之阿耨达山。《水经注》云:“按《山海经》自昆仑至积石一千七百四十里。”又引《凉土异物志》曰:“葱岭之水分流东西,西入大海,东为河源,禹纪所云昆仑者是也。”一在海外,《大荒经》云:“西海之南,流砂之濵,有大山名曰昆仑,其下有弱水之渊环之。”此山与条支、大秦国相近。《禹本纪》云:“去嵩髙五万里者是也。”一在酒泉,《汉志》金城临羌县西北有西王母石室,西有弱水,昆仑山祠。崔鸿《十六国春秋》云:“张骏时,酒泉太守马岌上言:‘酒泉南山即昆仑之体。’周穆王见西王母,乐而忘归,谓此山也。上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镂饰,焕若神宫。”《禹贡》昆仑在临羌之西,即此明矣。《括地志》云:“在酒泉县西南八十里,今肃州衞西南昆仑山是也。”一在吐蕃,《通典》云:“吐蕃自云昆仑山在国中西南,河之所出。”《唐书·吐蕃传》云:“刘元鼎使还,言自湟水入河处西南行二千三百里,有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里,河源其间是也。”渭按:酒泉在雍州之域,不可谓西戎西海。距玉门、阳闗四万余里,而昆仑更在西海之南,去积石太逺,其非《禹贡》之昆仑国甚明。西域、吐蕃,未知孰是。吐蕃闷摩黎山,以刘元鼎言计之,东北距大积石不过千余里,浮河甚便。然自唐以前未有言昆仑在羌中者,何可深信?西域之昆仑,据《山海经》云至积石一千七百余里,则浮河亦不难。葢昆仑与析支、渠搜皆在雍州之外,禹治雍,身歴其境,三国闻风慕义,争先入贡,其过化存神之妙,有如此也】
蕙田案:昆仑国见于《禹贡》,而昆仑山为河源,见于《山海经》《尔
译《地理今释》说:昆仑山在今西蕃境内,有三座山,一座叫阿克坦齐禽,一座叫巴尔布哈,一座叫巴顔喀拉,总称枯尔坤,翻译过来就是昆仑。它位于积石山以西,是黄河的发源地。查考《汉书·地理志》记载:金城郡临羌县西北到达塞外,有西王母石室,西边有弱水,有昆仑山祠。这是蔡传所依据的,认为昆仑山在临羌县。然而《汉志》说的是西边有昆仑山祠,并非说山在临羌县境内。汉代的临羌县在今陕西西宁卫西边,昆仑山不应该这么近。《通典》说:吐蕃自称昆仑山在国中西南,是黄河的发源地。《唐书·吐蕃传》说:刘元鼎出使回来,说从湟水汇入黄河处向西南走二千三百里,有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就是古人所说的昆仑。吐蕃人称闷摩黎山,向东距离长安五千里,黄河源头在中间,大概就是今天的枯尔坤。《元史·河源附録》说:吐蕃朵甘思东北有大雪山,名叫亦耳麻不莫剌,这座山最高,翻译过来叫腾乞里塔,就是昆仑山。查考这就是今天蕃语所称的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大雪山,在星宿海以东,山体绵延三百多里,山上有九座山峰,最为高大,黄河经过它的南边,又绕到它的东北边,梁寅所说的黄河环绕山体三面像玉玦一样的,就是指这里。但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昆仑山反而在黄河源头的下游,似乎不太确切。查考地图:黄河发源于今西番巴顔喀拉山,向东名叫阿尔坦河,向东北流三百多里,汇合鄂敦塔拉等地的众多泉源【大小千百个,错落排列如星辰,《元史》所说的呼敦诺尔就是星宿海】,汇聚成查灵鄂灵两个海子【各自周长三百多里,东西相距五十多里,《元史》所说的汇聚两个大泽名叫阿喇诺尔】,然后折向北流,经过蒙古托罗海山的南边,转向东南流一千多里,南北接纳几十条小水,经过乌蓝莽乃山下,有多母打秃昆多伦河、多拉昆多伦河从东南流来汇入【《元史》所说的纳琳哈剌额尔玛流出两条水】,从此折向西北流三百多里,前后小水奔涌注入不可胜数,环绕阿木你马勒产母孙山的东边【就是《元史》所说的昆仑山】流一百五十多里,有齐普河、呼呼乌苏河从西边流来汇入,又蜿蜒向东北流三百多里,接纳跲克图衮俄罗济等水,经过归徳堡【《元史》写作贵徳州】,经过积石山,到达陕西临洮府河州,进入中原地区。经过兰州,又折向东北,经过寜夏卫,流出塞外【黄河以内为河套地区】,又向东南到达延安府府谷县,进入塞内【黄河以东为山西地区】,向南流到潼闗卫,又折向东,经由河南、山东地区到达江南淮安府安东县,流入大海。
【胡渭说:昆仑是国名,大概是靠近昆仑山的地区。传记中提到的昆仑共有四处:一处在西域,《山海经》说昆仑墟在西北,黄河水从它的东北角流出。《释氏西域记》称它为阿耨达山。《水经注》说:“查考《山海经》从昆仑到积石一千七百四十里。”又引用《凉土异物志》说:“葱岭的水分流东西,向西流入大海,向东成为黄河源头,大禹记载中所说的昆仑就是这里。”一处在海外,《大荒经》说:“西海以南,流沙之滨,有大山名叫昆仑,山下有弱水深渊环绕。”这座山与条支、大秦国相近。《禹本纪》说:“距离嵩山五万里”的就是这里。一处在酒泉,《汉志》金城临羌县西北有西王母石室,西边有弱水,昆仑山祠。崔鸿《十六国春秋》说:“张骏时,酒泉太守马岌上奏说:‘酒泉南山就是昆仑山的主体。’周穆王会见西王母,快乐得忘了回去,说的就是这座山。山上有石室,王母堂,珠玑雕刻装饰,光彩夺目如同神宫。”《禹贡》中昆仑在临羌以西,这就很明白了。《括地志》说:“在酒泉县西南八十里,现在肃州卫西南的昆仑山就是这里。”一处在吐蕃,《通典》说:“吐蕃自称昆仑山在国中西南,是黄河的发源地。”《唐书·吐蕃传》说:“刘元鼎出使回来,说从湟水汇入黄河处向西南走二千三百里,有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古人所说的昆仑,吐蕃人称闷摩黎山。向东距离长安五千里,黄河源头在中间,就是这里。”胡渭按:酒泉在雍州地域,不能说是西戎西海。距离玉门关、阳关四万多里,而昆仑更在西海以南,距离积石太远,它不是《禹贡》中的昆仑国非常明显。西域、吐蕃,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吐蕃的闷摩黎山,按照刘元鼎的话计算,东北距离大积石不过一千多里,乘船顺流而下很方便。然而自唐以前没有说昆仑在羌人地区的,怎么能深信?西域的昆仑,根据《山海经》说距离积石一千七百多里,那么乘船顺流而下也不难。大概昆仑与析支、渠搜都在雍州之外,大禹治理雍州,亲身经历过那里,三个国家闻风仰慕道义,争先恐后入贡,他教化存神的妙处,竟然如此】
惠田按:昆仑国见于《禹贡》,而昆仑山作为黄河源头,见于《山海经》《尔
雅》《淮南子》《凉土异物志》《桑钦水经》。若其得之目击者,则《唐书·吐谷浑传》载任城王道宗、侯君集次星宿川,望积石,览观河源;《吐蕃传》刘元鼎使还,言自湟水入河处西南行二千三百里,有紫山,直大羊同国,古所谓昆仑,虏曰闷摩黎山。东距长安五千余里,河源其间。《元史·地理志》载招讨使都实求河源,在土番朶甘思西鄙,有泉百余▯,名火敦脑儿,译言星宿海。东北有大雪山,名亦耳麻不莫刺,译言腾乞里塔,即昆仑也。地理今释:昆仑山在今西番界,有三山,一名阿克坦齐禽,一名巴尔布塔,一名巴顔喀拉,总名枯尔坤,译言昆仑也。在积石之西,河源所出。刘元鼎所见闷摩黎山,葢即今之枯尔坤也。由此观之,则昆仑山当以《唐书·吐蕃传》为定,葢在西域之西南,明矣。夏西戎即唐吐蕃,今之西番也。《禹贡》昆仑折支渠搜,顔氏云:昆仑国葢附近昆仑山者。昆仑即在雍州之外,则刘元鼎所云东距长安五千余里者近是,而非如《山海经》《水经》所云矣。案《山海经》之言昆仑也:一曰槐江之山,邱时之水出焉,西南四百里曰昆仑之邱;又曰海内昆仑之墟在西北;又曰西海之南,流沙之濵,赤水之后,黒水之前,有大山名曰昆仑墟,在西北,去嵩髙五万里,地之中也。葢《山海经》多出伪撰,止因《禹贡》有昆仑之名,而附以荒诞不经之语;《水经》则又因《山海经》而附防之。与《史记·禹本纪》去嵩髙五万里者,皆与《大荒经》相类,乃胡朏明一一求其地以实之,愚矣。
译《雅》《淮南子》《凉土异物志》《桑钦水经》。如果那些是亲眼所见而获得的记载,那么《唐书·吐谷浑传》记载任城王李道宗、侯君集驻扎在星宿川,遥望积石山,考察观看黄河源头;《吐蕃传》记载刘元鼎出使归来,说从湟水汇入黄河的地方向西南行走二千三百里,有紫山,正对着大羊同国,就是古代所说的昆仑山,吐蕃人称为闷摩黎山。向东距离长安五千多里,黄河源头就在其中间。《元史·地理志》记载招讨使都实探寻黄河源头,在吐蕃朵甘思西部边远地区,有一百多个泉水,名叫火敦脑儿,翻译过来就是星宿海。东北面有大雪山,名叫亦耳麻不莫刺,翻译过来叫腾乞里塔,就是昆仑山。地理今释:昆仑山在今天西番境内,有三座山,一座叫阿克坦齐禽,一座叫巴尔布塔,一座叫巴顔喀拉,总名叫枯尔坤,翻译过来就是昆仑。在积石山以西,是黄河源头所在。刘元鼎所见的闷摩黎山,大概就是今天的枯尔坤。由此看来,那么昆仑山应当以《唐书·吐蕃传》的记载为准,大概在西域的西南方,这是很明显的。夏西戎就是唐朝的吐蕃,也就是今天的西番。《禹贡》中的昆仑、折支、渠搜,颜师古说:昆仑国大概是靠近昆仑山的地方。昆仑山就在雍州之外,那么刘元鼎所说的向东距离长安五千多里比较接近事实,而不像《山海经》《水经》所说的那样。查考《山海经》关于昆仑山的说法:一说槐江之山,邱时之水从这里流出,向西南四百里是昆仑之邱;又说海内的昆仑山在西北;又说西海以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一座大山名叫昆仑墟,在西北,距离嵩山五万里,是地的中心。大概《山海经》多出于伪造,只是因为《禹贡》有昆仑山的名字,就附会了一些荒诞不经的话;《水经》又因为《山海经》而加以附会。与《史记·禹本纪》所说距离嵩山五万里的,都与《大荒经》类似,胡朏明却一一寻找这些地点来证实它们,真是愚蠢啊。
观承案《尔雅》“河出昆仑墟”,此言原不谬。昆仑析支渠搜,本见于《禹贡》,所谓“河源于昆仑”者,即此昆仑也。导河只云“自积石”者,就施功之始言之,非以为源也。西戎在昆仑之域者,即以山名其国。但昆仑甚太,绵地甚逺,后人穷河源而以为是星宿海,非昆仑不知,仍在昆仑之域耳。昆仑苐统言之,星宿则别言之,其实一也。故《唐书·吐谷浑传》及《吐蕃传》刘元鼎所言,为得其实,而《元史·地理志》都实求河源,亦隠与之合也。葢昆仑即在雍州之外,刘元鼎所云“东距长安五千余里”者,近是。若《山海经》及《史记·禹本纪》“去嵩髙五万里”者,皆荒诞不经之论,而《禹贡锥指》更一一求其地以实之,亦穿凿附防之甚已。
至积石而入中国
积石山在西寜衞西南百七十里,大河经其下,即禹迹所陟。
胡氏渭曰:「河自大积石山东北流,迳陜西西寜衞西南塞外,至河州西七十里入塞【衞在行都司东南七百余里,黄河西自塞外流入,经衞之东南,与河州分水。州在临洮府西一百八十里,西至生番界七十里,有小积石山,两崖如削,河流其中。西南去大积石山千余里】
又东经河州城北
元志大河自积石州东流,循河而行,五日至河州安乡闗【闗在州西北百里】是也。今大河经州北六十里,有大夏河经州东三十里,又北入于河【大夏河或云即漓水,至兰州境入河】
又东北流,经兰州城,又东经金县北。
大河自河州东北流至兰州境,其西则湟水合浩亹河流入焉,其南则洮河流入焉。又东北经州城境二里,金城闗在焉,为河津之要隘。又东北经金县北六十里,流入乱山中,危湍仄涧,凡二百余里而入靖虏衞界。
又东北经靖逺衞北,又东北经寜夏中衞南。
大河自金城乱山中而来,防落平川,奔流汹涌。乌兰桥之险在焉。又东北出衞城北一里,山峡险隘,河经其中,悬流数仭。又东北二百余里,经寜夏中衞南十五里,地势稍平,而河流益盛矣。
又东北经灵州所北,又东北经寜夏衞东南。
大河自中衞而东,几三百里,经灵州所城北,其地亦谓之河曲。葢河自积石至中衞,大抵东北流,中衞至灵州所,正东流,由灵州至寜夏,则益折而北,故曰河曲也。经寜夏衞东南四十里,益引而北,入废丰州界。
又东北入榆林西境,出塞,经三受降城南,又东折而南,经榆林之东。
大河在榆林衞北千余里,自寜夏衞东北流六百余里,经古丰州之西,又北折而东,经三受降城南,三城相距凡八百里,至废东胜州西【废东胜州在山西大同府西境大河之濵,与榆林东故胜州隔河相望,正当大河折旋之处】乃折而南,其西则榆林之东境,其东则山西大同府朔州之西境也,又南至黄甫川【黄甫川近在榆林东境】西为延安府府谷县境,东为太原府河曲县境,其间回环曲折几三千里,古为朔方地,今谓河套。
又南经府谷县东,又经神木县南,而入葭州境,经州城东,河之东岸为山西,河曲县及保徳州暨兴县之境。
大河在府谷县城东百步,西南流入神木县境,经县南三十里,又南经葭州城东一里而山西之河曲县,北去黄甫川二十余里【隔河相望也】西南去府谷百余里,县濵河为险,而保徳州西临大河,与府谷县隔河相对【府谷在黄河东北岸,保徳州在黄河西南岸,河自黄甫川而下,皆迤逦西南流也】又南百五十里,则岢岚州兴县也,县西去大河五十里,与葭州濵河为界。
又南经吴堡县东,又南经绥徳州东,河之东岸为山西临县及永寜州寜乡县之境。
大河自葭州而南八十里,经吴堡县城东一里,又南百六十里,经绥徳州东境【西去州城百二十里】而山西之临县北去大河二十里【与吴堡县接界】永寜州则西去大河百十里【志云自州城渡河至绥徳州二百五十里】寜乡县西去黄河七十里,皆绥徳州濵河为境也。
又南经青涧县东,又南经延川县及延长县东,河之东岸为山西石楼县及永和县、大寜县之西境。大河在青涧县东百里,无定河
译观承按:《尔雅》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墟”,这话原本没有错。昆仑、析支、渠搜,本见于《禹贡》,所谓“黄河发源于昆仑”的,就是这座昆仑山。《禹贡》导河只说“从积石山开始”,这是就治理工程的起始点而言,并非认为积石山就是源头。西戎居住在昆仑地域的,就用山名来命名他们的国家。只是昆仑山极其广大,绵延地域极其遥远,后人探寻黄河源头,认为是星宿海,不知道星宿海并非昆仑山本体,但它仍然在昆仑山的地域范围内罢了。昆仑是总括而言,星宿海是分别而言,其实是一回事。所以《唐书·吐谷浑传》及《吐蕃传》中刘元鼎所说的,符合实际情况,而《元史·地理志》中都实探寻黄河源头,也隐约与此相合。大概昆仑山就在雍州之外,刘元鼎所说“距离长安向东五千多里”的,比较接近事实。至于《山海经》及《史记·禹本纪》所说“距离嵩山五万里”的,都是荒诞不经的言论,而《禹贡锥指》更一一寻找那些地方来证实它,也是穿凿附会得太过分了。
到了积石山进入中国境内
积石山在西宁卫西南一百七十里,黄河经过它的下面,就是大禹足迹所到达的地方。
胡渭说:“黄河从大积石山向东北流,经过陕西西宁卫西南的塞外,到河州西七十里进入塞内【卫在行都司东南七百多里,黄河从塞外向西流入,经过卫的东南,与河州分水。州在临洮府西一百八十里,向西到生番边界七十里,有小积石山,两岸像削过一样陡峭,河流在其中。西南距离大积石山一千多里】
又向东经过河州城北
元朝史志说黄河从积石州向东流,沿着河走,五天到达河州安乡关【关在州西北一百里】就是这样。现在黄河经过州北六十里,有大夏河经过州东三十里,又向北流入黄河【大夏河有人说就是漓水,到兰州境内流入黄河】
又向东北流,经过兰州城,又向东经过金县北。
黄河从河州向东北流到兰州境内,它的西边有湟水汇合浩亹河流入,它的南边有洮河流入。又向东北经过州城境内二里,金城关在这里,是黄河渡口的重要关隘。又向东北经过金县北六十里,流入乱山中,险峻的急流和狭窄的山涧,共二百多里后进入靖虏卫边界。
又向东北经过靖远卫北,又向东北经过宁夏中卫南。
黄河从金城的乱山中而来,倾泻到平川,奔流汹涌。乌兰桥的险要就在这里。又向东北出卫城北一里,山峡险要狭窄,河流经过其中,悬空流淌几丈高。又向东北二百多里,经过宁夏中卫南十五里,地势稍微平坦,而河流更加盛大。
又向东北经过灵州所北,又向东北经过宁夏卫东南。
黄河从中卫向东,将近三百里,经过灵州所城北,这个地方也叫河曲。大概黄河从积石山到中卫,大体向东北流,中卫到灵州所,正向东流,从灵州到宁夏,则更加转折向北,所以叫河曲。经过宁夏卫东南四十里,更加引向北,进入废丰州边界。
又向东北进入榆林西境,出塞,经过三受降城南,又向东转折向南,经过榆林的东边。
黄河在榆林卫北一千多里,从宁夏卫向东北流六百多里,经过古丰州的西边,又向北转折向东,经过三受降城南,三座城相距共八百里,到废东胜州西【废东胜州在山西大同府西境黄河岸边,与榆林东故胜州隔河相望,正当黄河转折回旋之处】才转折向南,它的西边是榆林的东境,它的东边是山西大同府朔州的西境,又向南到黄甫川【黄甫川近在榆林东境】西为延安府府谷县境,东为太原府河曲县境,其间回环曲折将近三千里,古代是朔方地,现在叫河套。
又向南经过府谷县东,又经过神木县南,而进入葭州境,经过州城东,河的东岸是山西,河曲县及保德州暨兴县的境地。
黄河在府谷县城东一百步,向西南流入神木县境,经过县南三十里,又向南经过葭州城东一里而山西的河曲县,北距离黄甫川二十多里【隔河相望】西南距离府谷一百多里,县城临河为险,而保德州西临大河,与府谷县隔河相对【府谷在黄河东北岸,保德州在黄河西南岸,黄河从黄甫川而下,都蜿蜒向西南流】又向南一百五十里,就是岢岚州兴县,县西距离大河五十里,与葭州临河为界。
又向南经过吴堡县东,又向南经过绥德州东,河的东岸是山西临县及永宁州宁乡县的境地。
黄河从葭州向南八十里,经过吴堡县城东一里,又向南一百六十里,经过绥德州东境【西距离州城一百二十里】而山西的临县北距离大河二十里【与吴堡县接界】永宁州则西距离大河一百多里【志书说从州城渡河到绥德州二百五十里】宁乡县西距离黄河七十里,都是绥德州临河为境。
又向南经过青涧县东,又向南经过延川县及延长县东,河的东岸是山西石楼县及永和县、大宁县的西境。大河在青涧县东百里,无定河
自西北流入焉。又南经延川县东四十五里,又南经延长县东三十余里,而山西之石楼县西距大河百里,永和县西距大河五十里【西北接延川县境】大寜县西距大河七十五里【西北接延长县境】津流相通,一苇可航也。
译河水从西北方向流入此地。又向南流经延川县以东四十五里,再向南流经延长县以东三十多里。而山西的石楼县西面距离黄河一百里,永和县西面距离黄河五十里【西北面与延川县接壤】,大宁县西面距离黄河七十五里【西北面与延长县接壤】。两岸水流相通,只需一根芦苇编成的筏子就可以渡河航行。
又南经宜川县,东河之东岸为山西吉州,及寜乡县之西境。
大河在宜川县东八十里,而山西之吉州,西距大河七十里【与宜川接界】孟门山、壶口山皆在其地,为河津险要。又南为寜乡县,西距大河八十里,又西南接韩城县界。缘河两岸,羣山列峙,称险固焉。
又南经韩城县东,又南经郃阳县东,河之东岸为山西,河津县及荥河县、临晋县之西境。
大河在韩城东北八十里,龙门山在焉。大事记:周威烈王十三年,晋河岸倾壅,龙门至于底柱。吕氏云:“自春秋以后,河患之见于史传,葢始于此。”又南流经梁山,东【山在韩城县南十九里】春秋成五年,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即此矣。又南经郃阳县东南四十里而山西之河津县,即古耿邑也。商祖乙都耿,圮于河水,书有盘庚之诰,是矣。今县西去大河三十里,亦有龙门山,与韩城之龙门对峙,所谓禹凿龙门,河经其中者,非与?又南经荥河县城西,城去大河不及一里,汾水自西北流入焉。又南经临晋县西三十里,渡河而西,又三十余里,即郃阳县也【临晋有吴王渡,郃阳有茶峪渡,俱河津济处】
胡氏渭曰:「以上禹导河,积石至于龙门之所经也。」
又南经朝邑县东,又南经华阴县东北,而渭水入焉。河之东岸为蒲州城,西又南过雷首山,西乃折而东也。
大河自郃阳县南百二十里而经朝邑县东三十五里,河濵有临晋闗。又南五十余里至华隂县境,则华山当其冲,潼闗在焉【闗西去华隂县四十里】又渭水流经华隂县北,至县东北五十里而入于河,即《禹贡》导渭入河处也。而山西之蒲州,大河自临晋县境南流五十余里,经其西门外,有蒲津闗,亦曰临晋闗,与朝邑县临晋闗夹河相对,为自古设险之处。又沐水流入焉,经雷首山西【山在蒲州原南二十五里】折而东,其地亦谓之河曲,春秋时秦晋战于河曲是也。河流自东胜州折而南,几千八百里,自壶口、龙门以至于潼闗,两岸重山翼带深险,而华山复横亘其南,冈峦盘固,河于是复折而东,河山之胜甲天下矣。
胡氏渭曰:「此河水南至华隂之所经,雍州文所称龙门西河者也。」
又曰:穿渠引水,非古也。自沟洫之制废,而灌溉之事兴,利于田而河则病矣。闗中引水溉田,自郑国渠始。及汉武时,用郑当时言,穿渠引渭以漕,且溉南山下。用番系言,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又用严熊言,引洛溉重泉以东,为龙首渠。宣房既塞,用事者益争言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皆引河及川谷以溉田。闗中则有灵轵渠、成国渠、湋渠、六辅渠、白渠,皆溉田各万余顷。它小渠及陂山通道者,不可胜言。故王莽时大司马长史张戎议曰:「水性就下,行疾则自刮除,成空而稍深。河水重浊,号为一石水而六斗泥。今西方诸郡以至京师东行,民皆引河、渭山川溉田,春夏干燥少水时也。故使河流迟贮淤而稍浅,雨多水暴至则溢决,而国家数隄塞之,稍益髙于平地,犹筑垣而居。水也可各顺从其性,毋复灌溉,则百川流行,水道自利,无溢决之害矣。葢河水多泥,急则通利,缓则淤淀。今荥阳之下既有鸿沟,华隂以上复有诸渠,分水太多则河流日迟,河身日髙,故水暴至不能容。汉人知此者鲜,唯戎知之。」
又东经阌乡县北,又东经灵寳县北。河之北岸为芮城县南境。
大河在阌乡县北七里,又东经灵寳县北十里而山西之芮城县,负山面河,南距大河二十里,与阌乡县夹河相望三十里。葢河自雷首西麓而南,经芮城西二十里,稍南即折而东,芮城当其曲折之间,而阌乡县亦为大河东折之冲。东至灵寳县七十余里,西距潼闗六十里,踞髙临深,为险塞。
又东经陜州城北,又东经渑池县及新安县北,河之北岸为平陆及垣曲县境。
大河在陜州城北,自灵寳县东流六十里,至州城西北三里,大阳津在焉【亦曰茅津】河津要地也。又东四十余里,为底柱山,控扼中流,波涛怒湍,舟船经此,称为艰阻。又东百余里,经渑池县北境
译又向南流经宜川县,黄河东岸是山西吉州,以及宁乡县西部的边界。
黄河在宜川县以东八十里处,而山西的吉州,西距离黄河七十里【与宜川接壤】,孟门山、壶口山都在这一带,是黄河渡口险要之地。再往南是宁乡县,西距离黄河八十里,又向西南与韩城县的边界相接。沿着黄河两岸,群山排列对峙,称得上险峻坚固。
又向南流经韩城县东面,又向南流经郃阳县东面,黄河东岸是山西,河津县以及荥河县、临晋县西部的边界。
黄河在韩城东北八十里处,龙门山就在那里。大事记记载:周威烈王十三年,晋地河岸倾塌淤塞,从龙门一直到底柱。吕氏说:“自春秋以后,黄河水患见于史传的,大概是从这里开始的。”又向南流经梁山,东【山在韩城县南十九里】,春秋成公五年,梁山崩塌,堵塞黄河三天不流,就是这里。又向南流经郃阳县东南四十里处,而山西的河津县,就是古代的耿邑。商朝祖乙建都于耿,被河水冲毁,《尚书》中有盘庚的诰命,说的就是这件事。如今县西距离黄河三十里,也有龙门山,与韩城的龙门山相对峙,所谓大禹开凿龙门,黄河从中流过,难道不是这样吗?又向南流经荥河县城西,县城距离黄河不到一里,汾水从西北流入黄河。又向南流经临晋县西三十里,渡河向西,又三十多里,就是郃阳县【临晋有吴王渡,郃阳有茶峪渡,都是黄河渡口的交通要道】。
胡渭说:“以上是大禹疏导黄河,从积石山到龙门所经过的地方。”
又向南流经朝邑县东面,又向南流经华阴县东北,渭水在这里流入黄河。黄河东岸是蒲州城,向西又向南经过雷首山,向西便折转向东。
黄河从郃阳县南一百二十里处流经朝邑县东三十五里,河边有临晋关。又向南五十多里到达华阴县境,华山当道,潼关就在这里【关西距离华阴县四十里】。又渭水流经华阴县北,到县东北五十里处流入黄河,就是《禹贡》中记载疏导渭水入黄河的地方。而山西的蒲州,黄河从临晋县境向南流五十多里,经过其西门外,有蒲津关,也叫临晋关,与朝邑县的临晋关夹河相对,是自古以来设置险要的地方。又沐水流入黄河,经过雷首山西【山在蒲州原南二十五里】折转向东,那地方也叫河曲,春秋时秦晋在河曲交战就是这里。黄河从东胜州折转向南,将近八百里,从壶口、龙门一直到潼关,两岸重山环绕,深邃险峻,而华山又横亘在南面,山冈盘踞坚固,黄河于是又折转向东,河山的胜景冠绝天下。
胡渭说:“这是黄河向南到达华阴所经过的地方,是雍州文中所说的龙门西河。”
又说:开凿渠道引水,不是古法。自从沟洫制度废除,灌溉事业兴起,虽然对农田有利,但黄河却受害了。关中引水灌溉农田,从郑国渠开始。到了汉武帝时,采纳郑当时的建议,开凿渠道引渭水用于漕运,并且灌溉南山脚下。采纳番系的建议,引汾水灌溉皮氏、汾阴脚下;引河水灌溉汾阴、蒲坂脚下。又采纳严熊的建议,引洛水灌溉重泉以东,修建龙首渠。宣房堵塞之后,当权者更加争相谈论水利。朔方、西河、河西、酒泉都引黄河及山川之水灌溉农田。关中则有灵轵渠、成国渠、湋渠、六辅渠、白渠,各自灌溉农田一万多顷。其他小渠以及在山坡开凿通道引水的,说不完。所以王莽时大司马长史张戎议论说:“水的本性是向下流,流速快则自然冲刷清除,形成空洞而逐渐加深。黄河水重浊,号称一石水中含有六斗泥。如今西方各郡直到京师向东,百姓都引黄河、渭水及山川之水灌溉农田,春夏是干燥少水的时候。所以导致河流迟缓淤积而逐渐变浅,雨水多时洪水暴发则溢出决口,而国家多次修筑堤坝堵塞,堤坝逐渐高于平地,就像筑墙居住一样。水可以各自顺从其本性,不再灌溉,那么百川流通,水道自然顺畅,没有溢出决口的祸害了。大概黄河水多泥沙,水流急则通畅,水流缓则淤积。如今荥阳以下既有鸿沟,华阴以上又有各条渠道,分走的水太多则河流日益迟缓,河床日益增高,所以洪水暴发时容纳不下。汉代人知道这一点的很少,只有张戎知道。”
又向东流经阌乡县北,又向东流经灵寳县北。黄河北岸是芮城县南部的边界。
黄河在阌乡县北七里处,又向东流经灵寳县北十里处,而山西的芮城县,背靠山面向河,南距离黄河二十里,与阌乡县夹河相望三十里。大概黄河从雷首山西麓向南,流经芮城西二十里,稍向南便折转向东,芮城处于这曲折之间,而阌乡县也是黄河向东转折的冲要之地。东到灵寳县七十多里,西距离潼关六十里,居高临深,是险要的关塞。
又向东流经陜州城北,又向东流经渑池县及新安县北,黄河北岸是平陆及垣曲县的边界。
黄河在陜州城北,从灵寳县向东流六十里,到州城西北三里处,大阳津就在这里【也叫茅津】,是黄河渡口的重要地方。又向东四十多里,是底柱山,控制扼守中流,波涛汹涌湍急,船只经过这里,称为艰难险阻。又向东一百多里,流经渑池县北境
【大河南去县城六十余里】又东百里,为新安县境【大河南去县城四十余里】陵阪陂陀,津途遥隔,故二邑无濵河之称也。而山西之平陆县城,去大河东南,距陜州不过五十六里,南北往来,常为津径。又东二百余里,至垣曲县南二十里,冈阜逶迤,与河南岸两相倚阻,皆利涉之所也。胡氏渭曰:「以上河水东至底柱之所经也。」
译大河南去县城六十余里。又向东一百里,是新安县的辖区,大河南去县城四十余里。地势高下不平,渡口路途遥远阻隔,所以这两个县没有滨临大河的称号。而山西的平陆县城,位于大河的东南方向,距离陕州不过五十六里,南北往来,常作为渡口的路径。又向东二百多里,到达垣曲县以南二十里处,山冈丘陵曲折连绵,与河南岸相互依靠阻隔,都是便利渡河的地方。胡渭说:“以上是大河水向东流到底柱所经过的地方。”
又东经河南府北,河之北岸为济源县南境。
大河在河南府城北二十里,绕北邙山之麓【北邙山在府城北十里】层峦叠阜,屹然保障。志云:大河自芮城阌乡县而东,河之北岸则中条以接王屋,南岸则崤函以接北邙,夹河翼带,并趋而东。虽底柱扼塞中流,而旁无溃决之患,则以冈陵包络,有自然之险固耳。而济源县南距大河七十里,西邻垣曲,南衞洛阳。唐史圣歴二年,河溢湮济源民舍千余家,或以为山水暴发,非河患也。
又东经孟津县北,河之北岸为孟县南境。
大河在孟津县北五里,北岸至孟县三十里【今孟县西】
【南至孟津县五十余里,葢嘉靖中孟津益徙而西也】即古之孟津也,河桥在焉。河阳三城置于此。《宋史》干徳二年,孟州水涨壊中潬桥。《金史》大定十一年,河决王村,南京孟衞州界多被其害【王村今山东濮州治也,孟州即今孟县,南京即今开封府,葢下流壅故倒灌上流也】明嘉靖十七年,河涨,孟津县圮于水。葢河自孟津而上,多循山麓行,至孟津两岸平濶,河势渐张,溃溢之患于是乎见端矣。夫决在下流,河之患犹浅;决在上流,河之患乃深。孟津河行平陆之上流也,河患及此,下流之壅阏必日甚,横决必且益多矣。
胡氏渭曰:「以上河水,又东至孟津之所经也。」
又东经巩县北,洛水入焉。河之北岸为温县之境,济水入焉。
大河在巩县北十里【西去孟津县八十里】洛水自西南流入焉。又东经温县南二十里,济水入焉【导川里道纪,自巩县东北至温凡四十里】宋太平兴国二年,河决孟州之温县。葢河既出险就平,复南纳洛川之注,北并济水之流,纵横震荡,势不能已。疏道无方,巩洛而下,禹贡旧迹,安得不月异而嵗不同哉?
又东经汜水县北,又东经荥阳县北。河之北岸为武涉县之南境。
大河在汜水县北一里【里道纪渡河西北至温县二十五里】又东经荥阳县北二十五里。洪武十五年河决荥阳,命修塞之。正统十三年河复决荥阳,经曹濮冲张秋【在山东东阿县】溃沙湾东堤【沙湾在山东夀张县】夺济汶入海。寻自开封西南经陈留,自亳入涡河,又经蒙城至懐逺县入淮【陈留县属河南开封府,亳州蒙城县,懐逺县俱属凤阳府】而开封城遂在河北。久之始复故道,而武涉南去大河五十里,西南与荥阳县接境。沁水自北来至县南入于大河【沁水入河之处旧名沁黄口,今曰南贾口】宋熈寜十年河溢懐州黄沁口,即其地也。
又东经河隂县北,又东经荥泽县北。河之北岸为获嘉县之南境。
大河在河隂县北十五里【里道记:自河隂县渡河至武涉县五十六里】县西二十里有石门,即古之荥口。秦始皇二十三年攻魏,引河沟灌大梁。汉王横言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决处遂大,不可复补,即此也。后汉初,河自荥阳决入汴【河隂故荥阳地】永平十三年诏修汴渠隄,自荥阳东至千乗海口千余里,葢始功于此。自河隂而东三十里,经荥泽县北五里,荥泽地稍下,古荥水所钟也。唐开成三年河决,浸郑州外城。五代汉干祐三年河决郑州,周广顺二年河复决于郑州。説者曰:自荥泽县决而南也【五代史云:河决原武,或曰当古荥泽】显徳初遣使修塞决河【又五代史:周广顺中河决河隂】宋太平兴国二年河决于荥泽,熈寜十年河复决荥泽。元延祐十年河决荥泽之塔海庄东堤【塔海庄在县东南七里】久之始塞。明正统十三年河决荥阳,既而自孙家渡决而南【孙家渡在县东南五十里】河南徙,久之始塞。▯治五年河大决于封邱,抚臣徐恪请开孙家渡,从之,既而复塞【河渠考:先是▯治二年河决原武,命户部侍郎白昻治之,昻于荥泽县杨桥开支渠,引中牟尉氏决河,由陈頴至夀州达淮。杨桥在县东南,与孙家渡相近,盖引决河使入正统时南决旧道也。至是河流横溃,张秋决口塞而复决。恪上言:决河湍悍之势未可遽回,今自荥泽孙家渡口旧河东经朱仙镇下至项城南顷,犹有涓涓之流,若疏之由泗入准,可杀上流之势。又黄陵冈有贾鲁旧河
译又向东流经河南府城北面,黄河的北岸是济源县的南面边界。
大河在河南府城北面二十里处,环绕北邙山的山脚【北邙山在府城北面十里】,层峦叠嶂,巍然屹立,成为天然的屏障。志书说:大河从芮城、阌乡县向东流,河的北岸有中条山连接王屋山,南岸有崤山、函谷关连接北邙山,夹河如翼带护卫,一同向东奔流。虽然砥柱山扼守中流,但旁边没有溃决的祸患,这是因为山冈丘陵包裹环绕,有天然的险固罢了。而济源县南面距离大河七十里,西面邻近垣曲县,南面护卫洛阳。唐史记载圣历二年,黄河泛滥淹没济源民房一千多家,有人认为这是山水暴发,并非黄河本身的祸患。
又向东流经孟津县北面,黄河的北岸是孟县的南面边界。
大河在孟津县北面五里处,北岸到孟县三十里【今孟县西】
【南到孟津县五十多里,大概嘉靖年间孟津县治所更加向西迁移了】,这就是古代的孟津,河桥在这里。河阳三城设置于此。《宋史》记载乾德二年,孟州水势上涨毁坏中潬桥。《金史》记载大定十一年,黄河在王村决口,南京、孟州、卫州边界多地遭受其害【王村即今山东濮州治所,孟州即今孟县,南京即今开封府,大概是因为下游堵塞所以倒灌上流】。明嘉靖十七年,黄河水涨,孟津县被水冲毁。大概黄河从孟津以上,多沿着山脚流动,到了孟津两岸平坦宽阔,河势逐渐扩张,溃溢的祸患从这里开始显露端倪了。决口在下游,黄河的祸患还浅;决口在上游,黄河的祸患就深了。孟津是黄河在平陆之上游的地方,黄河祸患波及这里,下游的堵塞必然日益严重,横溢决口必然更加多了。
胡渭说:“以上是黄河水,又向东流到孟津所经过的地方。”
又向东流经巩县北面,洛水在这里汇入。黄河的北岸是温县的边界,济水在这里汇入。
大河在巩县北面十里处【西面距离孟津县八十里】,洛水从西南方流入。又向东流经温县南面二十里,济水在这里汇入【《导川里道纪》记载,从巩县东北到温县共四十里】。宋太平兴国二年,黄河在孟州的温县决口。大概黄河既已走出险境进入平地,又向南接纳洛川的注入,向北合并济水的流水,纵横震荡,势头无法停止。疏导河道没有定法,巩县、洛阳以下,禹贡的旧迹,怎能不每月每年都不同呢?
又向东流经汜水县北面,又向东流经荥阳县北面。黄河的北岸是武涉县的南面边界。
大河在汜水县北面一里处【《里道纪》记载渡河西北到温县二十五里】,又向东流经荥阳县北面二十五里。洪武十五年黄河在荥阳决口,命令修筑堵塞。正统十三年黄河又在荥阳决口,经过曹、濮冲毁张秋【在山东东阿县】,溃决沙湾东堤【沙湾在山东寿张县】,夺取济水、汶水入海。不久从开封西南经过陈留,从亳州进入涡河,又经过蒙城到怀远县入淮河【陈留县属河南开封府,亳州、蒙城县、怀远县都属凤阳府】,于是开封城就在黄河以北了。很久之后才恢复故道,而武涉县南面距离大河五十里,西南与荥阳县接壤。沁水从北面来,到县南面流入大河【沁水入河的地方旧名沁黄口,今称南贾口】。宋熙宁十年黄河泛滥怀州黄沁口,就是这个地方。
又向东流经河阴县北面,又向东流经荥泽县北面。黄河的北岸是获嘉县的南面边界。
大河在河阴县北面十五里处【《里道记》记载:从河阴县渡河到武涉县五十六里】,县西二十里有石门,就是古代的荥口。秦始皇二十三年攻打魏国,引黄河水沟灌大梁。汉王横说秦攻魏决河灌其都城,决口处于是变大,不能再修补,就是这里。后汉初年,黄河从荥阳决口流入汴渠【河阴是故荥阳地】,永平十三年下诏修筑汴渠堤,从荥阳东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大概工程从这里开始。从河阴向东三十里,经过荥泽县北面五里,荥泽地势稍低,是古代荥水汇聚的地方。唐开成三年黄河决口,浸没郑州外城。五代汉乾祐三年黄河决口郑州,周广顺二年黄河又在郑州决口。有人说:是从荥泽县决口向南【五代史说:黄河决口原武,有人说当古荥泽】。显德初年派遣使者修筑堵塞决口【又五代史:周广顺中黄河决口河阴】。宋太平兴国二年黄河在荥泽决口,熙宁十年黄河又在荥泽决口。元延祐十年黄河在荥泽的塔海庄东堤决口【塔海庄在县东南七里】,很久之后才堵塞。明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不久又从孙家渡决口向南【孙家渡在县东南五十里】,黄河向南迁移,很久之后才堵塞。〇治五年黄河在封邱大决口,抚臣徐恪请求开凿孙家渡,听从了他,不久又堵塞【《河渠考》:先前〇治二年黄河决口原武,命令户部侍郎白昂治理,白昂在荥泽县杨桥开凿支渠,引导中牟、尉氏的决口河水,由陈、颍到寿州达淮河。杨桥在县东南,与孙家渡相近,大概是引导决口河水进入正统时南决的旧道。至此河流横溢溃决,张秋决口堵塞后又决口。徐恪上言:决口河水湍急强悍的势头不可立即回转,现在从荥泽孙家渡口旧河东经朱仙镇下到项城南顷,还有涓涓细流,如果疏导它由泗水入淮河,可以削弱上流的势头。又黄陵冈有贾鲁旧河
,南经曹县梁靖口下通归徳卞家道口,今梁靖以北淤塞将平,计功力之施八十余里,若疏而濬之,使由徐入淮以杀下流之势,则决口可塞,运道可完也。时多从其防】而衞辉府之获嘉县南去大河六十里,与荥泽、河隂接壌。宋太平兴国二年河决懐州之获嘉葢亦隄防之处矣。
译向南经过曹县梁靖口,向下通往归德卞家道口。如今梁靖以北的河道淤塞几乎填平,计算疏浚所需的工程量有八十余里。如果疏通并加深河道,让水流经由徐州流入淮河,以削减下游的水势,那么决口就可以堵塞,漕运通道就可以保全了。当时多数人赞同他的建议。而卫辉府的获嘉县距离南去的大河六十里,与荥泽、河阴两地接壤。北宋太平兴国二年,黄河在怀州的获嘉决口,这里大概也是堤防所在的地方。
又东经原武县北阳武县南
大河在原武县北二十里。五代周广顺中,河决原武,寻遣使修塞。又显徳六年,郑州奏河决原武。宋元丰元年,河复决于此。五年又决下流,纳梁山泺【梁山泺在山东夀张县。宋志:河决原武,埽溢入利津、河阳、武沟、刁马河,归纳梁山泺。利津等河皆在阳武以东】明洪武十四年,河决原武及祥符、中牟。二十四年,河决原武、黒阳山【在县北二十里】东经开封城北五里,又南行至项城,经頴州、頴上县,东至夀州正阳镇【正阳镇在夀州西六十里】全入于淮。而河之故道淤塞,疏久之乃复旧。▯治三年,河复决原武,支流为三:一决封邱金龙口【亦作荆隆口】漫祥符及长垣【北直长垣县】下曹濮冲张秋长隄一出中牟下尉氏;一汜滥于兰阳、仪封、考城、归徳入宿州。诏白昻修塞之【河渠考:昻为户部侍郎,奉命治河,筑阳武长堤以防张秋之决,引中牟决河出荥泽阳桥,下达于淮,濬宿州古卞河达泗州,又濬睢河自归徳饮马池中,经符离桥至宿迁县入漕河。上筑长隄下修减水闸,又疏月河千余以杀其势,塞决口三十六由。河入汴,汴入睢,睢入泗,泗入淮,淮达海,水患少息。昻又以河南入淮非正道,恐不能容,乃复自鱼台歴徳州至吴桥,修古河隄又自东平北至兴济,凿小河十二道,引水入清河及古黄河入海。河口各作石堰,以时啓闭。昻意葢欲于东北分其流,于南东疏其淤也。未几河复决徙,昻所规画一时皆废。吴桥、兴济今直▯属县也】而阳武南距大河十余里,旧时大河经城北,与衞辉府之新乡、汲县接境。自决塞不时,河遂徙而南。周广顺二年,河决阳武,寻修塞之【时又决常乐驿,或曰驿在阳武西】宋干徳三年,河决阳武。开寳五年,复决阳武。金大定十年,河决阳武之白沟【白沟在县东南三里】明昌五年,河决阳武故堤【决口地名光禄村】灌封邱而东。元至元二十五年,阳武诸处河决;泰定三年,河决阳武,漂居民万六千五百余家。寻复塞治。明洪武一十五年,河决阳武;天启元年,河决阳武县脾沙堈【在县东南二十里】由封邱、曹单至考城,复入旧河。自河出阳武之南,而新乡、汲县、胙城之境,皆去河渐逺,禹迹之益不可问也。自阳武之决塞始也。
大河旧道在阳武县北,又东经延津县北,又东经胙城县北。河之北岸为新乡县及汲县之境。
此大河旧道也。旧志云:河在阳武县北二十三里,河之北岸为新乡县境,县南去大河三十里。明昌中,河决阳武入封邱,于是河益东南下【金史贞祐四年延州刺史温萨可喜言:近世河离故道,自卫东南流,由徐邳入海,以此河南之地为狭。臣窃见新乡县西河水可决,使东北流,其南有旧堤,水不能溢,行五十余里,与清河合,则由濬州、大名、观州、清河、柳口入海。此河之旧道也,皆有古堤补其罅漏足矣。如此则山东、大名等路皆在河南,而河北诸郡亦得其半,退足以为备御之计,进足以杜恢复之图。议者以河流东南已久,决之非计,遂寝。清河谓水口、柳口即今古直河也】元至元九年,河决新乡【元史云:河决新乡广盈仓南河北岸】葢是时河犹出阳武、新乡间也。由阳武而东二十里,迳延津城北十七里,延津古酸枣也。汉文帝后元年,河决酸枣,东溃金隄,东郡大兴卒塞之。五代周广顺二年,河决酸枣。显徳初,遣使修塞。明成化一十四年,河溢延津,明年复自县南流入封邱。其旧流则自延津折而东北,经汲县东南十七里,又北迳胙城县北一里【里道记:延津县东北至县城四十五里】宋熈寜四年,河溢衞州王供埽【旧志云:在州东三十里】十年,复溢王供埽及汲县上下埽。金大定一年,河决衞州及延津县,弥漫至归徳府。二十六年,河决衞州堤壊,其城泛滥及于大名。先是胙城▯开封府,泰和八年,以限大河改属衞州。贞祐三年,徙州治于宜封新城,以胙城为倚郭,胙城为河北县,自金始也。
又东北经濬县之南滑县之北
大河旧在濬县城南一里,
译又向东流经原武县北、阳武县南。
黄河在原武县以北二十里处。五代后周广顺年间,黄河在原武决口,随即派遣使者修筑堵塞。又显德六年,郑州奏报黄河在原武决口。宋元丰元年,黄河再次在此处决口。元丰五年又在下游决口,水流汇入梁山泺【梁山泺在山东寿张县。《宋史·地理志》记载:黄河在原武决口,冲刷漫溢进入利津、河阳、武沟、刁马河,最终汇入梁山泺。利津等河都在阳武以东】。明洪武十四年,黄河在原武以及祥符、中牟决口。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黑阳山【在县北二十里】决口。向东流经开封城北五里,又向南流至项城,经过颍州、颍上县,向东到达寿州正阳镇【正阳镇在寿州西六十里】,全部流入淮河。而黄河的故道淤塞,疏通很久才恢复旧貌。〇治河三年,黄河再次在原武决口,支流分为三股:一股在封邱金龙口【也作荆隆口】决口,漫溢祥符及长垣【北直隶长垣县】,向下冲击曹州、濮州,冲毁张秋的长堤;一股从开封流出,经过中牟,向下流入尉氏;一股泛滥于兰阳、仪封、考城、归德,流入宿州。皇帝下诏让白昂修筑堵塞【《河渠考》记载:白昂任户部侍郎,奉命治理黄河,修筑阳武长堤以防张秋决口,引导中牟决口的水流经荥泽阳桥,向下直达淮河,疏浚宿州古卞河到达泗州,又疏浚睢河,从归德饮马池中,经过符离桥到宿迁县流入漕河。上面修筑长堤,下面修建减水闸,又疏浚月河一千多条以削弱水势,堵塞决口三十六处。黄河水流入汴河,汴河流入睢河,睢河流入泗河,泗河流入淮河,淮河通达大海,水患稍得平息。白昂又认为河南入淮不是正道,担心不能容纳,于是又从鱼台经过德州到吴桥,修筑古河堤,又从东平北到兴济,开凿小河十二道,引水入清河及古黄河入海。河口各建石堰,按时启闭。白昂的意思大概是想在东北分流,在东南疏浚淤积。不久黄河再次决口改道,白昂所规划的方案一时都废弃了。吴桥、兴济如今是直隶〇属县】。而阳武南距离黄河十余里,旧时黄河经过城北,与卫辉府的新乡、汲县接壤。自从决口堵塞不及时,黄河于是向南迁徙。后周广顺二年,黄河在阳武决口,随即修筑堵塞【当时又在常乐驿决口,有人说驿站在阳武西】。宋乾德三年,黄河在阳武决口。开宝五年,再次在阳武决口。金大定十年,黄河在阳武的白沟【白沟在县东南三里】决口。明昌五年,黄河在阳武故堤【决口地名光禄村】决口,灌入封邱向东流。元至元二十五年,阳武各处黄河决口;泰定三年,黄河在阳武决口,漂没居民一万六千五百余家。随即又堵塞治理。明洪武十五年,黄河在阳武决口;天启元年,黄河在阳武县脾沙堈【在县东南二十里】决口,由封邱、曹单到考城,又流入旧河。自从黄河从阳武以南流出,而新乡、汲县、胙城的境地,都离黄河渐渐遥远,大禹治水的遗迹更加不可查考了。自从阳武决口堵塞开始就是这样。
黄河旧道在阳武县北,又向东流经延津县北,又向东流经胙城县北。黄河的北岸是新乡县及汲县的境地。
这是黄河的旧道。旧志记载:黄河在阳武县北二十三里,黄河的北岸是新乡县境,县南距离黄河三十里。金明昌年间,黄河在阳武决口流入封邱,于是黄河更加向东南流【《金史》记载:贞祐四年延州刺史温萨可喜说:近代黄河离开故道,从卫州向东南流,由徐州、邳州入海,因此河南的土地变狭小。我私下看到新乡县西的河水可以决口,使其向东北流,其南有旧堤,水不能漫溢,行五十多里,与清河汇合,则从濬州、大名、观州、清河、柳口入海。这是黄河的旧道,都有古堤修补其缝隙漏洞就够了。这样则山东、大名等路都在河南,而河北各郡也得到一半,退足以作为防御之计,进足以杜绝恢复之图。议论的人认为河流向东南已久,决口不是好计策,于是停止。清河指水口、柳口即今天的古直河】。元至元九年,黄河在新乡决口【《元史》记载:黄河在新乡广盈仓南河北岸决口】。大概这时黄河还从阳武、新乡之间流出。从阳武向东二十里,经过延津城北十七里,延津是古酸枣县。汉文帝后元年,黄河在酸枣决口,向东冲溃金堤,东郡大规模征发卒丁堵塞它。五代后周广顺二年,黄河在酸枣决口。显德初年,派遣使者修筑堵塞。明成化十四年,黄河在延津泛滥,第二年又从县南流入封邱。其旧水流则从延津折向东北,经过汲县东南十七里,又向北经过胙城县北一里【《里道记》:延津县东北到县城四十五里】。宋熙宁四年,黄河在卫州王供埽泛滥【旧志记载:在州东三十里】。熙宁十年,再次在王供埽及汲县上下埽泛滥。金大定元年,黄河在卫州及延津县决口,弥漫到归德府。大定二十六年,黄河在卫州决口堤坏,其城泛滥到大名。在此之前胙城〇属开封府,泰和八年,因以大河为界改属卫州。贞祐三年,迁移州治到宜封新城,以胙城为倚郭,胙城成为河北县,从金代开始。
又向东北流经濬县南、滑县北。
黄河旧在濬县城南一里,
河之南岸即滑县界【里道记,滑县西北至濬县四十里,濬县南至胙城县五十里】大河经其间,北曰黎阳津,南曰白马津。自昔津济之要,今变为平陆矣。汉建始四年,河决东郡金隄【顔氏曰,在今滑州界】唐元和八年,河溢瓠子,东泛滑距城十二里。郑滑帅薛平,魏博帅田宏正,共发卒凿黎阳山东,复入故渎【故渎在黎阳西南,时河流南徙,薛平请于田宏正共发卒凿古河十四里,迳黎阳山东,防于故渎,自是滑无水患】开成三年,河决浸滑州外城。干寜三年,河涨将毁滑州,朱全忠决为二河,夹城而东,为害滋甚。石晋天福五年,滑州河决。九年,滑州河决,侵汴、曹、单、濮、郓五州之境,环梁山,合于汶,大发数道丁夫塞之。五代汉干祐元年,河决滑州之鱼池店【在州西】周广顺一年,河决滑州灵河诸处【灵河废县在今滑县东南六十里,五代史广顺中河决灵河、鱼池、六明镇诸处,葢皆在今滑县境内】命王浚修塞之。三年,义成帅白重賛奏塞决河。宋干徳四年,滑州河决,壊灵河大堤。太平兴国三年,河又决滑州之灵河。八年,大河决滑州之韩村【在州东北】泛澶、濮、曹、济,东南流至彭城入于淮。九年,河复决滑州之房利【亦在州东北,既而巡河官梁睿言,滑州土脉疏,岸善隤,每嵗河决南岸害民田,请于迎阳埽凿渠引水凡四十里至黎阳合河以防暴涨,从之。既而渠成,又命凿河开渠自韩村埽至州西铁狗庙五十余里复合于河以分水势。迎阳在州东北大河北岸】大中祥符四年,河决通利军【今濬县】合御河,壊州城田庐【州城即濬州城】天禧三年,滑州河溢城西北天台旁,俄复溃于城西南岸,漫溢州城,歴澶、濮、曹、郓,注梁山泊,又合清水古汴渠【此清水谓泗水也】东入于淮州邑。罹患者十二三,诏发丁夫塞治。四年河复决于天台山。天圣五年塞河成,以其近天台山,麓名曰天台埽。自是以后,滑州之患,大抵移于澶州矣【元和三年河复决于苏村,在濬县东北,然其为害甚鲜。重和初诏于滑州、濬州界万年堤广植林木,以防堤岸,以壮地势】河自大伾以上,犹禹贡时大河经流也【大伾山在濬县东二里】汉贾让欲决黎阳遮害亭【亭在濬县西南五十里】放河使北入海,西薄大山,东薄金堤,势不能逺泛滥。此即司马迁《河渠书》所称禹以为河所从来者髙,水湍悍,难以行平地,数为败,乃酾二渠以引其河,北载之髙地之説也。其后王横亦言禹行河水本随西山下东北去,宜更开空使縁西山足,乘髙地而东北入海,乃无水灾。宋李垂祖其説,欲引河自大伾而北载之髙地。其后孙民先亦主是説。元丰中陈祐甫亦请修复禹故道。夫滑州河患,莫甚于宋之天禧以前,于此时引河去北,未为不可。其后河亦益徙而北,出于信都勃海间,故道庶几可复矣。乃谋国者方且人持一説,非迂踈拂逆之计,则因循苟且之见而已矣。胡氏渭曰:「以上河水东过洛汭,至于大伾之所经也。」
译黄河的南岸就是滑县的边界【《里道记》记载,滑县西北到濬县四十里,濬县南到胙城县五十里】。黄河从它们中间流过,北岸叫黎阳津,南岸叫白马津。自古以来这里是渡河的要冲,如今却变成了平坦的陆地。
汉朝建始四年,黄河在东郡金隄决口【颜师古说,金隄在今滑州境内】。唐朝元和八年,黄河在瓠子泛滥,向东淹没了滑州,距离城池十二里。郑滑节度使薛平、魏博节度使田宏正,共同征发士兵开凿黎阳山东侧,使河水重新流入旧河道【旧河道在黎阳西南,当时黄河向南改道,薛平请求田宏正共同征发士兵开凿古河道十四里,经过黎阳山东侧,在旧河道处设防,从此滑州没有水患】。开成三年,黄河决口,淹没了滑州外城。乾宁三年,黄河水涨,将要毁坏滑州,朱全忠决开两条河道,夹着城池向东流,造成的祸害更加严重。后晋天福五年,滑州黄河决口。天福九年,滑州黄河决口,侵扰汴、曹、单、濮、郓五州的境界,环绕梁山,汇入汶水,大规模征发各道的民夫堵塞决口。后汉乾祐元年,黄河在滑州的鱼池店决口【在州城西】。后周广顺元年,黄河在滑州灵河等地决口【灵河废县在今滑县东南六十里,《五代史》记载广顺年间黄河在灵河、鱼池、六明镇等地决口,大概都在今滑县境内】,命令王浚修筑堵塞。广顺三年,义成节度使白重赞上奏堵塞决口。
宋朝乾德四年,滑州黄河决口,毁坏灵河大堤。太平兴国三年,黄河又在滑州的灵河决口。太平兴国八年,黄河在滑州的韩村决口【在州城东北】,泛滥澶、濮、曹、济四州,向东南流到彭城注入淮河。太平兴国九年,黄河又在滑州的房利决口【也在州城东北,不久巡河官梁睿说,滑州土质疏松,河岸容易坍塌,每年黄河在南岸决口危害民田,请求在迎阳埽开凿渠道引水,共四十里,到黎阳与黄河汇合以防御暴涨,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渠道建成,又命令开凿河道和渠道,从韩村埽到州城西的铁狗庙五十多里,再次与黄河汇合以分散水势。迎阳在州城东北大河北岸】。大中祥符四年,黄河在通利军决口【即今濬县】,汇入御河,毁坏州城的田地和房屋【州城即濬州城】。天禧三年,滑州黄河水溢出城池西北的天台旁,不久又在城池西南岸溃决,漫溢州城,流经澶、濮、曹、郓,注入梁山泊,又汇入清水古汴渠【这清水指泗水】,向东流入淮河州邑。受灾的州县十分之二三,下诏征发民夫堵塞治理。天禧四年,黄河又在天台山决口。天圣五年堵塞黄河工程完成,因为靠近天台山,山脚处命名为天台埽。从此以后,滑州的祸患,大体上转移到澶州了【元和三年黄河又在苏村决口,在濬县东北,但造成的祸害很少。重和初年下诏在滑州、濬州边界万年堤广泛种植树木,以防护堤岸,以壮大地势】。
黄河自大伾山以上,还是《禹贡》时代黄河的流经路线【大伾山在濬县东二里】。汉朝贾让想要决开黎阳遮害亭【亭在濬县西南五十里】,放任黄河向北流入大海,西边逼近大山,东边逼近金堤,水势就不能远泛泛滥。这就是司马迁《河渠书》中所说的禹认为黄河发源的地方地势高,水流湍急凶悍,难以在平地行走,多次失败,于是分导两条渠道来引导黄河,向北承载在高地之上的说法。后来王横也说禹治理黄河时,河水本来沿着西山脚下向东北流去,应该重新开凿空旷之地让河水沿着西山山脚,凭借高地向东北流入大海,就没有水灾了。宋朝李垂继承他的说法,想要引导黄河自大伾山向北承载在高地之上。后来孙民先也主张这个说法。元丰年间陈祐甫也请求修复禹的旧河道。滑州的黄河祸患,没有比宋朝天禧以前更严重的,在这个时候引导黄河向北,未尝不可。后来黄河也渐渐向北迁徙,出现在信都、勃海之间,旧河道差不多可以恢复了。然而谋划国家大事的人,却各自持有一种说法,不是迂阔疏漏违背常理的计划,就是因循苟且的看法罢了。胡三省说:“以上所述是黄河水向东经过洛水入河口,到达大伾山所经过的地方。”
又曰:凡二水并行,一盛则一微,自然之势也。宋元祐初,苏辙上疏有云:“黄河之性,急则通流,缓则淤淀。既无东西皆急之势,安有两河并行之理?”此格言也。葢上流宜合而不宜分,合则流急而沙去,分则流缓而沙停。而禹顾于大伾之南,酾为漯川者,则以河势欲东,不得不分之以泄其怒。以漯川一道分河流十之一二,不使指大如股,亦未为害耳。及周之衰,王政不修,水官失职,诸侯各擅其山川以为己利。于是荥阳下引河为鸿沟者,自是以后日渐穿通,枝津交络,宋、郑、陈、蔡、曹、衞之郊,无所不达。至定王五年,河遂南徙。无他,河水之入鸿沟者多,则经流迟贮,不能冲刷泥沙故也。宿胥之塞,寔鸿沟致之。不然,禹功歴千嵗而不敝,何独至春秋一旦变迁也哉?
又东北经开州,南长垣县及东明县之北。
大河旧在开州城南,汉之濮阳,宋之澶州,皆其地也。汉元光三年,河水徙从顿丘东南流,既而决瓠子【在今州西南二十五里】东南注钜野【钜野泽在山东钜野县】通于淮泗【此为黄河入淮之始,邱氏以宋熈寜十年为黄河入淮之始,误也】上使汲黯、郑当时兴人徒塞之,輙复壊。元封二年,自临决河塞之,作瓠子之歌是也。五代周广顺三年,澶州河溢。宋干徳三年,河决澶州。开寳四年,河复决澶州,东滙于郓濮,壊民田舎。五年,河复决濮阳,命颍州团练使曹轮往塞之。淳化四年,河复决澶州,陷北城,壊庐舎七千余区。景徳元年,河决澶州横陇埽【在州东,自是遂为故道,所谓横陇河也】四年,又壊澶州五八埽【在州西南】大中祥符七年,河决澶州大吴埽【在州东】天圣六年,又决州之王楚埽【在州西南】景祐元年,复决于横陇埽。庆歴八年,又决州之商胡埽【在州东北三十里,自是遂为故道,所谓商胡河也。宋志:商胡决河自魏北至恩冀,干寜入海为北流;其二股河自魏恩东至徳沧入海为东流】嘉祐元年,河复决于六塔河【六塔河在州东北十七里,自商胡东南通横陇河之渠也。先自皇祐二年河决馆陶县之郭固,四年塞郭固而河势犹盛,议者请于澶州开六塔河以披其势,于是遣使相度,诣铜城镇海口,以约古道髙下之势。欧阳修以塞商胡、开横陇、回大河于故道,计一千余里,役钜费烦速,宜停罢。李仲昌等固谓开六塔河使归横陇,时横陇湮塞已二十年,商胡复决数嵗矣。贾昌朝等又欲移决河于京东故道。欧阳修曰:六塔止是别河,下流已为濵棣、徳、博诸州患,若全回大河,其害必甚,故道不可复,不待智者而知也。至是遂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河不能容,是夕遂决,河北被患者数千里。铜城镇在濵州海口】 熈寜四年河溢澶州之曹村【在州西南】十年大决于曹村澶渊北流断絶河道南徙东滙于梁山张泽泺【梁山泺见前张泽泺或曰即今山东汶上县之南旺湖】分为二▯一合南清河入淮一合北清河入海【南清河今泗水也北清河大清河也】灌郡县四十五濮济郓徐更甚元丰元年决口塞改曹邱埽曰灵平筑堤断河流复归北三年澶州孙村陈埽及大吴小吴埽复决【孙村等埽俱在州东】四年小吴埽复大决自澶注入御河恩州危甚五年河溢内黄决大吴埽以纾灵平水患【放之使北也】葢自河入御河之后而宋澶州之患稍缓至金大定以后河益徙而南澶州之流遂絶明正统十三年河决荥阳自阳武冲入故道直至州治南又东抵濮州壊张秋隄入海后复塞治葢瓠子灵平之旧迹皆不可复识矣
开州之东北,为清丰县之西,内黄县之东。
大河旧道在内黄县东南及清丰县西南【水经注:大河故渎东北迳戚城西,又经繁阳故城东,隂安故城西,是也。戚城在开州,繁阳在内黄,隂安在清丰县】汉时河皆经此。元光三年,河徙从顿邱东南流【顿邱今清丰县境是也】后决塞不时,故道废。宋时澶州河屡决,河复行北道。开寳八年,河决澶州之顿邱。太平兴国二年,河复决于顿邱。元祐八年,河溢内黄埽。元符二年,河决内黄口,灌邢洺诸州,而东道之流遂絶。
又东北经南
译又说:凡是两条河流并行,必然是一条水势盛大,另一条水势微弱,这是自然的趋势。宋元祐初年,苏辙上疏说:“黄河的特性,水流急则通畅,水流缓则淤积沉淀。既然没有东西两岸水流都急的情况,怎么会有两条河流并行的道理?”这是至理名言。大概上游适宜汇合而不适宜分流,汇合则水流急而泥沙被带走,分流则水流缓而泥沙停滞。然而大禹却在大伾山的南面,分流形成漯川,这是因为黄河水势想要向东,不得不分流以宣泄其怒涛。用漯川这一条河道分流黄河十分之一二的水量,不至于让水流粗大如大腿,也就没有造成危害了。等到周朝衰微,王政不修,水官失职,诸侯各自擅自主张山川以为己利。于是从荥阳以下引黄河水开凿鸿沟,从此以后日渐穿通,支流交错纵横,宋、郑、陈、蔡、曹、卫等地的郊野,没有不到的地方。到周定王五年,黄河于是向南迁徙。没有其他原因,是因为流入鸿沟的黄河水太多,导致主流迟缓停滞,不能冲刷泥沙的缘故。宿胥口的堵塞,实在是鸿沟造成的。不然的话,大禹的功绩历经千年而不败坏,为什么偏偏到春秋时期就突然变迁了呢?
又向东北流经开州,南长垣县及东明县的北面。
黄河旧河道在开州城南,汉代的濮阳,宋代的澶州,都是这个地方。汉元光三年,黄河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不久在瓠子决口【在今州西南二十五里】向东南注入钜野泽【钜野泽在山东钜野县】,连通淮河和泗水【这是黄河入淮的开始,邱氏认为宋熙宁十年是黄河入淮的开始,是错误的】,皇上派汲黯、郑当时征发民夫堵塞决口,随即又毁坏。元封二年,从临决河处堵塞决口,作了《瓠子之歌》就是这个时候。五代后周广顺三年,澶州黄河泛滥。宋建隆三年,黄河在澶州决口。开宝四年,黄河又在澶州决口,向东汇聚于郓州、濮州,毁坏民田房屋。开宝五年,黄河又在濮阳决口,命令颍州团练使曹轮前往堵塞。淳化四年,黄河又在澶州决口,淹没北城,毁坏房屋七千多间。景德元年,黄河在澶州横陇埽决口【在州东,从此成为故道,所谓横陇河】,景德四年,又毁坏澶州五八埽【在州西南】,大中祥符七年,黄河在澶州大吴埽决口【在州东】,天圣六年,又在澶州王楚埽决口【在州西南】,景祐元年,又在横陇埽决口。庆历八年,又在澶州商胡埽决口【在州东北三十里,从此成为故道,所谓商胡河。宋志记载:商胡决口后的河水从魏州北流至恩州、冀州,在乾宁入海,称为北流;另一股河水从魏州、恩州东流至德州、沧州入海,称为东流】,嘉祐元年,黄河又在六塔河决口【六塔河在州东北十七里,是从商胡东南通向横陇河的渠道。先前从皇祐二年黄河在馆陶县郭固决口,四年堵塞郭固但河势依然猛烈,议论的人请求在澶州开凿六塔河以分散水势,于是派遣使者勘察,到达铜城镇海口,以测量古河道高低之势。欧阳修认为堵塞商胡、开凿横陇、将大河引回故道,计算起来有一千多里,工程巨大费用繁多且急促,应当停止。李仲昌等人坚持认为开凿六塔河使河水归入横陇,当时横陇已经淤塞二十年,商胡又决口数年。贾昌朝等人又想将决口后的河水移入京东故道。欧阳修说:六塔只是支流,下游已经给滨棣、德、博等州带来祸患,如果全部引回大河,其危害必然更严重,故道不可恢复,不用智者也知道。至此于是堵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六塔河不能容纳,当晚就决口,黄河以北受灾地区达数千里。铜城镇在滨州海口】。熙宁四年黄河在澶州曹村泛滥【在州西南】,熙宁十年在曹村大决口,澶渊北流断绝,河道南徙,向东汇聚于梁山张泽泺【梁山泺见前文,张泽泺有人说即今山东汶上县的南旺湖】,分为二支:一支南清河入淮河,一支北清河入海【南清河即今泗水,北清河即大清河】,淹没郡县四十五个,濮、济、郓、徐等地受灾更严重。元丰元年决口堵塞,改曹邱埽为灵平,筑堤截断河流,恢复北流。元丰三年,澶州孙村、陈埽及大吴、小吴埽又决口【孙村等埽都在州东】,元丰四年小吴埽又大决口,从澶州注入御河,恩州危险至极。元丰五年黄河在内黄泛滥,决开大吴埽以缓解灵平的水患【放水使其向北】。大概自从黄河水流入御河之后,宋代澶州的祸患稍微缓解。到金大定以后,黄河更加南徙,澶州的河流于是断绝。明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从阳武冲入故道,一直到达州治南面,又向东抵达濮州,毁坏张秋堤坝入海,后来再次堵塞治理。大概瓠子、灵平的旧迹都已经无法辨认了。
开州的东北面,是清丰县的西面,内黄县的东面。
黄河旧河道在内黄县东南及清丰县西南【《水经注》:黄河故道东北经过戚城西,又经过繁阳故城东,阴安故城西,是正确的。戚城在开州,繁阳在内黄,阴安在清丰县】,汉代时黄河都经过这里。元光三年,黄河改道从顿丘向东南流【顿丘即今清丰县境】,后来决口堵塞不及时,故道废弃。宋代时澶州黄河屡次决口,黄河又走北道。开宝八年,黄河在澶州顿丘决口。太平兴国二年,黄河又在顿丘决口。元祐八年,黄河在内黄埽泛滥。元符二年,黄河在内黄口决口,淹没邢、洺等州,而东道的河流于是断绝。
又向东北流经南
水经注》大河故渎经昌乐故城东,即南乐也。宋时大河亦迳此。嘉祐五年,韩赟请分浚二股、五股诸河于县境,以减下流恩、冀之患。治平元年,始命都水监浚治。熈寜初,河自恩、冀北注,议者请开二股河,渐闭北流。三年,张巩等奏大河东徙,北流浅小,请闭北流,从之。未几,河自其南四十里许家港东北泛滥,大名、恩、徳、沧、永静五州军境。诏遣官相度。六年,王安石奏自大名之东南开修直河,狭大河还二股故道。于是河势増涨。十年,河遂大决于澶州【此即宋人回河之误也】而大名、元城县亦皆大河所经也。唐开元十四年,魏州河溢。宋嘉祐七年,河决大名第五埽。元丰七年,河溢元城埽决横堤,冀、洺、北京皆被其害。八年,河决大名之小张口。宋时以大名为北京,隄防障遏,无嵗不讲也。
又东经馆陶县西,又北经临清州及髙唐州之境,又北经清河县南。
大河故道自元城冠县间入馆陶界【冠县馆陶俱山东属县】汉沟洫志自塞宣房【即瓠子河在间州】后,河复北决于馆陶,分为屯氏河,东北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广深与大河等,因其自然不隄塞也【屯氏河在馆陶县】元帝永光五年,河决清河灵鸣犊口,而屯氏河絶【废灵县鸣犊口今在直▯清河县】成帝建始二年,河复决于馆陶【所决之河亦名屯氏别河】及东郡金隄泛滥,兖豫入平原、千乗、济南,凡灌四郡三十二县。又鸿嘉四年,勃海信都河水湓溢,灌县邑三十一。新莽始建国三年,河决魏郡,泛清河以东数郡【汉所称魏郡大约主馆陶以北言之,汉书先是莽恐河决为元城▯墓害,及决东去元城不忧水灾,故遂不隄塞】水经注大河故渎经甘陵故城南【甘陵亦在清河县】又东北经灵县故城南【今废灵县在博平县境,似不在甘陵东北也】河渎于县别出为鸣犊河,又东迳鄃县故城东【鄃县今髙唐州夏津县也,汉志云鄃居河北即此】此即汉时河所出之道。宋皇祐二年,河决馆陶县之郭固【在县东北】四年塞之【即宋史所称郭固塞而河势犹盛,议者请开澶州六塔河】熈寜四年,北京新隄第四第五埽决,漂溺馆陶、永济、清阳以北【永济废县在今临清州西,仁宗皇祐元年河合永济渠注干寜军县以永济渠而名也,清阳废县亦在清河县】下属恩冀合于御河。五年,河溢于夏津,而清河即宋之恩州也。熈寜元年,河溢恩州乌栏堤【在州东】是年又决冀州枣强埽北注瀛州,既又溢瀛州乐夀埽。元祐四年,又溢冀州南宫等五埽,时都水监言前二年河决南宫下埽,三年决上埽,今四年决宗城中埽,葢皆自恩州决而北也。政和二年,河决冀州枣强埽,都水孟揆言枣强东堤。决溢其漫,水行流多咸卤及积水之地,不犯州军,止经数县。地分迤逦接御河,归纳黄河。今欲自决口上恩州之地水堤为始,増补旧堤,接续御河东岸,签合大河。从之。宣和三年,河决恩州,清河埽葢。自内黄决后,河出清河之北,至此下流渐壅,故上流复决。河又从瀛、冀而西南矣。
又东经徳州西,又东北经景州及沧州之境,入于海。徳州,汉平原郡界也。河之故道,本在平原以北。汉以前,大槩从魏郡、清河、信都、勃海界入海,皆与平原接境,不径至平原也。武帝建元三年,河水溢于平原。成帝建始三年,河决馆陶,遂溢入平原、千乗、济南界中。河平三年,河复决平原,流入济南、千乗,复堤塞之。东汉永平中,河流合汴,泛滥兖、豫。明帝使王景治之,絶水立门,河、汴分流,自荥阳东至千乗海口千余里,十里立一水门,令更相回注,无复溃漏之患。然则河经平原以南,自汉建始中始,而永平以后尝为河之经流矣【后汉以及南北朝时大河决塞史多失于记注】水经注》:“大河故渎迳平原故城西,又北迳修县故城东【修县在今直▯景州】又东北至东光县故城西【东光今直▯属县】而合于漳水,此亦约言西汉时大河所经之处也。元时河仍自千乗入海,不至东光合漳也。宋自熈寜以后,主回河之説,沧、景常多水患。
译《水经注》记载,大河故道经过昌乐故城东面,即南乐县。宋代时大河也流经此处。嘉祐五年,韩赟请求在境内分浚二股、五股等河流,以减轻下游恩州、冀州的洪患。治平元年,才命令都水监进行疏浚治理。熙宁初年,黄河从恩州、冀州向北流注,议论者请求开凿二股河,逐渐封闭北流。熙宁三年,张巩等人奏报大河东移,北流浅小,请求封闭北流,朝廷听从了。不久,黄河从其南面四十里许家港向东北泛滥,波及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辖区。朝廷下诏派遣官员勘察。熙宁六年,王安石奏报从大名东南开凿修直河,使狭小的黄河回归二股故道。于是河势更加高涨。熙宁十年,黄河在澶州发生大决口【这就是宋人回河政策的失误】,而大名、元城县也都是大河流经的地方。唐开元十四年,魏州黄河泛滥。宋嘉祐七年,黄河在大名第五埽决口。元丰七年,黄河在元城埽决口横堤,冀州、洺州、北京都遭受其害。元丰八年,黄河在大名小张口决口。宋代以大名为北京,堤防障遏,没有一年不修治的。
又向东经过馆陶县西面,又向北经过临清州和高唐州的辖区,又向北经过清河县南面。
大河故道从元城、冠县之间进入馆陶界【冠县、馆陶都是山东属县】。《汉书·沟洫志》记载,自从堵塞宣房【即瓠子河,在间州】后,黄河又在馆陶向北决口,分为屯氏河,向东北流经魏郡、清河、信都、勃海入海,宽度深度与大河相当,因为顺应其自然不筑堤堵塞【屯氏河在馆陶县】。汉元帝永光五年,黄河在清河灵县鸣犊口决口,屯氏河断流【废灵县鸣犊口现在在直隶清河县】。汉成帝建始二年,黄河又在馆陶决口【所决之河也叫屯氏别河】,以及东郡金堤泛滥,兖州、豫州的水流入平原、千乘、济南,共淹没四郡三十二县。又鸿嘉四年,勃海、信都河水泛滥,淹没县邑三十一处。新莽始建国三年,黄河在魏郡决口,泛滥清河以东数郡【汉代所称魏郡大约主要指馆陶以北而言,《汉书》先前记载王莽担心黄河决口危害元城陵墓,等到决口向东去,元城不担忧水灾,所以就不再筑堤堵塞】。《水经注》记载大河故道经过甘陵故城南面【甘陵也在清河县】,又向东北经过灵县故城南面【现在废灵县在博平县境,似乎不在甘陵东北】。黄河在灵县分出支流成为鸣犊河,又向东经过鄃县故城东面【鄃县即现在高唐州夏津县,汉志说鄃县位于河北,就是这里】。这就是汉代黄河流出的道路。宋皇祐二年,黄河在馆陶县郭固决口【在县东北】,四年堵塞【即《宋史》所称郭固堵塞后河势仍然旺盛,议论者请求开凿澶州六塔河】。熙宁四年,北京新堤第四、第五埽决口,漂没馆陶、永济、清阳以北地区【永济废县在现在临清州西,仁宗皇祐元年黄河合永济渠注入干宁军,以永济渠命名,清阳废县也在清河县】,下属恩州、冀州合于御河。熙宁五年,黄河在夏津泛滥,而清河就是宋代的恩州。熙宁元年,黄河在恩州乌栏堤泛滥【在州东】,这一年又在冀州枣强埽决口向北流注瀛州,随后又泛滥瀛州乐寿埽。元祐四年,又在冀州南宫等五埽泛滥,当时都水监说前两年黄河在南宫下埽决口,第三年在北上埽决口,今年在宗城中埽决口,大概都是从恩州决口向北流。政和二年,黄河在冀州枣强埽决口,都水孟揆说枣强东堤决口漫溢,水流多经过咸卤及积水之地,不侵犯州军,只经过数县。地界迤逦连接御河,归纳黄河。现在打算从决口上恩州之地水堤开始,增补旧堤,接续御河东岸,合拢大河。朝廷听从了。宣和三年,黄河在恩州清河埽决口。自从内黄决口后,黄河从清河北面流出,到这里下游逐渐淤塞,所以上游再次决口。黄河又从瀛州、冀州向西南流了。
又向东经过德州西面,又向东北经过景州及沧州的辖区,流入大海。德州,是汉代平原郡的边界。黄河的故道,本来在平原以北。汉代以前,大概从魏郡、清河、信都、勃海边界入海,都与平原接壤,不直接到达平原。汉武帝建元三年,黄河水在平原泛滥。汉成帝建始三年,黄河在馆陶决口,于是泛滥进入平原、千乘、济南界中。河平三年,黄河又在平原决口,流入济南、千乘,再次筑堤堵塞。东汉永平年间,黄河水流合汴水,泛滥兖州、豫州。汉明帝派王景治理,断水立门,黄河、汴水分流,从荥阳东到千乘海口一千多里,十里立一水门,让水流互相回注,不再有溃漏的祸患。那么黄河经过平原以南,是从汉代建始年间开始的,而永平以后曾作为黄河的主流【后汉以及南北朝时黄河决塞史多失于记载】。《水经注》:“大河故道经过平原故城西,又向北经过修县故城东【修县在现在直隶景州】,又向东北到东光县故城西【东光在现在直隶属县】,然后与漳水汇合,这也是约略说西汉时大河所经之处。元代黄河仍然从千乘入海,不到东光与漳水汇合。宋代自熙宁以后,主张回河之说,沧州、景州常多水患。
元丰四年,河溢沧州南皮上下埽,又溢清池,又溢永静军阜城下埽。既而河流益北,大抵合御河、西山诸水,自深州、武强、瀛州、乐夀埽至清州独流砦三义口而入于海。
译元丰四年,黄河在沧州南皮县的上下埽决口泛滥,又在清池决口泛滥,还在永静军阜城县的下埽决口泛滥。随后黄河水流更加向北,大致汇合了御河、西山等地的诸条河流,从深州、武强县、瀛州、乐寿县的埽堤到清州独流寨的三义口,流入大海。
开州之东,为观城县及朝城县。南河之南岸,濮州之北。
水经注》大河迳衞国县南【衞国县即今观城县】鄄城县北【鄄城旧县濮州治也】疑东汉以后大河故道即出于此。五代晋开运三年河决澶州临黄,汉天福十二年河决观城界楚里村堤【在县西南】东北经临黄、观城二县【临黄废县今在观城县】宋开寳五年河决濮阳【濮阳即今濮州】明道二年移朝城县于社婆村【移而北也】避河患也。明正统十三年河决荥阳,冲曹、濮;宏治三年河复决原武,冲曹、濮。濮州葢旧道所经,常为东下之冲矣。
又东经范县北,莘县及聊城县之南。
大河故道在范县之北,仓亭津在焉【津在今县东北】旧经云:「自范县渡河而北,六十里即莘县是也。」而聊城故博州治,今东昌府治焉。开元十年,博州河决;五代晋天福四年,河决博州,即此也。
又东经东阿县北,博平县及茌平县南。
东阿自昔大河之冲也,南涨则渰东平,东溢则浸济南。五代梁末,唐遣李嗣源取郓州,守杨刘【今在东阿县】梁人攻杨刘,决河口以限晋兵,决口益大,连年为曹、濮患。同光二年,命娄继英督汴、滑兵塞之,未几复壊。晋天福二年,河决郓州【自东阿决而南】开运三年,河决杨刘,西入莘县,广四十里,自朝城北流【自东阿决而西也】周显徳初,命宰相李谷治隄,自阳谷抵张秋口,遏塞之。宋干徳二年,河决郓州之竹村【在州西北】三年,郓州河决。太平兴国七年,河涨凌郓州城,将陷。咸平三年,河决郓州王陵埽【在州西】浮钜野入淮泗,水势悍激,侵迫州城。明道二年,废郓州土桥渡以避水【渡在州东,是时河流涨入小清河,济南、淄川皆被其患,后河势益趋而北,郓州之患始少】此五代及宋郓州水患也,而博平、茌平为大河东出之道矣。
又东经长清县北禹城县南
长清以西,古大河所经也。碻磝津在焉。南北朝时,大河皆经此矣。大抵东阿以东,往往挟济而流,又东北以达于海也。
又东经歴城县北临邑县南
临邑东有四渎津,大河故道所经。《唐五行志》:永徽六年,齐州河溢,即此地也。
又东北经商河县北武定州南
此昔时大河所经也。唐长夀二年,河溢棣州;又开元十年,棣州河决;太和二年,河决壊棣州城。宋祥符四年,河决棣州聂家口【在今武定州西南二十里,旧州之西南】五年,又决于州东南李氏湾。六年,徙州治而北,以避河患。自是澶滑之间,大河屡溢,而棣州之流渐絶矣。
又东经濵州境合清河以入海
水经注》河水东迳湿沃津【今蒲台县】又东经千乗城北,又东过利城北【利城今博兴县譌为黎城】又东北济水从西来注之,又东北入于海。夫水流变迁,其详不可得而知。今大清河自蒲台利津县东北入海,惟小清河则经青州府博兴、乐安县境而后入于海。或谓宋初大河东行,大抵从濵州境合于大清河;或谓大清河即东汉以来大河经流之处【水经注》有南北二济,无大小清河之名,其所言北济者,大槩与小清河相参错,或大清河即大河故渎,河迁而济水注其中与】夫自东汉至隋唐,水之侵齧涨溢,岂能尽免?而由平原千乗间以入海,则未经变异也。然则治河如王景,其成法讵不足遵与?自梁、晋夹河之战,苟且目前,横挑大衅【梁段凝决河引水以限晋兵,谓之防驾水,此五代以后溃决之患所由致也】延及宋季,横决无已。金、元河患,皆与国为终始。《水经》诸书,既未能条贯源流,兼综终始;史家纪载,又往往参差同异。兹畧举往迹,为之差次古今之变,览者亦可知其梗槩矣。
右古大河终
大河今自阳武县南,又东迳开封府城北,封邱县南。大河今在开封府城北十里。宋元符三年,河决开封之苏村【旧志云府西三十余里有苏村】元至元二十三年,河决开封祥符等郡县十五处。皇庆三年,河决开封陈留等县。延祐七年,河决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诸处。泰定二年,河溢汴梁。三年,复壊汴梁乐利隄,发民夫筑塞。明洪武七年,
译开州的东边,是观城县和朝城县。位于南河的南岸,濮州的北边。
《水经注》记载,黄河流经卫国县南边【卫国县即今天的观城县】、鄄城县北边【鄄城旧县是濮州的治所】,怀疑东汉以后黄河的故道就是从这里流出的。五代后晋开运三年,黄河在澶州临黄决口;后汉天福十二年,黄河在观城县界楚里村堤决口【在县西南】,向东北流经临黄、观城两县【临黄废县现在位于观城县境内】;宋开宝五年,黄河在濮阳决口【濮阳即今天的濮州】;明道二年,将朝城县迁至社婆村【向北迁移】,以躲避水患。明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冲击曹州、濮州;弘治三年,黄河又在原武决口,冲击曹州、濮州。濮州大概是旧河道所经过的地方,常常成为向东下游冲击的要害之地。
又向东流经范县北边,莘县和聊城县的南边。
黄河故道在范县北边,仓亭津就在那里【渡口在今天县东北】。旧经书上说:“从范县渡河北上,六十里就是莘县。”而聊城是古博州的治所,现在是东昌府的治所。唐开元十年,博州黄河决口;五代后晋天福四年,黄河在博州决口,就是这里。
又向东流经东阿县北边,博平县和茌平县的南边。
东阿自古以来就是黄河冲击的要害之地,河水向南上涨就淹没东平,向东溢出就浸渍济南。五代后梁末年,后唐派遣李嗣源夺取郓州,防守杨刘【现在在东阿县】,后梁人攻打杨刘,决开河口以阻挡晋军,决口越来越大,连年成为曹州、濮州的祸患。同光二年,命令娄继英督率汴州、滑州的军队堵塞决口,不久又溃决。后晋天福二年,黄河在郓州决口【从东阿决口向南流】;开运三年,黄河在杨刘决口,向西流入莘县,宽度达四十里,从朝城北边流过【从东阿决口向西流】。后周显德初年,命令宰相李谷修筑堤防,从阳谷到张秋口,加以遏制堵塞。宋乾德二年,黄河在郓州的竹村决口【在州西北】;三年,郓州黄河再次决口。太平兴国七年,黄河水涨漫过郓州城,城即将陷落。咸平三年,黄河在郓州王陵埽决口【在州西】,漂浮着巨野泽的水流入淮河、泗水,水势猛烈激荡,逼近州城。明道二年,废除郓州土桥渡以躲避水患【渡口在州东,当时河流涨入小清河,济南、淄川都遭受其祸患,后来河势更加趋向北方,郓州的祸患才开始减少】。这是五代及宋朝郓州的水患,而博平、茌平则是黄河向东流出的通道。
又向东流经长清县北边、禹城县南边。
长清以西,是古黄河所经过的地方。碻磝津就在那里。南北朝时期,黄河都经过这里。大致东阿以东,往往挟带着济水一起流动,又向东北到达大海。
又向东流经历城县北边、临邑县南边。
临邑东边有四渎津,是黄河故道所经过的地方。《唐五行志》记载:永徽六年,齐州黄河泛滥,就是这个地方。
又向东北流经商河县北边、武定州南边。
这是昔日黄河所经过的地方。唐长寿二年,黄河泛滥棣州;又开元十年,棣州黄河决口;太和二年,黄河决口毁坏棣州城。宋祥符四年,黄河在棣州聂家口决口【在今天武定州西南二十里,旧州的西南】;五年,又在州东南李氏湾决口。六年,将州治向北迁移,以躲避水患。从此以后,澶州、滑州之间,黄河屡次泛滥,而棣州的黄河水流逐渐断绝了。
又向东流经滨州境内,汇合清河后流入大海。
《水经注》记载,黄河向东流经湿沃津【今天蒲台县】,又向东流经千乘城北边,又向东经过利城北边【利城今天博兴县,讹传为黎城】,又向东北济水从西边来注入,又向东北流入大海。水流变迁,其详情无法得知。现在大清河从蒲台、利津县向东北流入大海,只有小清河则经过青州府博兴、乐安县境内后流入大海。有人说宋朝初年黄河向东流,大致从滨州境内汇入大清河;有人说大清河就是东汉以来黄河流经的地方【《水经注》有南北两条济水,没有大小清河的名称,所说的北济,大概与小清河交错混杂,或者大清河就是黄河故道,黄河改道后济水注入其中】。从东汉到隋唐,河水侵蚀涨溢,岂能完全避免?但从平原、千乘之间流入大海,则没有发生变异。那么治理黄河像王景那样,他的成法难道不值得遵循吗?自从后梁、后晋在黄河两岸作战,只顾眼前苟且,挑起大祸【后梁段凝决河引水以阻挡晋军,称为防驾水,这是五代以后溃决祸患的由来】,延续到宋朝末年,横决不止。金、元两代的水患,都与国运始终相伴。《水经》等书,既未能条理贯通源流,兼综始终;史家的记载,又往往参差不齐、同异混杂。这里略举往事,为古今变迁排序,阅览者也能知道大概了。
以上为古黄河的终了。
黄河现在从阳武县南边,又向东流经开封府城北边、封邱县南边。黄河现在位于开封府城北十里。宋元符三年,黄河在开封苏村决口【旧志记载府西三十多里有苏村】;元至元二十三年,黄河在开封祥符等十五处郡县决口。皇庆三年,黄河在开封陈留等县决口。延祐七年,黄河在开封县苏村及七里寺等处决口。泰定二年,黄河泛滥汴梁。三年,又毁坏汴梁乐利堤,征发民夫修筑堵塞。明洪武七年,
河决开封隄。十六年,又决开封东隄,自陈桥至陈留【陈桥在府东北一十里】二十年,河复决开封城。三十年,河溢开封。正统十三年,河决荥阳。寻自荥泽县孙家渡决而东南,开封遂在河北。景泰中,始复【河渠考国初开封城北去大河四十里,洪武二十四年河决原武而东,经城北五里至此,遂出府南,筑塞以后大河经城北不过十数里】天顺五年,河溢决开封府北门。▯治三年,河决开封南入淮。成化十四年,河决开封府西杏祀营【在府西二十里】神宗十七年,河决府西北刘兽医等隄十余处【刘兽医隄在府西北三十五里】四十四年,河决开封陶家店张湾【陶家店在府西北二十里,张家湾在府西北十五里】由防城隄下经陈留等处入亳州涡河。是冬决口淤河,复旧道。崇祯十五年,贼决开封西北朱家寨【在城西北十七里】城陷。大河自陈頴诸州漫入淮泗。葢大河出阳武之南,开封城外皆为漫滛沮洳之场矣。而河北之封丘县南去大河五十一里,旧时大河在县西北四十余里。金明昌五年,河决阳武灌封丘而东,此封丘阳武在河北之始也。元至大二年,河决封丘。顺帝至元初,河复决于封丘。宏治一年,河决原武,其支流决封丘荆隆口【在县西南三十余里】漫祥符下曹濮冲张秋。五年,河复决于荆隆口,濵仪封之黄陵冈,更犯张秋壊防通河。寻命刘大夏治之志。云县东南有陈桥集【在县东南四十余里,与祥符县接界】东连马家口,西抵荆隆口,为大河冲要。神宗十五年,河复决于荆隆口,长垣、东明几于陷溺,堤防切焉。自阳武而入封丘,河益东南流,荆隆口直东则经长垣、东明,出曹、濮,直趋大清河矣。较之出徐、沛,合淮、泗以入海者,道为径易。夫河行之道,宜直不宜纡;入海之口,宜近不宜逺;河之两岸,宜濶而归流宜深【归流即俗语所谓落槽也】浑水则宜置斗门,且多置之,用王景更相回注之意,使不至旁溢。河未必不可东也。虽然,大河东则防通,河废防通,河不废则大河不可得而东,两者不并立矣。
译黄河在开封决堤。十六年,又在开封东堤决口,从陈桥到陈留【陈桥在府东北十里】。二十年,黄河再次在开封城决口。三十年,黄河在开封泛滥。正统十三年,黄河在荥阳决口。不久从荥泽县孙家渡决口向东南流去,开封于是位于黄河以北。景泰年间,才开始恢复【《河渠考》记载:明初开封城北距离黄河四十里,洪武二十四年黄河在原武向东决口,流经城北五里到达这里,于是从府南流出,筑塞以后黄河流经城北不过十几里】。天顺五年,黄河泛滥决开开封府北门。〇治三年,黄河在开封决口向南流入淮河。成化十四年,黄河在开封府西杏祀营决口【在府西二十里】。神宗十七年,黄河在府西北刘兽医等堤十余处决口【刘兽医堤在府西北三十五里】。四十四年,黄河在开封陶家店张湾决口【陶家店在府西北二十里,张家湾在府西北十五里】,由防城堤下经过陈留等地流入亳州涡河。这年冬天决口淤塞河道,恢复旧道。崇祯十五年,贼寇决开开封西北朱家寨【在城西北十七里】,城池陷落。黄河从陈、颍等州漫溢流入淮、泗。大概黄河从阳武之南流出,开封城外都成为泛滥低湿之地了。而黄河以北的封丘县南距离黄河五十一里,旧时黄河在县西北四十多里。金明昌五年,黄河在阳武决口灌入封丘向东流,这是封丘、阳武位于黄河以北的开始。元至大二年,黄河在封丘决口。顺帝至元初年,黄河又在封丘决口。弘治元年,黄河在原武决口,其支流在封丘荆隆口决口【在县西南三十多里】,漫溢祥符、下曹、濮州,冲毁张秋。五年,黄河又在荆隆口决口,濒临仪封的黄陵冈,再次冲犯张秋毁坏防通河。不久命令刘大夏治理它。志书说:县东南有陈桥集【在县东南四十多里,与祥符县接界】,东连马家口,西抵荆隆口,是黄河冲要之地。神宗十五年,黄河又在荆隆口决口,长垣、东明几乎陷溺,堤防非常紧急。从阳武进入封丘,黄河更加向东南流,荆隆口径直向东则经过长垣、东明,出曹、濮,直趋大清河。与从徐、沛流出,合淮、泗入海的相比,道路更为便捷。黄河的流向,适宜直不宜曲折;入海的河口,适宜近不宜远;黄河的两岸,适宜宽阔而回流适宜深【回流即俗语所说的落槽】。浑水则适宜设置斗门,而且多设置,采用王景互相回注的方法,使不至于旁溢。黄河未必不能向东流。虽然如此,黄河向东则防通河,黄河废弃防通河,黄河不废弃则黄河不可得而向东,两者不能并存。
又东经陈留县及兰阳县之北,河之北岸为长垣县之境。
大河在陈留县北三十里【河防考:大河北岸有陈留塞,铜瓦厢为黄河冲激之处,属陈留界内】又东三十五里至兰阳县,县北去大河十五里【大河旧在县北三十余里】志云:大河经陈留、兰阳而东,水流湓溢,冲激曹、郓。嘉靖七年,于县北开赵皮寨白河一带,以分杀水势。十三年,河决赵皮寨口,南入淮。既而河流迁徙,赵皮寨口复塞。十九年,兵部侍郎王以旂于县东开李景髙支河【在县东北十里】引河由萧县出徐州小浮桥,凡六百余里,以济二洪之涸【时河决睢州而南也】未几复淤。神宗十七年,河决李景髙口,入睢、陈故道【决河故道也】寻塞之,而长垣县南数里有河隄,旧为大河所经【即宏治中刘大夏所筑大行隄也。河防考:长垣县南隄长九十七里,而与封邱县新丰村接界。隄外有淘北河,相传即黄河故道】今县大河六十里而遥矣。
又东经仪封县北,河之北岸为东明县界。
大河今在仪封县北二十里。元至元二十三年以后,河屡决汴梁路。河出兰阳、仪封之南。大徳元年,河决杞县蒲口【仪封西南至杞县九十五里,蒲口在杞县东北】二年,蒲口复决,漂溺归徳属县田庐。三年,复决蒲口,归徳郡县皆罹水灾。明洪武十六年,河决开封东隄,寻决杞县入于巴河。宏治二年,河决原武,分流泛滥于仪封、考城、归徳,趋宿州。五年,河决封丘荆隆口,渍仪封黄陵冈【在县东十里】冲张秋。而河北之东明,西接长垣,东南旧有长堤,为河流所迳。今河益引而东南,东明去河逺矣。
又东南迳睢州及考城县之北,又东南迳归徳府北,河之北岸为曹县界。
大河南至睢州七十里。明嘉靖十九年,河决睢州野鸡冈【在州北六十余里,其旁决处曰孙继口】由涡河迳亳州入淮。徐州吕梁百步二洪皆涸,寻修塞之。又迳考城县南,去县三里,县境右为河流之冲也【河防考,大河北岸有芝麻庄、陈隆口,为县境隄防要地】又东南迳归徳府北,南去府城三十里。自元以前,归徳去河逺,患颇少。元至元二十三年,河冲决河南郡县,归徳始被其患。大徳二年,河决蒲口;三年,复决蒲口,侵归徳郡县。至大二年,河决归徳。是时河南徙,归徳常在河北。至顺以后,河渐决而北,归徳仍在河南。明洪武二十三年,河决归徳,命修塞之。自正统以后,河决而南,归徳又在河北。正徳以后,则仍在河南。其新集口及丁家道口,皆河濵冲要也【新集口在府北三十里稍东,即丁家道口】嘉靖三十七年,新集河淤,河流于是一变。四十四年,河淤益甚,而运河大受其病。未几,河复决新集,塞厐家屯【在府东北】东出飞云桥。神宗二十九年,河决蒙城集东南萧家口【蒙城集在府东北三十里,以故蒙城而名】河复南徙,而曹县在归徳府西北百里,南至大河五十余里,县为河流南下之冲,一有溃决,县輙当其患。金大定八年,河决李固渡【在县西】水溃曹州城,分流于单州之境【今曹县故曹州也,单县故单州也,自宋时大河北决以后,寻复徙而南,金史所载河患始见于此】二十九年,河复溢于曹州小堤之北。元至顺元年,河决曹州北魏家道口。至正四年,河北决白茅堤【在曹县西北七十余里,与东明县接界】又北决金堤【在濮州西南,亦曰老堤】五年,河复决济隂【即曹州】九年,白茅河东注沛县,遂成巨浸,乃命贾鲁治之,疏塞并举,河复故道,南滙于淮,又东入于海。二十六年,河复自州境北徙。东明、曹、濮下,迄济寜,民皆被害。明洪武元年,河决曹州,从双河口入鱼台。正徳四年,河决曹县杨家口【在县西】犇流曹、单二县境,东达王子河【故河在单县东,接丰县境】抵丰、沛,舟楫通行,遂为大河。七年始塞之【河臣刘恺筑大隄,自县西北魏家湾,东至双堌集,亘八十里;赵瓉继其职,复増筑三十里,曹、单始平】八年,河复决曹县。嘉靖七年,河复决曹县杨家口。二十六年,河决曹县,冲鱼台之谷亭。三
译又向东流经陈留县和兰阳县的北面,黄河的北岸是长垣县的境地。
黄河现在位于陈留县以北三十里【《河防考》记载:黄河北岸有陈留塞,铜瓦厢是黄河冲刷激荡的地方,属于陈留县境内】。再向东三十五里到达兰阳县,县城北面距离黄河十五里【黄河旧时在县城北面三十多里】。志书记载:黄河经过陈留、兰阳向东流,水流泛滥溢出,冲刷激荡曹州、郓州。嘉靖七年,在县城北面开挖赵皮寨白河一带,用来分流削减水势。十三年,黄河在赵皮寨口决堤,向南流入淮河。不久黄河改道,赵皮寨口又堵塞了。十九年,兵部侍郎王以旂在县城东面开挖李景髙支河【在县城东北十里】,引导黄河经由萧县从徐州小浮桥流出,共六百余里,以解救徐州二洪的干涸【当时黄河在睢州决堤向南流】。不久又淤塞了。神宗十七年,黄河在李景髙口决堤,流入睢州、陈州的旧河道【即决堤的黄河旧道】。随即堵塞了它,而长垣县南面几里有河堤,旧时是黄河经过的地方【即弘治年间刘大夏所筑的大行堤。《河防考》记载:长垣县南堤长九十七里,与封邱县新丰村接壤。堤外有淘北河,相传就是黄河故道】。如今县城距离黄河六十里远。
又向东流经仪封县北面,黄河的北岸是东明县的边界。
黄河现在位于仪封县北面二十里。元至元二十三年以后,黄河屡次在汴梁路决堤。黄河从兰阳、仪封的南面流出。大德元年,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堤【仪封西南到杞县九十五里,蒲口在杞县东北】。二年,蒲口再次决堤,淹没冲毁归德所属县邑的田地和房屋。三年,又在蒲口决堤,归德郡县都遭受水灾。明洪武十六年,黄河在开封东堤决堤,随即又在杞县决堤流入巴河。弘治二年,黄河在原武决堤,分流泛滥于仪封、考城、归德,趋向宿州。五年,黄河在封丘荆隆口决堤,淹没仪封黄陵冈【在县城东十里】,冲刷张秋。而黄河以北的东明,西面接长垣,东南旧时有长堤,是黄河水流经过的地方。如今黄河更加向东南延伸,东明距离黄河更远了。
又向东南流经睢州和考城县的北面,又向东南流经归德府北面,黄河的北岸是曹县的边界。
黄河向南到睢州七十里。明嘉靖十九年,黄河在睢州野鸡冈决堤【在州城北面六十多里,其旁边的决口叫孙继口】,经由涡河流经亳州进入淮河。徐州吕梁、百步二洪都干涸了,随即修缮堵塞。又流经考城县南面,距离县城三里,县城境内右侧是黄河水流冲刷的地方【《河防考》记载,黄河北岸有芝麻庄、陈隆口,是县城堤防的要地】。又向东南流经归德府北面,南面距离府城三十里。从元朝以前,归德距离黄河远,祸患很少。元至元二十三年,黄河冲决河南郡县,归德才开始遭受祸患。大德二年,黄河在蒲口决堤;三年,又在蒲口决堤,侵犯归德郡县。至大二年,黄河在归德决堤。这时黄河向南迁移,归德常在黄河以北。至顺以后,黄河逐渐向北决堤,归德仍在黄河以南。明洪武二十三年,黄河在归德决堤,命令修缮堵塞。自正统以后,黄河向南决堤,归德又在黄河以北。正德以后,则仍在黄河以南。其新集口和丁家道口,都是黄河岸边的重要冲要之地【新集口在府城北面三十里稍东,就是丁家道口】。嘉靖三十七年,新集河淤塞,黄河水流因此发生变化。四十四年,黄河淤塞更加严重,而运河大受其害。不久,黄河又在新集决堤,堵塞庞家屯【在府城东北】,向东流出飞云桥。神宗二十九年,黄河在蒙城集东南萧家口决堤【蒙城集在府城东北三十里,因旧蒙城而得名】,黄河又向南迁移,而曹县在归德府西北百里,南面距离黄河五十多里,县城是黄河水流南下的冲要之地,一旦有溃决,县城就承受其祸患。金大定八年,黄河在李固渡决堤【在县城西】,水势溃决曹州城,分流到单州境内【如今曹县即旧曹州,单县即旧单州,自宋朝时黄河在北面决堤以后,随即又迁移向南,《金史》所载黄河祸患开始见于此处】。二十九年,黄河又在曹州小堤北面溢出。元至顺元年,黄河在曹州北魏家道口决堤。至正四年,黄河在北面决白茅堤【在曹县西北七十多里,与东明县接壤】,又向北决金堤【在濮州西南,也叫老堤】。五年,黄河又在济阴决堤【即曹州】。九年,白茅河水向东注入沛县,于是形成巨大的积水,于是命令贾鲁治理,疏通和堵塞并举,黄河恢复故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二十六年,黄河又从州境向北迁移。东明、曹、濮以下,直到济宁,百姓都遭受祸害。明洪武元年,黄河在曹州决堤,从双河口流入鱼台。正德四年,黄河在曹县杨家口决堤【在县城西】,奔流于曹、单二县境内,向东到达王子河【旧河在单县东,连接丰县境内】,抵达丰、沛,船只通行,于是成为黄河。七年才开始堵塞【河臣刘恺修筑大堤,从县城西北魏家湾,向东到双堌集,绵延八十里;赵瓉继任其职,又增筑三十里,曹、单才安定】。八年,黄河又在曹县决堤。嘉靖七年,黄河又在曹县杨家口决堤。二十六年,黄河在曹县决堤,冲刷鱼台的谷亭。三
十七年,河复自曹县境东北出,冲单县之东南,葢归徳府北之新集淤,而河流四溢也。自嘉靖以前,曹县河患称为首冲,几与宋之澶、郓同一辙矣。曹县河患,论者谓始于金之大定中,非也。后汉永平中,诏书称河汴分流,复其旧迹,陶邱之北渐就壤坟,然则曹州于汉世已曽为沮洳之▯矣。大约濬滑、澶、濮、曹、单数州县间,大河东出,实为要膂之地,疏濬无方,病必先见。自古及今,其得免于垫溺者,几希矣。
译十七年,黄河再次从曹县境内向东北方向流出,冲击单县的东南部,这是因为归德府北面的新集被淤塞,导致河水四处泛滥。自嘉靖以前,曹县的黄河水患被称为首当其冲,几乎与宋代澶州、郓州的情况如出一辙。关于曹县的黄河水患,议论的人认为始于金朝大定年间,这是不对的。后汉永平年间,诏书中称黄河与汴水分流,恢复了旧日的河道,陶丘以北逐渐形成高起的土堤,既然如此,那么曹州在汉代就已经成为低洼潮湿之地了。大致在濬县、滑县、澶州、濮州、曹州、单县这几个州县之间,黄河向东流出,确实是关键要害之地,如果疏浚没有章法,祸害必定首先显现。从古至今,能够免于被水淹没的,几乎没有。
又东为虞城县,及夏邑县之北,河之北岸为单县之境。
大河在虞城县北三十里,又东迳夏邑县北二十二里。嘉靖十三年,河自兰阳赵皮寨南决,入淮运河淤二洪涸。继而自夏邑县太邱白村等集【太邱集在县东北三十里,接永城县界,又西即回村集】冲激数口,转向东北流经萧县城南,出徐州小浮桥,济二洪之涸,运道得以不阻。赵皮寨寻塞,而单县南去大河二十余里,去夏邑县八十余里,亦河流之冲也。嘉靖六年,河决单县,冲入沛县。九年,河由单县侯家村【在县东南】决,鱼台塌▯口冲谷亭【决而东北也,塌▯口在鱼台县南四十里】神宗二十一年,河决单县西南黄堌口【近虞城县界】一出徐州小浮桥,一出旧河达镇口闸【旧河沛县南旧运河也,镇口闸在徐州之茶城】二十五年,河复大决于黄堌口。二十九年,河决单县之蒙墙寺。三十年,河复决单县之苏庄【在县东南】冲鱼台丰沛。明年复决苏庄,冲入沛县太行堤【在县西北】灌昭阳湖,入夏镇横冲运道。于是泇河之议起,葢河患之剧,曹单其最矣。
又东,为砀山县之北;又东流,经丰县之南。
大河在砀山县北二十里,为丰沛上游【县西北有坚城集,为单县接境之处,旧筑斜坝于其东,以防垫溢;又西刘霄等口,亦为河流冲要】志云:大河旧经县南三十里,嘉靖三十八年河流北徙,始出县北,又东经丰县南二十里,又东入萧县界。
又东迳沛县之南萧县之北
大河在沛县南五十余里,此隆万间河流也。初,大河自丰砀间经萧县沛,去河逺,虽有冲决之虞,而非经流之所也。正徳四年,河决曹县,直达丰沛;既又决城南飞云桥,入运河。嘉靖二年,河决沛县;六年,河自曹单境冲县东北鸡鸣台;七年,河决而南,县北庙道口【在县西北三十里】淤三十余里;八年,飞云桥之水北徙鱼台县之谷亭舟行闸面;九年,沛县北境之水决鱼台塌塲口,冲谷亭,水经三年不去;十三年,庙道口复淤;三十七年,归徳新集口淤,大河散溢支流,冲入飞云桥;四十四年,大河淤塞,自萧县赵家圈泛滥而北,至曹县南棠林集,复分二股,南股绕沛县戚山【在县西南三十里】杨家集【亦在县西南】入秦沟【在徐州东北三十里】至徐,北股绕丰县华山【在县东南三十八里】由山东其村集漫入秦沟接大小溜沟【大溜沟在徐州北五十里,亦曰南溜沟;小溜沟在州北六十里,亦曰北溜沟】溢入运河至徐,其北股又自华山而东北分为一大股,出飞云桥,散为十二股,纵横以入漕河至湖陵城口【在沛县北五十里】又逾河漫入昭阳湖,从沙河灌二洪浩▯无际,而河变极矣。明年,河复决沛县南二三等铺,冲入运河,亦由湖陵城口入湖陂。是时,河臣朱衡、潘季驯方改濬新河,既而县东马家桥堤成【马家桥在沛县东南四十里】障水南趋,横流复定。而萧县在大河南五十里,亦隆万间河流也。旧时,大河自县西六十里之赵家圈经冀门集【在今县北西十三里】出徐州之小浮桥,皆安流无恙。嘉靖三十七年,大河北徙,其后东西靡定,一变为溜沟,再变为浊河【浊河在徐州西北二十余里】又变为秦沟。嘉靖末,大抵自县西北崔家口右城集雁门集北陈沟梁楼沟胡淀沟东下小浮桥,迳行陆地水。深或仅一二尺,比之故道髙三尺有余,停阻泛滥,萧县境内一望弥漫,城内城外皆为泽国。隆庆四年决溢崔家口,五年河臣潘季驯上言:「大河原自新集口经虞城、夏邑之北,砀山之南至萧县冀门出小浮桥,其后河流迁徙,行水之处俱系民间住址,陆地水不能刷冲,不成槽,虽一望茫然而深不及尺,且大势尽趋浊河出小浮桥者不过十之一二,决裂之患正恐不免。」日者臣由夏镇歴丰沛至崔家口,复自崔家口歴河南至新集口,则见黄河大势已直趋潘家口。乡老言:「去此十二三里,自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余里旧河形迹见在可开。」臣即自潘家口歴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至萧县一带皆有河形,中间淤平者四
译再往东是虞城县,以及夏邑县的北部,黄河的北岸是单县的边界。
黄河在虞城县以北三十里处,又向东流经夏邑县以北二十二里处。嘉靖十三年,黄河在兰阳赵皮寨向南决口,流入淮河,导致运河中的二洪干涸。随后,黄河又在夏邑县太邱白村等集市【太邱集在县城东北三十里,连接永城县边界,再往西就是回村集】冲刷决口数处,转向东北流经萧县城南,从徐州小浮桥流出,补充二洪的干涸,使得漕运通道得以畅通无阻。赵皮寨随后被堵塞,而单县距离黄河以南二十多里,距离夏邑县八十多里,也是黄河冲刷的要害之地。嘉靖六年,黄河在单县决口,冲入沛县。九年,黄河从单县侯家村【在县城东南】决口,鱼台塌口冲刷谷亭【决口后向东北流,塌口在鱼台县南四十里】。神宗二十一年,黄河在单县西南黄堌口【靠近虞城县边界】决口,一股从徐州小浮桥流出,另一股从旧河道到达镇口闸【旧河道是沛县南面的旧运河,镇口闸在徐州的茶城】。二十五年,黄河又在黄堌口大规模决口。二十九年,黄河在单县的蒙墙寺决口。三十年,黄河又在单县的苏庄【在县城东南】决口,冲刷鱼台、丰、沛。第二年又在苏庄决口,冲入沛县太行堤【在县城西北】,灌入昭阳湖,进入夏镇横向冲击漕运通道。于是开凿泇河的议论兴起,大概黄河水患之剧烈,曹县和单县是最严重的。
再往东,是砀山县的北部;又向东流,经过丰县的南部。
黄河在砀山县以北二十里处,是丰、沛的上游【县城西北有坚城集,是单县接壤的地方,以前在其东面修筑斜坝,以防洪水淹没;再往西的刘霄等口,也是河流冲刷的要害】。志书记载:黄河以前经过县城以南三十里处,嘉靖三十八年河流向北迁移,才开始从县城以北流出,又向东经过丰县以南二十里处,再向东进入萧县边界。
又向东流经沛县的南部、萧县的北部。
黄河在沛县以南五十多里处,这是隆庆、万历年间的河流情况。起初,黄河从丰、砀之间经过萧县、沛县,距离河流较远,虽然有冲刷决口的担忧,但并不是经常流经的地方。正德四年,黄河在曹县决口,直达丰、沛;随后又在城南飞云桥决口,流入运河。嘉靖二年,黄河在沛县决口;六年,黄河从曹、单边界冲刷县城东北的鸡鸣台;七年,黄河决口向南,县城北面的庙道口【在县城西北三十里】淤积三十多里;八年,飞云桥的水向北迁移到鱼台县的谷亭,船只航行在闸面上;九年,沛县北面的水在鱼台塌场口决口,冲刷谷亭,水经过三年没有退去;十三年,庙道口再次淤积;三十七年,归德新集口淤积,黄河散溢支流,冲入飞云桥;四十四年,黄河淤塞,从萧县赵家圈泛滥向北,到曹县南面的棠林集,又分为两股,南股绕过沛县戚山【在县城西南三十里】、杨家集【也在县城西南】进入秦沟【在徐州东北三十里】到达徐州,北股绕过丰县华山【在县城东南三十八里】,从山东其村集漫入秦沟,连接大小溜沟【大溜沟在徐州以北五十里,也叫南溜沟;小溜沟在州北六十里,也叫北溜沟】,溢入运河到达徐州,其北股又从华山向东北分为一大股,从飞云桥流出,分散为十二股,纵横流入漕河到达湖陵城口【在沛县以北五十里】,又越过河流漫入昭阳湖,从沙河灌入二洪,浩渺无边,而河流的变化达到了极点。第二年,黄河又在沛县以南二三等铺决口,冲入运河,也从湖陵城口进入湖陂。这时,河臣朱衡、潘季驯正在改浚新河,随后县城东面的马家桥堤坝建成【马家桥在沛县东南四十里】,阻挡水流向南,横流再次安定。而萧县在黄河以南五十里处,也是隆庆、万历年间的河流情况。以前,黄河从县城以西六十里的赵家圈经过冀门集【在今县北西十三里】,从徐州的小浮桥流出,都安然无恙。嘉靖三十七年,黄河向北迁移,此后东西不定,一变成为溜沟,再变成为浊河【浊河在徐州西北二十多里】,又变成为秦沟。嘉靖末年,大致从县城西北崔家口、右城集、雁门集、北陈沟、梁楼沟、胡淀沟向东下到小浮桥,直接在陆地上行水。水深有时仅一二尺,比旧河道高出三尺有余,停滞泛滥,萧县境内一望无际,城内城外都成了水乡泽国。隆庆四年决口溢出崔家口,五年河臣潘季驯上奏说:“黄河原来从新集口经过虞城、夏邑的北部,砀山的南部到萧县冀门,从徐州小浮桥流出,此后河流迁徙,行水的地方都是民间住址,陆地上水不能冲刷,不成河道,虽然一望茫茫但深度不及一尺,而且大势全部趋向浊河从徐州小浮桥流出的不过十分之一二,决裂的祸患恐怕难免。”日前臣从夏镇经过丰、沛到崔家口,又从崔家口经过河南到新集口,只见黄河大势已直接趋向潘家口。乡老说:“距离这里十二三里,从丁家道口以下二百二十多里旧河的形迹还在,可以开凿。”臣即从潘家口经过丁家道口、马牧集、韩家道口、司家道口、牛黄堌、赵家圈到萧县一带都有河道形迹,中间淤平的
分之一,河底俱系漫沙,见水即可冲刷,莫若修而复之。河之复其利有五:从潘家口小浮桥,则新集迤东河道俱为平陆,曹、单、丰、沛永无昏垫,一利也;河身深广,受水必多,每嵗可免泛溢之患,虞、夏、丰、沛之民皆得安居,二利也;河从南行,去防通河甚逺,闸渠无虞,三利也;来流既深,建瓴之势,导涤自易,则徐州以下河身亦必因而深刷,四利也;小浮桥来流既逺,则秦沟可免复冲,茶城永无淤塞,五利也。报可,既而季驯以言去,遂中止。神宗五年河冲萧县,三十二年河臣李化龙言:「河自开封、归徳而下合运入海,其路有三:由兰阳出茶城、徐、邳,名浊河,为中路;由曹、单、丰、沛出飞云桥、秦沟,名银河,为北路;由潘家口入宿迁出小河口,名符离河,为南路。南路近陵,北路近运,惟中路既逺于陵,亦济于运。前兴濬未竣,今自坚城以至镇口河形宛然,宜仍旧开濬。」从之。三十四年河工成,自砀山朱旺口至小浮桥袤百七十里,河归故道。自是萧县去大河十五里而近,而沛县去河益逺。
译分成一部分,河底都是松散的沙土,见到水就可以冲刷,不如修复并恢复原状。恢复河道有五种好处:从潘家口小浮桥来看,新集以东的河道都变成了平地,曹县、单县、丰县、沛县永远不再遭受水灾,这是第一种好处;河身变得深广,容纳的水量必然增多,每年可以避免泛滥成灾的祸患,虞城、夏邑、丰县、沛县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这是第二种好处;河道向南流,距离防通河很远,闸门和渠道没有危险,这是第三种好处;上游水流既深,形成高屋建瓴的态势,疏导冲刷自然容易,那么徐州以下的河身也必然因此被冲刷得更深,这是第四种好处;小浮桥上游的水流距离远了,那么秦沟可以避免再次被冲刷,茶城永远不会有淤塞,这是第五种好处。皇帝批准了,不久季驯因为言论被罢免,于是工程中途停止。神宗五年黄河冲毁萧县,三十二年河道官员李化龙说:“黄河从开封、归德往下与运河汇合流入大海,有三条路线:从兰阳经过茶城、徐州、邳州,名叫浊河,是中路;从曹县、单县、丰县、沛县经过飞云桥、秦沟,名叫银河,是北路;从潘家口进入宿迁从小河口流出,名叫符离河,是南路。南路靠近皇陵,北路靠近运河,只有中路既远离皇陵,又有利于运河。以前开凿的工程没有完成,现在从坚城到镇口河道的形状依然清晰,应该按照原来的样子开凿疏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三十四年河道工程完成,从砀山朱旺口到小浮桥长一百七十里,黄河回归故道。从此萧县距离大河十五里而更近,而沛县距离黄河更加遥远。
又东经徐州之北,又东南经灵壁县之北。
大河在徐州城东北,今为漕黄交防之冲,咽喉重地也。嘉靖八年,河决州北大溜沟,三十二年,河决州东南之房村【在州东南五十里】旋塞之。四十四年,河由秦沟冲茶城,运道大阻。神宗元年,河决房村,三十三年,河决州北境之苏家庄,淹丰沛,黄水逆流灌济寜、鱼台、单县,而鱼台尤甚。于是吕梁河澁,明年复故。三十九年,河决狼矢沟【在州东二十里】塞之。明年又决三山【在州东南二十里】灌睢寜诸处,出白洋小河,复合正河,寻塞之。四十四年,复决狼矢沟,由蛤蟃、周、柳等湖【蛤湖、蟃湖与周湖、栁湖俱在邳州西北】入泇河,出直口【直河口也】复与黄防。既而复故。天启三年,河决徐州青田大龙口,寻塞之。四年,黄水大涨,灌州城,乃迁州治于云龙山,而灵壁县亦大河所经也【大河在县东北五十余里】隆庆四年,河决县西北之双沟,神宗十七年,河又决双沟、单家口,四十二年,河决灵壁县之陈铺决口,旋淤,河流复故。天启元年,河决双沟黄铺,水由永姬湖【在睢寜县境】出白小河口,仍与黄防【白洋河在宿迁县】故道湮涸,复筑塞之。
又东南经睢寜县北邳州城南
大河在睢寜县西北五十里,隆庆四年,河决睢寜之曲头集【曲头集、王家口、马家浅、新安集一带,皆县北境之要口】筑塞之,而邳州尤大河之襟要也【大河在州城南二里】城北有沂河,从山东沂州界南流,迳城下,分东西流,南入大河。又州西北有泇河,亦自山东峄县界流入境,防沂水入于河。隆庆六年,邳州河决;神宗二年,河决邳州;三年,邳州河溢【是时河决崔镇,逆灌邳徐,既而潘季驯濬塞之,河复旧道。十七年,季驯于河南岸睢寜界上筑洋山至土山横堤,以防横溢,河安流。三十二年,泇河成,而黄运分为两途矣】
又东迳宿迁县南,又东迳桃源县北。
大河在宿迁县南十里,东流为小河口,睢水入大河之道也。又东迳桃源县城北,西北四十里曰崔镇口。隆庆五年,河决运河,浅阻。神宗六年,河臣潘季驯始修塞之。神宗二十六年,于县境开新河,分导黄河入海。既而复塞。
又东南经清河县南,而淮河来合焉。
大河在清河县治南一里,淮水自西南来合焉。县当淮、黄交防之冲,形势特重。志云:黄河经流,即泗水旧道也【泗水亦名南清河,县因以名】县西三十里有三汊河口,泗水至此分为大小二清河。大清河迳县治东北入淮,俗譌为老黄河,今湮;其小清河在县治西南入淮,即今之清口也。
又东迳淮安府城北,又东经安东县南,而入于海。河淮合流,经淮安府城北五里。永乐十四年,平江伯陈瑄经理漕渠,于北河南岸【淮人谓黄河为北河,淮河为南河,亦曰外河,而漕河为里河】筑堤四十余里。隆庆三年,河溢,自清河抵淮安城西,淤三十余里,决方新二坝【二坝在府城西北三十里,清江浦隄之东】出海,平地水深尺余。四年,淮决髙堰,河决崔镇【在桃源县】横流四溢,连年不治。神宗六年,河臣潘季驯培髙堰以障淮水之东,塞崔镇以防大河之北,而黄淮复合。是时亦増筑清江浦新城及鉢池山、栁浦湾迤东堤岸,称为完固。十四年,河决范家口【在府城东北】水灌淮城,全河几夺,又决天妃坝【即清江浦口旧坝也】淤福兴等闸,寻塞治之。二十三年,河淮决溢邳、泗、髙、寳诸处,皆患水灾。按臣牛应元言:治河在辟清口浮沙,次疏草湾下流达伍港灌口,广其渡入海;治淮在开周家桥,达芒稻河入江。河臣杨一魁亦议先分黄,次导淮。分黄则开黄家嘴新河,分泄黄水;导淮则辟清河积沙数十里。又于髙堰旁若周家桥、武家墩稍引淮支流,分入江海,水患稍息。天启元年,河决王公堤【堤在清江浦北岸,逼隣大河,志云自淮安西门外抵清江浦约三十里,内外二河仅隔一堤,相距不过寻丈,王公堤势最危急,二渎南徙,冲刷日甚,卷埽堤坝,不可不宻也。河渠攷】天启元年,准安滛雨连旬
译又向东流经徐州城北,又向东南流经灵壁县北。
黄河在徐州城东北,如今是漕运与黄河交汇防御的要冲,咽喉重地。嘉靖八年,黄河在州城北的大溜沟决口,三十二年,黄河在州东南的房村【在州东南五十里】决口,随即堵塞。四十四年,黄河从秦沟冲击茶城,漕运通道严重受阻。神宗元年,黄河在房村决口,三十三年,黄河在州北境的苏家庄决口,淹没丰、沛,黄河水逆流灌入济宁、鱼台、单县,而鱼台尤其严重。于是吕梁河水流滞涩,第二年恢复原状。三十九年,黄河在狼矢沟【在州东二十里】决口,堵塞了它。第二年又在三山【在州东南二十里】决口,灌入睢宁等地,流出白洋小河,重新汇入正河,随即堵塞。四十四年,再次在狼矢沟决口,经由蛤湖、蟃湖、周湖、柳湖等湖【蛤湖、蟃湖与周湖、柳湖都在邳州西北】进入泇河,从直口【直河口】流出,重新与黄河堤防相接。不久又恢复原状。天启三年,黄河在徐州青田大龙口决口,随即堵塞。四年,黄河水大涨,灌入州城,于是将州治迁到云龙山,而灵壁县也是黄河流经的地方【黄河在县东北五十多里】。隆庆四年,黄河在县西北的双沟决口,神宗十七年,黄河又在双沟、单家口决口,四十二年,黄河在灵壁县的陈铺决口,随即淤塞,河流恢复原状。天启元年,黄河在双沟黄铺决口,水从永姬湖【在睢宁县境】流出白小河口,仍然与黄河堤防相接【白洋河在宿迁县】,故道干涸,重新修筑堵塞。
又向东南流经睢宁县北、邳州城南。
黄河在睢宁县西北五十里,隆庆四年,黄河在睢宁的曲头集【曲头集、王家口、马家浅、新安集一带,都是县北境的重要河口】决口,修筑堵塞,而邳州更是黄河的襟带要害【黄河在州城南二里】。城北有沂河,从山东沂州界向南流,经过城下,分为东西两股,向南流入黄河。又州西北有泇河,也从山东峄县界流入境内,防止沂水流入黄河。隆庆六年,邳州黄河决口;神宗二年,黄河在邳州决口;三年,邳州黄河泛滥【这时黄河在崔镇决口,逆流灌入邳州、徐州,不久潘季驯疏浚堵塞,黄河恢复旧道。十七年,潘季驯在河南岸睢宁界上修筑从洋山到土山的横堤,以防横向泛滥,黄河安流。三十二年,泇河修成,黄河与漕运分为两条路线】。
又向东流经宿迁县南,又向东流经桃源县北。
黄河在宿迁县南十里,向东流形成小河口,是睢水流入黄河的通道。又向东流经桃源县城北,西北四十里叫崔镇口。隆庆五年,黄河决口运河,水浅受阻。神宗六年,河臣潘季驯开始修筑堵塞。神宗二十六年,在县境开凿新河,分流引导黄河入海。不久又堵塞。
又向东南流经清河县南,淮河在此汇合。
黄河在清河县治南一里,淮水从西南来汇合。县处于淮河、黄河交汇防御的要冲,形势特别重要。志书说:黄河经流,就是泗水旧道【泗水也叫南清河,县因此得名】。县西三十里有三汊河口,泗水到这里分为大小两条清河。大清河经过县治东北流入淮河,俗称为老黄河,如今已淤塞;其小清河在县治西南流入淮河,就是现在的清口。
又向东流经淮安府城北,又向东流经安东县南,流入大海。黄河与淮河合流,经过淮安府城北五里。永乐十四年,平江伯陈瑄治理漕渠,在北河南岸【淮人把黄河称为北河,淮河称为南河,也叫外河,而漕河称为里河】修筑堤坝四十多里。隆庆三年,黄河泛滥,从清河到淮安城西,淤塞三十多里,决开方新二坝【二坝在府城西北三十里,清江浦堤的东面】流入大海,平地水深一尺多。四年,淮河在高堰决口,黄河在崔镇【在桃源县】决口,横流四溢,连年未能治理。神宗六年,河臣潘季驯加高堰堤以阻挡淮水向东,堵塞崔镇以防黄河向北,黄河与淮河重新合流。这时也增筑清江浦新城以及钵池山、柳浦湾以东的堤岸,称为坚固。十四年,黄河在范家口【在府城东北】决口,水灌入淮城,整个黄河几乎改道,又决开天妃坝【即清江浦口旧坝】,淤塞福兴等闸,随即堵塞治理。二十三年,黄河与淮河在邳州、泗州、高邮、宝应等地决口泛滥,都遭受水灾。按察使牛应元说:治理黄河在于清除清口的浮沙,其次疏通草湾下流直达伍港灌口,扩大其入海通道;治理淮河在于开凿周家桥,通达芒稻河入长江。河臣杨一魁也建议先分流黄河,其次引导淮河。分流黄河则开凿黄家嘴新河,分流宣泄黄河水;引导淮河则清除清河积沙数十里。又在高堰旁如周家桥、武家墩稍引淮河支流,分别流入长江和大海,水患稍息。天启元年,黄河在王公堤【堤在清江浦北岸,紧邻黄河,志书说从淮安西门外到清江浦约三十里,内外二河仅隔一堤,相距不过几丈,王公堤形势最危急,二渎南移,冲刷日益严重,卷走埽坝,不可不严密。河渠考】决口。天启元年,淮安淫雨连绵数十天
,黄淮暴涨,水灌淮安城,小民蚁城垣而居,郡守宋统殷等力塞王公堤,患始杀焉】三年复决磨盘庄【在城西二十余里】葢淮郡为漕、淮、黄绾毂之口也,而安东城在黄淮北岸,海口渐近,上流无壅水自犇趋以赴海矣。右今大河
译黄河与淮河暴涨,洪水灌入淮安城,百姓像蚂蚁一样聚集在城墙边居住,郡守宋统殷等人奋力堵塞王公堤,祸患才逐渐减轻。三年后,磨盘庄再次决口(位于城西二十多里)。大概因为淮安郡是漕河、淮河、黄河交汇的要冲,而安东城位于黄河北岸,离海口越来越近,上游没有阻碍,河水自然奔腾直下,奔赴大海。右边是现在的大河。
地志大河之流,自汉至今,流移变异,不可胜纪。然孟津以上,则禹迹宛然,以海为壑,则千古不易也。由孟津而东,由北东以趋于海,则澶滑其必出之途;由南道以趋于海,则曹单其必经之地。冲澶滑必由阳武之北,而出汲县胙城之间;冲曹单必由阳武之南,而出封邱兰阳之下。此河变之托始也。由澶郓而极之,或出大名,歴邢兾道沧瀛以入海;或歴濮范趋博济,由濵棣以入海。由曹单而极之,或溢钜野,浮济郓【谓济寜东平】挟汶济以入海;或经丰沛出徐邳,夺淮泗以入海。此其究竟也。要以北不出漳衞,南不出长淮,中间数百千里,皆纵横糜烂之区矣。又自古大河深通,独为一渎,今九河故道既湮灭难知,即歴代经流亦填淤莫据。太抵决而北则掩漳衞,决而东则侵清济,决而南则陵淮泗。昔人谓河不两行,余谓自汉以来,河殆未尝独行矣。
胡氏渭曰:「河一过大伾而东,不决则已,决则东南注于淮,其势甚易。丘文庄以宋熈寜十年河决为入淮之始,非也。先是天禧三年,河决滑州,歴澶、濮、曹、郓,注梁山泺,合清水、古汴渠,东入于淮矣。又先是咸平三年,河决郓州,浮钜野入淮泗矣。又先是太平兴国八年,河大决滑州,泛澶、濮、曹、济,东南流至彭城,入于淮矣。溯而上之,则汉元光三年,河决濮阳瓠子,东南注钜野,通于淮泗矣。但皆未几即塞,其歴久而不变,至今五百余嵗,河淮并为一渎,则自金明昌五年始。」
蕙田案此言淮河合渎之始
又曰:元末河复北徙,自东明、曹、濮下及济寜,而运道壊。明洪武初,命徐达自曹州东引河至鱼台入泗,以通运。永乐九年,又命宋礼自曹疏河,经濮州东北入防通河,是北流犹未絶也。迨迁都之后,仰给于防通者重,始畏河之北,北即塞之。宏治中,两决金龙口,直冲张秋,议者为漕计,遂筑断黄陵冈支渠,而北流于是永絶。始以清口一线受万里长河之水,阳武以下,河之所经,缮完故隄,増卑倍薄,但期不害于漕,而汉之下防转为明之上防矣。至于黄淮既合,则唯以堰闸为务,堰者髙家堰【家一作加】闸者淮南诸湖闸口也。堰闸以时修固,则淮不南分,助河冲刷黄沙,使海口无壅。潘氏季驯论治河之要曰:「河之性,宜合不宜分,宜急不宜缓。合则流急,急则荡涤而河深;分则流缓,缓则停滞而沙淤。此以隄束水,借水攻沙,为以水治水之良法也。」又曰:「通漕于河,则治河即以治漕;防河于淮,则治淮即以治河;合河淮而同入于海,则治河淮即以治海【自汉以来治河者莫不以分水为长策,唯张戎之论不然,潘公深得其意】观其所言,若无赫赫之功,然百余年来治河之善,卒未有如潘公者。葢防通必不可废,则河唯宜注淮以入海,虽有贾鲁之才智,亦无所施。故邵文庄有「治之以不治,乃所以深治之」之説。古语云:「守病不治,常得中医。」此之谓也。
地志自古及今,治河之説亦纷如矣。然终未有竒防秘计也。其稍异者,亦曰移河而北,载之髙地耳。夫宋人回河而东,为千古之诮。今遽欲回河而北,不复蹈前辙乎?或曰:别穿漕渠,无借于河,河必无如我何。夫漕渠纵无借于河,河可任其横决乎?淮、济诸州之民,何罪而尽委之谿壑乎?且自《禹贡》以至于今,大河常为转输之道。置河而言漕,不犹因咽而废食乎?或曰:弃地以畀河,使遂其游荡。夫九州之内,莫大于海,乃舎其归宿之地,而于都邑闾井间,别求一贮水之壑,此更不通之论也。然则治河者将如何?曰:人事修举而已矣。所谓人事者,疏也,濬也,隄也,塞也,无不可用也。上流利用疏,暴涨利用疏。汉桓谭《新论》曰:河水浊,一石水六斗泥,而民仅引河溉田,令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则决,以其噎不利也。可禁民勿复引河,此即后人“河不两行”之左证也。贾譲以多开水门为中防,而説者非之,似矣。然今榆林、寜夏以西,皆引河灌溉,有沃饶之利。诚上流多为支分,稍杀其悍激之势,未
译地理志记载,黄河的流向,从汉代至今,变迁改道,不可胜数。然而孟津以上,大禹治水的遗迹依然清晰可见;以大海为归宿,这是千古不变的规律。从孟津向东,从北向东流向大海,那么澶州、滑州是它必然经过的路线;从南道流向大海,那么曹州、单州是它必经的地方。冲击澶州、滑州,必定从阳武以北,从汲县、胙城之间流出;冲击曹州、单州,必定从阳武以南,从封邱、兰阳之下流出。这是黄河变迁的起始之处。从澶州、郓州推演到极致,有的流出大名,经过邢州、冀州、沧州、瀛州流入大海;有的经过濮州、范县趋向博州、济州,从滨州、棣州流入大海。从曹州、单州推演到极致,有的漫溢巨野泽,浮于济州、郓州(指济宁、东平),挟带汶水、济水流入大海;有的经过丰县、沛县,从徐州、邳州流出,夺取淮河、泗水流入大海。这是黄河变迁的最终结果。总之,北不出漳水、卫水,南不出长淮,中间数百千里,都是纵横交错、糜烂不堪的地区。又自古黄河深邃通畅,独自成为一条河道,如今九条河流的故道已经湮灭难以知晓,即使历代的流经路线也因填塞淤积而无法依据。大概决口向北就淹没漳水、卫水,决口向东就侵扰清水、济水,决口向南就凌驾淮河、泗水。前人曾说黄河不会分两股并行,我认为自从汉代以来,黄河几乎未曾单独行走了。
胡渭说:“黄河一旦过大伾山向东,不决口则已,一旦决口就向东南注入淮河,这种趋势很容易发生。丘濬认为宋熙宁十年黄河决口是注入淮河的开端,这是不对的。在此之前,天禧三年,黄河在滑州决口,经过澶州、濮州、曹州、郓州,注入梁山泺,汇合清水、古汴渠,向东流入淮河。又在此之前,咸平三年,黄河在郓州决口,浮于巨野泽流入淮河、泗水。又在此之前,太平兴国八年,黄河在滑州大决口,泛滥澶州、濮州、曹州、济州,向东南流到彭城,流入淮河。追溯更早,汉元光三年,黄河在濮阳瓠子决口,向东南注入巨野泽,通向淮河、泗水。只是这些决口不久就堵塞了,历时长久而不改变,至今五百多年,黄河与淮河合为一条河道,是从金明昌五年开始的。”
惠田按语:这里说的是淮河与黄河合流为一道的开始。
又说:元朝末年黄河再次北移,从东明、曹州、濮州下行到济宁,导致漕运通道毁坏。明朝洪武初年,命令徐达从曹州向东引河到鱼台注入泗水,以疏通漕运。永乐九年,又命令宋礼从曹州疏浚河道,经过濮州东北流入防通河,这时北流尚未断绝。等到迁都之后,依赖防通漕运的需求加重,开始畏惧黄河北流,一旦北流就堵塞它。弘治年间,两次在金龙口决口,直冲张秋,议论者为了漕运考虑,于是筑堤切断黄陵冈的支渠,北流从此永远断绝。开始用清口一线承受万里长河的水量,阳武以下,黄河所经之处,修缮加固旧堤,增加低矮单薄处的厚度,只求不危害漕运,而汉代的下游防线转变为明朝的上游防线了。至于黄河与淮河已经合流,就只以修筑堰闸为要务,堰是指高家堰(家一作加),闸是指淮南各湖泊的闸口。堰闸按时修固,那么淮河就不向南分流,帮助黄河冲刷黄沙,使海口没有壅塞。潘季驯论述治河的要旨说:“黄河的特性,适宜合流不适宜分流,适宜湍急不适宜缓慢。合流则水流湍急,湍急则荡涤而河床加深;分流则水流缓慢,缓慢则停滞而泥沙淤积。这是用堤坝约束水流,借用水力攻沙,是以水治水的良法。”又说:“在黄河中疏通漕运,那么治理黄河就是治理漕运;在淮河中防御黄河,那么治理淮河就是治理黄河;合并黄河与淮河一同流入大海,那么治理黄河与淮河就是治理海口(自从汉代以来治理黄河的人无不把分水作为长策,只有张戎的言论不这样,潘公深得其中意旨)。”看他所说的,似乎没有显赫的功绩,然而一百多年来治理黄河的善政,最终没有比得上潘公的。大概防通漕运必不可废弃,那么黄河只适宜注入淮河以流入大海,即使有贾鲁那样的才智,也无从施展。所以邵宝有“用不治理的方法来治理,才是真正深入治理”的说法。古语说:“守着病不治疗,常常能得到中等疗效。”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地理志说,从古至今,治理黄河的说法也纷繁复杂了。然而终究没有奇谋秘计。那些稍有不同的,也不过是说把黄河移到北边,承载在高地上罢了。宋代人把黄河引回东边,成为千古的讥笑。现在突然想把黄河引回北边,难道不重蹈前人的覆辙吗?有人说:另外开凿漕渠,不借助黄河,黄河必然奈何不了我们。即使漕渠不借助黄河,黄河可以任由它横冲直撞吗?淮河、济水各州的百姓,有什么罪过而全部被抛弃在溪谷之中呢?而且自从《禹贡》以来,黄河常常作为转运的道路。抛开黄河谈论漕运,不就像因为咽喉堵塞而废弃饮食吗?有人说:放弃土地给黄河,让它随意游荡。九州之内,没有比大海更大的,却舍弃它的归宿之地,而在都邑街巷之间,另外寻找一个蓄水的水坑,这更是荒谬不通的言论。那么治理黄河的人将怎么做呢?回答说:修举人事罢了。所谓人事,就是疏浚、深挖、筑堤、堵塞,没有不可使用的。上游利用疏浚,暴涨时利用疏浚。汉代桓谭《新论》说:黄河水浑浊,一石水中有六斗泥,而百姓仅仅引黄河水灌溉田地,导致黄河不通畅。到了三月桃花水到来时,就决口,因为堵塞不通畅的缘故。可以禁止百姓不再引黄河水,这就是后人“黄河不分两股”的错误证据。贾让以多开水门作为中策,而议论者非议他,似乎有道理。然而如今榆林、宁夏以西,都引黄河水灌溉,有肥沃丰饶的利益。如果在上游多做分支分流,稍微削弱其猛烈激荡的气势,未
必非利也。至漫漶四出之日,濬塞之功,茫然莫措,于是多为支▯,平其泛滥,而后随宜致功,轨之于正,疏可偏废乎?归流宜用濬,农隙水涸时宜用濬。河出险就平,中土夷旷,孟巩而东,曽无崇山巨陵为之防,重陂大泽为之节,惟恃河身深濶,庶几顺流无阻,安可不察其堙障,急为荡涤?又北方土阜,水流迅直,霜降水涸,往往曽不容舫。及伏秋淫潦,百川灌输,澒洞之势,一防千里,使不于浅涸无事时,预为经理,使深广如一,忽然犇溃,而后图之,其有济乎?河流散漫,宜用堤;地势卑薄,宜用堤。葢河流易迁,任其浸淫,无以约之,则变且不测。隄以束之,使顺隄直趋,无从旁溢,所谓因其势而为之防,非逆其流而为之障也。若其沙土疏薄,形势卑洼,则必当规其逺近,随其夷险多方,以制其侵啮,御其犇冲。若以劳费为虞,是厝火于积薪之下也。故道当因则新,口宜塞;正流欲利,则旁支宜塞。欧阳子谓故道不可复,亦谓故道之湮灭难返者耳。若源流未改,而忽以一时之冲溢,遂弃旧道于不问,将随其决裂,何所底止?又水之横溃,多在上流,惟下流淤,然后上流溃;亦必上流缓,然后下流淤【此上流谓近海口之上流】近海之处,正当厚其力而迸其势,不当多为之途,以弱其力也【如草湾河、新黄河之类,非治河胜策也】所谓塞,亦可用者,非乎?要以与时变通,因端顺应,本之以已饥已溺之心,揆之于行所无事之智,河未必终于不可治也夫。
译这必定不是有利的做法。等到河水漫溢四处泛滥的时候,疏浚堵塞的工程,茫然不知如何着手,于是大多修筑支流,平定其泛滥,然后因地制宜地施功,使河道归于正道,疏浚可以偏废吗?归导水流适宜采用疏浚,农闲水枯之时适宜采用疏浚。黄河流出险要之地进入平坦区域,中原地区平坦辽阔,从孟津、巩县向东,曾经没有高山大岭作为屏障,也没有深池大泽作为节制,只依靠河身深邃宽阔,或许才能顺流无阻,怎么可以不考察其淤塞障碍,急忙进行清除呢?又因为北方土质高阜,水流迅疾直下,霜降之后水枯,往往甚至不能行船。等到伏秋季节大雨连绵,百川汇入,汹涌之势,一旦决口便千里泛滥,如果不趁着水浅干枯无事之时,预先加以治理,使河道深浅宽窄一致,忽然奔涌溃决,然后再图补救,那会有成效吗?河流散漫,适宜修筑堤防;地势低洼薄弱,适宜修筑堤防。因为河流容易改道,任其浸渍侵蚀,没有东西约束它,那么变化将不可预测。用堤防来约束它,使水流顺着堤防直下,无从旁溢,这就是所谓顺着水势来设置防堵,而不是逆着水流来设置障碍。如果沙土疏松薄弱,地势低洼,那么就应当规划其远近,根据地势的平坦险峻采取多种方法,来制约其侵蚀,抵御其奔冲。如果担心劳民伤财,这就是把火放在柴草堆下面一样危险。所以河道应当因势利导则开辟新道,决口适宜堵塞;正流想要通畅,则旁支适宜堵塞。欧阳修说故道不可恢复,也是说故道湮灭难以恢复罢了。如果源流没有改变,却忽然因为一时的冲溢,就抛弃旧道不予过问,将随着其决裂,哪里会有尽头呢?又因为水流的横向溃决,多发生在上游,只有下游淤塞,然后上游才会溃决;也必定是上游水流缓慢,然后下游才会淤塞【此处的上游指靠近海口的上游】。靠近海口的地方,正应当增强其力量并迸发其势头,不应当开辟多条河道,以削弱其力量【如草湾河、新黄河之类,不是治理黄河的上策】。所谓堵塞,也有可以采用的,不是吗?关键在于与时变通,顺应事理,本着救民水火之心,运用无为而治的智慧,黄河未必最终不可治理啊。
蕙田案以上两条论治河之要
胡氏渭曰:天官书曰:「中国山川东北流,其维首在陇蜀,尾没于勃碣【汉书天文志云勃海碣石】一行言山河两戒,以河济为北纪,江淮为南纪。由此观之,禹河从勃碣入海上,应天文,下协地理。汉武帝所谓「圣人作事,为万世功,通于神明,恐难改更者也」。殷本纪载汤诰之言曰:「东为江,北为济,西为河,南为淮。」四渎已修,万民乃有居。四渎之由来尚矣。《尔雅》:「江、河、淮、济为四渎。」四渎者,发源注海者也。刘熈《释名》曰:「渎,独也,各独出其所而入海也。」自王莽时河徙,从千乗入海而北去碣石逺矣,然犹未离乎勃海也。自金明昌中河徙,而河半不入勃海矣。元至正中,又徙而河全不入勃海矣。河南之济久枯,河或行其故道,今又与淮浑涛而入海。淮不得擅渎之名,四渎亡其二矣。世习为固然,恬不知怪。愚尝为杞人之忧,万一清口不利,海口愈塞,加之以淫潦,而河淮上流一时并决,挟阜陵、洪泽诸湖,冲荡髙堰,人力仓卒不能支,势必决入山、盐、髙寳诸湖,而淮南海口沙壅更甚于▯时,怒不得泄,则又必夺邗沟之路,直趋▯洲,南注于江,至通州入海。四渎并为一渎,拂天地之经,奸南北之纪,可不惧与?欲絶此患,莫如复禹旧迹。然河之南徙日以逺矣,濬滑、汲、胙之间无河,新乡、获嘉亦无河矣。贾譲、李垂之防将安所用之?或曰:金温萨可喜请于新乡县西决河水,使东北合清河,至清州栁口入海,其説不可行乎?曰:今新乡流絶,欲自武陟之东濬其故道,约一百三四十里,更于新乡县西决河,使东北流,凿生地五十里,劳费不訾,民何以堪?且荥阳以下每决必溃右隄,未闻有决左隄而北者,疑此地北髙南下,新乡县西之故道去清河虽近,未必能导之使北也。
蕙田案此言河不可使北
又案为淮▯筹水患者皆言挽河北行使淮自淮而河自河则无溃决之患不知自周至金河未尝与淮合而河患不已则河之善决岂待与淮合而后其势始暴哉今竟移河北去淮离河则淮害息而河之为害于他处必有如前代者其费水衡之钱贻赤子之患如故耳况今日之河必不可迁之使北者以其为运道所闗也国家数百万漕粮岂可一悮倘引河入海必穿运河而东河一入运则运道必废其利害有什百于河决者岂可轻议况河之故道自禹至金其迹有五将尽舎不用而别开一道耶抑即就此五道之中择而复之耶复禹时故道则必开武陟原武获嘉阳武新乡之地使成河而后引河入衞【衞河即清水禹时清但入河在今日则必由衞河以达漳河矣】由衞入漳东由天津入海矣复周时故道则自衞辉以东必更开濬滑开州之地使成河凿宋商胡故道过大名入衞河以北矣复汉时故道则自开州以东必更开清丰观城范县东阿平原徳州之地使成河引河至蒲台利津以入海矣【宋与周二路相去不逺故不另出】复金时北流故道则必开新乡胙城长垣曹郓夀张之地使成河引河至东平入大清河以入海矣掘地则数千百里歴州郡以数十计无论人力必不能胜即使能胜能保河之必如人意驱之即行行之无变乎即衞河漳河大清河皆今日之巨川也问其身之寛深隄岸之坚固能容全河之水而不虞其汜滥乎此大禹值此亦不敢毅然为之而略无所顾虑也禹之治河也自积石龙门以至洚水大陆必当时河形本属如是禹特因而疏浚利导之必非河欲东而挽之使西河既南而遏之使北也河之南徙已非一日又安能另寻一路使之安流顺轨而北去哉
右禹贡随山濬川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七十九
体国经野
书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
锥指传》曰: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流为汉水。易氏曰:漾水东流百八十里,经兴元之南郑县,名汉水。黄氏曰:汉有沔、漾之名,皆东汉水也。《地理志》:西汉水出西县嶓冢山,南入广汉白水,葢潜汉也,经不着其所出。自
译蕙田按:以上两条论述治理黄河的关键。
胡渭说:《天官书》说:“中原的山川向东北方向流淌,其源头在陇蜀地区,尾巴淹没在勃海和碣石山。”《汉书·天文志》说勃海碣石。一行说山河两戒,以黄河、济水为北纪,以长江、淮河为南纪。由此看来,大禹治理的黄河从勃海碣石流入大海,上应天文,下合地理。汉武帝所说的“圣人做事,为万世建立功业,通达神明,恐怕难以更改”。《殷本纪》记载汤诰的话说:“东边是长江,北边是济水,西边是黄河,南边是淮河。”四渎已经修治,万民才得以安居。四渎的由来尚且久远。《尔雅》说:“江、河、淮、济称为四渎。”四渎,是发源注入大海的河流。刘熙《释名》说:“渎,独也,各自单独从源头流出而进入大海。”自从王莽时期黄河改道,从千乘入海而向北远离碣石,然而还没有离开勃海。自从金明昌年间黄河改道,黄河有一半不流入勃海了。元至正年间,又改道而黄河完全不流入勃海了。河南的济水长久干枯,黄河有时行走在它的故道,现在又与淮河混浊波涛一起入海。淮河不能独占渎的名称,四渎失去了两个。世人习以为常,安然不知奇怪。我曾经有杞人忧天的担忧,万一清口不利,海口更加堵塞,加上淫雨洪水,而黄河淮河上游一时同时决口,挟带阜陵、洪泽等湖泊,冲荡高堰,人力仓促不能支撑,势必决入山阳、盐城、高宝等湖泊,而淮南海口沙壅更加严重于〇时,怒气不能宣泄,则又必然夺取邗沟的道路,直趋〇洲,向南注入长江,到通州入海。四渎合并为一渎,违背天地的常理,扰乱南北的纲纪,能不恐惧吗?想要杜绝此患,不如恢复大禹的旧迹。然而黄河向南改道一天比一天远了,濬滑、汲、胙之间没有黄河,新乡、获嘉也没有黄河了。贾让、李垂的计策将用在何处?有人说:金温萨可喜请求在新乡县西决开黄河水,使东北合清河,到清州柳口入海,他的说法不可行吗?回答说:现在新乡水流断绝,想要从武陟以东疏通它的故道,大约一百三四十里,再在新乡县西决开黄河,使东北流,开凿生地五十里,劳费不可计量,百姓如何能承受?况且荥阳以下每次决口必然溃决右堤,没听说过有决开左堤而向北的,怀疑此地北高南下,新乡县西的故道距离清河虽然近,未必能引导它向北。
蕙田按:此言黄河不可使其向北。
又按:为淮河〇筹划水患的人都说挽河北行使淮河自淮河而黄河自黄河则无溃决之患,不知道从周到金黄河未曾与淮河合而黄河之患不已,则黄河之善于决口岂待与淮河合而后其势始暴哉?今竟移河北去淮离河则淮害息而黄河之为害于他处必有如前代者,其费水衡之钱贻赤子之患如故耳。况且今日之黄河必不可迁之使北者,以其为运道所关也。国家数百万漕粮岂可一误?倘引河入海必穿运河而东,河一入运则运道必废,其利害有什百于河决者,岂可轻议?况且黄河之故道自禹至金其迹有五,将尽舍不用而别开一道耶?抑即就此五道之中择而复之耶?复禹时故道则必开武陟、原武、获嘉、阳武、新乡之地使成河而后引河入卫【卫河即清水,禹时清但入河,在今日则必由卫河以达漳河矣】,由卫入漳,东由天津入海矣。复周时故道则自卫辉以东必更开濬滑、开州之地使成河,凿宋商胡故道过大名入卫河以北矣。复汉时故道则自开州以东必更开清丰、观城、范县、东阿、平原、德州之地使成河,引河至蒲台、利津以入海矣【宋与周二路相去不远故不另出】。复金时北流故道则必开新乡、胙城、长垣、曹、郓、寿张之地使成河,引河至东平入大清河以入海矣。掘地则数千百里,历州郡以数十计,无论人力必不能胜,即使能胜,能保河之必如人意,驱之即行,行之无变乎?即卫河、漳河、大清河皆今日之巨川也,问其身之宽深,堤岸之坚固,能容全河之水而不虞其泛滥乎?此大禹值此亦不敢毅然为之而略无所顾虑也。禹之治河也,自积石、龙门以至洚水、大陆,必当时河形本属如是,禹特因而疏浚利导之,必非河欲东而挽之使西,河既南而遏之使北也。河之南徙已非一日,又安能另寻一路使之安流顺轨而北去哉?
右禹贡随山浚川
五礼通考卷二百五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二百六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七十九
体国经野
书禹贡嶓冢导漾东流为汉
《锥指传》曰:泉始出山为漾水,东南流为沔水,至汉中,东流为汉水。易氏曰:漾水东流百八十里,经兴元之南郑县,名汉水。黄氏曰:汉有沔、漾之名,皆东汉水也。《地理志》:西汉水出西县嶓冢山,南入广汉白水,盖潜汉也,经不着其所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