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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五十二

五礼通考卷四十六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922–945 段

尚书云望于山川,则知望祭中无天神可知。若天神日月之等当入四类之内也。若然尚书云望于山川,必知四望非山川是五岳四渎者,以其下云兆山川丘陵之等,山川既在下,故知此四望是五岳之属山川之大者也】

译《尚书》说“望祭山川”,由此可知望祭的对象中没有天神。如果天神、日月之类应当归入四类之中,那么既然《尚书》说“望祭山川”,就必定知道“四望”并非指五岳四渎,因为下文提到了“兆山川丘陵”等,山川既然在下文提及,所以知道这“四望”是指五岳所属的山川中较为宏大的那些。

【郑氏锷曰:鲁有三望之祭,或以为分野星及国中山川,或以为日月星海。考之《书》云:“望于山川,唯山川则望而祭之。”故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即是论之,则四望之为五岳、四镇、四渎,明矣。诸侯得祭其境内山川,而礼下于天子,故望止于三天子有天下,祭及于四方,故凡名山大川在四方者,皆望而祭之。四望之祭,亦如五帝,因其方而为之兆也】

【丘氏濬曰:自古所以祀五岳四渎山川者,皆以其能出敛云雨也。出云雨则便不至于旱暵,敛云雨则便不至于淫潦。无非欲其生五谷,五谷熟而民人育,则君位安矣。又曰:所谓四望者,葢以五岳四镇四渎乃天下山川之大者,天子兼有天下之大,不能亲临其地,故遥望而祭之也。又曰:郑司农解《周礼》四望,以谓日月星海;郑▯谓礼无祭海之文。考《周颂》般序及《观学记》谓三王祭川先河后海,则是海之祭三代已有矣,乌可谓无祭海之礼乎】

  附辨礼书望兼上下之神

【陈氏礼书》天子四望,逹于四方;鲁三望,太山、河、海而已。书曰:「海岱及淮,维徐州。」诸侯之望,皆其境内之名山大川也。望虽以名山大川为主,而其实兼上下之神。故《诗》于柴望言「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周礼》于望皆言祀而不言祭。又《典瑞》四望与山川异玉,《大司乐》四望与山川异乐。左氏曰:「望,郊之细也。」又曰:「望,郊之属也。」《公羊》曰:「方望之事,无所不通。」则望兼上下之神,可知矣。郑司农释《大宗伯》曰:「四望,日月星海。」杜预释《左传》曰:「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日四望,日月星辰、河海、大山。」其说葢有所受之也。郑康成释《小宗伯》曰:「四望,五岳四渎。」释《大司乐》又兼之以司中、司命、风伯、雨师;释《舞师》又以四望为四方。其言异同,不可考也。望之礼有二,而其用不一。男巫掌望祀、望衍。郑氏读「衍」为「延」,谓望祀有牲与粢盛,望衍用币致神而已。然郑氏于《大祝》「衍祭」亦以为「延祭」,礼文残阙,不可考也】

杨氏复曰:「四望之说,惟郑氏注《小宗伯》云『四望,五岳、四镇、四渎』,其说为是。葢言望祭天下之名山大川也。所谓懐柔百神者,言合祭四方名山大川之神,故云百神,非必兼上下之神也。舜即位,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类也,禋也,望也,各是一事,非望兼上下之神,可知也。」

蕙田案:小宗伯四郊之兆,各为一坛,以望祀一方之名山大川。舜典「望于山川」,典瑞「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司服「王祀四望山川,则毳冕」。是四望为祭山川而属地祗也。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公羊传曰:「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三望者何?祭太山、河、海也。」郑康成以鲁境不及河,乃以淮易之。左传哀公六年,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尔雅「梁山,晋望也」,皆祭山川名望之证也。郑众以四望为日月星海,许慎以为日月星辰、河海、太山,贾逵、服防、杜预以三望为鲁分野之星及国中山川。陈氏礼书因谓兼上下之神,非也。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岳,以埋沈祭山林川泽」。王制、说苑「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山川视子男」。葢四望祭山川之大且逺者,山川则凡近且小者,就而祭之也。公羊「方望之事,无所不通」,是言天子之疆域无所不届,非谓其兼上下之神也。杨信斋驳之,当矣。

又案郑康成《大小宗伯》注,以四望为五岳、四镇、四渎,是矣。而以《公羊传》“河海润于千里”,及《学记》“三王之祭川,皆先河而后海”,推之,则四望中当有四海。邱琼山之言,亦是。

观承案礼,有望祭其类不十。考之《尚书》《周礼》《春秋》,其称望者,率指山川而言。先郑解《大宗伯》“四望”,谓日月星海,而康成不从,专以五岳四镇

译郑氏锷说:鲁国有三望的祭祀,有人认为是分野的星宿及国中的山川,有人认为是日、月、星、海。考察《尚书》说:“望祭山川,只有山川才望祭。”所以楚昭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由此推论,那么四望就是五岳、四镇、四渎,就很明白了。诸侯得以祭祀其境内的山川,但礼制低于天子,所以望祭只限于三处;天子拥有天下,祭祀遍及四方,所以凡是名山大川在四方者,都望祭。四望的祭祀,也如同五帝,根据方位设立祭坛。

丘氏濬说:自古以来祭祀五岳、四渎、山川的原因,都是因为它们能生出和收敛云雨。生出云雨就不至于干旱,收敛云雨就不至于洪涝。无非是想让它们生长五谷,五谷成熟而百姓得以养育,那么君位就安定了。又说:所谓四望,大概是因为五岳、四镇、四渎是天下最大的山川,天子兼有天下之大,不能亲自到达那些地方,所以遥望而祭祀。又说:郑司农解释《周礼》中的四望,认为是日、月、星、海;郑氏认为礼制中没有祭祀海的记载。考察《周颂·般》的序言及《学记》说三代祭祀河流先祭河后祭海,那么海的祭祀在三代已经有了,怎么能说没有祭祀海的礼制呢?

附辨礼书望兼上下之神

陈氏《礼书》说:天子四望,通达四方;鲁国三望,只有泰山、黄河、大海而已。《尚书》说:“海、岱及淮,属于徐州。”诸侯的望祭,都是其境内的名山大川。望祭虽然以名山大川为主,但实际上兼祭上下之神。所以《诗经》在柴望中说“怀柔百神”,以及河、乔岳;《周礼》在望祭中都只说“祀”而不说“祭”。又《典瑞》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玉,《大司乐》中四望与山川使用不同的音乐。《左传》说:“望祭,是郊祭的细微部分。”又说:“望祭,是郊祭的附属。”《公羊传》说:“方望之事,无所不通。”那么望祭兼祭上下之神,就可以知道了。郑司农解释《大宗伯》说:“四望,是日、月、星、海。”杜预解释《左传》说:“望祭,是分野的星宿及封疆内的山川。”许慎说四望是日、月、星辰、河、海、大山。他们的说法大概有所传承。郑康成解释《小宗伯》说:“四望,是五岳、四渎。”解释《大司乐》又加上司中、司命、风伯、雨师;解释《舞师》又把四望当作四方。他的说法异同,不可考证。望祭的礼仪有两种,但其用途不一。男巫掌管望祀、望衍。郑氏读“衍”为“延”,说望祀有牺牲和谷物,望衍只用币帛致神而已。然而郑氏在《大祝》“衍祭”中也认为是“延祭”,礼制文献残缺,不可考证。

杨氏复说:“四望的说法,只有郑氏注《小宗伯》说‘四望,是五岳、四镇、四渎’,这个说法是对的。大概意思是望祭天下的名山大川。所谓怀柔百神,是说合祭四方名山大川之神,所以说百神,并非一定兼祭上下之神。舜即位,类祭上帝,禋祭六宗,望祭山川,遍祭群神。类祭、禋祭、望祭,各是一件事,并非望祭兼祭上下之神,由此可知。”

蕙田案:小宗伯四郊的祭坛,各为一个坛,用来望祭一方之名山大川。《舜典》“望于山川”,《典瑞》“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司服》“王祀四望山川,则毳冕”。可见四望是祭祀山川而属地祇。《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四次占卜郊祭都不吉,于是免除牺牲,仍然进行三望。《公羊传》说:“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三望是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大海。”郑康成认为鲁国境内不到黄河,于是用淮河代替。《左传》哀公六年,楚昭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尔雅》“梁山,是晋国的望祭对象”,都是祭祀山川名为望祭的证据。郑众以四望为日、月、星、海,许慎认为四望是日、月、星辰、河、海、泰山,贾逵、服虔、杜预以三望为鲁国分野的星宿及国中山川。陈氏《礼书》因此说兼祭上下之神,是不对的。《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岳,以埋沈祭山林川泽”。《王制》、《说苑》“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山川视子男”。大概四望祭祀的是大且远的名山大川,而山川则是凡近且小的,就近祭祀。《公羊》“方望之事,无所不通”,是说天子的疆域无所不届,并非说其兼祭上下之神。杨信斋驳斥他,是正确的。

又案郑康成《大小宗伯》注,以四望为五岳、四镇、四渎,是对的。而以《公羊传》“河海润于千里”,及《学记》“三王之祭川,皆先河而后海”,推论,那么四望中应当有四海。邱琼山的话,也是对的。

观承案:礼制中,望祭其类不超过十种。考察《尚书》、《周礼》、《春秋》,其称为望的,大抵指山川而言。先郑解释《大宗伯》“四望”,说是日、月、星、海,而康成不赞同,专以五岳、四镇

四渎当之,是也。故此编亦以四望定为山川之礼,以昭画一也。然义有可通,则其说亦不得不并存。古者祭祀之礼有定名,而亦有通号。如五天帝称五帝,而五人帝亦称五帝;门行尸灶中霤称五祀,而《左传》五官之神亦称五祀。望本遥祭之名,祭山川者固秩于望祀,而凡望祀者,则不独山川也。《周礼》大司乐分乐而序,有祀、享、祭之别,而祀四望乃与祭山川对举。祀祭虽散文可通,而对文则别。是山川地类,故称祭;四望必天类,故称祀耳。康成注先以岳镇四渎还其本称,而后曰:“此言祀者,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亦用此乐欤?”可谓读经精审,而据本文“祀”字以疑之,不为无徴也。则《左氏》谓望者郊之细,又曰郊之属;杜氏谓望祀分野之星及封内山川;许慎谓日月星辰河海大山;而康成释《舞师》,又以四望为四方者。夫亦各有所受,而未可一概屏除者乎?但其常祀,则主于山川而已。

译四渎应当归入此类,这是正确的。因此,这部书也将四望定为山川之礼,以彰显制度的统一。然而,如果义理可以相通,那么那些说法也不得不并存。古代的祭祀礼仪有固定的名称,也有通用的称号。例如,五天帝称为五帝,五人帝也称为五帝;门、行、户、灶、中霤称为五祀,而《左传》中的五官之神也称为五祀。“望”本是遥祭的名称,祭祀山川的固然属于望祀,但凡是望祀的,却不只是山川。《周礼》中大司乐分乐而有序,有祀、享、祭的区别,而祀四望乃与祭山川相对举。祀和祭虽然在散文中可以通用,但在对文中则有区别。因为山川属于地类,所以称为祭;四望必定属于天类,所以称为祀罢了。郑玄(康成)注解时,先将岳、镇、四渎还原其本称,然后说:“这里说‘祀’,司中、司命、风师、雨师,或许也使用这种乐舞吧?”可以说他研读经典精细审慎,而根据本文的“祀”字来产生疑问,并非没有根据。那么,《左传》说望是郊祭的细微部分,又说望是郊祭的附属;杜预说望祀的是分野之星以及封疆内的山川;许慎说望祀的是日、月、星辰、河、海、大山;而郑玄解释《舞师》时,又将四望解释为四方之神。这些说法各自有所承袭,难道不可以一概摒弃吗?但是就其常规祭祀而言,主要还是以山川为主罢了。

右四望坛

礼记·王制》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注视三公,视诸侯,视其牲器之数也。杨氏复曰:「舜望秩于山川,秩序也,以次序而祭之。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特言其礼有隆杀重轻耳】

书舜典望秩于山川【疏:祭五岳如祭三公之礼,祭四渎如祭诸侯之礼,祭山川如祭伯子男之礼】

【蔡传:望望秩以祀山川也。秩者,其牲币祝号之次第也】

  右秩望祀

书《舜典》:“望于山川【蔡传:山川,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望而祭之,故曰望】

【王氏樵曰:山川,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属,不能亲诣,望所在而祭之,故曰望】

周礼春官司服祀四望则毳冕【注:郑司农云,毳罽衣也。元谓毳画虎蜼,谓宗彛也。其衣三章,裳二章,凡五也。疏云:毳罽衣也者,案尔雅云,毳牦谓之罽,则续毛为之,若今之毛布。但此毳则宗彛,谓虎蜼,而先郑以为罽衣,于义不可,故后郑不从也】

【郑氏锷曰:毳冕,虎、蜼二物,不可以偏言,以其皆毛物,故因名曰毳。虎,西方之义兽;蜼,遇雨则以其尾塞鼻,兽之有智者。二者皆山林之物,故服之以祭四望山川,而祀四渎,亦服之者,以山川通气故也。王氏详说曰:四望山川,国之阻固,以扞御于外者,故以虎、蜼之服】

典瑞,两圭有邸,以旅四望【注:两圭者,以象地数二也】

【王氏昭禹曰:旅四望,则五岳四渎在焉】

考工记玉人之事,两圭五寸,有邸,以旅四望【疏:此亦依典瑞所解,谓国有故,旅祭四望】

【林氏希逸曰:四望之旅,祭用之属地也】

地官牧人「望祀」各以其方之色,牲毛之【注:「望祀」五岳四镇四渎也疏:知「望祀」是四望者,以其言望与四望义同,故知是四望,五岳等也】

【郑氏锷曰:各仿其方之色,岂徒东青、西白、南赤、北黒哉?必欲其毛之纯乎青、白、赤、黒也】

春官大司乐奏姑洗,歌南吕,舞大防,以祀四望【注:姑洗,阳声第三;南吕为之合;四望,五岳、四镇、四渎疏:四望又卑于神州,故降用阳声第三及用大防也。又曰:云姑洗,阳声第三;南吕为之合者,以其南吕六二上生姑洗之九三,是阳声第三也。姑洗,辰之气也,三月建焉,而辰在大梁;南吕,酉之气也,八月建焉,而辰在夀星,是南吕为之合也。云四望,五岳、四镇、四渎者,以大宗伯五岳在社稷下山川上,此文四望亦在社稷下山川上,故知四望是五岳、四镇、四渎也】

【陆氏佃曰:南吕,则隂之所成者,事】

【易氏祓曰》:「防绍也,言舜之继尧而能绍其道也。故大防之乐起于姑洗之辰,而应以南吕之酉。以舜之柴望于方岳,而四岳四镇四海四渎之神咸秩以祀。四望亦其类也】

周礼》春官男巫掌望祀,旁招以茅【注:杜子春云,旁招以茅,招四方之所望祭者】

【郑氏锷曰:用茅以招之,神来无方,其招亦非一方也。故曰旁招。茅之为物,柔顺洁白。惟洁白可以见诚敬之心,惟柔顺可以致懐柔之礼】

礼记·礼器:「五献察【注:察,明也。疏:谓祭四望山川,其神既尊,神灵明察。又曰:毳冕五章,祀四望山川,故知五献祭四望山川也】

通典》杜氏曰:其祭之岳镇,则升血为始,次荐豆笾及爓肉为朝践。大祭用腥,则次祀用爓也。爓为沈肉于汤,故郑云:汤肉为爓。时王酌盎齐以献,所谓朝践之献也。大宗伯亚献亦以盎齐,至熟王酌清酒以献尸,亚者亦清酒,所谓馈食之献,通前四献也。尸食讫,王又酌清酒以酳尸,凡五献也。

  右望正祭礼物仪节

  大戴礼三正记郊后必有望

通典》杜氏曰:一嵗凡四祭,一者谓迎气时,二者郊天时,三者大雩时,四者大蜡时。

蕙田案:春秋书不郊,犹三望,则望祭行于郊后可知。三正记之言,当非无据也。

  右郊后望

书《舜典》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孔传:岱宗,太山,

译右边是四望坛的相关记载。

《礼记·王制》记载:祭祀五岳的规格比照三公,祭祀四渎的规格比照诸侯。【注:所谓比照三公、比照诸侯,是指牺牲和祭器的数量与之相当。杨氏又解释说:“舜对山川进行望祭,‘秩’即次序,按照次序来祭祀。五岳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只是说明礼仪有隆重与简略、重要与次要的区别罢了。”】

《尚书·舜典》记载:望祭山川。【疏:祭祀五岳如同祭祀三公的礼仪,祭祀四渎如同祭祀诸侯的礼仪,祭祀其他山川如同祭祀伯、子、男爵的礼仪。】

【蔡传:望祭山川,是依照次序祭祀山川。“秩”指的是牺牲、币帛、祝辞和称号的先后次序。】

右边是望祭的次序。

《尚书·舜典》记载:“望祭山川。”【蔡传:山川,指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遥望其所在之地而祭祀,所以称为“望”。】

【王氏樵说:山川,指名山大川、五岳四渎之类,因为不能亲自前往,所以遥望其所在之地而祭祀,因此称为“望”。】

《周礼·春官·司服》记载:祭祀四望时,穿着毳冕。【注:郑司农说,毳是毛织的衣物。我认为毳是指画有虎和蜼的图案,指的是宗彝。上衣绣有三种纹章,下裳绣有两种纹章,总共五种。疏解释说:郑司农说毳是毛织衣物,依据《尔雅》说,毳牦叫做罽,就是用续接的毛制成的,像现在的毛布。但这里的毳指的是宗彝,即虎和蜼,而先郑认为是毛织衣物,在义理上说不通,所以后郑没有采纳他的说法。】

【郑氏锷说:毳冕,虎和蜼这两种动物,不能偏指其中一种,因为它们都是毛类动物,所以借名为毳。虎,是西方的义兽;蜼,遇到下雨就用尾巴塞住鼻子,是聪明的野兽。这两者都是山林中的动物,所以穿着这种服饰来祭祀四望的山川,祭祀四渎也穿这种服饰,是因为山川与四渎气息相通。王氏详说:四望的山川,是国家的屏障,用来抵御外敌,所以用虎、蜼的服饰。】

《典瑞》记载:两圭有邸,用来旅祭四望。【注:两圭,是象征地数二。】

【王氏昭禹说:旅祭四望,那么五岳四渎都包含在内。】

《考工记·玉人》记载:两圭长五寸,有邸,用来旅祭四望。【疏:这也依据《典瑞》的解释,意思是国家有变故时,旅祭四望。】

【林氏希逸说:四望的旅祭,是祭祀属于地祇的。】

《地官·牧人》记载:“望祀”各自按照其方位的颜色,选用相应毛色的牺牲。【注:“望祀”指五岳、四镇、四渎。疏:知道“望祀”就是四望,是因为“望”与“四望”意义相同,所以知道是指四望,即五岳等。】

【郑氏锷说:各自仿照其方位的颜色,难道仅仅是东青、西白、南赤、北黑吗?必定要求牺牲的毛色纯粹是青、白、赤、黑。】

《春官·大司乐》记载:演奏姑洗,歌唱南吕,舞蹈大防,用来祭祀四望。【注:姑洗,是阳声第三;南吕与之相合;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疏:四望的地位又低于神州,所以降格使用阳声第三以及大防舞。又说:所谓姑洗是阳声第三,南吕与之相合,是因为南吕六二上生出姑洗的九三,所以是阳声第三。姑洗,是辰的气,建在三月,而辰在大梁;南吕,是酉的气,建在八月,而辰在寿星,所以南吕与之相合。所谓四望是五岳、四镇、四渎,是因为《大宗伯》中五岳在社稷之下、山川之上,这里四望也在社稷之下、山川之上,所以知道四望就是五岳、四镇、四渎。】

【陆氏佃说:南吕,是阴气所成就的,对应事务。】

【易氏祓说:“防”是继承的意思,是说舜继承尧并能延续他的道。所以大防之乐起于姑洗的辰,而应和南吕的酉。因为舜在方岳柴望,四岳、四镇、四海、四渎的神灵都按次序祭祀。四望也是这一类。】

《周礼·春官·男巫》记载:掌管望祀,用茅草向四方招引神灵。【注:杜子春说,用茅草向四方招引,是招引四方所望祭的神灵。】

【郑氏锷说:用茅草来招引,神灵来路不定,招引也不限于一方。所以叫旁招。茅这种植物,柔顺洁白。只有洁白可以表现诚敬之心,只有柔顺可以表达怀柔之礼。】

《礼记·礼器》记载:“五献察。”【注:察,是明的意思。疏:是说祭祀四望山川,其神灵尊贵,神明明察。又说:毳冕有五章,祭祀四望山川,所以知道五献是祭祀四望山川。】

《通典》杜氏说:祭祀岳镇,以升血为开始,接着进献豆、笾和爓肉,作为朝践。大祭用腥肉,那么次一等的祭祀就用爓肉。爓是把肉沉入汤中,所以郑玄说:汤肉叫做爓。当时君王酌取盎齐来进献,这就是所谓的朝践之献。大宗伯亚献也用盎齐,等到肉煮熟后,君王酌取清酒进献给尸,亚献也用清酒,这就是所谓的馈食之献,连同前面的四献。尸吃完后,君王又酌取清酒给尸漱口,总共五献。

右边是望祭正祭的礼物和仪节。

《大戴礼记·三正记》记载:郊祭之后必定有望远祭。

《通典》杜氏说:一年总共四次祭祀,一是迎气时,二是郊天时,三是大雩时,四是大蜡时。

蕙田按:《春秋》记载“不郊,犹三望”,由此可知望祭是在郊祭之后举行的。《三正记》的话,应当不是没有根据的。

右边是郊祭后的望祭。

《尚书·舜典》记载:二月,东巡守到达岱宗,举行柴祭,望祭山川。五月,南巡守到达南岳,礼仪同岱宗。八月,西巡守到达西岳,如初。十一月朔,巡守到达北岳,礼仪同西岳。【孔传:岱宗,即泰山,】

为四岳所宗,故名。柴,燔柴祭天,告至。东岳诸侯境内名山大川,如其秩次,望祭之谓。五岳牲礼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其余视伯子男】朱子曰:燔柴以祀天,而遂望祭东方之山川,又各以其秩次而就祭之也。注家以至岱宗柴为句,某谓当以柴望秩于山川为一句,如柴望大告《武成》,汉《郊祀志》亦云柴望秩于山川。

译被四岳所尊崇,因此得名。柴,指焚烧柴薪祭天,以报告到达。东岳诸侯境内的名山大川,按照它们的等级次序,进行望祭,这就是“望秩”的含义。五岳的牺牲礼仪比照三公,四渎比照诸侯,其余的比照伯、子、男。朱熹说:焚烧柴薪来祭祀上天,于是遥祭东方的山川,又各自按照它们的等级次序来祭祀。注家把“至岱宗柴”断为一句,我认为应当把“柴望秩于山川”断为一句,就像“柴望大告”出自《武成》,汉代《郊祀志》也说是“柴望秩于山川”。

礼记·王制》:“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觐诸侯。”

【陈氏祥道曰:廵守之礼,凡大山川,于其所至则望之,故《时迈》言廵守告祭柴望也。于其所过则祀之,故《般》言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柴望先于觐诸侯,尊神也。方氏慤曰:柴而望祀山川,即《诗》《时迈》言廵守告祭柴望是也。以天之髙,故燔柴以上逹;以山川之逺,故望而祀之。皆所以告至而已】

【叶氏梦得曰:或曰望祀,或曰望秩者,秩其无文,而祀其在祀典者也】

诗《周颂·时迈》序:时迈,廵守告祭柴望也【疏:武王既定天下,廵行其守土诸侯,至于方岳之下,作告至之祭,柴祭昊天,望祭山川,安祀百神,乃是王者盛事。周公既致太平,追念武王之业,故述其事而为此歌焉】

懐柔百神,及河、乔岳【毛传:懐,来也;柔,安也;乔,髙也;髙岳,岱宗也。疏:百神者,谓天与山川之神。廵守之礼,必始于东方,故以岱宗言之,其实兼四岳也】

【朱子集传:懐柔百神,以至于河之深广,岳之崇髙,而莫不感格】

【廖氏刚曰:河之善溢,于地岳之峻极于天,其神为难懐柔,而言及之,则山川莫不宁,可知矣。是信能成天使之传序之意也】

国语》晋语:「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设望表,与鲜卑守燎【韦注:置,立也;蕝,谓束茅而立,之所以缩酒;望表,谓望祭山川,立木以为表,表其位也;鲜卑,东夷国;燎,庭燎也】

  蕙田案以上四条廵守望

周礼春官小宗伯若军将有事则与祭有司将事于四望【注:军将有事,将与敌合战也。疏:其四望者,谓五岳四镇四渎。王军将有事与敌合战之时,则小宗伯与祭有司、大祝之等祭四望之神以求福。但四望之神去战处逺者不必祭之,王之战处要有近之者祭之,故以四望言之也。先郑以“与祭”以上絶读之,若然则“与祭”者与祭何神?其有司将事于四望,则有司自有事于四望矣,不于小宗伯輙于此言之,见何义也?于义不然,故郑合为一事解之也】

【郑氏锷曰:军将有事,则与祭者,主帅奉祭,小宗伯以职当立之奉之,故当与也。小宗伯已与祭于军中,则四望之祭,必遣其所属之有司往行事焉,理之宜也。先郑知此意,故读“与祭”以上为絶句;康成以“与祭”连“有司”以下读之,恐不成文理。战必祷于神,欲气势之增倍,而四望又山川之尤大者,国家所赖以为阻固,是其为兵之捍蔽】

【黄氏度曰:春秋有事于太庙,有事,祭也。军将有事,谓将以军旅有事于鬼神也。祭有司,主祭祷者也。与,如字,祭祷自有主者。小宗伯与之偕。军事重,将事于四望,谓将其事以往也。两将字各义】

蕙田案:郑氏、黄氏解与注不同,似黄氏为优先,郑后郑俱未穏。

大祝国将有事于四望,则前祝【疏云:国将有亊于四望者,谓军行所过山川造祭乃过,据此经四望以上为出时献于社,为归时皆大祝前祝以辞告之】

【郑氏锷曰:国有事于四望,则将战地之四望,与夫军有功归而献于社。凡此二事,大祝处前告神,故曰前祝】

肆师封于大神,则为位【注:封谓坛也,大神社及方岳也。疏:知兼有方岳者,见小宗伯云军将有事于四望,谓将战时,今战讫所告明,兼祭方岳。方岳即四望也】

【郑氏锷曰:封者,累土增高。非山川之大神,则无累土为坛以封崇之礼。非常祭,故为之位】

周书·武成》柴望大告武成【孔传:燔柴郊天,望山川先祖,后郊自近始】

【蔡传既告祖庙,燔柴祭天,望祀山川,以告武功之成,由近而逺,由亲而尊也】

  蕙田案以上四条行师望

周礼春官大宗伯国有大故则旅四望【注:故为凶灾,旅陈也。陈其祭祀以祈焉。礼不如祀之偹也。郑司农云:四望日月星海。▯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贾疏:此旅是祈祷之名,是以知是凶灾。凶谓年谷不熟,灾谓水火也。云旅陈也,陈其祭事以祈焉。礼不如祀之备者,但祈谓祈请求福,得福乃祠赛之祠赛,则备而与正

译《礼记·王制》:“每年二月,向东巡视守土,到达岱宗(泰山),焚烧柴火并遥祭山川,会见诸侯。”

【陈祥道说:巡视守土的礼仪,凡是大的山川,到达所在之处就遥祭,所以《时迈》篇说巡视守土时告祭、烧柴、遥祭。经过所在之处就祭祀,所以《般》篇说巡视守土时祭祀四岳、黄河和大海。烧柴遥祭先于会见诸侯,是尊重神灵。方慤说:烧柴遥祭山川,就是《诗经·时迈》所说巡视守土时告祭、烧柴、遥祭的意思。因为天高远,所以焚烧柴火使烟气上达;因为山川遥远,所以遥望而祭祀。这都是为了报告到达而已。】

【叶梦得说:有的说遥祭,有的说遥祭按次序,次序没有明文规定,而祭祀在祀典之中。】

《诗经·周颂·时迈》序:时迈,是巡视守土时告祭、烧柴、遥祭。【疏:武王平定天下后,巡视守土的诸侯,到达四方山岳之下,举行报告到达的祭祀,烧柴祭祀昊天,遥祭山川,安抚祭祀百神,这是君王的盛举。周公实现太平后,追念武王的功业,所以叙述其事而作这首歌。】

安抚百神,以及黄河、高岳。【毛传:怀,来;柔,安;乔,高;高岳,就是岱宗。疏:百神,指天和山川之神。巡视守土的礼仪,一定从东方开始,所以以岱宗来说,其实兼指四岳。】

【朱子集传:安抚百神,以至于黄河的深广,山岳的崇高,没有不感动感应的。】

【廖刚说:黄河善于泛滥,山岳峻极于天,它们的神灵难以安抚,而说到安抚它们,那么山川没有不安宁的,可以知道了。这确实能成就天使传达序文的意思。】

《国语·晋语》:“成王在岐阳与诸侯会盟,楚国作为荆蛮,放置茅束,设立遥祭的标志,与鲜卑国一起看守燎祭。”【韦注:置,立;蕝,指捆扎茅草而立,用来滤酒;望表,指遥祭山川,立木作为标志,标示其位置;鲜卑,东夷国家;燎,庭燎。】

惠栋按:以上四条是关于巡视守土时的遥祭。

《周礼·春官·小宗伯》:如果军将要有战事,就参与祭祀;有司将在四望祭祀。【注:军将要有战事,指将与敌人交战。疏:那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君王军队将要有战事与敌人交战时,小宗伯就参与祭祀有司、大祝等祭祀四望之神以求福。但四望之神距离战场远的就不必祭祀,君王战场附近有的就祭祀,所以用四望来说。先郑把‘与祭’以上断句,如果这样,那么‘与祭’的是祭祀什么神?有司将在四望祭祀,那么有司自有事于四望,不在小宗伯这里说,体现什么意义?在义理上不通,所以郑玄合为一件事解释。】

【郑锷说:军将要有战事,就参与祭祀,主帅奉祭,小宗伯按职责应当站立侍奉,所以应当参与。小宗伯已经在军中参与祭祀,那么四望的祭祀,一定派遣其下属的有司前往行事,这是合理的。先郑知道这个意思,所以读‘与祭’以上为断句;康成把‘与祭’连‘有司’以下读,恐怕不通文理。战事必祷于神,想要气势倍增,而四望又是山川中特别大的,国家依靠它们作为屏障,是军队的捍卫。】

【黄度说:春秋时‘有事于太庙’,有事,就是祭祀。军将要有战事,指将用军旅之事祭祀鬼神。祭有司,是主祭祷的人。与,如字,祭祷自有主者。小宗伯与他一起。军事重要,将事于四望,指将此事前往。两个‘将’字意思不同。】

惠栋按:郑氏、黄氏的解释与注不同,似乎黄氏为优,郑后郑都不稳妥。

《周礼·春官·大祝》:国家将在四望祭祀,就先行祝告。【疏:国家将在四望祭祀,指军队行进所过山川,祭祀后才通过,据此经文,四望以上为出发时献祭于社,为返回时,都是大祝先行祝告以辞告之。】

【郑锷说:国家在四望祭祀,指将战地的四望,以及军队有功返回而献祭于社。凡这两件事,大祝在前面告神,所以叫前祝。】

《周礼·春官·肆师》:在大的神灵处筑坛,就设立位次。【注:封指坛,大神指社及方岳。疏:知道兼有方岳,见小宗伯说军将将在四望祭祀,指将战时,现在战毕所告明,兼祭方岳。方岳就是四望。】

【郑锷说:封,是累土增高。不是山川的大神,就没有累土为坛以封崇的礼仪。非常祭,所以设立位次。】

《周书·武成》:烧柴遥祭,大告武成。【孔传:烧柴郊祭天,遥祭山川先祖,后郊祭从近处开始。】

【蔡传:既告祖庙,烧柴祭天,遥祭山川,以告武功之成,由近而远,由亲而尊。】

惠栋按:以上四条是关于行军时的遥祭。

《周礼·春官·大宗伯》:国家有大变故就旅祭四望。【注:故指凶灾,旅指陈设。陈设其祭祀以祈祷。礼仪不如正祭完备。郑司农说:四望指日月星海。〇谓四望指五岳、四镇、四渎。贾疏:此旅是祈祷之名,所以知道是凶灾。凶指年谷不熟,灾指水火。说旅陈设,陈设其祭事以祈祷。礼仪不如正祭完备,但祈指祈求福,得福乃祠赛之,祠赛则完备而与正祭相同。】

祭同,故知礼不如祀之备也。郑司农云:四望日月星海。后郑不从者,礼无祭海之文,又山川称望,故尚书云「望秩于山川」是也。▯谓四望五岳四镇四渎。知者,祭山川既称望,案大司乐有四镇五岳崩四渎,又与五岳相配,故知四望中有此三者。言四望者,不可一往就祭,当四向望而为坛,遥祭之,故云四望也】

译祭祀的规格相同,因此知道礼仪的完备不如祭祀的周全。郑司农说:“四望包括日、月、星、海。”后郑不采纳这种说法,因为礼制中没有祭祀海的记载,而且山川被称为“望”,所以《尚书》中说“望秩于山川”就是这个道理。〇四望指的是五岳、四镇、四渎。之所以这样认为,是因为祭祀山川既称为“望”,查考《大司乐》中有四镇、五岳、四渎,又与五岳相配,所以知道四望中包含这三者。之所以称为四望,是因为不能亲自前往就地祭祀,应当在四方朝向设立祭坛,遥祭它们,所以称为四望。

蕙田案:旅祭,名旅,四望,当即在四郊之兆。诗所谓「自郊徂宫」,郊不止天地,当有四望在内。疏谓四向望而为坛祭之,非是。

  又案此条因灾而祭

  右祈告望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从,乃免牲,犹三望【杜注: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皆因郊祀望而祭之。鲁废郊天而修其小祀,故曰犹。犹者,可止之辞。孔疏:《公羊传》曰:“三望者,祭太山、河、海。”且鲁竟不及于河,《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徐即鲁地,“三望”谓淮、海、岱也。贾逵、服防以为三望分野之星、国、中山川,今杜亦从之】左氏传》:“非礼也,望郊之细也。不郊,亦无望可也。”《公羊传》:“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何注:方望谓郊时所望祭四方羣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渎及余山川,凡六所。天子尽八极之内,天之所覆,地之所载,无所不至,故得郊也。鲁郊非礼也】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太山、河、海。曷为祭太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唯太山尔。河海润于千里。犹者何?通可以己也。何以书?讥不郊而望也【注:侧手为肤,案指为寸,言其触石理而出,无有肤寸而不合。崇重也,不重朝言一朝也,亦能通气致雨,润泽及于千里】

蕙田案:《公羊》此传论天子诸侯望祭之事,极有精理,可为经传望祭的解。方望无所不通,对下不在封内,是言其疆域之大,非兼上下百神也。何注「兼日月星辰」言之,大非。

胡传「望祭也有虞氏受终而望因于类廵守而望因于柴皆天子之事也天子有方望无所不通诸侯非名山大川在其封内者则不祭鲁得用重礼视王室则杀故望止于三比诸侯则隆故河海虽不在其封而亦祭然非诸侯之所得为也」

吴氏澄曰:「天子郊祀上帝,必望祭山川。望祭在郊祀之后,因郊而望也。鲁诸侯也,以成王之赐,许用王礼,四望缺其一,杀于天子。然郊礼既废,则望礼可以不举。鲁既不郊,而犹三望,故书以讥其非礼。」

汪氏克寛曰:「周官四望,葢望四方;今鲁三望,葢太山在鲁西,海在鲁东,而河在鲁北,杀天子之礼也。」

宣公三年春,王正月,犹三望。《左氏传》:“望,郊之属也。不郊,亦无望可也。”

  成公七年春王正月犹三望

  右鲁望

春秋哀公六年,左氏传:「楚昭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汉睢漳,楚之望也【注:诸侯望祀竟内山川星辰,江汉睢漳四水在楚界】

朱子曰:「诸侯祭山川也,只祭得境内底。如楚昭王病,卜云河为祟,时诸大夫欲去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于河,河非所以为祟。孔子所以美之,云『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这便见得境外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之。」

  尔雅梁山晋望也

  右列国望

春秋襄公二十六年,左氏传:「王子朝曰:『至于夷王,王愆于厥身,诸侯无不并走其望,以祈王身。』」

昭七年,左氏传:韩宣子谓子产曰:「寡君寝疾,并走羣望【注:晋所望祀山川皆走往祈禳】

昭十三年《左氏传》:楚共王无▯适有宠子五人,无适立焉。乃大有事于羣望,而祈曰:「请神择于五人者,使主社稷。」乃徧以璧见于羣望,曰:「当璧而拜者,神所立也。」

  右祈禳走羣望

周礼春官大宗伯以血祭祭五岳【注:隂祀自血起,贵气臭也。五岳,东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华山,北曰恒山,中曰嵩髙山。不见四渎者,四渎五岳之匹,或省文。疏云:五岳,东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华山,北曰恒山,中曰嵩髙山者,此五岳所在,据东都地中为说。案大司乐云四镇五岳崩,注云华在豫州,岳在雍州,彼据镐京为说。彼必据镐京者,彼据灾异,若据洛邑则华与嵩髙并在豫州,其雍州不见有灾异之事故注有异也。案尔雅江河淮济为四渎为定,五岳不定者,周国在雍州时为西岳

译蕙田按:旅祭,名为旅祭,四望祭,应当就在四郊的兆域。《诗经》所说的“从郊到宫”,郊祀不仅包括天地,应当包含四望在内。疏文说向四方眺望而筑坛祭祀,是不对的。

又按:这一条是因为灾异而进行的祭祀。

右为祈告望祭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四次占卜郊祀,都不吉利,于是免除牺牲,但仍然进行了三望祭【杜预注:三望是指分野之星、国中山川,都趁着郊祀时望祭。鲁国废除了郊祀天地的典礼,却修持其小祀,所以说“犹”。犹,是可以停止的意思。孔颖达疏:《公羊传》说:“三望,是祭泰山、黄河、大海。”况且鲁国疆域不到黄河,《禹贡》说“海岱及淮,属于徐州”,徐州就是鲁地,“三望”指的是淮河、大海、泰山。贾逵、服虔认为三望是分野之星、国中山川,现在杜预也采纳他们的说法】《左氏传》说:“不合礼制,望祭是郊祀的附属。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公羊传》说:“天子有方望祭之事,无所不通。诸侯的山川有不在其封疆内的,就不祭祀【何休注:方望是指郊祀时望祭四方群神、日月、星辰、风伯、雨师、五岳、四渎及其他山川,共六类。天子涵盖八极之内,天所覆盖,地所承载,无所不至,所以能行郊祀。鲁国行郊祀是不合礼的】三望是什么?是望祭。那么祭什么?祭泰山、黄河、大海。为什么祭泰山、黄河、大海?山川有能润泽百里范围的,天子按等级祭祀它们。接触石头就生出云气,肤寸之间就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遍雨天下,只有泰山如此。黄河大海润泽千里。犹是什么意思?是通指可以停止。为什么要记载?是讥讽不举行郊祀却举行望祭【注:侧手为肤,按指为寸,说云气接触石理而出,没有肤寸而不聚合的。崇是重的意思,不重朝即一朝,也能通气致雨,润泽及于千里】

蕙田按:《公羊传》这段论述天子诸侯望祭之事,极有精妙道理,可以作为经传中望祭的解释。方望无所不通,对应下文的不在封内,是说其疆域广大,并非兼指上下百神。何休注中“兼日月星辰”的说法,大错特错。

胡安国传:“望祭,虞舜受终时望祭因于类祭,巡守时望祭因于柴祭,都是天子的事。天子有方望祭,无所不通;诸侯名山大川不在其封疆内的,就不祭祀。鲁国得以使用重礼看待王室,则有所减杀,所以望祭只限于三望;相比诸侯则隆重,所以黄河大海虽不在其封疆内也祭祀,但这并非诸侯所能做的。”

吴澄说:“天子郊祀上帝,必定望祭山川。望祭在郊祀之后,是趁着郊祀而望祭。鲁国是诸侯,因为成王的赏赐,允许使用王礼,四望缺其一,比天子的礼制减杀。然而郊礼既然废除,那么望礼可以不举行。鲁国既不举行郊祀,却仍然进行三望祭,所以史书以此讥讽其不合礼制。”

汪克宽说:“《周礼》中的四望,大概是望祭四方;现在鲁国的三望,大概是泰山在鲁国西边,大海在鲁国东边,而黄河在鲁国北边,是减杀天子礼制的做法。”

春秋宣公三年春,周历正月,仍然进行三望祭。《左氏传》说:“望祭,是郊祀的附属。不举行郊祀,也就没有望祭的必要了。”

成公七年春,周历正月,仍然进行三望祭。

右为鲁国望祭

春秋哀公六年,《左氏传》说:“楚昭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江汉睢漳,是楚国的望祭对象【注:诸侯望祭境内山川星辰,江汉睢漳四条水在楚国境内】

朱熹说:“诸侯祭祀山川,只祭祀境内的。比如楚昭王生病,占卜说是黄河作祟,当时众大夫想去祭祀黄河,昭王自己说楚国的分地不到黄河,黄河不是作祟的原因。孔子因此赞美他,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了,他不失国家是理所当然的’。这就看出境外山川与我无关,自然不应当祭祀。”

《尔雅》说:梁山是晋国的望祭对象。

右为列国望祭

春秋襄公二十六年,《左氏传》说:“王子朝说:‘到了夷王,王在自身有过失,诸侯没有不奔向各自的望祭对象,以祈求王的身体安康。’”

昭公七年,《左氏传》:韩宣子对子产说:“我们国君卧病,奔向群望【注:晋国所望祭的山川都跑去祈祷禳除灾祸】

昭公十三年,《左氏传》:楚共王没有嫡子,有五个受宠爱的儿子,没有确定立谁为嗣。于是大祭群望,祈祷说:“请神在五人中选择,让他主持社稷。”于是遍用璧玉在群望前展示,说:“对着璧玉下拜的,是神所立定的。”

右为祈禳奔走群望

《周礼》春官大宗伯用血祭祭祀五岳【注:阴祀从血祭开始,重视气味。五岳,东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华山,北曰恒山,中曰嵩高山。没有提到四渎,是因为四渎是五岳的匹敌,或许省略了文字。疏文说:五岳,东曰岱宗,南曰衡山,西曰华山,北曰恒山,中曰嵩高山,这五岳所在,是根据东都地中来说的。按《大司乐》说四镇五岳崩塌,注解说华在豫州,岳在雍州,那是根据镐京来说的。那必定根据镐京,是因为那说的是灾异,如果根据洛邑,那么华与嵩高都在豫州,雍州没有灾异事故,所以注解说有差异。按《尔雅》江河淮济为四渎是确定的,五岳不确定的,是因为周国在雍州时,西岳是华山】

,故权立吴岳为西岳,非常法。尔雅不载,以东都为定,故尔雅载之也。若然,此南岳衡山,案尔雅霍山为南岳者,霍山即衡山也。故地理志扬州霍山为南岳者,山今在庐山,彼霍山与兾州霍山在嵩华者别。云不见四渎者,四渎五岳之匹,或省文者,五岳四渎相对若天地,故设经省文唯见五岳也。若然,下云貍沈祭山林川泽五岳歆神,虽与社稷同用血,五岳四渎山川之类亦当埋沈也。尔雅云祭山曰庪县者,或异代法耳。若然,庪县既非周法,而校人云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注云王廵守过大山川则有杀驹以祈沈礼,与玉人云天子以廵守宗祝以前马,注云其祈沈以马,宗祝亦执爵以先之,彼亦言祈沈者,祈沈虽非周法,引以况义无嫌也】

译所以孙权设立吴岳为西岳,这并非正统的礼法。《尔雅》没有记载,是因为以东都为定准,所以《尔雅》才记载它。如果这样,这南岳衡山,查考《尔雅》说霍山是南岳,那么霍山就是衡山。所以《地理志》说扬州的霍山是南岳,这座山现在在庐山,那霍山与冀州的霍山在嵩山、华山是不同的。说看不见四渎,是因为四渎是五岳的匹配,或者是省略了文字,五岳与四渎相对如同天地,所以设立经文时省略文字,只看见五岳。如果这样,下文说用貍沈祭祀山林川泽,五岳歆享神灵,虽然与社稷同样使用血祭,五岳、四渎、山川之类也应当埋藏沉祭。《尔雅》说祭祀山叫庪县,或者是不同时代的礼法罢了。如果这样,庪县既然不是周代的礼法,而《校人》说凡将要祭祀四海山川就装饰黄驹,注解说君王巡守经过大的山川就有杀驹以祈求沉祭的礼仪,与《玉人》说天子巡守时宗祝牵着马走在前面,注解说那祈求沉祭用马,宗祝也拿着酒爵走在前面,那里也说祈求沉祭,祈求沉祭虽然不是周代的礼法,引用它来类比义理也没有妨碍。

【黄氏度曰:郑谓四渎五岳之匹,非四渎川祭四望,则四渎在焉。《春秋传》曰:「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徧天下者,唯太山乎?」其功用大,故与社稷同其秩祭】

刘氏向曰:「五岳者,何谓也?泰山东岳也,霍山南岳也,华山西岳也,常山北岳也,嵩髙山中岳也。五岳何以视三公?能大布云雨焉,能大敛云雨焉,施徳博大,故视三公。四渎者,何谓也?江、河、淮、济也。四渎何以视诸侯?能荡涤垢浊焉,能通百川于海焉,能出云雨千里焉,为施甚大,故视诸侯也。山川何以视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润泽物焉,能生云雨,为恩多,然品类以百数,故视子男也。」

【金氏履祥曰:案李氏心传辨《周礼》五岳,谓周都丰镐,则华山乃中岳,崧髙不得为中岳。据《尔雅》河西岳,河南华,河东泰,江南衡,则岳山乃西岳,而华乃中岳。嵩髙之为中岳,葢东迁之后也。今以此说推之,《禹贡》兾州自有太岳,今犹谓之霍太山,则尧都兾州,葢以太岳为中岳。《尔雅》河西岳,《周礼》雍州其山镇曰岳山,即《禹贡》岍山,一名岳山,又名吴岳,今在陇州者是也。然则唐虞西岳当以岍为西岳,太岳为中岳,而东岱、南衡、北恒。尔衡山最逺,黄帝以潜霍为山之副。然则秦以岍为西岳,汉武徙衡山之神于霍山,厯代加封岷山,多以西岳为言,葢有自来矣。《虞书》独东岳称岱宗,而南西北三岳不名,葢当时廵守四岳,取肆觐羣后道里之宜尔,不必拘于嵩华之为岳也。敢因李氏之言,以传其疑】

【蔡氏徳晋曰:职方九州皆有山镇、泽薮、川浸。大司乐言四镇五岳,葢岳亦为镇。岱、衡、华、恒岳为五镇,其余沂、防、医、霍又为四镇,通为九镇而有不同。五岳、四渎、四海,定自开辟以来不可更易。州镇则每代不同,舜肇十二州,封十二山,即为十二镇。禹别九州,奠髙山大川。周制又殊,故镇与泽浸不得与岳渎等。川则流行宇内,不得以州域分。如河自积石而下称西河,唐以来名西渎,以其厯兾豫、幽、兖而入海,故职方以为幽、兖之川是也。泾与渭、洛皆川,而职方以渭、洛为浸。言泽则遗洞庭、彭蠡、青艸、南旺;言川则遗黒水、赤水、辽水。固知职方仅举其大略,非可援以定祀典也。大宗伯、书大传、王制、说苑皆特表岳渎,而其余山川并从同不易之制矣。或又疑职方五岳无嵩山有岳山,何也?说者谓据镐京而言,权立吴岳为西岳,而以华山为中岳。若以东都为定,则华山自是西岳,嵩山自是中岳。不知雍、豫二州山镇系传写错误,豫州山镇当作岳山,即嵩山也。嵩为中岳,故独得岳名。雍州山镇当作华山,周之雍州兼梁州之域,故华山在雍也】蕙田案:汉郊祀志云:「三代之居皆河洛之间,故嵩髙为中岳。自五帝以至秦,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是五岳之名从古变易,金氏、蔡氏之言是也。

以貍沈祭山林川泽【注:祭山林曰埋,川泽曰沈,顺其性之含藏。疏:经「埋沈」祭山林川泽,总言不析别而说,故郑分之,以其山林无水,故埋之;川泽有水,故沈之,是其顺性之含藏也】

【崔氏灵恩曰:祭之法,各当其时。山林于坛,川泽于坎。故《礼记》云:「四坎坛祭四方,牲用少牢,王服▯冕,牲玉各放其方之色,乐则奏蕤賔,歌函钟,舞大夏】

【郑氏锷曰:山林有功于埋藏,川泽有功于涵容。祭山林之牲,则埋之;祭川泽之牲,则沈之。各象其徳】

  仪礼觐礼祭山丘陵升祭川沈

【敖氏继公曰:升谓县之瘗埋也,此皆顺其性而为之也】

尔雅》祭山曰庪县,祭川曰浮沈【邢疏:庪县,祭山之名也。庪谓埋藏之。《大宗伯》云:“以埋沈祭山林川泽。”郑注云:“祭山林曰埋,是也。”县谓县其牲币于山林中。郭云:“或庪或县,置之于山是也。”又《山海经》曰:“县以吉玉。”是也。浮沈,郭云:“投祭水中,或浮或沈。”《大宗伯》云:“以埋沈祭山林川泽。”郑注云:“祭川泽曰沈,顺其性之含藏是也】

译黄度说:郑玄认为四渎与五岳地位相当,如果不祭祀四渎和四望,那么四渎就包含在其中了。《春秋左传》说:“触及石头就升腾而出,在方寸之间汇聚,不到一个早晨就使雨水遍布天下的,只有泰山吧?”它的功用巨大,所以与社稷享有同等的祭祀等级。

刘向说:“五岳,是指什么?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华山是西岳,常山是北岳,嵩山是中岳。五岳为什么比照三公?因为它们能大量散布云雨,也能大量收敛云雨,施予的恩德广博,所以比照三公。四渎,是指什么?是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渎为什么比照诸侯?因为它们能荡涤污垢浊物,能疏通百川流入大海,能产生千里范围的云雨,施予的恩惠很大,所以比照诸侯。山川为什么比照子男爵位?因为它们能产出万物,能滋润万物,能产生云雨,恩惠很多,然而种类数以百计,所以比照子男。”

金履祥说:考察李心传辨析《周礼》中的五岳,认为周朝都城在丰镐,那么华山就是中岳,嵩山就不能作为中岳。依据《尔雅》“河西为岳”、“河南为华”、“河东为泰”、“江南为衡”,那么岳山就是西岳,而华山是中岳。嵩山成为中岳,大概是在东迁之后。现在用这个说法来推论,《禹贡》冀州自有太岳,现在还叫霍太山,那么尧都冀州,大概以太岳为中岳。《尔雅》说“河西为岳”,《周礼》说雍州的镇山叫岳山,就是《禹贡》中的岍山,又名吴岳,现在在陇州的就是它。那么唐虞时期的西岳应当以岍山为西岳,太岳为中岳,而东岱、南衡、北恒。然而衡山最远,黄帝以潜霍作为衡山的副山。那么秦国以岍山为西岳,汉武帝将衡山的神位迁移到霍山,历代加封岷山,大多以岍山为西岳,大概是有来历的。《虞书》只有东岳称为岱宗,而南、西、北三岳没有专名,大概当时巡守四岳,是为了方便会见诸侯,适应道路远近的需要,不必拘泥于嵩山、华山是否为岳。我敢因为李氏的话,来传述这个疑问。

蔡德晋说:职方氏记载九州都有镇山、大泽、河流。大司乐提到四镇五岳,大概岳也属于镇。岱、衡、华、恒四岳加上另一座山为五镇,其余的沂、防、医、霍又为四镇,总共为九镇但有所不同。五岳、四渎、四海,自开辟以来就确定不变。州的镇山则每个朝代不同,舜划定十二州,封十二座山,就是十二镇。禹划分九州,奠定高山大河。周朝的制度又不同,所以镇山与大泽不能与五岳四渎等同。河流在天下流动,不能按州域划分。比如黄河从积石山流下称为西河,唐代以来称为西渎,因为它流经冀、豫、幽、兖而流入大海,所以职方氏把它作为幽、兖的河流是正确的。泾水与渭水、洛水都是河流,而职方氏把渭水、洛水称为浸。说到大泽就遗漏了洞庭、彭蠡、青草、南旺;说到河流就遗漏了黑水、赤水、辽水。固然知道职方氏只是列举大概,不能援引它来确定祭祀典制。大宗伯、《书大传》、《王制》、《说苑》都特别表彰岳渎,而其余的山川都遵循相同的、不可改变的制度。有人又怀疑职方氏的五岳没有嵩山而有岳山,为什么呢?解说的人认为依据镐京来说,权且设立吴岳为西岳,而把华山作为中岳。如果以东京为定,那么华山自然是西岳,嵩山自然是中岳。不知道雍、豫两州的镇山是传写错误,豫州的镇山应当是岳山,就是嵩山。嵩山是中岳,所以独得“岳”名。雍州的镇山应当是华山,周朝的雍州兼有梁州的区域,所以华山在雍州。

惠田按:《汉书·郊祀志》说:“夏、商、周三代的都城都在河洛之间,所以嵩山为中岳。从五帝到秦朝,礼仪增减变化,世道不同,不可胜记。”这说明五岳的名称自古就有变化,金氏、蔡氏的话是对的。

用埋祭和沉祭来祭祀山林川泽【注:祭祀山林叫埋,祭祀川泽叫沉,顺应它们含藏的本性。疏:经文“埋沈”祭祀山林川泽,是总说而不分别解释,所以郑玄加以区分,因为山林没有水,所以埋祭;川泽有水,所以沉祭,这是顺应它们含藏的本性】

崔灵恩说:祭祀的方法,各自符合其时节。山林在坛上祭祀,川泽在坎中祭祀。所以《礼记》说:“在四个坎和坛上祭祀四方,牺牲用少牢,君王穿着〇冕,牺牲和玉各效仿其方位的颜色,音乐则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

郑锷说:山林有埋藏的功劳,川泽有涵容的功劳。祭祀山林的牺牲,就埋掉;祭祀川泽的牺牲,就沉入水中。各自象征它们的德行。

《仪礼·觐礼》:祭祀山丘陵用升祭,祭祀川用沉祭。

敖继公说:升是指悬挂后瘗埋,这都是顺应它们的本性而做的。

《尔雅》:祭祀山叫庪县,祭祀川叫浮沈【邢昺疏:庪县,是祭祀山的名称。庪指埋藏。《大宗伯》说:“用埋沉祭祀山林川泽。”郑玄注说:“祭祀山林叫埋,是对的。”县指把牺牲和币帛悬挂在山林中。郭璞说:“有的埋藏有的悬挂,放置在山中是对的。”又《山海经》说:“悬挂吉玉。”是对的。浮沈,郭璞说:“投入水中祭祀,有的浮起有的沉下。”《大宗伯》说:“用埋沉祭祀山林川泽。”郑玄注说:“祭祀川泽叫沉,顺应它们含藏的本性是对的”】

右望祭法

礼记·祭法》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注:四方即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每方各为坎为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疏:四坎坛,四方各为一坎一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此四坛坎所祭之神也。怪物庆云之属,风雨云露并益于人,坛以祭山林、丘陵,坎以祭川谷、泉泽也。马氏晞孟曰:山林、川谷、丘陵,民之所取财用也,而又能出云为风雨而有泽以利于人,见怪物而有威以敬于人,皆有不可测之神,故皆曰神】

译右边是《祭法》篇的内容。《礼记·祭法》记载,用四坎四坛来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奇异之物,都称为神。【注:四方就是指山林、川谷、丘陵的神灵。在坛上祭祀山林、丘陵,在坎中祭祀川谷,每一方各自设立一个坎和一个坛。怪物是指云气中不常见的奇异现象。疏:四坎四坛,即四方各设一个坎和一个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显现奇异之物,这正是这四坛四坎所祭祀的神灵。怪物如庆云之类,风雨云露都对人类有益,用坛来祭祀山林、丘陵,用坎来祭祀川谷、泉泽。马晞孟说: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获取财物的地方,而且能生出云气、形成风雨,有恩泽利于人类,显现奇异之物而有威严使人敬畏,都具有不可测度的神力,所以都称为神】

右山川坛

礼记·祭法》: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注:族,犹类也;祀典,谓祭祀也】

乐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或源也,或委也,此之谓务本【注:源泉所出也,委流所聚也,始于一勺,卒成不测。疏:三王祭百川之时,皆先祭河,后祭海,或先祭其源,或后祭其委。河为海本,源为委,本总之则皆曰川也。源委谓河海之外诸大川也。或解云:源则河也,委则海也,申明先河而后海义,亦通矣。先祭本是务重其本,本小而后至大,是小为大本;先学然后至圣,是学为圣本也】

朱子曰:「先河后海者,以其或是源,故先之;或是委,故后之。」疏有二说,此说是也。

【沈氏清臣曰:海者,源也;河者,委也。昔有人问:「何以谓海为源?」应之曰:「海者,水之所防也。其河之所流者,皆其泉脉也。」譬之人之一身,元气则其海也,其经络则其河也。元气不充实,则经络不运行矣。谓经络为源,则非也;谓元气为委,则非也。郑氏谓「源者,泉所出;委者,流所聚」,葢不知吾之说也。然则所谓「先河而后海者」,以河之近,故先祭之;海之逺,故后祭之。非故后之也,亦务其本者,当如是也】

蕙田案:此以朱子说为是,沈氏说非。

礼器: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太山,必先有事于配林【注:呼池、呕夷,并州川也;配林,林之名。疏:恶池,小川;配林,是太山之从祀者。先告恶池、配林,然后祭河及太山。此皆积渐从小至大之义也】

【方氏慤曰:有事,谓祭也。将有事于大,必先有事于小焉,所谓有由始也。林,则木之所积,以其从祀于太山,故曰配林】

【马氏晞孟曰:天子祭名山大川,诸侯祭山川之在其地者。齐人有事于太山,亦非礼也。然而祭者取之而不非者,取其有大小先后之序也】

【陆氏佃曰:晋人告恶池以配河,齐人告配林以配太山。虽曰告之,实以肄习其礼,即事有渐也】

王制》:山川神只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注:举祭也。疏:山川有外神,故云不举,不举不敬也。山川在其国,故削以地】

【方氏慤曰:神只众矣,止以山川为言者,葢诸侯之所守,以山川为大,故鲁颂言「锡之山川」,经又云「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皆此意也。天曰神,地曰▯,此以山川为神祗者,自其无所屈言之,皆可谓之神;自其有所别言之,皆可谓之祗】

  右祭山川名义

  书禹贡奠髙山大川

曾氏曰:「定其山之髙峻,川之深大者,为其州之镇,秩其祭,而使其国主之也。」孔氏曰:「奠定其差秩,祀礼所视。」

  易随卦上六王用亨于西山

【朱子本义:自周而言,岐山在西,凡筮祭山川者得之,其诚意如是,则吉也】

【项氏安世曰:大有九三,王用亨于天子;随上六,王用亨于西山;益六二,王用亨于帝;升六四,王用亨于岐山。四爻句法皆同。古文“亨”即“享”字,今读“益”作“享”读者,俗师不议古字,独于“享帝”不敢作“亨帝”也。何氏楷曰:如王之祭享于西山,诚意颛笃,虽鬼神可格,而况于人乎?“王”谓九五。古文“亨”即“享”字。西山,岍、陇诸山,其尊者吴岳,在正西兑方。又地祗隂神也,故兊之隂画为西山。又兊为巫】

  升卦六四王用亨于岐山

【何氏楷曰:王,文王也。文王三分有二,侯度益谨,惟祭境内之山川,止矣。终不敢越分而修禋祀者也。岐山在《禹贡》雍州境,南坤西南象。又按《仪礼》云:祭山邱陵升。疏云:祭山曰庪县,不言升。此“山邱陵”云升者,升即庪县也】

礼记·王制》: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注视三公视诸侯视其牲器之数也,诸侯祭名山大川,若鲁人祭太山,晋人祭河是也】

【周氏谞曰:天子百神之主,故祭天下之名山大川;诸侯境内之主,惟名山大川之在境内者,则祭之】张氏栻曰:

译右山川坛

《礼记·祭法》说:“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获取材料用处的地方。不属于这一类的,不在祭祀的典制之中。”【注:族,就是类的意思;祀典,指祭祀的典制】

《乐记》说:“三位先王祭祀河流时,都是先祭黄河后祭大海,有的先祭源头,有的后祭尾闾,这就叫做致力于根本。”【注:源是泉水流出的地方,委是水流汇聚的地方,开始于一勺之水,最终成为深不可测的大水。疏:三位先王祭祀百川的时候,都是先祭黄河,后祭大海,或者先祭其源头,或者后祭其尾闾。黄河是海的本源,源头是尾闾的根本,总括来说都称为川。源和委指的是黄河、大海之外的其他大川。另一种解释说:源就是黄河,委就是大海,用来阐明先祭黄河后祭大海的道理,也是讲得通的。先祭本源是重视根本,从小的开始而后达到大的,是以小为大的根本;先学习而后达到圣人的境界,是以学习为圣人的根本】

朱熹说:“先祭黄河后祭大海,是因为黄河或者是源头,所以先祭;大海或者是尾闾,所以后祭。”疏中有两种说法,朱熹的这种说法是正确的。

【沈清臣说:“大海是源头,黄河是尾闾。曾经有人问:‘为什么说大海是源头?’回答说:‘大海是水汇聚的地方。黄河所流淌的水,都是大海的泉脉。’拿人的身体来比喻,元气就是大海,经络就是黄河。元气不充实,经络就不运行了。说经络是源头,是不对的;说元气是尾闾,也是不对的。郑玄说‘源是泉水流出的地方,委是水流汇聚的地方’,大概是不了解我的说法。那么所谓‘先祭黄河后祭大海’,是因为黄河离得近,所以先祭;大海离得远,所以后祭。并不是故意后祭,而是致力于根本的人,应当像这样】

秦蕙田按语:这里以朱熹的说法为正确,沈清臣的说法不正确。

《礼器》说:“晋国人将要祭祀黄河,必定先祭祀恶池;齐国人将要祭祀泰山,必定先祭祀配林。”【注:呼池、呕夷,都是并州的河流;配林,是树林的名字。疏:恶池,是小河;配林,是泰山的从祀神。先告祭恶池、配林,然后才祭祀黄河和泰山。这都是积累渐进、从小到大的道理】

【方慤说:“有事,就是祭祀的意思。将要祭祀大的,必定先祭祀小的,这就是所谓有起始的缘由。林,是树木积聚的地方,因为它从祀于泰山,所以叫配林】

【马晞孟说:“天子祭祀名山大川,诸侯祭祀在自己封地内的山川。齐国人祭祀泰山,其实也不合礼。然而祭祀的人采纳这种做法而不非议,是取其中有大小先后的次序】

【陆佃说:“晋国人告祭恶池来配祭黄河,齐国人告祭配林来配祭泰山。虽然说是告祭,实际上是演习礼仪,就是事情有渐进的过程】

《王制》说:“山川的神灵只有不祭祀的,就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就削减他的土地。”【注:举,就是祭祀。疏:山川有外神,所以说是不祭祀,不祭祀就是不敬。山川在其国内,所以削减土地】

【方慤说:“神灵众多,只以山川来说,大概是因为诸侯所守护的,以山川为最大,所以《鲁颂》说‘赐给他山川’,经文又说‘诸侯祭祀在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都是这个意思。天称为神,地称为祇,这里把山川称为神祇,从它们无所屈服的角度来说,都可以称为神;从它们有所区别的角度来说,都可以称为祇】

右祭山川名义

《尚书·禹贡》:奠定高山大川

曾氏说:“确定山的高峻、川的深大,作为各州的镇守,规定祭祀的等级,让各国主持祭祀。”孔氏说:“奠定它们的等级次序,祭祀的礼仪依据这个来看。”

《易经》随卦上六:王在西山举行祭祀

【朱熹本义:从周朝来说,岐山在西边,凡是占卜祭祀山川得到这一爻,他的诚意像这样,就吉利】

【项安世说:“《大有》九三,王在天子那里举行祭祀;《随》上六,王在西山举行祭祀;《益》六二,王在上帝那里举行祭祀;《升》六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四个爻的句法都相同。古文‘亨’就是‘享’字,现在读‘益’作‘享’的人,世俗的学者不议论古字,唯独在‘享帝’不敢作‘亨帝’。何楷说:‘像王在西山祭祀,诚意专一笃厚,即使鬼神可以感通,何况是人呢?’‘王’指九五。古文‘亨’就是‘享’字。西山,是岍、陇等山,其中尊贵的吴岳,在正西兑方。又是地祇阴神,所以兑的阴画为西山。又兑代表巫】

《升》卦六四:王在岐山举行祭祀

【何楷说:“王,是文王。文王拥有三分之二的天下,侯爵的礼度更加谨慎,只祭祀境内的山川,罢了。始终不敢超越本分去修禋祀。岐山在《禹贡》雍州境内,南坤西南象。又按《仪礼》说:祭祀山丘陵要升。疏说:祭祀山叫庪县,不说升。这里‘山丘陵’说升,升就是庪县】

《礼记·王制》:天子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五岳的祭祀规格比照三公,四渎的祭祀规格比照诸侯。诸侯祭祀在自己封地内的名山大川【注:视三公,视诸侯,是比照他们的牲口和器物的数量;诸侯祭祀名山大川,比如鲁国人祭祀泰山,晋国人祭祀黄河就是这样】

【周谞说:“天子是百神的主宰,所以祭祀天下的名山大川;诸侯是境内的主宰,只有名山大川在境内的,才祭祀”】张栻说:

古者诸侯各得祭其境内山川,山川所以为神灵者,以其气之所感能出云雨,润泽羣物,是故为之坛壝,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吾祷祝之实,而交孚乎隠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则其失乆矣。夫山峙川流,是其形也,而人之也,何居?其气之流通可以相接也,而宇之也,何居?无其理而强为之,虽百拜而祈,备物以享,其有时而应,亦偶然而已。

译古代诸侯各自祭祀自己境内的山川,山川之所以被视为神灵,是因为它们的气机感应能够产生云雨,滋润万物,因此为它们修筑坛场和围墙,设立祝官和史官,备置牺牲和帛币,以此来表达我们祈祷祝颂的诚意,并在隐微与显明之间相互感应,诚意的力量不可掩盖,正是如此。后世虽然有山川的祠庙,却将人的形象赋予山川,用房屋建筑覆盖其地,这种偏差已经存在很久了。山耸立、水流淌,这是山川的本体形态,却将人的形象强加给它,这是什么道理呢?山川的气机流通可以与人相接,却用房屋建筑去限制它,这又是什么道理呢?没有其中的道理却强行这样做,即使多次跪拜祈祷,备齐物品来献祭,偶尔有所应验,也不过是偶然罢了。

朱子曰:「一家之主,则一家鬼神属焉;诸侯守一国,则一国鬼神属焉;天子有天下,则天下鬼神属焉。看来为天子者,这一个神明是甚麽大?如何有些子差忒得?若纵欲无度,天上许多星辰,地下许多山川,如何不变怪?」又曰:「古人祭山川,只是设坛位以祭之,祭时便有,祭了便无,故不至亵渎;后世却先立个庙貎,如此所以反致惑乱人心,侥求非望,无所不至。」

曲礼:天子祭山川,嵗徧;诸侯方祀,祭山川,嵗徧【疏:祭山川者,《周礼》兆五帝于四郊,四望四类亦如之也。诸侯既不得祭天地,又不得总祭五方之神,唯祀当方,故云方祀。祭山川者,《王制》云: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是也】

【吕氏大临曰:天子有天下,故得祭天地四方山川五祀,言无所不及也。诸侯有国,国必有方祭,其所居之方而已,非所居之方及山川不在其境内者,皆不得祭,故曰方祀。祭山川,祭五祀,言有及,有不及也。陈氏祥道曰:山川,周礼所谓以血祭祭五岳,以埋沈祭山林川泽,王制所谓名山大川是也。诸侯方祀,春秋传所谓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是也。山川,王制所谓名山大川在其竟内是也。于天子言天地,则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类举矣。于天子诸侯言四方方祀,则社稷之类举矣。言山川,则林泽丘陵坟衍之类举矣】

陈氏礼书:「望祀或设于郊天之后,或设于廵守之方,或旅于大故之时,则望有常有不常之祀也。」崔灵恩谓四望之祭,嵗各有四,不知何据,然也。望祀其兆四郊,其牲各放其方之色,其乐姑洗、南吕、大防,其玉两圭有邸,其服毳冕,其位茅以辨之,而植表于其中。《周礼》所谓「旁招以茅」,《晋语》所谓「茅蕝设表,望是也」。《白虎通》谓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其言无所经见。

  右山川正祭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命祀山林川泽。

仲夏之月,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注:阳气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者也,众水始所出为百源疏:雩之与祷所以异者,考异邮说云,天子祷九州山川,诸侯祷封内,大夫祷所食邑,又僖公三时不雨,帅羣臣祷山川以过自让,凡雩必先祷,故此经云「乃命百县祈祀山川百源」,始大雩帝是也】

【陈氏祥道曰:礼有先其大而后其小者,亦有先其小而后其大者。先其大而后其小者,异尊卑也,祫而后时祭,郊而后三望之类是也。先其小而后其大者,致敬文也,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頖宫;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是也。二者之礼虽殊,其所以为尊尊则一而已。月令:仲夏,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然后大雩帝,此致敬尽文之意也】

仲冬之月,天子命有司祈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注:顺其徳盛之时祭之也】

【马氏晞孟曰:「盛徳在水,故应是而祈焉,以为民致福也】

【讲义四海者,众水之所聚。大川名源者,若江淮河济之类是也。江之源出于岷山,河之源出于昆仑,淮之源自桐柏,济之源自沇水,故谓之名源也。渊泽者,水之所钟而息者也。井泉者,汲取之无穷者也。仲冬之月,水归于泽,而复其本源矣,故命有司祈祀之】

【应氏镛曰:夏祈山川,百源火胜,水弱,遵其流委而广其润泽也。冬祀四海川源渊泽井泉,盛徳在水,钟其渊源,厚其渟蓄也。三王之祭川,皆先河而后海,以海为委而河为源也。水重冬祀,亦岂非源乎】

季冬之月,乃毕山川之祀【注:四时之功成于冬,孟月祭其宗,至此可以祭其佐也。疏案:上孟冬祈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腊先祖五祀,是为蜡祭,并祭山川,也是岳渎及众山川也。孟冬不见者,文不具。孟冬祭岳渎,因及众山川,至此又更祭众山川。山川小于岳渎,是孟月祭其宗,此月祭其佐也】

  右祭山川之时

周礼春官小宗伯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注:顺其所在。疏:案大司徒职云地有十等,此不言林泽原隰,亦顺所在可知,故略不言也】

【郑氏锷曰:五岳四渎,神之最尊

译朱熹说:“作为一家之主,这一家的鬼神就归属于他;诸侯镇守一个国家,这一国的鬼神就归属于他;天子拥有天下,天下的鬼神就归属于他。看来身为天子,这个神明是多么伟大啊!怎么容许有一点差错呢?如果放纵欲望没有节制,天上众多的星辰,地下众多的山川,怎么会不发生怪异变化呢?”又说:“古人祭祀山川,只是设立坛位来祭祀,祭祀时神灵就在,祭祀完毕神灵就离去,所以不至于亵渎;后世却先建立庙宇塑像,这样反而导致迷惑扰乱人心,侥幸祈求非分之望,无所不至。”

《曲礼》说:天子祭祀山川,每年遍祭;诸侯祭祀本方,祭祀山川,每年遍祭【疏解说:祭祀山川,《周礼》规定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四望四类也是如此。诸侯既不能祭祀天地,又不能总祭五方之神,只祭祀当方之神,所以说方祀。祭祀山川,《王制》说:在其境内就祭祀,不在其境内就不祭祀,就是这个意思】

【吕氏大临说:天子拥有天下,所以能够祭祀天地、四方、山川、五祀,说的是无所不包。诸侯拥有国家,国家必有方祭,只祭祀其所居的那一方,不是所居的那一方以及山川不在其境内的,都不能祭祀,所以说方祀。祭祀山川,祭祀五祀,说的是有的能祭到,有的不能祭到。陈氏祥道说:山川,就是《周礼》所说的用血祭祭祀五岳,用埋沈祭祀山林川泽,《王制》所说的名山大川。诸侯方祀,就是《春秋传》所说的三代命祀,祭祀不超越望祭范围。山川,就是《王制》所说的名山大川在其境内。对于天子说天地,那么日月星辰、司中、司命、风师、雨师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对于天子诸侯说四方方祀,那么社稷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说山川,那么林泽、丘陵、坟衍之类就都包括在内了】

陈氏《礼书》说:“望祀有时设在郊祭之后,有时设在巡守的方位,有时在遭遇大灾时举行,那么望祭有常祭和不常祭之分。”崔灵恩说四望之祭,每年各有四次,不知依据什么,然而也是对的。望祭的坛位设在四郊,牺牲各依其方位的颜色,音乐用姑洗、南吕、大防,玉器用两圭有邸,服饰用毳冕,位置用茅草来辨别,并在其中树立标杆。《周礼》所说的“旁招以茅”,《晋语》所说的“茅蕝设表”,指的就是望祭。《白虎通》说周公祭祀泰山,以召公为尸,这话没有经典依据。

以上讲山川的正祭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命令祭祀山林川泽。

仲夏之月,命令有司为民祈求祭祀山川百源【注:阳气旺盛而常旱,山川百源能兴云雨,众水开始流出的地方叫百源。疏解说:雩祭与祷祭之所以不同,考异邮解释说,天子祷九州山川,诸侯祷封域内,大夫祷所食邑,又鲁僖公三年不雨,率领群臣祷山川以自责,凡雩祭必先祷,所以此经说“乃命百县祈祀山川百源”,然后大雩帝,就是这个意思】

【陈氏祥道说:礼有先祭大的后祭小的,也有先祭小的后祭大的。先祭大的后祭小的,是区别尊卑,祫祭而后时祭,郊祭而后三望之类就是这样。先祭小的后祭大的,是表达敬意尽礼,鲁人将祭祀上帝,必先祭祀頖宫;晋人将祭祀河神,必先祭祀恶池,就是这样。这两种礼仪虽然不同,但其尊尊的原则是一样的。《月令》:仲夏,为民祈祀山川百源,然后大雩帝,这是致敬尽礼的意思】

仲冬之月,天子命令有司祈求祭祀四海、大川、名源、渊泽、井泉【注:顺应其德盛之时祭祀】

【马氏晞孟说:“盛德在水,所以顺应它而祈求,以为民致福”】

【讲义说:四海,是众水汇聚的地方。大川名源,像江淮河济之类。江的源头出于岷山,河的源头出于昆仑,淮的源头出于桐柏,济的源头出于沇水,所以称为名源。渊泽,是水聚集停息的地方。井泉,是汲取无穷的地方。仲冬之月,水归于泽,又回到其本源,所以命令有司祈求祭祀】

【应氏镛说:夏天祈求山川百源,火胜水弱,顺着水流而广其润泽。冬天祭祀四海川源渊泽井泉,盛德在水,聚集其渊源,厚其停蓄。三王祭祀川水,都先河后海,以海为流末而河为源头。水重在冬天祭祀,难道不是因为源头吗】

季冬之月,于是完成山川的祭祀【注:四时的功成于冬,孟月祭其宗,至此可以祭其佐。疏解说:上面孟冬祈求来年于天宗,大割祠于公社,腊先祖五祀,这是蜡祭,并祭祀山川,也是岳渎及众山川。孟冬没写出来,是因为文字不全。孟冬祭岳渎,因而及众山川,至此又再祭众山川。山川小于岳渎,是孟月祭其宗,此月祭其佐】

以上讲祭祀山川的时节

《周礼》春官小宗伯为山川丘陵坟衍各依其方位立坛【注:顺应其所在。疏解说:按大司徒职说地有十等,这里不说林泽原隰,也是顺应所在可知,所以略而不说】

【郑氏锷说:五岳四渎,是神中最尊贵的

者也。此言山川,则祭法所谓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之山川耳。不为兆域,唯因其所在之方,为其卑也。李氏嘉平曰:原隰则卑下,不祭】

译是这样的。这里所说的山川,就是《祭法》中所说的山林、川谷、丘陵,能够生出云气、带来风雨,出现奇异现象的,都称为有神灵的山川。不划定祭祀的界限范围,只是根据它们所在的方位来祭祀,这是因为它们地势低下的缘故。李氏嘉平说:原野和低湿之地地势低下,所以不祭祀】

司服祀山川则毳冕

典瑞:璋邸射,以祀山川【注:璋有邸而射,取杀于四望。郑司农云:射剡也。疏:此祀山川,谓若宗伯云兆山川丘陵,各于其方,亦随四时而祭,则用此璋邸以礼神】

【郑氏锷曰:半圭曰璋,射者琰而出也。半圭之璋邸于琮,而从下向上皆邪郤而琰出,故谓之射璋,以象隂之盛事,又从而邪杀之,如矢之射,见通赞之义。以此祀山川,则小宗伯所谓兆山川邱陵坟衍者是也。易氏祓曰:琮方固,所以象地;半圭所邸于地道为不足,于以祀山川】

蕙田案:山川有大小,故玉人职璋有长短。大璋,中璋九寸;邉璋七寸。又牙璋,中璋七寸。虽非此璋,可例推也。

考工记玉人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注:郑司农云,素功无瑑饰也。赵氏溥曰:璋邸者,就方琮上出一璋,以璋而邸于琮。琮之方所以象地之体,以琮为依托之邸,所以象山川之丽于地也。与圭璧之意同,亦欲山川之神降而依存于璋邸中,亦植在神坐前,非手所执之玉。易氏祓曰:射言剡而出而贯于邸,素功则朴质而无瑑饰之文,所以象山川有阻固之功】

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命四监大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牺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共名山大川四方之神【注:四监,王山林川泽之官;百县,乡遂之属。地有山林川泽者也。秩,常也。百县给国养牺牲之刍,多少有常。民皆当出力,艾刍养牲,以供祠神灵,为民求福也。疏:案《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之官,秩刍出于山林。又季冬云“收秩薪柴”,薪柴亦出于山林川泽。郑知百县非诸侯,而云乡遂之属者,以取刍养牲不可大逺,故知是畿内乡遂。仲夏云“百县雩祀”,则兼外内诸侯也。此云乡遂,不兼公卿大夫之采邑也】

【方氏慤曰:四监者,天子之县内监,郡之大夫也。古者千里百县,县有四郡,郡使大夫监之,故谓之四监。《春秋传》所谓下大夫受郡是也】

【马氏晞孟曰:四监,则郊,各以监有受其入也;百县,则甸服之内所使纳总铚秸服者也。既卜而刍焉,皆谓之牲;将杀而告具焉,皆谓之牺。令民无不咸出其力,则所谓祭祀者,非独恭也,谓民力之普存也】

季冬之月,命宰厯卿大夫至于庶民,土田之数而赋牺牲,以共山林名川之祀【注:此所与卿大夫庶民共者也。厯犹次也。卿大夫采地亦有大小,其非采地,以其邑之民多少赋之疏:宰,小宰也。卿大夫谓畿内有采地者。庶民受田,准田多少之数赋之牺牲,以供山林名川之祀。不云士者,上举卿大夫,下举庶民,则士在其中,省文耳。卿大夫无采地,则出其邑之赋税。庶人无邑,则出其赋税,以与邑宰。邑宰以共上】

【陆氏佃曰:厯而数之,小宰之事也】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者,无不咸献其力,以共山林名川之祀【注:民非神之福不生,虽有其邦国采地,此赋要由民出疏:以经云天下九州之民,不云诸侯卿大夫,独云民,故郑注言此赋要由民出也】

周礼夏官小子凡沈辜候禳饰其牲【注:郑司农云,沈谓祭川。尔雅曰:祭川曰浮。沈辜谓磔牲以祭也。月令曰:九门磔禳,以毕春气候。禳者,候四时恶气,禳去之也】

【王氏昭禹曰:「沈谓貍,沈辜谓疈,辜候谓候,福禳谓却祸】

【易氏祓曰:饰其牲,被之以文绣,谓羊牲也】

秋官犬人,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

【易氏祓曰:几,祈也;珥,弭也。沈以祭川,辜以磔门。四者用牷正也,无则以駹代之,亦可也】

礼记·月令》:「孟春之月,牺牲毋用牝【注:为伤妊生之类。疏:「牺牲毋用牝者,以山林川泽其祀既卑,余月之时牲皆用牝,唯此月不用,故注『为伤妊生之类』者,天地宗庙大祭之时,虽非正月,皆不用牝】

【方氏慤曰:祀不止于山林川泽,然止以是为言者,葢天地宗庙之祭,非春亦未尝用牝故也】

论语》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舎诸?」

【朱注犁杂文骍赤色,周人尚赤,牲用骍,角角周正中,牺牲也,用用以祭也。山川,山

译司服在祭祀山川时,穿着毳冕。

《典瑞》记载:使用邸射之璋来祭祀山川。【注:璋有邸且向上斜出,取义为比祭祀四望更为简省。郑司农说:射就是斜出。疏:这里说的祭祀山川,是指《宗伯》中所说的在四方设立山川丘陵的祭坛,并随四季进行祭祀,这时就使用这种邸射之璋来礼敬神灵。】

【郑氏锷说:半圭称为璋,射是指琰角斜出。半圭形的璋依附于琮上,从下向上都斜退并琰角突出,所以称为射璋,用来象征阴气盛大的情形,又从而斜削它,如同箭矢射出,体现通赞的意义。用这种璋祭祀山川,就是小宗伯所说的设立山川、丘陵、坟衍祭坛的那些地方。易氏祓说:琮是方形的,坚固,用来象征大地;半圭依附于琮,表示在地道方面有所不足,用来祭祀山川。】

蕙田按:山川有大有小,所以玉人职掌中的璋有长有短。大璋,中璋长九寸;邉璋长七寸。又牙璋,中璋长七寸。虽然不是这种璋,也可以类推。

《考工记·玉人》记载:璋邸射,素功,用来祭祀山川。【注:郑司农说,素功就是没有雕饰。赵氏溥说:璋邸,就是在方琮上突出一个璋,用璋依附于琮。琮的方形用来象征大地的形体,以琮作为依托的邸,用来象征山川依附于大地。这与圭璧的意思相同,也是希望山川的神灵降临并依存于璋邸之中,也竖立在神位之前,不是手中执持的玉器。易氏祓说:射是说斜出并贯穿邸,素功就是质朴而没有雕饰的花纹,用来象征山川有阻隔坚固的功效。】

《礼记·月令》记载:季夏之月,命令四监大量汇集各乡的常备草料,用来喂养祭祀用的牲畜。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来供给名山大川四方神灵的祭祀。【注:四监,是掌管王山林川泽的官员;百县,是乡遂的属官。指有山林川泽的地方。秩,是常备的意思。百县供给国家喂养牲畜的草料,多少有定数。百姓都应当出力气,割草养牲,以供祭祀神灵,为百姓求福。疏:根据《周礼》,有山虞、泽虞、林衡、川衡等官员,常备草料出自山林。又季冬说“收集常备的薪柴”,薪柴也出自山林川泽。郑玄知道百县不是诸侯,而说是乡遂的属官,是因为取草养牲不能太远,所以知道是王畿内的乡遂。仲夏说“百县雩祀”,则兼有内外诸侯。这里说乡遂,不兼公卿大夫的采邑。】

【方氏慤说:四监者,是天子王畿内的监,郡的大夫。古时候千里设百县,县有四郡,郡派大夫监管,所以称为四监。《春秋传》所说的下大夫受郡就是这种情况。】

【马氏晞孟说:四监,就是郊外,各以监有接受其收入;百县,就是甸服之内所派遣缴纳总铚秸服的人。已经占卜并割草喂养的,都称为牲;将要宰杀并告备的,都称为牺。命令百姓无不都出尽力气,那么所说的祭祀,不仅仅是恭敬,是说民力普遍存在。】

季冬之月,命令小宰依次统计卿大夫直到庶民的土地数量,从而征赋牺牲,来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注:这是所与卿大夫庶民共同供给的。厯,就是依次的意思。卿大夫的采地也有大小,那些没有采地的,根据其邑的百姓多少来征赋。疏:宰,是小宰。卿大夫是指王畿内有采地的人。庶民受田,按照田地多少的数量征赋牺牲,以供山林名川的祭祀。不说士,是因为上面举了卿大夫,下面举了庶民,那么士就在其中,是省略文字。卿大夫没有采地,就出其邑的赋税。庶民没有邑,就出其赋税,交给邑宰。邑宰用来供给上级。】

【陆氏佃说:依次统计,是小宰的事情。】

凡在天下九州之民,无不都献出他们的力气,来供给山林名川的祭祀。【注:百姓没有神的福佑就不能生存,虽然他们有邦国采地,但这赋税终究是由百姓出的。疏:因为经文说天下九州之民,不说诸侯卿大夫,只说民,所以郑注说这赋税终究是由百姓出的。】

《周礼·夏官·小子》记载:凡沉祭、辜祭、候祭、禳祭,都要装饰其牺牲。【注:郑司农说,沉是指祭川。《尔雅》说:祭川叫浮。沉辜是指裂牲以祭。《月令》说:九门磔禳,以结束春气。禳者,是候四时恶气,禳去之。】

【王氏昭禹说:“沉是指埋,沉辜是指剖,辜候是指候,福禳是指却祸。】

【易氏祓说:饰其牲,是指用文绣覆盖,说的是羊牲。】

《周礼·秋官·犬人》记载:凡几祭、珥祭,沉祭、辜祭用駹牛也可以。

【易氏祓说:几,是祈;珥,是弭。沉祭用来祭川,辜祭用来磔门。这四种祭祀用纯色完整的牲口是正礼,没有的话用駹牛代替,也可以。】

《礼记·月令》记载:“孟春之月,牺牲不用雌性。”【注:因为会伤害怀孕生育的类别。疏:“牺牲不用雌性”,是因为山林川泽的祭祀地位较低,其他月份的祭祀牲口都用雌性,只有这个月不用,所以注解说“因为会伤害怀孕生育的类别”。天地宗庙的大祭,虽然不是正月,也都不用雌性。】

【方氏慤说:祭祀不止于山林川泽,但只以此来说,大概是因为天地宗庙的祭祀,不是春天也未曾使用雌性。】

《论语》中孔子对仲弓说:“耕牛的儿子毛色赤红且角端正,虽然想不用它,山川之神难道会舍弃它吗?”

【朱注:犁是杂色,骍是赤色,周人崇尚赤色,牲口用骍色,角角周正,是牺牲。用,是用来祭祀。山川,山】

川之神也。言人虽不用,神必不舍也】

【陈氏埴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宗庙之牛,角握;社稷之牛,角尺。以其色既赤,又且角中程度也】

译这是河川的神灵。意思是人虽然不再使用它,但神灵必定不会舍弃它】

【陈埴说:祭祀天地的牛,角像茧和栗子那样小;祭祀宗庙的牛,角的大小可以用手掌握;祭祀社稷的牛,角长一尺。这是因为它们的毛色已经是红色,而且角的大小也符合规定的标准】

大戴礼》曾子《天圆》篇:“山川曰牺牷【注:色纯曰犠,体完曰牷】

周礼》春官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凡山川四方用蜃,凡祼事用概【注:祼当为埋字之误也,故书蜃或为谟。杜子春云:谟当为蜃。书亦或为蜃。蜃,水中蜃也。蜃画为蜃形,蚌曰含浆尊之象。概尊以朱带者。疏:郑破祼为埋者,若祼则用郁,当用彛尊,不合在此而用概尊,故破从埋也。埋谓祭山林,则山川用蜃者,大山川云蜃画为蜃形者,亦谓漆画之云。蚌曰含浆尊之象者,蚌蛤一名含浆,含浆则是容酒之类,故画为蜃而尊名也。云概尊以朱带者,▯纁相对,既是黒漆为尊,以朱带落腹,故名概。概者,横概之义,故知落腹也】

【郑氏锷曰:四方山川则用漆尊而画为蜃形。先儒谓为蚌蛤,一名含浆,则是容酒之类。余谓此乃海上能吐气为楼台者,非蚌蛤之比。四方山川为国扞蔽,通气乎天地之间。蜃之为物,外坚有阻固扞蔽之义,且能一阖一辟,其通亦有时焉。故四方山川之祼尊,则画以为饰。祼事用鸡、鸟六彜,见于司尊彞之官。郁人亦曰:「凡祭祀宾客之祼事,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则祼事不用概,明矣。大宗伯有貍、沈、疈、辜之祭,此下有疈事用散之文,则此祼字为埋字无疑矣。祼事用概,概亦漆尊也,上下黒漆,以朱落其腹为饰,犹横概然。山林川泽,财用百物之所出入,人所取足而为之神者,初无私焉。其功利及物,可谓平矣】

【黄氏度曰:郑改祼为埋,埋沈祭山川之名,此指言山川用蜃,凡祼事则不独祭也,知宾客享适,子冠凡用祼者,皆以概盛鬯】

【王氏昭禹曰:凡祼,必和郁鬯,而多少之齐宜适平,故以罍,以朱带为饰,而横概落腹,以概能平物,故也】

大司乐乃奏蕤宾,歌函钟,舞大夏,以祭山川【注:蕤宾,阳声第四,函钟为之合。函钟一名林钟。疏云:蕤宾阳声第四者,应钟之六,三上生蕤宾之九,四是阳声第四也。云函钟为之合者,蕤宾午之气也,五月建焉,而辰在鹑首;函钟未之气也,六月建焉,而辰在鹑火,是函钟之为合也。云函钟一名林钟者,此《周礼》言函钟,《月令》云林钟,故云一名林钟也】

【易氏祓曰》:「夏大也,言禹之治水而能大中国也,故大夏之乐起于蕤宾之午,应以函钟之未。以禹之奠髙山大川,而懐襄昏垫之患,始息以祀山川,亦其类也】

【陆氏佃曰:林钟以夏为庇,物言之】

【李氏嘉防曰:林者,物已成林,坤当涵而养之,故曰函见。蓄养万物】

地官舞师掌教兵舞,帅而舞山川之祭祀【贾疏:掌教兵舞,谓教野人使知之,国有祭山川,则舞师还帅领往舞山川之祀,已下皆然】

【王氏昭禹曰:兵舞,干舞也。山川为国阻固,故以干舞之干之言扞也】

山虞若祭山林则为主而修除且跸【注:为主,主办防之也;修除,治道路、场坛。疏:此山林在畿内王国四方,各依四时而祭。云则为主者,谓主当祭事者也;而修除者,谓扫除粪洒云。且跸者,且复跸止行人也。云为主主办防之也者,案《中侯·握河纪》:尧受河圗,云帝立坛磬折西向,禹进迎舜,契陪位,稷办防。注云:办防者,供时用,相礼仪。则此云办防者,亦谓共时用,相礼仪者也。云修除道路▯坛者,案《守祧职》云:其庙则有司修除之。郑云:有司恒主脩除,谓埽除粪洒。▯谓墠即除地之处,坛神位之所也。王氏安石曰:修修祭事,除除地为墠,跸止人犯其祭。虞主山林,掌其政令,且为之厉禁也】

礼记·礼器》五献察【孔疏:谓祭四望山川】

  白虎通周公祀太山召公为尸

  右祭山川礼物仪节

  书禹贡梁州蔡蒙旅平

陈氏大猷曰:「古人举事必祭,况治水土大事,必不敢忽然。旅独于梁雍言之者,葢九州终于梁雍,以见前诸州名山皆有祭也。旅独于蔡蒙、荆岐言之者,葢纪梁之山终于蔡蒙,纪雍之山始于荆岐,以见州内诸名山皆有祭也。故下文复以九山刋旅总结之,然特言于诸州之后,其先成民而后致力于神之意欤

译《大戴礼记》曾子《天圆》篇:“山川祭祀用牺牲【注:毛色纯一称为牺,身体完整称为牷】。

《周礼》春官鬯人掌管供给黑黍酿成的鬯酒并加以装饰。凡是祭祀山川四方,使用画有蜃形的漆尊;凡是埋祭之事,使用概尊【注:祼应当是埋字的误写,古书上的蜃有时写作谟。杜子春说:谟应当是蜃。古书上也有的写作蜃。蜃,是水中的大蛤。蜃尊画成蜃的形状,蚌蛤又名含浆,是容纳酒液的象征。概尊是用朱红色带子装饰的。疏:郑玄将祼破读为埋,是因为如果是祼祭,就应当使用郁鬯,应当使用彛尊,不符合在这里使用概尊,所以破读为埋。埋祭是指祭祀山林,那么山川使用蜃尊,大山川所说的画成蜃形的,也是指用漆画成蜃形。蚌蛤又名含浆,含浆就是容纳酒液之类,所以画成蜃形而称为尊。说概尊用朱红色带子装饰,〇纁色与黑色相对,既然是黑漆做的尊,用朱红色带子落在腹部,所以叫概。概,是横木的意思,所以知道是落在腹部】

【郑氏锷说:四方山川则使用漆尊并画成蜃形。先儒认为是蚌蛤,又名含浆,就是容纳酒液之类。我认为这是海上能吐气形成楼台景象的蜃,不是蚌蛤能比的。四方山川是国家的屏障,沟通天地之间。蜃这种生物,外壳坚硬有阻隔坚固屏障的意义,而且能一开一合,其沟通也有定时。所以四方山川的埋祭之尊,就画蜃形作为装饰。祼祭使用鸡、鸟等六彛,见于司尊彛的官职。郁人也说:「凡是祭祀宾客的祼祭,调和郁鬯来装满彛尊陈列。」那么祼祭不使用概尊,是很明显的。大宗伯有貍、沈、疈、辜的祭祀,这里下面有疈祭使用散尊的记载,那么这个祼字是埋字无疑了。埋祭使用概尊,概也是漆尊,上下黑漆,用朱红色装饰腹部,如同横木一样。山林川泽,是财用百物产出的地方,人们从中取足并奉为神灵,起初没有私心。它的功利惠及万物,可以说是公平了】

【黄氏度说:郑玄将祼改为埋,埋是沉祭山川的名称,这里特指山川使用蜃尊,凡是埋祭之事则不局限于祭祀,知道宾客享宴、冠礼等凡是使用祼祭的,都用概尊盛放鬯酒】

【王氏昭禹说:凡是祼祭,必须调和郁鬯,而多少的浓度应当适宜平衡,所以用罍,用朱红色带子装饰,横木落在腹部,因为概能平衡物体,所以如此】

大司乐于是演奏蕤宾,歌唱函钟,舞蹈大夏,用来祭祀山川【注:蕤宾,是阳声第四,函钟与之相合。函钟又名林钟。疏说:蕤宾是阳声第四,应钟的六律,三上生蕤宾的九律,四是阳声第四。说函钟与之相合,蕤宾是午月之气,五月建午,而辰在鹑首;函钟是未月之气,六月建未,而辰在鹑火,所以函钟与之相合。说函钟又名林钟,这里《周礼》说函钟,《月令》说林钟,所以说一名林钟】

【易氏祓说:「夏是大,说禹治水而能光大中国,所以大夏之乐起于蕤宾的午月,应和函钟的未月。因为禹奠定高山大川,而洪水昏垫的祸患,开始平息,以此祭祀山川,也是同类】

【陆氏佃说:林钟以夏来庇护,从万物来说】

【李氏嘉防说:林,是万物已成林,坤卦应当涵容并养育,所以叫函。蓄养万物】

地官舞师掌管教导兵舞,率领众人舞蹈山川的祭祀【贾疏:掌管教导兵舞,是说教导野人使他们知晓,国家有祭祀山川,舞师就率领前往舞蹈山川的祭祀,以下都是如此】

【王氏昭禹说:兵舞,是干舞。山川是国家的屏障,所以用干舞的干,干的意思是扞卫】

山虞如果祭祀山林,就作为主祭者修治道路并清道【注:为主,是主办供备之事;修除,是整治道路、场坛。疏:这些山林在王畿内王国四方,各自依照四时祭祀。说作为主祭者,是说主持祭祀之事的人;而修除,是说扫除洒扫。且跸,是说并且再次清道阻止行人。说为主主办供备之事,按《中侯·握河纪》:尧接受河图,说帝立坛磬折西向,禹进迎舜,契陪位,稷办供备。注说:办供备者,供给时用,辅助礼仪。那么这里说办供备,也是说供给时用,辅助礼仪。说修治道路〇坛,按《守祧职》说:其庙则有司修治扫除。郑玄说:有司常主管修治扫除,是说扫除粪洒。〇说墠就是除地的地方,坛是神位所在。王氏安石说:修是修治祭事,除是除地为墠,跸是阻止人侵犯祭祀。虞主管山林,掌管其政令,并且为之设立禁令】

《礼记·礼器》五献察【孔疏:是说祭祀四望山川】

白虎通:周公祭祀泰山,召公为尸

右祭山川礼物仪节

《书·禹贡》梁州蔡蒙旅平

陈氏大猷说:「古人做事必祭祀,何况治理水土的大事,必定不敢轻忽。旅独在梁雍提到的,大概是因为九州终于梁雍,以显示前面各州名山都有祭祀。旅独在蔡蒙、荆岐提到的,大概是因为记载梁州的山终于蔡蒙,记载雍州的山始于荆岐,以显示州内各名山都有祭祀。所以下文再用九山刊旅总结,然而特地在各州之后提及,这是先成就民生而后致力于神明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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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州荆岐既旅

  九山刋旅九川涤源九泽既陂

译雍州境内的荆山、岐山都已治理完毕,

九座山经过刊削整治,九条河流疏通了源头,九处沼泽都已筑堤成防。

陈氏曰:「九州之山,槎木通道,已可祭告。」

【王氏樵曰:刋旅举始末,以包中间。刋者,治水之始;旅者,功成祭告】

  蕙田案以上三条治水祭山川

诗《周颂·般》序:「般,廵守而祀四岳河海也【疏:武王既定天下,廵行诸侯所守之土,祭祀四岳河海之神,神皆享其祭祀,降之福祚。至周公、成王太平之时,诗人述其事而作此歌焉。中岳无事,故序不言。《汉书·沟洫志》云:「四渎,河为宗。」然则河为四渎之长,言河可以兼之。经无「海」而序言「海」者,海是众川所为归,经虽不说祭之,可知】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传:高山,四岳也。嶞山,之狭小者也。翕,合也。裒,聚也。郑笺:陟,登也。乔,髙也。允,信也。敷,徧也。对,配也。徧天下之神,皆如是配而祭之,是周之所以受天命而王也。疏:天子廵守所至,则登其髙山而祭之,谓每至其方告祭其方之岳也。《尧典》及《王制》说廵守之礼,皆言望秩于山川,则知嶞山乔岳允犹翕河,皆谓秩祭之事】

  【释文曰嶞山形狭长也】

【何氏楷曰:此诗言武王先于乔岳之上祭天,又旁及诸山川,皆在乔岳之上望而祭之,无所不徧。葢天子省方告祭,所以承天命而答人之心,礼当如此】

周礼·夏官·校人: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注:四海,犹四方也。王廵守过大山川,则有杀驹以祈沈礼,与玉人职有宗祝以黄金勺前马之礼。疏云:四海犹四方也者,王廵守唯至方岳,不至四海夷狄,故以四海为四方云。有杀驹以祈沈礼与者,《尔雅》云:祭山曰庪县,祭川曰浮沈。今郑云以祈沈者,总解过山川二事言。与者,《尔雅》据正祭,此则行过之约,与彼同,故云与以疑之也。引《玉人职》者,证过山川设礼用马牲之事也】

【郑氏锷曰:若有祭祀于四海山川,则必择黄色之驹,加文饰以将事焉。此皆校人之职。或谓大宗伯以沈貍祭川泽,而祭祀之牲各放其色。四海山川乃均用黄驹,何耶?以玉人之职考之,王廵守过大山川所用之璋不同,然皆以黄金勺前马,则知均用黄驹者,海与山川均为地道,黄者地之中色。若夫用驹,则以廵守而行四方,驹有千里之足,而行地莫如马。驹虽马之小者,礼以小为贵,饰黄驹乃郊用犊之意】

考工记》玉人: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廵守。宗祝以前马【注射琰出者也。勺故书或作约。杜子春云:当为勺,谓酒尊中勺也。郑司农云:鼻谓勺龙头鼻也。衡谓勺柄龙头也。▯谓鼻勺流也。凡流皆谓龙口也。衡古文横,假借字也。衡谓勺径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瓒。天子廵守,有事山川,则用灌焉。于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饰也。于中山川,用中璋,杀文饰也。于小山川,用邉璋,半文饰也。其祈沈以马,宗祝亦执勺以先之。礼,王过大山川,则大祝用事焉。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校人饰黄驹。疏此经说王廵守出行过山川礼敬之事。三璋据为勺柄,黄金勺以下据为勺头。又曰:射琰出者也者向上】

【谓之出,谓琰半已上,其半已下为文饰也。先郑云鼻,谓勺龙头鼻。后郑増成其义。衡谓勺柄龙头,后郑不从。元为衡,古文为横,谓勺径破。先郑为勺柄。云三璋之勺,形如圭瓒者,圭瓒之形,前注已引汉礼,但彼口径八寸,下有盘径一尺,此径四寸,径既倍狭,明所容亦少,但形状相似耳,故云形如圭瓒也。知用灌者,以其圭瓒灌宗庙,明此廵守过山川用灌可知。于大山川已下至半文饰,皆无正文。郑君以意解之,云祈沈以马者,取校人饰黄驹,故知马也。知宗祝亦执勺以先之者,即引大祝职云:「王过大山川则大祝用事焉」,是大祝用此经黄金勺之事也。云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校人饰黄驹者,校人职文引之者,见礼山川非直灌,亦有牲牢,以山川地神,故用黄驹也。大祝职云:「王过大山川,大祝用亊」

译陈氏说:“九州的群山,砍伐树木开辟道路,已经可以举行祭祀祷告。”

【王氏樵说:刊木和旅祭举出始末,以概括中间的内容。刊木,是治水的开始;旅祭,是功成后的祭祀祷告】

蕙田按:以上三条是关于治水时祭祀山川的记载。

《诗经·周颂·般》的序言说:“般,是巡守四方并祭祀四岳、河、海。”【疏:武王平定天下后,巡行诸侯所镇守的疆土,祭祀四岳、河、海的神灵,神灵都享用他的祭祀,降下福泽。到了周公、成王太平盛世,诗人叙述此事而作了这首歌。中岳无事,所以序言中没有提及。《汉书·沟洫志》说:“四渎之中,黄河为首。”那么黄河作为四渎之长,提到黄河就可以兼指其他。经文没有“海”字而序言提到“海”,是因为海是众川汇聚之所,经文虽然没有说祭祀海,但也可以推知】

伟大及时的周朝,登上那高山,狭小的山,高大的山岳,确实都如同汇聚的河流,遍布天下,聚集那些相应的神灵,这是周朝受命于天的原因。【传:高山,指四岳。嶞山,指狭小的山。翕,汇聚。裒,聚集。郑笺:陟,登。乔,高。允,确实。敷,遍。对,配。遍天下的神灵,都像这样配享并祭祀,这是周朝受天命而称王的原因。疏:天子巡守所到之处,就登上高山祭祀,意思是每到一方就祭祀该方的山岳。《尧典》和《王制》讲述巡守的礼仪,都说对山川进行望秩祭祀,由此可知嶞山、乔岳、翕河,都是指望秩祭祀的事】

【释文说:嶞山形状狭长】

【何氏楷说:这首诗讲武王先在乔岳之上祭天,又旁及诸山川,都在乔岳之上望祭,无所不遍。大概天子省方告祭,是为了承奉天命并回应人心,礼仪应当如此】

《周礼·夏官·校人》:凡将要在四海山川举行祭祀,就装饰黄色的幼马。【注:四海,就是四方。王巡守经过大的山川,就有杀幼马以祈求沉祭的礼仪,与玉人职掌中用黄金勺在前导马的礼仪相同。疏说:四海就是四方,是因为王巡守只到方岳,不到四海夷狄,所以用四海指代四方。有杀驹以祈沈礼与之相同,是因为《尔雅》说:祭山叫庪县,祭川叫浮沈。现在郑玄说以祈沈,是总解过山川两件事。与之相同,是因为《尔雅》依据的是正式祭祀,这里是行过时的简略仪式,与彼相同,所以说与之相同以表怀疑。引用《玉人职》,是为了证明过山川设礼用马牲的事】

【郑氏锷说:如果要在四海山川举行祭祀,就必定选择黄色的幼马,加以文饰以从事祭祀。这都是校人的职掌。有人说大宗伯用沉祭和貍祭来祭祀川泽,而祭祀用的牺牲各自效仿其颜色。四海山川却都用黄驹,为什么呢?用玉人的职掌来考察,王巡守经过大的山川所用的璋不同,但都用黄金勺在前导马,就知道都用黄驹的原因,是因为海与山川都属于地道,黄色是地的中正之色。至于用驹,是因为巡守而行四方,驹有千里之足,而在地上行走没有比马更合适的。驹虽然是马中的小者,但礼仪以小为贵,装饰黄驹乃是郊祀用犊的意思】

《考工记》玉人: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黄金勺,外面是青金,里面是朱色。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天子用来巡守。宗祝拿着它在前导马。【注:射,是琰突出的部分。勺,旧字或作约。杜子春说:应当是勺,指酒尊中的勺。郑司农说:鼻,指勺龙头的鼻子。衡,指勺柄龙头。〇,指鼻,即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指龙口。衡,古文作横,是假借字。衡,指勺的直径。三璋的勺,形状像圭瓒。天子巡守,有事于山川,就用它来灌祭。对于大的山川,就用大璋,加上文饰。对于中的山川,用中璋,减少文饰。对于小的山川,用边璋,减半文饰。其祈沈用马,宗祝也拿着勺在前导。礼仪,王经过大的山川,就由大祝主持。将要在四海山川举行祭祀,就由校人装饰黄驹。疏:此经讲述王巡守出行经过山川时礼敬的事。三璋作为勺柄,黄金勺以下作为勺头。又说:射,是琰突出的部分,指向上】

【称为出,是指琰的一半以上,其一半以下为文饰。先郑说鼻,指勺龙头的鼻子。后郑增补其义。衡指勺柄龙头,后郑不赞同。原本为衡,古文为横,指勺的直径。先郑认为是勺柄。说三璋的勺,形状像圭瓒,圭瓒的形状,前注已引汉礼,但彼口径八寸,下有盘径一尺,此径四寸,直径既倍狭,显然所容也少,只是形状相似,所以说形状像圭瓒。知道用灌,是因为圭瓒灌宗庙,显然此巡守过山川用灌可知。于大山川已下至半文饰,都没有正文。郑君以意解之,说祈沈用马,是取校人饰黄驹,故知是马。知道宗祝也执勺以先之,即引大祝职云:“王过大山川则大祝用事焉”,是大祝用此经黄金勺之事。说将要在四海山川举行祭祀,就由校人装饰黄驹,是校人职文引之,见礼山川不只是灌,也有牲牢,因为山川是地神,所以用黄驹。大祝职云:“王过大山川,大祝用事”】

,不言中山川小山川者,举大而言,或使小祝为之也】尚书大传》虞传曰:「维元祀廵守四岳八伯坛四奥沉四海封十有二山兆十有二州【注:奥,内也,安也,四方之内人所安居也。为坛祭之,谓祭四方之帝四方之神也。祭水曰沈,祭者必封,封亦坛也。十有二山,十有二州之镇也。兆,域也,为营域以祭十二州之分星也。坛、沈、封、兆皆因所宜为之名】乐正定乐名,元祀代太山贡两伯之乐焉。东岳,阳伯之乐舞,侏离其歌声比余謡,名曰晳阳。仪伯之乐舞,鼚哉其歌声比大謡,名曰南阳。中祀大交霍山贡两伯之乐焉。夏伯之乐舞,谩彧其歌声比中謡,名曰初虑。羲伯之乐舞,将阳其歌声比大謡,名曰朱于。秋祀栁谷华山贡两伯之乐焉。秋伯之乐舞,蔡俶其歌声比小謡,名曰花落。和伯之乐舞,▯鹤其歌声比中謡,名曰归来。幽都,▯山祀贡两伯之乐焉。冬伯之舞,齐落,歌曰缦缦,并论八音四会【注:阳伯犹言春伯,春官秩宗也,伯夷掌之。侏离,舞曲名,言象物生育,离根株也。徒歌谓之謡,其声清浊,比如余謡,然后应律也。晳当为析,春厥民析晳,阳乐正所定也。是时契为司徒,掌地官矣。后又举禹掌天官,仪当为羲仲之后也。鼚动貌哉!始也,言象物应雷而动,始出见也。南任也,中仲也,古字通。春为元,夏为仲,五月南廵守,仲祭大交气于霍山也。南交称大交,书曰「宅南交」也。夏伯,夏官司马也,弃掌之。谩犹曼也,彧长貌,犹物象之滋曼彧然也。初虑阳上极,隂始谋也。谩或为谤,将阳言象物之秀实动摇也。于大也,八月西廵守,祭栁谷之气于华山也。栁聚也,齐人语。秋伯,秋官士臯陶掌之。蔡犹衰也,俶始也,言象物之始衰也。和伯,和仲之后也。▯鹤象阳鸟之南也,归来言反其本也。▯山,恒山也。十有一月朔廵守,祀幽都之气于恒山也。互言之者,明祭山北称幽都也。冬伯,冬官司空也,垂掌之。齐落终也,言象物之终也。齐或为聚,此上下有脱辞,其说未闻】

译不提及中山川和小山川,是举大者而言,或许是由小祝来主持祭祀。《尚书大传·虞传》说:“在元年巡守四岳时,在八方内部的坛上祭祀四方之帝和四方之神,在四海沉祭,在十二座山封祭,在十二州的界域祭其分星。”注:奥,指内部,安宁,四方之内人们安居的地方。筑坛祭祀,称为祭四方之帝和四方之神。祭水称为沉,祭者必封,封也是坛。十二座山,是十二州的镇山。兆,指界域,划定界域以祭祀十二州的分星。坛、沉、封、兆都是根据适宜的方式而命名的名称。乐正确定乐名,在元年代替泰山进贡两位伯之乐。东岳,阳伯的乐舞,名为侏离,其歌声类似于余謡,乐名叫做晳阳。仪伯的乐舞,名为鼚哉,其歌声类似于大謡,乐名叫做南阳。仲祀大交霍山,进贡两位伯之乐。夏伯的乐舞,名为谩彧,其歌声类似于中謡,乐名叫做初虑。羲伯的乐舞,名为将阳,其歌声类似于大謡,乐名叫做朱于。秋祀栁谷华山,进贡两位伯之乐。秋伯的乐舞,名为蔡俶,其歌声类似于小謡,乐名叫做花落。和伯的乐舞,名为〇鹤,其歌声类似于中謡,乐名叫做归来。幽都,〇山祀,进贡两位伯之乐。冬伯的舞,名为齐落,歌曰缦缦,并论八音四会。注:阳伯即春伯,春官秩宗,由伯夷掌管。侏离,舞曲名,意为象征万物生育,脱离根株。徒歌称为謡,其声音清浊,比如余謡,然后才应合音律。晳当为析,春时百姓析晳,是阳乐正所确定的。这时契担任司徒,掌管地官。后来又举荐禹掌管天官,仪当为羲仲的后代。鼚,动貌哉!始也,意为象征万物应雷而动,开始出现。南任也,中仲也,古字通用。春为元,夏为仲,五月南巡守,在霍山祭祀大交之气。南交称大交,《书》曰“宅南交”。夏伯,夏官司马,由弃掌管。谩犹曼也,彧长貌,意为象征万物滋长曼彧的样子。初虑,阳上极,阴始谋也。谩或为谤,将阳,言象物之秀实动摇也。于大也,八月西巡守,在华山祭祀栁谷之气。栁聚也,齐人语。秋伯,秋官士,由皋陶掌管。蔡犹衰也,俶始也,意为象征万物开始衰败。和伯,和仲的后代。〇鹤,象阳鸟之南也,归来,言反其本也。〇山,恒山也。十一月朔巡守,在恒山祭祀幽都之气。互言之者,明祭山北称幽都也。冬伯,冬官司空,由垂掌管。齐落,终也,意为象征万物之终。齐或为聚,此上下有脱辞,其说未闻。

蕙田案:以上四条,廵守告山川之礼。

仪礼·觐礼》礼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邱陵于西门外【敖氏继公曰:礼四渎于北,礼山川邱陵于西,皆随其地之隂阳而为之。礼川不于北者,四渎尊,宜避之也。此三礼者,皆与上事相属而举之。天子廵守有懐柔百神、望秩山川之礼,此诸侯以天子不廵守之故而来觐,故天子于此亦畧修祀事,以放廵守之礼云】

周礼春官大祝大防同过大山川则用事焉【注:用事,亦用祭事告行也。玉人职有宗祝以黄金勺前马之礼,是谓过大山川与?曾子问曰:凡告必用牲币,反亦如之。疏:大防同者,王与诸侯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或在畿内,或在畿外,亦告庙而行。言用事亦用祭事告行也者,言亦如上经。

  大师用祭事告行引玉人职者案玉人职大璋中璋九    寸邉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天子以廵守宗祝以前】【马此云有宗祝以黄金勺前马之礼非是彼正文义略言之耳云是谓过大山川与者彼不过云山川此言过大山川此不言用黄金勺彼言以黄金勺以义约为一故言与以疑之彼注云大山川用大璋中山川用中璋小山川用邉璋此直见过大山川不见中小者欲见中小山川共大山川一处直告大山川不告中小故不见中小山川各自别处则用中璋邉璋此所过山川非直用黄金勺酌献而已亦有牢故校人职云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注云四海犹四方王廵守过大山川则有杀驹以祈沈之礼与是其牲牢也】

礼记》曾子问孔子曰:“诸侯适天子,命祝史告于社稷、宗庙、山川,凡告用牲币,反亦如之【疏:必知天子用牲者,《校人》云“王所过山川则饰黄驹”,是用牲也;必知诸侯不用牲者,约下文云“币帛皮圭以告”,故知不用牲也。或天子诸侯出入有告有祭,故告用制币一丈八尺,其卿大夫唯入祭而已,故《聘礼》既使而反,祭用牲也】

诸侯相见,命祝史告于五庙,所过山川,反命祝史告至于前所告者【注:山川所不过,则不告,贬于适天子也】

春秋襄公十一年,左氏传载书曰:「司慎司盟,名山名川【注:二司,天神;疏:名山,山之有名者,谓五岳四镇也;名川,谓四渎也】

  蕙田案以上四条朝防祭山川

周书·武成》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孔传:名山,华岳;大川,河。疏:周适商,路过河、华,故知所过名山,华岳;大川,河也。山川大乃有名,名大互言之耳。《周礼·大祝》云:王过大山川则用事焉。郑云:用事,用祭祀告行也】

周礼春官肆师祭兵于山川则为位【注:山川葢军之所依止疏云:山川葢军之所依止者,以其山川众多,不可并祭,军旅思险阻,军止必依山川,故知祭军所依止者也。郑氏锷曰:兵之所在,必增髙以祭之,非顿兵之山川则无类祃之祭,兵之所在则宜有祭,此非常祭,故为之位】

【王氏与之曰:「祭兵于山川,若武成告所过名山大川】

春秋宣公十二年,《左氏传》:楚子败晋师于邲,祀于河。襄公十八年,《左氏传》:晋侯伐齐,将济河,献子以朱丝系玉二防而祷曰:「齐环怙恃其险,负其众庶,弃好背盟,陵虐神主。曾臣彪将率诸侯以讨焉,其官臣偃实先后之。苟捷有功,无作神羞。官臣偃无敢复济,唯尔有神裁之。」沈玉而济【杜注:双玉曰防。环,齐灵公名。负,依也。神主,民也。谓数伐鲁残民人。彪,晋平公名。称臣者,明上有天子,以谦告神。曽臣犹末臣,官臣,守官之臣。偃,献子名。疏:《王制》云:「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则诸侯于河神,其辞不得称臣。故解其意称臣者,以明上有天子,言已是天子之臣,以谦告神。也曾祖曽孙者,曽为重义,诸侯之于天子,无所可重。曽臣犹末臣,谦彼之意耳】

昭公十七年,左氏传:晋侯使屠蒯如周,请有事于雒与三涂。苌▯谓刘子曰:「客容猛,非祭也,其伐戎乎?」九月丁夘晋荀吴帅师涉自棘津,使祭史先用牲于雒。陆浑人弗知,师从之。庚午,遂灭陆浑。

  蕙田案以上五条行师告山川

译蕙田按:以上四条,是巡守时祭祀山川的礼仪。

《仪礼·觐礼》:在北门外祭祀四渎,在西门外祭祀山川丘陵。【敖氏继公说:在北面祭祀四渎,在西面祭祀山川丘陵,都是根据该地的阴阳方位来安排的。不在北面祭祀河流,是因为四渎尊贵,应当避让它。这三项祭祀,都与上述事务相关联而一并举行。天子巡守有怀柔百神、按等级望祭山川的礼仪,这里诸侯因为天子不巡守的缘故而来觐见,所以天子在这里也略修祭祀之事,以仿效巡守的礼仪。】

《周礼·春官·大祝》:举行大防同大典,经过大山川就举行祭祀。【注:用事,也是用祭祀之事来告行。《玉人》职掌中有宗祝用黄金勺在前马之前祭祀的礼仪,这就是所谓经过大山川吧?《曾子问》说:凡是告祭必定用牲口和币帛,返回时也是如此。疏:大防同,指王与诸侯按时相见叫防,大规模相见叫同,或在王畿内,或在王畿外,也都要告祭宗庙然后出行。说用事也是用祭祀之事告行,是说也如上文所述。大师用祭祀之事告行,引用《玉人》职掌,按《玉人》职掌,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黄金勺,外饰青金,天子巡守时,宗祝用黄金勺在前马之前祭祀。这里说有宗祝用黄金勺在前马之前祭祀的礼仪,并非彼处正文的原意,只是略而言之。说这就是所谓经过大山川吧,彼处只说山川,这里说经过大山川,彼处不说用黄金勺,这里说用黄金勺,因义理概括为一,所以用“与”字表示疑问。彼处注解说大山川用大璋,中山川用中璋,小山川用边璋,这里只见到经过大山川,不见中小山川,是想表明中小山川与大山川在同一处,只告祭大山川,不告祭中小山川,所以不见中小山川;如果各自在不同处,则用中璋、边璋。这里所经过的山川,不只是用黄金勺酌酒献祭而已,也有牺牲,所以《校人》职掌说: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就装饰黄驹。注解说:四海犹如四方,王巡守经过大山川,就有杀驹以祈祷沉祭的礼仪,这就是牺牲。】

《礼记·曾子问》:孔子说:“诸侯前往天子处,命令祝史告祭社稷、宗庙、山川,凡是告祭都用牲口和币帛,返回时也是如此。”【疏:必定知道天子用牲口,是因为《校人》说“王所过山川就装饰黄驹”,这就是用牲口;必定知道诸侯不用牲口,是约略下文说“用币帛皮圭来告祭”,所以知道不用牲口。或许天子诸侯出入有告祭有祭祀,所以告祭用制币一丈八尺,卿大夫只有入祭而已,所以《聘礼》使者返回后,祭祀用牲口。】

诸侯相见,命令祝史告祭五庙,所经过的山川,返回时命令祝史告祭到先前告祭过的地方。【注:山川所不经过的,就不告祭,比前往天子处要降等。】

《春秋》襄公十一年,《左氏传》载书说:“司慎司盟,名山名川。”【注:二司,是天神;疏:名山,指有名的山,即五岳四镇;名川,指四渎。】

蕙田按:以上四条是朝觐防同祭祀山川。

《周书·武成》:底定商朝的罪过,告祭皇天后土,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孔传:名山,是华山;大川,是黄河。疏:周朝前往商朝,路过黄河、华山,所以知道所经过的名山是华山,大川是黄河。山川大的才称为名,名与大互文见义。《周礼·大祝》说:王经过大山川就举行祭祀。郑玄说:用事,是用祭祀告行。】

《周礼·春官·肆师》:在山川祭祀军神,就为之设位。【注:山川大概是军队所依靠停驻的地方。疏说:山川大概是军队所依靠停驻的地方,因为山川众多,不能一并祭祀,军队思虑险阻,军队停驻必定依靠山川,所以知道是祭祀军队所依靠停驻的山川。郑氏锷说:军队所在之处,必定增高祭坛来祭祀,不是驻扎军队的山川就没有类祃之祭,军队所在之处就应当有祭祀,这不是常规祭祀,所以为之设位。】

【王氏与之说:“在山川祭祀军神,就像《武成》中告祭所经过的名山大川。”】

《春秋》宣公十二年,《左氏传》:楚子在邲地打败晋军,在黄河祭祀。襄公十八年,《左氏传》:晋侯讨伐齐国,将要渡河,献子用红丝线系住两块玉玦来祈祷说:“齐环依仗他的险阻,凭借他的众多百姓,背弃友好盟约,欺凌虐待神明之主。臣彪将要率领诸侯去讨伐他,他的官臣偃实际先后辅佐他。如果获胜有功,不要使神明蒙羞。官臣偃不敢再渡河,只请神明裁断。”沉玉于河然后渡河。【杜注:双玉叫玦。环,是齐灵公的名字。负,是依仗。神主,是百姓。指多次讨伐鲁国残害百姓。彪,是晋平公的名字。称臣,是为了表明上面有天子,以谦卑告神。曾臣犹如末臣,官臣,是守官之臣。偃,是献子的名字。疏:《王制》说:“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那么诸侯对于河神,其辞令不得称臣。所以解释其意称臣,是为了表明上面有天子,说自己是天子的臣子,以谦卑告神。也曾祖曾孙,曾是重叠义,诸侯对于天子,无所可重叠。曾臣犹如末臣,是谦卑之意。】

昭公十七年,《左氏传》:晋侯派屠蒯到周,请求在洛水与三涂山举行祭祀。苌弘对刘子说:“客人容貌凶猛,不是祭祀,大概是讨伐戎族吧?”九月丁夘日,晋荀吴率领军队从棘津渡河,派祭史先用牲口在洛水祭祀。陆浑人不知道,军队跟随他们。庚午日,于是灭掉陆浑。

蕙田按:以上五条是行军时告祭山川。

春秋成公五年,左氏传:「梁山崩。重人曰:『国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为之不举,降服乗缦,彻乐出次,祝币史辞以礼焉。』其如此而已【注:主谓所主祭,去盛馔,损盛服,车无文,息八音,舎于郊,陈玉帛,自罪责礼山川】

译春秋成公五年,《左传》记载:“梁山崩塌。重人说道:‘国君主宰山川祭祀,所以山崩川竭时,国君应当停止享用太牢之礼,降低服饰规格,乘坐素车,撤去音乐,走出正殿,在郊外居住,陈列玉帛,由祝官献币、史官致辞,以礼敬山川。’做到这样就可以了。”

右因事祭山川

春秋僖公十九年,左氏传:秋,卫大旱,卜有事于山川,不吉。

昭公元年《左氏传》:「山川之神,则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禜之【注:有水旱之灾,则禜祭山川之神,若台骀者。《周礼》四曰:「禜祭为营攒,用币以祈福祥。」疏:「水旱疠疫,在地之灾,山川带地,故祭山川之神也。禜是祈祷之小祭耳。若大旱而雩,则徧祭天地百神,不复别其日月与山川也。杜言山川之神,若台骀者,言此禜祭祭其先世主山川之神耳,非独祭此山川之神也】

昭公十六年,左氏传:郑大旱,使屠击、祝欵、竖拊有事于桑山,斩其木,不雨。子产曰:「有事于山,蓻山林也,而斩其木,其罪大矣。」夺之官邑。

淮南子》曰:「汤旱,以身祷于桑山之林。」

  右禜祭山川

  五礼通考卷四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十七

  四望山川

史记·封禅书》昔三代之君皆在河洛之间【汉书注:师古曰:谓夏都安邑,殷都朝歌,周都洛阳】故嵩髙爲中岳,而四岳各如其方,四渎咸在山东。至秦称帝,都咸阳,则五岳四渎皆并在东方。自五帝以至秦,轶兴轶衰,名山大川或在诸侯,或在天子,其礼损益世殊,不可胜记【师古曰:代代殊异,故不可尽记】及秦并天下,令祠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于是自殽以东【索隠曰:殽即崤山,杜预云:崤在▯农渑池县西南,即今之二崤山是也,亦音豪】名山五,大川祠二:曰太室,太室嵩髙也;恒山,泰山,防稽,湘山【索隐曰:地里志湘山在长沙】水曰济,曰淮【索隐曰:风俗通云:济庙在临邑,淮庙在平氏也】春以脯酒爲歳祠,因泮冻【服防曰:解冻】秋涸冻【汉书注:师古曰:涸读与沍同,沍凝也,音下故反,春则解之,秋则凝之,《春秋左氏传》曰:固隂沍寒,《礼记·月令》曰: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宻】冬赛祷祠【索隐曰:赛音先代反,谓报神福也】其牲用牛犊各一,牢具圭币各异。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薄山,薄山者襄山也【汉书注:师古曰:説者云薄山在河东,一曰在潼闗北十余里,而此志云自华以西者,则今阌乡之南山连延西山并得华山之名】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蜀之岷山也【汉书注:师古曰:周礼·职方氏雍州其山曰岳,《尔雅》亦云河西曰岳,説者咸云岳即吴岳也,今志有岳又有吴山,则吴岳非一山之名,但未详岳之所在耳,徐广云:岳山在武功,据地理志武功但有垂山无岳山也,岐山即在今之岐山县,其山両岐,俗呼为箭括岭,吴山在今陇州吴山县,鸿冡释在下,岷山在湔氐道】水曰河,祠临晋【汉书注:师古曰:即今之同州朝邑县界】沔祠汉中【汉书注:师古曰:沔,汉水之上名也】。汉中今梁州是也。沔音弥善反】湫渊祠朝那【苏林曰:秋渊在安定朝那县,方四十里,停水不流,冬夏不増减,不生草木。湫音将蓼反。汉书注师古曰:此水今在泾州界,清澈可爱,不容秽浊,或喧汚輙兴云雨。土俗亢旱,毎于此求之,相传云龙之所居也。而天下山川隈曲,亦徃徃有之。湫音子由反】江水祠蜀【正义曰:括地志云,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南八里。秦并天下,江水祠蜀】亦春秋泮涸祷赛,如东方名山川,而牲牛犊牢具圭币各异。而四大▯鸿岐、吴岳皆有尝禾【孟康曰:以新谷祭】陈寳节来祠【服防曰:陈寳神应节来也】其河加有尝醪。此皆在雍州之域,近天子之都,故加车一乗,駵驹四。灞浐长水沣涝泾渭皆非大川,防近咸阳,尽得此山川祠,而无诸加【韦昭曰:无车駵之属】汧洛二渊、鸣泽、蒲山、岳▯山之属爲小山川,亦皆歳祷赛泮涸祠礼,不必同。

汉书·郊祀志》:秦始皇即帝位三年,东游海上,行礼祠名山川及八神。诸此祠皆太祝常主,以嵗时奉祠之。至如它名山川诸神及八神之属,上过则祠,去则已。郡县逺方

译右因事祭山川

《春秋》僖公十九年,《左氏传》记载:秋天,卫国大旱,占卜是否向山川举行祭祀,结果不吉利。

《春秋》昭公元年,《左氏传》记载:“山川之神,对于水旱、瘟疫之类的灾害,就在这里向它们举行禜祭【注:发生水旱灾害,就禜祭山川之神,像台骀那样的神。《周礼》第四篇说:‘禜祭要搭建帷帐,使用币帛来祈求福祥。’疏解说:‘水旱瘟疫,是地上的灾害,山川环绕大地,所以祭祀山川之神。禜是祈祷的小祭罢了。如果大旱而举行雩祭,就遍祭天地百神,不再分别日月与山川了。杜预说山川之神,像台骀那样,是说这禜祭祭祀的是主管山川的先世之神,并非只祭祀这山川之神】。

《春秋》昭公十六年,《左氏传》记载:郑国大旱,派屠击、祝欵、竖拊到桑山举行祭祀,砍伐山上的树木,没有下雨。子产说:“在山举行祭祀,是培育山林,却砍伐树木,罪过太大了。”剥夺了他们的官职和封邑。

《淮南子》说:“商汤遭遇旱灾,在桑山之林以身祷祝。”

右禜祭山川

五礼通考卷四十六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四十七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四十七

四望山川

《史记·封禅书》说:从前夏、商、周三代的君主都在黄河与洛水之间【《汉书》注:颜师古说:是说夏都安邑,殷都朝歌,周都洛阳】,所以嵩高作为中岳,而四岳各自对应其方位,四渎都在山东。到秦始皇称帝,定都咸阳,那么五岳四渎都并排在东方。从五帝到秦代,兴起衰落交替,名山大川有的在诸侯国,有的在天子手中,其礼仪增减世代不同,无法尽数记载【颜师古说:代代不同,所以无法全部记载】。等到秦统一天下,命令祠官所常供奉的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以按次序排列了。于是从崤山以东【索隐说:崤即崤山,杜预说:崤在弘农渑池县西南,就是现在的二崤山,也读作豪】,名山有五个,大川祠有两个:叫太室,太室就是嵩高;恒山,泰山,防稽,湘山【索隐说:《地理志》说湘山在长沙】,水叫济,叫淮【索隐说:《风俗通》说:济庙在临邑,淮庙在平氏】。春天用干肉和酒作为岁祭,趁着冰河解冻【服虔说:解冻】,秋天水涸冰冻【《汉书》注:颜师古说:涸读同沍,沍是凝结,音下故反,春天就解冻,秋天就凝结,《春秋左氏传》说:固阴沍寒,《礼记·月令》说:孟冬行春令则冻闭不密】,冬天举行赛祷祭祀【索隐说:赛音先代反,是说报答神恩赐福】。祭品用牛犊各一头,牢具、圭、币各不相同。从华山以西,名山有七个,名川有四个:叫华山,薄山,薄山就是襄山【《汉书》注:颜师古说:解说的人说薄山在河东,一说在潼关北十余里,而此志说自华山以西,那么现在阌乡的南山连绵西山都得到华山之名】,岳山,岐山,吴山,鸿冢,渎山,渎山就是蜀地的岷山【《汉书》注:颜师古说:《周礼·职方氏》说雍州的山叫岳,《尔雅》也说河西叫岳,解说的人都认为岳就是吴岳,现在志书有岳又有吴山,那么吴岳不是一个山的名字,但不知道岳的具体位置,徐广说:岳山在武功,根据《地理志》武功只有垂山没有岳山,岐山就在现在的岐山县,那山两岐,俗称为箭括岭,吴山在现在的陇州吴山县,鸿冢解释在下面,岷山在湔氐道】。水叫河,在临晋祭祀【《汉书》注:颜师古说:就是现在的同州朝邑县界】,沔水在汉中祭祀【《汉书》注:颜师古说:沔,是汉水的上游名称】。汉中就是现在的梁州。沔音弥善反】,湫渊在朝那祭祀【苏林说:秋渊在安定朝那县,方圆四十里,积水不流,冬夏不增减,不生草木。湫音将蓼反。《汉书》注颜师古说:这水现在在泾州界,清澈可爱,不容秽浊,一旦喧哗污染就兴起云雨。当地遭遇大旱,每次在这里祈求,相传是龙居住的地方。而天下的山川隈曲,也往往有这种情况。湫音子由反】,江水在蜀地祭祀【正义说:《括地志》说,江渎祠在益州成都县南八里。秦统一天下,江水祠在蜀】。也是春秋解冻水涸时祷祝赛祭,像东方名山大川那样,而祭品牛犊、牢具、圭、币各不相同。而四大〇鸿岐、吴岳都有尝禾【孟康说:用新谷祭祀】,陈寳按节令来祭祀【服虔说:陈寳神应节令而来】,黄河祭祀额外还有尝醪。这些都在雍州区域,靠近天子都城,所以增加车一辆,駵马四匹。灞、浐、长水、沣、涝、泾、渭都不是大川,因为靠近咸阳,都得到这些山川的祭祀,而没有那些增加的车马【韦昭说:没有车马之类】。汧、洛二渊、鸣泽、蒲山、岳〇山之类作为小山川,也都每年祷祝赛祭解冻水涸的礼仪,不一定相同。

《汉书·郊祀志》:秦始皇即帝位第三年,东游海上,举行礼仪祭祀名山大川及八神。这些祭祀都由太祝常主管,按时节供奉祭祀。至于其他名山大川诸神及八神之类,皇上经过就祭祀,离开就停止。郡县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