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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六十三

五礼通考卷五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169–1200 段

占梦,季冬遂令始难,▯疫【注:令,令方相氏也。难,谓执兵以有难却也。故书难,或为傩。杜子春:傩当作难。疏:难者,以其难去疫疠,故为此读】

译占梦,季冬于是命令开始驱疫,〇疫病【注:令,是命令方相氏。难,是说拿着兵器来驱除疫鬼。故书“难”,有的版本作“傩”。杜子春说:傩应当作难。疏:难,是因为用它来驱除疫病,所以读作难】

【李氏嘉防曰:季春仲秋,季冬皆有傩。今日始傩者,盖在上始行傩礼,则诸侯万民斯可傩也。王氏昭禹曰:既舍萌,赠恶梦,内无衅,然后自外至者可索而▯也】

【易氏祓曰》:「始傩所以迎和气,▯疫所以送戾气】

男巫冬堂赠无方无算【注:杜子春云,堂赠谓逐疫也。无方,四方为可也。无算,道里无数,逺益善也。▯谓冬岁终,以礼送不祥及恶梦皆是也。其行必自堂始,巫与神通言,当东则东,当西则西,可近则近,可逺则逺,无常数】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命国难九门磔攘,以毕春气【陈澔集说:难之事,在《周官》则方相氏掌之。裂牲谓之磔,除祸谓之攘。春者,隂气之终,故磔攘以终毕厉气也。旧说大陵八星在胃北,主死丧。▯中有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随之而行。此月初日在胃,从胃歴昴,故▯疫之事当于此时行之也】

仲秋之月,天子乃傩,以逹秋气【注:此傩,傩阳气也。阳暑至此不衰,害亦将及人。所以及人者,阳气左行,此月宿值▯毕,▯毕亦得大陵积尸之气。气佚则厉鬼亦随而出行,于是亦命方相氏帅百▯而傩之。王居明堂,礼曰:仲秋九门磔攘,以发陈气,御止疾疫】

【陈澔集说:此独言天子难者,此为除过时之阳,暑,阳者君象,故诸侯以下不得难也】

季冬之月,命有司大难旁磔,出土牛以送寒气。

【陈澔集说:季春惟国家之难,仲秋惟天子之难,此则下及庶人,又以隂气极盛,故云大难也。旁磔,谓四方之门皆披磔其牲,以攘除隂气,不但如季春之九门磔攘而已。旧说:此日,月经虚、危、司命二星在虚北,司禄二星在司命北,司危二星在司禄北,司中二星在司危北。此四司者,鬼官之长。又坟四星在危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为厉鬼,将来或为灾厉,故傩磔以禳除之事,或然也。出,犹作也。月建丑,丑为牛,土能制水,故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也】

【方氏慤曰:傩,所以傩隂慝而▯之。周官方相氏帅百隷而时傩,以狂夫为之。则狂疾,以阳有余,唯阳有余足以胜隂慝故也。攘九门,欲隂慝之出。凡此虑春气之不得其终也。故曰「以毕春气」,此傩隂慝之作于春者也。仲秋季冬,则傩隂慝之作于秋冬者也。独夏不傩,则以阳盛之时,隂慝不能作故也。季冬,一岁隂慝之盛,故本其积隂之气而言之,特谓之大。盖▯者邪气也,达之送之者正气也。春曰「磔攘」,冬曰「旁磔」者,灾难故旁又磔焉,不特九门故也。秋虽不言,从可知矣。春曰「命国」,秋曰「天子」,冬曰「命有司」,何也?盖天子之傩为国而已,非自为之也,委之有司而已,故言之序如此,且互相备也】

郊特牲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注:禓,强鬼也。谓时傩索室▯疫,逐强鬼也。禓或为献,或为傩。朝服立于阼,神依人也。疏:此一经论孔子存神之事。乡人驱逐强鬼,孔子恐庙神有惊恐,身着朝服立于庙之阼阶,存安庙室之神。朝服以祭,故用祭服以依神也】

【马氏晞孟曰:傩者,索室以去其不祥。其法见于周方相氏,而其事见于月令之季秋。孔子,圣人,徳合于神明矣,非俟于索室以去其不祥。然必从乡人之傩者,不违众以立异也】

【叶氏梦得曰:傩有二名。傩犹禳也,以御隂为义,故文从傩。犹禬也,以抗阳为义,故文从昜。此以存室神也,故以禓为名。郑氏以为强鬼之名,误也】

论语·乡党》:乡人傩,朝服而立于阼阶。

【朱子集注:傩虽古礼,而近于戏,亦必朝服而临之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或曰:恐其惊先祖五祀之神,欲其依已而安也】

云麓漫抄》世俗嵗将除,乡人相率为傩,俚语谓之打野狐。案《论语》:乡人傩,朝服立于阼阶。注:大傩,驱逐疫鬼也,亦呼为野云戱。

礼记·外传》方相氏之官,嵗有三时,率领羣▯,驱索疠疫之气于宫室之中,亦攘送之义也。天以一气化万物,五帝各行其徳,余气留滞则伤后时,谓之不和,而灾疫兴焉。大傩者,贵贱至于邑里皆得驱疫

译李氏嘉防说:季春、仲秋、季冬都有傩祭。今天开始傩祭,大概是因为在上位者首先举行傩礼,那么诸侯和万民就可以举行傩祭了。王氏昭禹说:已经舍弃了萌生之物,赠送了恶梦,内部没有裂痕,然后从外面到来的人就可以搜索并驱除疫鬼了。

易氏祓说:“开始傩祭是为了迎接和顺之气,驱除疫鬼是为了送走乖戾之气。”

男巫在冬堂上赠送无方无算【注:杜子春说,堂赠是指逐疫。无方,指四方都可以。无算,指道路里程没有定数,越远越好。〇指冬岁年终,用礼仪送走不祥及恶梦等都是。其行动一定从堂屋开始,巫师与神灵通言,应当向东就向东,应当向西就向西,可以就近就近,可以走远就走远,没有固定的次数】

《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命令国家在九门磔牲攘除,以终结春气【陈澔集说:傩祭的事,在《周官》中由方相氏掌管。裂开牲体叫做磔,消除祸患叫做攘。春天是阴气终结的时候,所以磔牲攘除以终结厉气。旧说大陵八星在胃宿北边,主管死丧。〇中有大陵积尸之气,气逸散则厉鬼随之而行。这个月初日在胃宿,从胃宿经过昴宿,所以〇疫的事应当在这个时候举行】

仲秋之月,天子于是举行傩祭,以通达秋气【注:这个傩祭,是傩祭阳气。阳暑到这里还不衰败,灾害也将波及人。之所以波及人,是因为阳气左行,这个月星宿值〇毕,〇毕也得到大陵积尸之气。气逸散则厉鬼也随而出行,于是也命令方相氏率领百〇而傩祭。天子居住在明堂,礼说:仲秋在九门磔牲攘除,以发散陈气,抵御制止疾疫】

【陈澔集说:这里只说天子傩祭,这是因为要除去过时的阳暑,阳暑是君主的象征,所以诸侯以下不得傩祭】

季冬之月,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傩祭,在四方之门磔牲,出土牛以送走寒气。

【陈澔集说:季春只有国家的傩祭,仲秋只有天子的傩祭,这里则下及庶人,又因为阴气极盛,所以说大傩祭。旁磔,指四方之门都披裂磔杀牲体,以攘除阴气,不仅仅像季春那样在九门磔牲攘除而已。旧说:这一天,月亮经过虚、危、司命二星在虚宿北边,司禄二星在司命北边,司危二星在司禄北边,司中二星在司危北边。这四个司星,是鬼官的首领。又坟四星在危宿东南,坟墓四司之气,能化为厉鬼,将来或许造成灾厉,所以傩祭磔牲以禳除之事,或许就是这样。出,同作。月建丑,丑对应牛,土能制水,所以特别制作土牛,以毕送寒气】

【方氏慤说:傩祭,是用来傩祭阴慝并〇除它。周官方相氏率领百隶而按时傩祭,用狂夫来做。那么狂疾,是因为阳有余,只有阳有余足以战胜阴慝。攘除九门,想要阴慝出去。所有这些是顾虑春气不能得到终结。所以说“以终结春气”,这是傩祭阴慝在春天发作的。仲秋季冬,则是傩祭阴慝在秋冬发作的。唯独夏天不傩祭,是因为阳盛的时候,阴慝不能发作。季冬,是一岁阴慝最盛的时候,所以根据它积聚的阴气来说,特别称为大。盖〇者邪气也,达之送之者正气也。春说“磔攘”,冬说“旁磔”,灾难所以旁又磔焉,不特九门故也。秋虽不言,从可知矣。春说“命国”,秋说“天子”,冬说“命有司”,为什么呢?大概天子的傩祭是为国家而已,不是为自己做的,委托给有司而已,所以说话的顺序如此,且互相完备】

《郊特牲》乡人禓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阼阶,是存安室神【注:禓,强鬼。指时傩搜索室〇疫,驱逐强鬼。禓或为献,或为傩。穿着朝服站在阼阶,是神灵依附于人。疏:这一经论述孔子存神的事。乡人驱逐强鬼,孔子恐庙神有惊恐,身着朝服站在庙的阼阶,存安庙室之神。朝服用来祭祀,所以用祭服来依附神灵】

【马氏晞孟说:傩祭,是搜索室屋以去掉不祥。其方法见于周方相氏,而其事迹见于月令的季秋。孔子,是圣人,德行与神明相合,不需要等待搜索室屋以去掉不祥。然而一定跟随乡人的傩祭,是不违背众人以标新立异】

【叶氏梦得说:傩祭有两个名称。傩同禳,以抵御阴为义,所以文字从傩。同禬,以抵抗阳为义,所以文字从昜。这里以存安室神,所以以禓为名。郑氏认为是强鬼的名称,是错误的】

《论语·乡党》:乡人傩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阼阶。

【朱子集注:傩祭虽然是古礼,而接近于戏,也一定要穿着朝服而临视它,是因为无所不用其诚敬。有人说:恐怕惊扰先祖五祀之神,想要他们依附自己而安定】

《云麓漫抄》世俗岁将除,乡人相率为傩,俚语谓之打野狐。案《论语》:乡人傩,朝服立于阼阶。注:大傩,驱逐疫鬼也,亦呼为野云戱。

《礼记·外传》方相氏的官职,一年有三个时节,率领群〇,驱逐搜索疠疫之气于宫室之中,也是攘送的意义。天以一气化万物,五帝各行其德,余气留滞则伤害后时,叫做不和,而灾疫兴起。大傩祭,贵贱至于邑里都得以驱疫

,命国傩者,但于国城中行之耳。

译命令负责国傩的人,只是在国都的城墙内施行罢了。

庄子逰岛,问雄黄曰:“今逐疫出魅,击鼓呼噪,何也?”雄黄曰:“黔首多疫,黄帝氏立巫咸,使黔首沐浴斋戒,以通九窍,鸣鼔振铎,以动其心,劳形趋步,以发隂阳之气,饮酒茹葱,以通五脏。夫击鼓呼噪,逐疫出魅,黔首不知,以为魅祟也。”

  右经传傩

汉旧仪》颛顼氏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一居江水,是为疫鬼;一居若水,是为魍魉蜮鬼;一居人宫室枢隅,处善惊人。小儿《月令章句》曰:「日行北方之宿,北方大隂,恐为所抑,故命有司大傩,所以扶阳抑隂也。」方相帅百▯及童女,以桃弧、棘矢、土鼓鼔,且射之以赤丸,五谷播洒之。

后汉书《礼仪志》先腊一日大傩,谓之逐疫。其仪选中黄门弟子,年十嵗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为侲子【侲之言善,善童幼子也】皆赤帻皁制,执大鼗。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衣朱裳,执戈扬盾。十二兽有衣毛角。中黄门行之,宂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夜漏上水,朝臣防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执事,皆赤帻陛卫。乗舆御前殿,黄门令奏曰:「侲子备,请逐疫。」于是中黄门倡,侲子和曰:「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竒食梦,强梁祖门,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竒腾根共食蛊。」凡使十二神造恶凶,赫女躯,拉女干,节解女肉,抽女肺肠,女不急去后者为粮【注:《东京赋》曰:「捎魑魅,斮獝狂,斩委蛇,脑方良,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防魖与罔象,殪壄仲而歼游光。」注曰:「魑魅,山泽之神;獝狂,恶鬼;委蛇,大如车毂;方良,草泽神;耕父、女魃,皆旱鬼恶水,故囚溺于水中,使不能为害;防魖、罔象,木石之怪;壄仲、游光,兄弟八人,恒在人间作怪害也。」孔子曰:「木石之怪防魍魉,水之怪龙罔象。」臣昭曰:「木石,山怪也;防,一足,越人谓之山防;魍魉,山精,好学人声而迷惑人;龙,神物也,非所常见,故曰怪;防象,食人,一名沐□。《埤苍》曰:「獝狂,无头鬼】因作方相与十二兽儛嚾呼,周徧前后省三过,持炬火送疫出端门【注:《东京赋》曰:「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注曰:「煌火,光逐惊走,煌然火光如星驰,赤疫,疫鬼恶者也。侲子合三行,従东序上,西序下】门外驺骑传炬出宫,司马阙门之外,五营骑士传火弃雒水中【注:《东京赋》注曰:「卫士千人在端门外,五营千骑在卫士外,为三部更送至雒水,凡三辈逐鬼投雒水中,仍上天池,絶其桥梁,使不度还】百官官府各以木面兽能为傩人,师讫,设桃梗、郁儡、苇茭毕。执事陛者罢【注:《山海经》曰:东海中有度朔山,上有大桃树,蟠屈三千里,其卑枝门曰东北鬼门,万鬼出入也。上有二神人,一曰神荼,一曰郁儡,主阅领众鬼之恶害人者,执以苇索而用食虎。于是黄帝法而象之,▯除毕,因立桃梗于门户上,画郁儡持苇索以御凶鬼,画虎于门当食鬼也。《史记》曰:东至于蟠木。《风俗通》曰:黄帝上古之时,有神荼与欝儡兄弟二人,性能执鬼。桃梗,梗者更也,嵗终更始,受介祉也】

苇防桃杖以赐公卿将军特侯诸侯云。

邓皇后本纪:永初三年,旧事嵗终当飨卫士,大傩逐疫。太后以隂阳不和,军旅数兴,诏飨防勿设戏作乐,减逐疫侲子之半,悉罢象槖驼之属。丰年复故。

北魏书·髙宗本纪:和平三年,十有二月,乙卯,因大傩,耀兵,有飞龙、腾蛇、鱼丽之变,以示威武。

礼志,和平三年十二月,因嵗除大傩之礼,遂耀兵示武,更为制令。

隋书·礼仪志》齐制季冬晦,选乐人子弟十嵗以上、十二以下为侲子,合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人赤帻皁褠衣,执鼗;一百二十人赤布袴褶,执鞞。角方相氏,黄金四目,熊皮防首,▯衣朱裳,执戈扬盾。又作穷竒、祖明之类,凡十二兽,皆有毛角。鼓吹令率之中黄门行之,冗从仆射将之,以逐恶鬼于禁中。其日戊夜三唱,

译庄子游历海岛,问雄黄说:“如今驱逐瘟疫、驱赶鬼魅,击鼓呼喊喧闹,是为什么呢?”雄黄说:“百姓多患瘟疫,黄帝设立巫咸,让百姓沐浴斋戒,以疏通九窍;击鼓振铎,以震动人心;劳累形体、快步奔走,以发散阴阳之气;饮酒吃葱,以通达五脏。那击鼓呼喊、驱逐瘟疫鬼魅,百姓不了解内情,以为是鬼魅作祟。”

右边是《经传》中关于傩的记录。

《汉旧仪》记载:颛顼氏有三个儿子,出生后夭折离去,变成了疫鬼。一个住在江水里,成为疫鬼;一个住在若水里,成为魍魉蜮鬼;一个住在人家居室的门轴角落,喜欢惊吓人。《月令章句》说:“太阳运行到北方的星宿,北方是大阴之地,担心被阴气压抑,所以命令有关官员举行大傩,以此来扶持阳气、抑制阴气。”方相氏率领一百二十名侲子及童女,拿着桃木弓、棘木箭、土鼓,并且用红丸射击,撒播五谷。

《后汉书·礼仪志》记载:腊日前一天举行大傩,称为逐疫。其仪式是挑选中黄门弟子,年龄在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一百二十人作为侲子【侲的意思是善,指善良年幼的孩子】,都戴着红头巾、穿着黑边衣服,手持大鼗。方相氏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披着熊皮,穿着黑衣红裙,手持戈、高举盾。十二种神兽穿着带毛角的衣服。中黄门执行,冗从仆射率领,在宫禁中驱逐恶鬼。夜间漏壶加水时,朝臣及侍中、尚书、御史、谒者、虎贲、羽林郎将等执事人员,都戴红头巾在台阶旁守卫。皇帝登上前殿,黄门令奏报说:“侲子已齐备,请开始逐疫。”于是中黄门领唱,侲子应和说:“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强梁祖门,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奇腾根共食蛊。”凡是派遣十二神去制造恶凶,震慑你的躯体,折断你的头颈,肢解你的肉,抽出你的肺肠,你不赶快离去,后者就要成为粮食【注:《东京赋》说:“捎魑魅,斮獝狂,斩委蛇,脑方良,囚耕父于清泠,溺女魃于神潢,残防魖与罔象,殪壄仲而歼游光。”注解说:“魑魅,是山泽之神;獝狂,是恶鬼;委蛇,大如车轮毂;方良,是草泽神;耕父、女魃,都是旱鬼,厌恶水,所以囚禁溺毙在水中,使其不能为害;防魖、罔象,是木石之怪;壄仲、游光,是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人。”孔子说:“木石之怪叫魍魉,水之怪叫龙和罔象。”臣昭说:“木石,是山怪;防,一足,越人称之为山防;魍魉,是山精,喜欢模仿人声来迷惑人;龙,是神物,不常见,所以称为怪;罔象,吃人,一名沐□。《埤苍》说:“獝狂,是无头鬼。”】于是方相氏与十二种神兽跳舞呼喊,走遍前后宫室三次,手持火炬送疫鬼出端门【注:《东京赋》说:“煌火驰而星流,逐赤疫于四裔。”注解说:“煌火,光芒追逐惊跑,火光辉煌如流星飞驰,赤疫,是恶毒的疫鬼。侲子合为三行,从东序上,西序下。”】门外骑兵传递火炬出宫,在司马阙门之外,五营骑士传递火炬将疫鬼投入洛水中【注:《东京赋》注解说:“卫士千人在端门外,五营千骑在卫士外,分三部轮流送至洛水,共三批逐鬼投入洛水,然后上天池,断绝桥梁,使其不能渡回。”】百官官府各自用木头面具、兽皮装扮成傩人,仪式结束后,设置桃梗、郁垒、苇茭完毕。执事守卫人员退下【注:《山海经》说:东海中有度朔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盘曲三千里,其低枝门叫东北鬼门,万鬼由此出入。山上有两个神人,一个叫神荼,一个叫郁垒,主管检阅统领众鬼中恶害人的,用苇索捆绑他们喂虎。于是黄帝效法并模仿他们,驱除完毕,因此在门户上立桃梗,画郁垒持苇索以抵御凶鬼,画虎于门上以吃鬼。《史记》说:东至于蟠木。《风俗通》说:黄帝上古之时,有神荼与郁垒兄弟二人,擅长捉鬼。桃梗,梗是更替的意思,年终更始,接受福祉。】

用苇茭、桃杖赏赐公卿、将军、特侯、诸侯等。

《邓皇后本纪》:永初三年,旧例年终应当宴请卫士,举行大傩逐疫。太后认为阴阳不和,战事频繁兴起,下诏宴请卫士不设戏乐,减少逐疫侲子的一半,全部罢免象、骆驼之类的表演。丰收之年恢复旧例。

《北魏书·高宗本纪》:和平三年,十二月,乙卯日,借大傩之机,炫耀兵力,有飞龙、腾蛇、鱼丽等阵势的变化,以示威武。

《礼志》:和平三年十二月,借年终大傩之礼,于是炫耀兵力显示武威,另行制定法令。

《隋书·礼仪志》:齐制规定季冬月底,挑选乐人子弟十岁以上、十二岁以下作为侲子,共二百四十人。一百二十人戴红头巾、穿黑边衣服,手持鼗;一百二十人穿红布裤褶,手持鞞。方相氏戴着黄金四目的面具,熊皮遮头,穿着黑衣红裙,手持戈、高举盾。又制作穷奇、祖明之类,共十二种神兽,都有毛角。鼓吹令率领,中黄门执行,冗从仆射率领,在宫禁中驱逐恶鬼。那天戊夜三唱,

开诸里门,傩者各集,被服器仗,以待事。戊夜四唱,开诸城门,二卫皆严。上水一刻,皇帝常服,即御座。王公执事官第一品已下、从六品已上,陪列预观。傩者鼓噪入殿西门,徧于禁内,分出上二閤,作方相与十二兽儛戏,喧呼周徧。前后鼔噪出殿南门,分为六道,出于郭外。

译打开各里的门,驱疫人员各自聚集,穿戴好服饰、持好器械,等待行事。戊夜四更时,打开各城门,两卫军队都戒备森严。上水一刻,皇帝穿着常服,登上御座。王公、执事官中第一品以下、从六品以上者,陪同列队预先观看。驱疫人员鼓噪着进入殿西门,遍及宫内,分出上二阁,表演方相与十二兽的舞蹈嬉戏,喧呼之声周遍各处。前后鼓噪着从殿南门出去,分为六道,出到郭外。

隋制季春晦傩,磔牲于宫门及城四门,以禳隂气;秋分前一日,禳阳气;季冬傍磔大傩,亦如之。其牲,每门各用羝羊及雄鸡一。选侲子如后齐冬八队,二时傩则四队,执事十二人,赤帻褠衣,执皮鞭;工人二十二人,其一人方相氏,黄金四目,防熊皮,▯衣朱裳;其一人为唱师,着皮衣,执棒鼓角各十。有司预备雄鸡羝羊及酒于宫门,为坎。未明鼔噪以入,方相氏执戈扬楯,周呼鼓噪而出,合趣显阳门,分诣诸城门。将出,诸祝师执事预疈牲,匈磔之于门,酌酒禳祝,举牲并酒埋之。

唐书·礼乐志》大傩之礼,选人年十二以上、十六以下为侲子,假面、赤布袴褶,二十四人为一队,六人为列执事,十二人赤帻、赤衣、麻鞭,工人二十二人。其一人方相氏,假面、黄金四目、防熊皮、黒衣、朱裳,右执楯。其一人为唱帅,假面、皮衣、执棒、鼓、角各十,合为一队。队别鼓吹令一人,太卜令一人,各监所部。巫师二人,以逐恶鬼于禁中。有司预备,每门雄鸡及酒,拟于宫城正门、皇城诸门磔禳设祭。太祝一人,斋郎三人,右校为瘗埳,各于皇城中门外之右。前一日之夕,傩者赴集所,具其器服以待事。其日未明,诸卫依时刻勒所部屯门列仗,近仗入陈于阶。鼓吹令帅傩者各集于宫门外。内侍诣皇帝所御殿前,奏侲子备,请逐疫出。命寺伯六人分引傩者于长乐门、永安门以入,至左右上閤,鼓噪以进。方相氏执戈扬楯,唱侲子和曰:「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竒食梦,彊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竒,腾根共食蛊。」凡使一十二神追恶凶,赫汝躯,拉汝干节,解汝肉,抽汝肺肠,汝不急去后者为粮。周呼讫,前后鼓噪而出。诸队各趋顺天门以出,分诣诸城门,出郭而止。傩者将出,祝布神席,当中门南向。出讫,宰手斋郎疈牲匈磔之神席之西,借以席北首。斋郎酌清酒,太祝受奠之。祝史持版于座右,跪读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天子遣太祝臣姓名昭告于太隂之神,兴奠版于席,乃举牲并酒瘗埳。」

百官志:内寺伯六人,嵗傩则涖出入。鼓吹署令二人,大傩帅鼔角以助侲子之唱。宫门局,宫门郎二人,歳终行傩,则先一刻而啓皇太子。

旧唐书·礼仪志:季冬晦,堂赠傩,磔牲于宫门及城四门,各用雄鸡一。

职官志:太卜令掌卜筮之法,嵗季冬之晦,帅侲子入宫中堂,赠大傩。

开元礼》诸州县傩,方相四人,执戈楯,唱率四人,侲子都督及上州六十人,中下州四十人,县皆二十人。方相、唱率,县皆一人,皆以杂职充之。其侲子取人年十五以下,十三以上充之。又杂职八人,四人执鼗鞉,四人执鞭戈。傩前一日之夕,所司帅领宿于州门外,其县门亦如之。未辨色,所司白刺史、县令,请引傩者入。将辨色,官者二人出门,各执青麾,引傩者入。无官者,外人引导。于是傩击鼗鞉,俱噪呼,鼔鞭戈楯而入。官者引之,徧索诸室及门巷讫,官者引出中门。所司接引出,仍鼔噪而出大门外,分为四部,各趋四城门,出郭而止。初傩者入,祝五人,各帅执事者,以酒脯各诣州门及城四门。傩者出,便酌酒奠脯于门右,禳祝而止。乃举酒脯埋于西南,酒以爵,脯以笾。其祝文曰:维某年嵗次月朔日子,祝姓名,敢告于太隂之神,寒暑往来,隂阳之常度。惟神以屏▯厉,谨以酒脯之奠,敬祭于神,尚飨。

干淳嵗时记禁中腊月三十日,呈女童驱傩。装六丁、六甲、六神之类

东京梦华録》除日,禁中呈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面、绣画色衣,执金鎗、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亦魁伟,贯全副金镀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介胄装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肥,装判官,又装钟馗、小妺、土地、灶神之类,共千余人。自禁中驱祟,出南熏门外,转龙弯,谓之埋祟而罢。

荆州嵗时记》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语:“腊鼔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鼔,戴狐头,及

译隋朝制度,季春之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傩礼,在宫门及城四门宰杀牺牲,以驱除阴气;秋分前一日,驱除阳气;季冬之月举行大傩,也照此办理。所用的牺牲,每门各用公羊和雄鸡一只。挑选侲子如后齐冬傩的八队,春秋两季的傩礼则设四队,执事人员十二人,戴红色头巾,穿单衣,手持皮鞭;乐工二十二人,其中一人扮演方相氏,戴黄金四目的面具,披熊皮,穿黑衣红裙;另一人担任唱师,穿皮衣,手持棒、鼓、角各十件。有关部门在宫门预备雄鸡、公羊及酒,挖好坑穴。天未亮时,鼓噪而入,方相氏手持戈盾,四周呼喝鼓噪而出,一起奔向显阳门,再分别前往各城门。将要出门时,各位祝师和执事人员预先剖开牺牲,在门前将其胸腹撕裂,斟酒祈祷祝告,然后将牺牲和酒一起埋入坑中。

《唐书·礼乐志》记载,大傩之礼,选取年龄在十二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的人作为侲子,戴假面,穿红色布制的裤褶,二十四人为一队,六人为列执事,十二人戴红头巾、穿红衣、持麻鞭,乐工二十二人。其中一人扮演方相氏,戴假面,黄金四目,披熊皮,穿黑衣红裙,右手持盾。另一人担任唱帅,戴假面,穿皮衣,手持棒、鼓、角各十件,合为一队。每队另设鼓吹令一人,太卜令一人,各自监督所属人员。巫师二人,在禁中驱赶恶鬼。有关部门预备好雄鸡和酒,拟在宫城正门、皇城各门进行磔牲禳灾祭祀。太祝一人,斋郎三人,右校官挖掘埋祭的坑穴,各在皇城中门外右侧。前一日傍晚,傩者前往集合地点,准备好器物服饰以待行事。当天天未亮,各卫依时刻命令所属部队在门屯驻列仗,近仗在台阶前列阵。鼓吹令率领傩者各自在宫门外集合。内侍到皇帝所居殿前,奏报侲子已备齐,请求逐疫出门。皇帝命令寺伯六人分别引导傩者从长乐门、永安门进入,到达左右上閤,鼓噪前进。方相氏持戈扬盾,唱侲子和唱道:“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竒食梦,彊梁祖明,共食磔死,寄生委随,食观错断,食巨穷竒,腾根共食蛊。”凡是用十二神追讨恶凶,震撼你的躯体,拉断你的骨节,分解你的肌肉,抽出你的肺肠,你不赶快离去,后者将成为粮食。四周呼喝完毕,前后鼓噪而出。各队各自奔向顺天门而出,分别前往各城门,出城郭而停止。傩者将要出门时,祝官铺设神席,当中门向南。出门后,宰手斋郎在神席西侧剖开牺牲胸腹,借以席北首。斋郎斟清酒,太祝接受奠祭。祝史持版在座右,跪读祝文说:“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天子派遣太祝臣姓名昭告于太阴之神,在席前兴奠版,于是举牲并酒埋入坑中。”

《百官志》记载:内寺伯六人,每年傩礼时监督出入。鼓吹署令二人,大傩时率领鼓角以助侲子之唱。宫门局,宫门郎二人,年终行傩,则先一刻而启皇太子。

《旧唐书·礼仪志》记载:季冬之月的最后一天,举行堂赠傩,在宫门及城四门磔牲,各用雄鸡一只。

《职官志》记载:太卜令掌管卜筮之法,每年季冬之月的最后一天,率领侲子入宫中堂,举行大傩。

《开元礼》记载:各州县傩礼,方相四人,执戈盾,唱率四人,侲子都督及上州六十人,中下州四十人,县皆二十人。方相、唱率,县皆一人,皆以杂职充任。其侲子选取年龄在十五以下、十三以上的人充任。又杂职八人,四人执鼗鞉,四人执鞭戈。傩前一日傍晚,有关部门率领人员宿于州门外,县门也是如此。天未亮,有关部门禀报刺史、县令,请求引导傩者进入。天将亮时,官员二人出门,各执青麾,引导傩者进入。无官员的,由外人引导。于是傩者击鼗鞉,一起呼噪,鼓鞭戈盾而入。官员引导他们,遍索诸室及门巷完毕,官员引导出中门。有关部门接引出,仍鼓噪而出大门外,分为四部,各趋四城门,出城郭而停止。起初傩者进入时,祝官五人,各率领执事者,以酒脯各诣州门及城四门。傩者出,便酌酒奠脯于门右,禳祝而止。于是举酒脯埋于西南,酒以爵,脯以笾。其祝文曰:“维某年岁次月朔日子,祝姓名,敢告于太阴之神,寒暑往来,阴阳之常度。惟神以屏厉,谨以酒脯之奠,敬祭于神,尚飨。”

《乾淳岁时记》记载:禁中腊月三十日,呈女童驱傩。装扮六丁、六甲、六神之类。

《东京梦华录》记载:除夕日,禁中呈大傩仪,并用皇城亲事官、诸班直戴假面、绣画色衣,执金枪、龙旗。教坊使孟景初,身亦魁伟,贯全副金镀铜甲,装将军。用镇殿将军二人,亦介胄装门神。教坊南河炭,丑恶魁肥,装判官,又装钟馗、小妹、土地、灶神之类,共千余人。自禁中驱祟,出南熏门外,转龙弯,谓之埋祟而罢。

《荆州岁时记》记载:十二月八日为腊日。谚语:“腊鼓鸣,春草生。”村人并击细腰鼓,戴狐头,及

作金刚力士以逐疫。注:案《礼记》云:“傩,所以逐疠鬼也。”《吕氏春秋·季冬纪》注云:“今人腊前一日击鼓驱疫,谓之逐除。”《晋阳秋》王平子在荆州,以军围除以鬬,故也。”《元中记》颛顼氏三子俱亡,处人宫室,善惊小儿。汉世以五营千骑,自端门传炬送疫,弃洛水中。”故《东京赋》云:“卒嵗大傩,驱除羣疠。方相秉钺,巫觋操茢,侲子万童,丹首▯制,桃弧棘矢,所发无臬。”《宣城记》云:“洪矩吴时作庐陵郡,载土船头逐除。人就矩讫,矩指船头云:‘无取所载土耳。’”《小说》孙兴公常着戏头,与逐除人共至桓宣武家。宣武觉兴应对不凡,推问乃騐也。”金刚力士,世谓佛家之神。案《河圗玉版》云:“天立四极,有金刚力士,长三十丈。”此则其义。

译制作金刚力士来驱赶疫鬼。注:查考《礼记》说:“傩,是用来驱赶厉鬼的。”《吕氏春秋·季冬纪》的注解说:“现在的人在腊日前一天击鼓驱赶疫病,叫做逐除。”《晋阳秋》记载,王平子在荆州,用军队包围疫鬼与其搏斗,就是这个缘故。”《元中记》说,颛顼氏的三个儿子都死了,寄居在人的宫室中,善于惊吓小孩。汉代用五营的千名骑兵,从端门传递火炬送疫鬼,将其丢弃在洛水中。”所以《东京赋》说:“年终举行大傩,驱除群厉。方相氏手持大斧,巫师拿着扫帚,童子成千上万,红头赤脚,手持桃木弓和棘枝箭,所射之处无不中。”《宣城记》说:“洪矩在吴国时担任庐陵郡太守,在船头装载泥土来驱除疫鬼。人们向洪矩行礼完毕,洪矩指着船头说:‘不要拿走所载的泥土。’”《小说》记载,孙兴公常戴着戏头,与驱除疫鬼的人一起到了桓宣武家。桓宣武发觉孙兴公应对不凡,推问之下果然证实了。”金刚力士,世人称为佛家之神。查考《河图玉版》说:“上天设立四极,有金刚力士,身长三十丈。”这就是它的含义。

蕙田案:自唐以后,傩之礼不见于正史。以上三条虽出于小说,而语稍近实,附载之。

大学衍义补》丘氏濬曰:傩者,索室以去其不祥。其法始于《周礼》方相氏,而其事见于《月令》之三时:季春行于国中,仲秋行于宫禁。惟季冬谓之大傩,则通上下行之也。虽以孔子之圣,亦从乡人之所行,盖有此礼也。若无此礼,圣人岂苟于同俗者哉?汉、唐以来,其法犹存。汉以中黄门为之,盖以其出入禁掖为便。今世此法不传,然宫中邃宻隂气徧盛,不能无影响之疑。于是乎假外道以驱除之。臣请斟酌汉、唐之制,俾内臣依古制以为索室逐疫之法,是亦辟异端、严宫禁之一事也。

  右歴代傩

  酺

蕙田案:酺祭,不知何神。郑康成注为人物烖害之神。后世蝗则行之,亦为民祈祷之意也。

周礼地官族师,月吉则属民而读邦法,春秋祭酺,亦如之【注:酺者,为人物灾害之神,故书酺,或为步,校人职又有冬祭马步,则未知此世所云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与?盖亦坛位如雩禜云】

【王氏昭禹曰:「祭酺必于族,祭禜必于党,祭社必于州者,凡以其祭有大小之不同,故即其所聚之众寡。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然则社之祭大矣,故祭社于二千五百家之州;禜之祭次之,故祭禜于五百家之党;酺之祭小矣,故祭酺于百家之族】

【郑氏锷曰:汉律三人以上无故羣饮,罚金四两。诏得横赐,则防几日,谓之酺。说者谓酺之言布也,王者布徳于天下,而合聚饮酒也。周人之酺,殆此类】

蕙田案:经明言《春秋》祭酺,与合聚饮酒之说不同,郑说非。

五代史·晋本纪:出帝天福八年六月庚戌,祭蝗于臯门。《文献通考》:宋太祖建隆二年六月,澶、濮、曹、绛等州蝗,命长吏以牢礼祭之。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元年五月,诸路蝗食苗,诏遣内臣分捕。

文献通考》天禧元年,以蝻蝗再生,分遣官祷京城宫观寺庙,仍谕诸州军于公宇设祭。

宋史·仁宗本纪》:庆歴四年正月,太常礼仪院上新修礼书及《庆歴祀仪》。

礼志庆歴中,上封事者言螟蝗为害,乞外内并修祭酺。礼院言:「案《周礼》族师,春秋祭酺。酺为人物灾害之神。郑▯云:校人职有冬祭马步,则未知此酺者,蝝螟之酺欤?人鬼之步欤?盖亦为坛位如雩禜。云然则校人职有冬步,是与马为害者,此酺盖人物之害也。汉有蝝螟之酺神,又有人鬼之步神。歴代书史悉无祭酺仪式,欲准祭马步仪,坛在国城西北,差官就马坛致祭,称为酺神。若外州者,即畧依禜礼。其仪注,先择便方设营攅为位。营攒谓立表施绳以代坛,其致斋行礼器物并如小祠。先祭一日致斋,祭日设神座内向,用尊及笾一,豆一,实以酒脯,设于神座左,又设罍洗及篚于酒罇之左,俱内向。执事者位于其后,皆以近神为上。荐神用白币一丈八尺,在篚。将祭,赞祀官拜,就盥洗讫,进至神座前上香奠币,退诣罍洗盥,以酒再诣神坐前奠爵,读祝,再拜,退而瘗币。其酺神祝文曰:『维年嵗次月朔某日,州县官某敢昭告于酺神:蝗蝝荐生,害于嘉禾。惟神降祐,应时消殄。谨以清酒制币,嘉荐昭告于神,尚飨。』」

髙宗绍兴三十二年,太常寺言:「酺祭依绍兴祀令。」从之。孝宗本纪:绍兴三十二年五月癸巳,蝗。

文献通考》绍兴三十二年八月,礼部太常寺言:「看详酺祭事,欲依绍兴祀令,虫蝗为灾则祭之。俟得防,本寺择日依仪祭告。其祭告之所,国城西北无坛,乞于余杭门外西北精进寺设位行礼。所差祭告官合并辨排事,并依当时祭告小祀例。在外州县无虫蝗为害处,候得防,令户部行下有蝗虫处,即依仪式,一面差令设位祭告施行。」从之。

寜宗嘉定八年,以飞蝗入临安,祭告酺神。

宋史·礼志》:嘉定八年六月,以飞蝗入临安界,诏差官祭告。又诏两浙、淮东西路州县,遇有蝗入境,守臣祭酺神。蕙田案:蝗亦昆虫之类耳,而其害民至大。世谓蝗所行处有神,故古称「飞蝗不入境」

译蕙田按语:自唐代以后,傩礼在正史中不再被记载。以上三条虽然出自小说,但言辞稍近事实,因此附录记载。

《大学衍义补》中丘濬说:傩,是搜索居室以去除不祥。其方法始于《周礼》中的方相氏,而其事迹见于《月令》的三季:季春在国都中举行,仲秋在宫禁中举行。只有季冬称为大傩,则是上下普遍举行。即使是孔子这样的圣人,也跟随乡人所行的礼仪,大概是因为有此礼的缘故。如果没有此礼,圣人怎么会苟且地随同世俗呢?汉代、唐代以来,其方法尚存。汉代由中黄门担任,大概是因为他们出入宫禁方便。如今世间此法已不流传,然而宫中深邃密闭,阴气普遍旺盛,不能没有对邪祟影响的疑虑。于是借助外道的方法来驱除。臣请求斟酌汉代、唐代的制度,让内臣依照古制作为搜索居室、驱逐瘟疫的方法,这也是排斥异端、严肃宫禁的一件事。

右历代傩

酺

蕙田按语:酺祭,不知祭祀的是什么神。郑康成注解说为人事和物产灾害之神。后世发生蝗灾就举行此祭,也是为百姓祈祷的意思。

《周礼·地官·族师》:每月初一吉日,就召集民众并宣读国家法令,春秋两季祭祀酺神,也这样做【注:酺,是人事和物产灾害之神,所以书写作“酺”,有的写作“步”,《校人》职掌中又有冬季祭祀马步,那么不知道这世间所说的蝝螟之酺与人鬼之步是同一回事吗?大概也是设立坛位如同雩祭和禜祭一样】

【王昭禹说:“祭祀酺神一定在族,祭祀禜神一定在党,祭祀社神一定在州,凡是根据祭祀有大小不同,所以依据所聚集民众的多少。只有为了社事单独出里,只有为了社田全国人都劳作。那么社的祭祀最大,所以在二千五百家的州祭祀社神;禜的祭祀次之,所以在五百家的党祭祀禜神;酺的祭祀最小,所以在百家的族祭祀酺神”】

【郑锷说:汉代法律三人以上无故聚众饮酒,罚金四两。皇帝下诏允许横赐,则防止几天,称为酺。解说者说酺的意思是布,王者布施恩德于天下,而聚合饮酒。周人的酺,大概属于这类】

蕙田按语:经文明言春秋祭祀酺神,与聚合饮酒的说法不同,郑锷的说法不对。

《五代史·晋本纪》:出帝天福八年六月庚戌日,在臯门祭祀蝗神。《文献通考》:宋太祖建隆二年六月,澶、濮、曹、绛等州发生蝗灾,命令长官用牢礼祭祀。

《宋史·真宗本纪》:天禧元年五月,各路蝗虫吃庄稼,下诏派遣内臣分别捕捉。

《文献通考》:天禧元年,因为蝻蝗再次滋生,分别派遣官员在京城宫观寺庙祈祷,仍然告知各州军在官署设立祭坛。

《宋史·仁宗本纪》:庆历四年正月,太常礼仪院进呈新修的礼书及《庆历祀仪》。

《礼志》:庆历年间,上封事的人说螟蝗为害,请求内外都修习祭祀酺神。礼院说:“查考《周礼》族师,春秋祭祀酺神。酺是人事和物产灾害之神。郑某说:《校人》职掌有冬季祭祀马步,那么不知道这酺神,是蝝螟的酺神呢?还是人鬼的步神呢?大概也是设立坛位如同雩祭和禜祭。既然这样,那么《校人》职掌有冬季步祭,是与马为害的,这酺神大概是人事和物产的灾害之神。汉代有蝝螟的酺神,又有人鬼的步神。历代史书都没有祭祀酺神的仪式,想要比照祭祀马步的仪式,坛位在国家城西北,派遣官员到马坛致祭,称为酺神。如果是外州,就大致依照禜礼。其仪注,先选择方便的方向设立营攒作为神位。营攒是说立表施绳来代替坛,其致斋行礼的器物都如同小祠。祭祀前一天致斋,祭祀当天设置神座面向内,用尊及笾一、豆一,盛放酒脯,设在神座左边,又设置罍洗及篚在酒尊的左边,都面向内。执事的人位于其后,都以靠近神位为上。荐神用白币一丈八尺,放在篚中。将要祭祀时,赞祀官拜,到盥洗完毕,进到神座前上香奠币,退到罍洗盥洗,拿着酒再次到神座前奠爵,读祝文,再拜,退下而埋币。那酺神的祝文说:‘维年岁次月朔某日,州县官某敢昭告于酺神:蝗蝝接连滋生,危害嘉禾。惟神降下保佑,应时消灭。谨以清酒制币,嘉荐昭告于神,尚飨。’”

高宗绍兴三十二年,太常寺说:“酺祭依照绍兴祀令。”听从了。孝宗本纪:绍兴三十二年五月癸巳日,发生蝗灾。

《文献通考》:绍兴三十二年八月,礼部太常寺说:“查看酺祭事宜,想要依照绍兴祀令,虫蝗为灾就祭祀。等到得到批准,本寺选择日期依照仪式祭告。那祭告的地方,国城西北没有坛,请求在余杭门外西北精进寺设位行礼。所派遣的祭告官合并辨排事宜,都依照当时祭告小祀的条例。在外州县没有虫蝗为害的地方,等到得到批准,命令户部行文给有蝗虫的地方,就依照仪式,一面派遣设位祭告施行。”听从了。

宁宗嘉定八年,因为飞蝗进入临安,祭告酺神。

《宋史·礼志》:嘉定八年六月,因为飞蝗进入临安界,下诏派遣官员祭告。又下诏两浙、淮东西路州县,遇到有蝗虫进入境内,守臣祭祀酺神。蕙田按语:蝗虫也是昆虫之类罢了,而其危害百姓极大。世人说蝗虫所到之处有神,所以古称“飞蝗不入境”

,及「自入水死」,若有黙相然者,此祭之所以不可已也。然则酺非祭害物之神,祭其主此害物之神者耳。

译以及“自己跳入水中而死”,好像有冥冥中的感应一样,这就是祭祀之所以不能停止的原因。既然如此,那么酺并不是祭祀那些为害事物的神灵,而是祭祀那些主宰这些为害事物神灵的神灵罢了。

右祭酺

  盟诅

蕙田案:谷梁曰「盟诅不及三王」,考之《书》「苗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则三王以前盖有之矣。苗民覆之,故数之以为罪。展禽有言:「周公、太公股肱王室,成王劳而赐之盟曰:『世世子孙无相害也』,载在盟府,太史职之。」《诗》「君子屡盟,乱是用长」,非谓不可盟,谓其盟之屡而无信也。夫世之治也,人以心相与,家以诚相示,知畏于神而不敢欺,敬于神而不敢慢。先王因其畏敬之心,而躬信畏以先之,此盟之所以息邪省刑而足以辅治也。故《周礼》秋官立司盟,以掌其事。至并盟誓而背弃之,则刑罚有所必加矣。司盟亦谓之司载,《国语》「司载纠防天刑」是也。但古者结绳足以示信,盟诅虽有而不必用。去古既逺,民俗浇漓,盟诅虽用而如无有,升降之际,良可慨已。盟誓盛于春秋,后世间有之。学者不察,以《周官》太平之书,胡为《玉府》有珠盘、玉敦之事?《戎右》有賛牛耳、桃茢之文,遂信何休战国隂谋之说,盖亦不考之于《诗》《书》尔。今依经传通解之例,附着于篇。

书吕刑罔中于信以覆诅盟【传:三苗之民渎于乱政,起相渐化,皆无中于信义,以反背盟诅之约。疏:三苗之民,谓三苗国内之民也。苗君久行虐刑,民惯见乱政,习以为常,起相渐化。中,犹当也。皆无中于信义,言为行无与信义合者。《诗》云:“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乱世之民多相盟诅,既无信义,必皆违之。以此无中于信,反背盟诅之约也】

诗》小雅《巧言》:「君子屡盟,乱是用长【传:凡国有疑防同,则用盟而相要也。笺:屡,数也。盟之所以数者,由世衰乱,多相背违。时见曰防,殷见曰同。非此时而盟,谓之数。正义:言凡国有疑,谓于诸侯羣臣有疑不相协,则在防同之上用盟礼告盟而相要束。司盟职曰:「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是也】

何人斯?出此三物以诅尔斯【传:三物,豕、犬、鸡也。民不相信,则盟诅之。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笺:我与汝俱为王臣,今汝心诚信而我不知,且共出此三物以诅女之此物,为其情之难知已,又不欲长怨,故设之以此言。疏:解所以有诅者,民不相信,则盟诅之。言古者有此礼,故欲与之诅也。司盟曰: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是不相信有盟诅之法也。彼不信自在诅下,而兼言盟者,以诅是盟之细,故连言之也。犯命者盟之,不信者诅之,是盟大而诅小也。盟诅虽大小为异,皆杀牲歃血,告誓明神。后若背违,令神加其祸,使民畏而不敢犯,故民不相信为此礼以信之。此传言民者,据《周礼》之文耳,其实人君亦有诅法。襄十一年《左传》言季武子将作三军,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定六年,阳虎及三桓盟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诸五父之衢。是人君与羣臣有诅法也。此何人与苏公同为王臣?苏公与之诅,则诸臣相疑亦应有诅法。但春秋之世无其事耳。诅之所用一牲而已,非三物并用。而言出此三物,以三物皆是诅之所用,总而言之,故传辨其等级云:君以豕,臣以大,民以鸡。则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所云三物并用者,时考叔为子都所射,郑伯不诛子都,而使诸军诅之,百人为卒,出一豭诅之;二十五人为行,或出犬,或出鸡以诅之,毎处亦止用一牲,非一处而用三物也。如此传君乃得用豕,彼百人即得用豭者,于时郑伯使之诅,故得用君牲也。以行之人数少于卒,自为等级耳。此豕、犬、鸡诅所用也。若盟皆用牛,《哀十五年》《左传》说卫太子蒯聩与伯姬舆豭以盟孔悝者,时太子未立,不敢从人君之礼,故郑异议驳云:《诗》说及郑伯使卒及行所出皆谓诅耳,小于盟也。《周礼·戎右职》云:若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赞牛耳、桃茢。《哀十七年》《左传》曰:“孟武伯问于髙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然盟者,人君用牛,伯姬孔悝以豭下,人君牲是盟用牛也。此谓大事正礼所

译右边是祭祀酺礼。

盟誓与诅咒

惠栋按:《谷梁传》说“盟誓诅咒不涉及夏、商、周三代圣王”,考察《尚书》中“苗民不守信用,背弃盟誓诅咒”的记载,那么在三代圣王之前大概已有盟誓诅咒了。因为苗民背弃了它,所以列举它作为罪行。展禽曾说:“周公、太公是王室的重臣,成王慰劳他们并赐予盟誓说:‘世世代代的子孙不要互相伤害’,这记录在盟府中,由太史掌管。”《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并不是说不可盟誓,而是说盟誓过于频繁且没有信用。当天下太平时,人们以真心相待,家庭以诚意相示,知道敬畏神明而不敢欺骗,尊敬神明而不敢怠慢。先王顺应这种敬畏之心,亲自以诚信和敬畏来率先垂范,这就是盟誓之所以能消除邪恶、减少刑罚而足以辅助治理的原因。所以《周礼》秋官设立司盟,来掌管这件事。至于连盟誓都背弃的人,那么刑罚就必然加身了。司盟也叫司载,《国语》中“司载纠察防范天降刑罚”就是证明。但是古代结绳就足以表示信用,盟誓诅咒虽然存在但不一定使用。距离古代既久,民俗变得浮薄,盟誓诅咒虽然使用却如同没有一样,在治乱交替之际,实在令人感慨。盟誓在春秋时期盛行,后世间或也有。学者不细察,认为《周官》是太平盛世之书,为什么《玉府》中有珠盘、玉敦的事情?《戎右》中有赞牛耳、桃茢的文字,于是相信何休关于战国阴谋的说法,大概是没有考察《诗经》《尚书》的缘故。现在依照经传通解的体例,附记在篇末。

《尚书·吕刑》:“不守信用,背弃盟誓诅咒。”【传:三苗的百姓渎乱政令,互相影响,都不符合信义,从而背弃盟誓诅咒的约定。疏:三苗的百姓,是指三苗国内的百姓。苗君长期施行暴虐的刑罚,百姓惯常看到混乱的政令,习以为常,互相影响。中,就是当的意思。都不符合信义,是说行为没有与信义相合的。《诗经》说:‘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乱世百姓多互相盟誓诅咒,既然没有信义,必定都会违背。因为这种不符合信义的行为,从而背弃盟誓诅咒的约定】

《诗经·小雅·巧言》:“君子屡次盟誓,祸乱因此滋长。”【传:凡是国家有疑虑,在防同聚会时,就用盟誓来互相约束。笺:屡,是多次的意思。盟誓之所以多次,是因为世道衰乱,多互相背弃。定期相见叫防,五年大聚会叫同。不是这个时候而盟誓,叫做多次。正义:是说凡是国家有疑虑,指对诸侯群臣有疑虑不协调,就在防同聚会上用盟礼告盟而互相约束。司盟的职责说:‘凡是国家有疑虑,在防同聚会时,就掌管盟誓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向北方宣告神明。’就是这个意思】

《诗经·小雅·何人斯》:“拿出这三种东西来诅咒你。”【传:三物,是猪、狗、鸡。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君主用猪,臣子用狗,百姓用鸡。笺:我和你都是王的臣子,现在你心里诚信与否我不知道,而且一起拿出这三种东西来诅咒你,这是因为你的实情难以知晓,又不想结下长久的怨恨,所以设立这样的言辞。疏:解释为什么有诅咒,百姓不信任,就盟誓诅咒。是说古代有这种礼制,所以想和他诅咒。司盟说:盟,是针对万民中违抗命令的人;诅,是针对不信任的人。这是不信任有盟誓诅咒的法度。那些不信任的人本来属于诅咒的范围,却兼提盟誓,是因为诅咒是盟誓中较小的,所以连在一起说。违抗命令的人用盟,不信任的人用诅,这是盟大诅小。盟誓诅咒虽然大小有别,都杀牲歃血,告誓神明。后来如果背弃,让神明降下灾祸,使百姓畏惧而不敢违犯,所以百姓不信任就用这种礼制来取信。这里传文说百姓,是依据《周礼》的文字,其实人君也有诅咒的法度。《左传》襄公十一年说季武子将要设立三军,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定公六年,阳虎和三桓在周社盟誓,在亳社与国人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这是人君与群臣有诅咒的法度。这个何人与苏公同为王的臣子?苏公与他诅咒,那么众臣互相怀疑也应该有诅咒的法度。只是春秋时期没有这样的事罢了。诅咒所用只有一种牲畜,不是三种东西并用。而说拿出这三种东西,是因为这三种东西都是诅咒所用的,总括而言,所以传文辨别其等级说:君主用猪,臣子用狗,百姓用鸡。那么郑伯让卒出公猪,行出狗、鸡,所谓三种东西并用的,当时考叔被子都射伤,郑伯不诛杀子都,而是让各军诅咒他,一百人为卒,出一头公猪诅咒他;二十五人为行,有的出狗,有的出鸡来诅咒他,每处也只使用一种牲畜,不是在一个地方使用三种东西。这样传文说君主才可以用猪,那百人就可以用公猪的,是因为当时郑伯让他们诅咒,所以可以用君主的牲畜。因为行的人数少于卒,自然形成等级罢了。这猪、狗、鸡是诅咒所用的。如果盟誓都用牛,《左传》哀公十五年说卫太子蒯聩和伯姬用公猪来盟誓孔悝,当时太子未立,不敢遵循人君的礼制,所以郑玄异议驳斥说:《诗经》所说以及郑伯让卒和行所出的,都指诅咒罢了,比盟誓小。《周礼·戎右职》说:如果盟誓,就用玉敦辟除不祥,然后役使它,赞牛耳、桃茢。《左传》哀公十七年说:‘孟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盟誓,谁执牛耳?’那么盟誓,人君用牛,伯姬孔悝用公猪降等,人君的牲畜是盟誓用牛。这说的是大事正礼所

当用者耳。若临时假用其礼者,不必有牲。故《左传》:孟任割臂以盟荘公,华元入楚师,登子反之牀,子反惧而与之盟,皆无牲也】

译只是应当使用罢了。如果是临时借用这种礼仪,就不一定需要有牺牲。所以《左传》记载:孟任割断手臂与庄公盟誓,华元进入楚军,登上子反的床,子反害怕而与他盟誓,都没有使用牺牲。

周礼秋官司盟掌盟载之法【注:载,盟辞也。盟者,书其辞于策,杀牲取血,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谓之载书。疏:谓以牲载此盟书于上,故谓之载也。若云“尔无我诈,我无尔虞”,有违此盟,无克祚国,盟辞多矣,以此为本】

凡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既盟则贰之【注:有疑不协也,明神,神之明察者,谓日月山川也,觐礼加方明于坛上,所以依之也,诏之者读其载书以告之也,贰之者写副,当以授六官】

【郑氏锷曰:神之明者,吉凶祸福必审。神尚幽,人将告幽,故北面也】

【王氏昭禹曰:幽则质之神,而盟者,神之所为也;明则尽之人,而约者,人之所为也。盟诸神,约之人,所以结信之道】

盟万民之犯命者,诅其不信者,亦如之【注:盟诅者,欲相与共恶之也。犯命,犯君教令也;不信,违约者也。《春秋传》曰:臧纥犯门斩闗以出,乃盟臧氏。又曰:郑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頴考叔者。】疏:凡言盟者,盟将来;诅者,诅往过】

凡民之有约剂者,其贰在司盟【注:贰之者,检其自相违约】

有狱讼者,则使之盟诅【注:不信则不敢听,此盟诅所以省狱讼。疏:此盟诅谓将来讼者,先使之盟诅,盟诅不信,自然不敢狱讼,所以省事也】

【黄氏度曰:狱讼覆情,匿诈无质证,不可推究者多矣。株连则恐其枉,故为盟诅以止之。诗苏公刺暴公之语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是盖耻格之风犹在,不敢自欺其心,敬畏昭明,故其事可行也。」苗民以覆诅盟,则以乱济乱而已。左氏论郑事曰:「邪而诅之,将何益哉?反诸本之谓也】

凡盟诅,各以其地域之众庶共其牲而致焉。既盟,则为司盟共祈酒脯【注:使其邑闾出牲而来盟已,又使出酒脯,司盟为之祈明神,使不信者必凶。疏盟处无常,但盟则遣其地之民出牲以盟,并出酒脯以祈明神也】

【郑氏锷曰:民有盟诅,则邻里当共其牲。既使众庶共质之,而邻里共牲之人,必能诘责之。彼将知愧而自悔也。共酒脯以祈神,祈其盟之必验也。神之小者,用酒脯,故祭侯之礼,用酒脯醢也】

天官玉府,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注:敦槃类珠玉以为饰。疏:若合诸侯,谓时见曰防。若司仪云:为坛十有二寻,王与诸侯杀牲歃血而盟,则供珠槃玉敦】

【王氏昭禹曰:珠槃以盛牛耳,玉敦以盛血】

春官诅祝掌盟诅类造攻说禬禜之祝号【注:八者之辞皆所以告神明也。盟诅主于要誓,大事曰盟,小事曰诅。疏:秋官自有司盟之官,此诅祝兼言之者,司盟直掌盟载之法,不掌祝号与载辞,故使诅祝掌之】

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疏:为要誓之辞,载之于防。人多无信,故为辞对神要之使用信。故云: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亦为此盟诅之载辞,以成之谓正之,使不犯】

地官封人,大盟则饰其牛牲【注:大盟,防同之盟疏:大盟,谓天子亲往临盟,此一经皆用牛牲,故总云饰其牛牲也】

夏官戎右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注:郑司农云敦器名也辟法也▯谓将歃血者先执其器为众陈其载辞使心皆开辟也役之者传敦血授当防者疏:凡盟先割牛耳盛于珠盘以玉敦盛血戎方执此敦血为陈其盟约之辞使心开辟乃防之】

赞牛耳桃茢【注:郑司农云,賛牛耳,春秋传所谓执牛耳者,故书茢为灭。杜子春云,灭当为厉。▯谓尸盟者,割牛耳取血,助为之。及血在敦中,以桃茢拂之,又助之也。耳者,盛以珠盘,尸盟者执之。桃鬼所畏也。茢,苕帚,所以扫不祥】

【郑氏锷曰:盟虽歃血,必有尸盟者。执牛耳,牛牲至顺。执牛耳者,取其顺从以聴命也】

陈氏礼书:古者人君出户,则巫觋有事;吊臣则桃茢在前;开氷则桃弧棘矢以除其灾;致膳则荤桃茢以辟凶邪。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则盟用桃茢宜矣。盖桃茢凶邪之所畏避者也。观古人度朔之论,桃汤之用,则桃有过于茢矣。

秋官大司寇,凡邦之

译《周礼》秋官中的司盟,掌管盟誓文书的制度。【注:载,即盟辞。盟誓时,将盟辞写在简策上,宰杀牲畜取血,挖坑埋入牲畜,把写有盟辞的简策放在上面一起埋下,这叫做载书。疏:意思是把盟书放在牲畜上面一起埋下,所以称为载。比如“你不欺骗我,我不欺骗你”,如果违背了这条盟约,就不能享有国家的福泽,盟辞虽然很多,但以此作为根本。】

凡是邦国之间发生疑虑、防备,或者诸侯会同,司盟就掌管盟约文书的制定,以及相关的礼仪。面向北方宣告给明察的神明,盟誓结束后,将盟书抄写副本。【注:有疑虑不协调的情况。明神,指神明中明察秋毫的,即日月山川。《觐礼》中在坛上放置方明,就是用来依凭的。诏告神明,就是宣读载书来告知神明。贰之,就是抄写副本,应当交给六官。】

【郑氏锷说:神明中明察的,对吉凶祸福必定审察。神明崇尚幽深,人将要向幽深的神明祷告,所以要面向北方。】

【王氏昭禹说:幽深则向神明质询,而盟誓,是神明所主导的;明察则尽在于人,而约定,是人所主导的。向神明盟誓,与人约定,这是建立信用的方法。】

对违犯君命的万民进行盟誓,对不守信用的人进行诅咒,也都像上面那样做。【注:盟誓和诅咒,是想共同厌恶他们。犯命,是违犯君主的教令;不信,是违背约定的人。《春秋传》说:臧纥撞开城门、砍断门闩逃出,于是对臧氏进行盟誓。又说:郑国派士兵放出公猪,在路上放出犬鸡,用来诅咒射杀颍考叔的人。】疏:凡是说盟的,是对将来进行盟誓;说诅的,是对过去的过错进行诅咒。

凡是百姓之间有契约凭证的,其副本保存在司盟处。【注:保存副本,是为了检查他们是否相互违背约定。】

有诉讼纠纷的,就让他们进行盟誓诅咒。【注:如果不守信用,就不敢听信,这就是盟誓诅咒用来减少诉讼的原因。疏:这里的盟誓诅咒,是指将来可能诉讼的人,先让他们盟誓诅咒,如果盟誓诅咒时不守信用,自然就不敢打官司,所以能省事。】

【黄氏度说:诉讼要核实真情,隐藏欺诈、没有证据可以质证的情况,大多无法推究。株连则担心冤枉好人,所以用盟誓诅咒来制止。《诗经》中苏公讽刺暴公的话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这说明当时耻于违背信用的风气尚存,不敢自欺其心,敬畏昭明,所以这种方法可行。苗民用反复诅咒盟誓,只是以混乱助长混乱罢了。左氏评论郑国的事说:‘邪僻之人却去诅咒他,有什么益处呢?’这就是说应当反求诸本。】

凡是盟誓诅咒,各自按照地域的民众共同提供牺牲并送达。盟誓结束后,司盟就共同准备祈祷用的酒和干肉。【注:让他们的乡里出牺牲来参加盟誓,又让他们出酒和干肉,司盟为他们向明神祈祷,使不守信用的人必定遭殃。疏:盟誓的地方不固定,只要盟誓,就派遣当地百姓出牺牲来盟誓,并出酒和干肉来祈祷明神。】

【郑氏锷说:百姓有盟誓诅咒,邻里应当共同提供牺牲。既然让民众共同质证,那么共同提供牺牲的邻里,必定能诘责他们。他们将会感到羞愧而自我悔改。共同提供酒和干肉来祈祷神明,是祈祷盟誓必定灵验。神明中较小的,用酒和干肉祭祀,所以祭祀侯神的礼仪,也用酒、干肉和肉酱。】

天官中的玉府,如果会合诸侯,就提供珠盘和玉敦。【注:敦和盘这类器物,用珠玉作为装饰。疏:如果会合诸侯,指按时会见称为防。如果像司仪所说:筑坛十二寻,天子与诸侯杀牲歃血盟誓,就提供珠盘和玉敦。】

【王氏昭禹说:珠盘用来盛放牛耳,玉敦用来盛放血。】

春官中的诅祝,掌管盟誓、诅咒、类、造、攻、说、禬、禜这些祭祀的祝号。【注:这八种的辞令都是用来告慰神明的。盟誓诅咒主要在于要誓,大事称为盟,小事称为诅。疏:秋官自有司盟之官,这里诅祝兼而言之,是因为司盟只掌管盟载之法,不掌管祝号和载辞,所以让诅祝掌管。】

制作盟誓诅咒的载辞,以叙述国家的信用,以质定邦国之间的契约信用。【疏:制作要誓的辞令,记载在防上。人多无信,所以制作辞令对着神明要誓,使他们守信。所以说:以叙述国家的信用,以质定邦国之间的契约信用。也是制作这盟誓诅咒的载辞,以成就它、纠正它,使他们不违犯。】

地官中的封人,大盟誓时就装饰牛牲。【注:大盟,指防同之盟。疏:大盟,指天子亲自前往临盟,这一经文中都用牛牲,所以总说装饰牛牲。】

夏官中的戎右,盟誓时就用玉敦开辟盟誓,然后服役。【注:郑司农说敦是器名,辟是法。〇意思是将要歃血的人,先拿着这个器物,向众人陈述载辞,使人心都开辟。役之,是传递敦中的血,授予当防的人。疏:凡是盟誓,先割下牛耳盛在珠盘里,用玉敦盛血,戎右拿着这盛血的敦,陈述盟约之辞,使人心开辟,然后进行防同。】

赞导割取牛耳,使用桃枝和苕帚。【注:郑司农说,赞导牛耳,就是《春秋传》所说的执牛耳的人,故书茢写作灭。杜子春说,灭应当是厉。〇意思是主持盟誓的人,割牛耳取血,协助他。等血在敦中,用桃枝和苕帚拂拭,又协助他。耳,盛在珠盘里,主持盟誓的人拿着。桃是鬼所畏惧的。茢,是苕帚,用来扫除不祥。】

【郑氏锷说:盟誓虽然歃血,必定有主持盟誓的人。执牛耳,牛牲是最顺从的。执牛耳的人,是取其顺从而听命。】

陈氏《礼书》:古时候君主出户,就有巫觋行事;吊唁臣子时桃枝苕帚在前;开冰时桃弧棘矢用来消除灾祸;进膳时荤桃茢用来辟除凶邪。给君主进膳有荤桃茢,给大夫进膳去掉茢,给士进膳去掉荤。那么盟誓用桃茢是适宜的。因为桃茢是凶邪所畏惧避开的。看古人关于度朔的论述,桃汤的使用,那么桃比茢更厉害。

秋官大司寇,凡是邦国的

大盟约,涖其盟书,而登之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注:涖,临也。天府,祖庙之藏。疏:王与诸侯因大防同而与盟,既临其盟书,因登此书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掌事,皆与六卿同,故皆有副】

译举行重大的盟誓,亲临盟书,并将其登记收藏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以及六官,都接受盟书的副本并加以收藏。

【贰盟辞而藏之,拟相勘当也】

仪礼·觐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天子乗龙,载大旂,象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

蕙田案:此因觐而以防同之礼,见诸侯遂有盟约之事。司冦谓邦之大盟约,春秋传所云劳而赐之盟者也。盟诅所祭之神,经无明文,据此则祀方明也。

礼记·曲礼》涖牲曰盟【注:涖,临也。坎用牲,临而读其盟书。《聘礼》今存,遇防誓盟,礼亡誓之辞。《尚书》见有六篇】

春秋隠公元年三月公及邾仪父盟于蔑【疏:诸侯俱受王命,各有寰宇,上事天子,旁交邻国,天子不信诸侯,诸侯自不相信,则盟以要之。凡盟礼杀牲防血,告誓神明,若有背违,欲令神加殃咎,使如此牲也。曲礼曰:约信曰誓,涖牲曰盟。周礼天官玉府职曰: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夏官戎右职曰:盟则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赞牛耳桃茢。秋官司盟职曰:掌盟载之法,曰:邦国有疑防同,则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郑▯以为槃敦皆器名也,珠玉以为饰。合诸侯者必割牛耳,取其血防之以盟,敦以盛血,槃以盛耳。将防则戎右执其器,为众陈其载辞,使心皆开辟。司盟之官乃北面读其载书,以告日月山川之神。既告乃尊卑以次防,戎右传敦血以授当防者,令含其血。既防乃坎其牲,加书于上而埋之。此则天子防诸侯,使诸侯聚盟之礼也。凡天子之盟,诸侯十二歳于方岳之下,故传云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若王不巡守及诸侯有事朝王,即时见曰防,殷见曰同,亦为盟礼。其盟之法案觐礼为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朝诸侯于坛讫,乃加方明于坛而祀之。列诸侯于庭,玉府共珠槃玉敦,戎右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赞牛耳桃茢。司盟北面诏告明神,诸侯以次防血。郑注觐礼云:王之盟其神主日,王官之伯盟其神主月,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是盟礼之畧也。若诸侯之盟亦有坛,知者故柯之盟,公羊传称曹子以手剑刼桓公于坛是也。其盟神则无复定限,故襄十一年传称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是也。其盟用牛牲,故襄二十六年传云欿用牲,又哀十七年传云诸侯盟谁执牛耳是也。其杀牛必取血及耳,以手执玉敦之血。进之于口,知者定八年,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又襄九年传云:“与大国盟,口血未干,是也。”既盟之后,牲及余血并盟载之书,加于牲上,坎而埋之。故僖二十五年传云:“宵坎血加书,是也。”春秋之世,不由天子之命,诸侯自相与盟,则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官虽小异,礼则大同。故释例曰:“盟者,杀牲载书,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珠槃玉敦,以奉流血,而同防,是其事也。其盟载之辞,则传多有之。此时公求好于邾,邾君来至蔑地,公出与之盟。史书鲁事,以公为主,言“公及”,“及”者,言自此及彼,据鲁为文也。桓十七年,公防邾仪父盟于趡,彼言“防”,此言“及”者,彼行防礼,此不行防礼,故也。故刘炫云:“防书之例,先防后盟者,上言防,下言盟;惟盟不防者,直言‘及’。”此为不行防礼,故言“及”也。或可史异辞,非先防而盟则称“防”,知者文七年,公防诸侯,晋大夫盟于扈,传云:“公后至,则是不及其防,而经称‘防’。”故知盟称“防”者,未必先行防礼也】

蕙田案:此《春秋》书盟之始,疏文亦最详,故録之后,但载其有闗盟诅之事义者。

七年,《左氏传》:陈五父如郑涖盟。壬申,及郑伯盟。防如忘,泄伯曰:“五父必不免,不赖盟矣【注:揷如忘,志不在于揷血也。疏:防谓口含血也,当防血之时,如似遗防物然】

  蕙田案此口含为防血之

译【第二次盟誓的辞令被收藏起来,是为了用来对照勘验。】

《仪礼·觐礼》记载:诸侯朝见天子,建造宫室,边长三百步,四面开门。祭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坛上放置方明。天子乘坐画有龙的车辆,悬挂大旗,旗上绘有日月、升龙和降龙的图案。天子在东门之外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在南门外祭祀太阳,在北门外祭祀月亮和四渎,在西门外祭祀山川丘陵。祭祀天神,焚烧柴薪;祭祀山陵,将祭品送上;祭祀河流,将祭品沉入水中;祭祀地祇,将祭品埋入地下。

蕙田按语:这是因为朝觐而附带举行同防之礼,可见诸侯于是有了盟约之事。司寇所说的邦国重大盟约,就是《春秋传》中所说的“劳而赐之盟”。盟誓所祭祀的神灵,经文中没有明文记载,根据此篇可知是祭祀方明。

《礼记·曲礼》说:“临牲曰盟。”【注:临,就是面对。挖坎坑用牺牲,面对牺牲宣读盟书。《聘礼》中现在尚存的,遇到同防誓盟,礼仪已失,誓辞也不存。《尚书》中可见六篇相关内容。】

《春秋》隐公元年三月,鲁隐公与邾仪父在蔑地结盟。【疏:诸侯都接受王命,各自拥有疆域,对上侍奉天子,对旁结交邻国。如果天子不信任诸侯,诸侯之间也不互相信任,就用盟誓来约束他们。凡是盟礼,要杀牲取血,告誓神明,如果有违背誓言的,希望神明降下灾祸,让违背者像这牺牲一样。《曲礼》说:约定信用叫誓,临牲叫盟。《周礼》天官玉府的职掌说:如果会合诸侯,就提供珠槃玉敦。夏官戎右的职掌说:盟誓时就用玉敦开辟盟约,随后服役,赞导牛耳和桃茢。秋官司盟的职掌说:掌管盟载的法度,说:邦国有疑难或同防,就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向北方告明神。郑玄认为槃和敦都是器物的名称,用珠玉作为装饰。会合诸侯必定割取牛耳,取其血涂抹在器物上以盟誓,用敦来盛血,用槃来盛耳。将要涂抹时,戎右拿着器物,为众人陈述盟载的辞令,使大家的心意都开诚布公。司盟的官员于是面向北方宣读盟书,以告日月山川之神。宣告完毕后,按尊卑次序涂抹血,戎右传递盛血的玉敦给应当涂抹的人,让他含血。涂抹完毕后,挖坎坑埋牺牲,把盟书放在上面埋掉。这就是天子同防诸侯,使诸侯聚盟的礼仪。凡是天子的盟誓,诸侯每十二年一次在方岳之下举行,所以传文说再次同防而盟,以显昭明。如果天子不巡守以及诸侯有事朝见天子,即时相见叫同防,盛大相见叫同,也举行盟礼。其盟誓的仪法按照《觐礼》筑坛,高十二寻,深四尺,在上面放置方明。方明是木制的,边长四尺,设置六玉,上面是圭,下面是璧,南方是璋,西方是琥,北方是璜,东方是圭。在坛上朝见诸侯完毕后,于是将方明加在坛上祭祀。排列诸侯在庭院中,玉府提供珠槃玉敦,戎右用玉敦开辟盟约,随后服役,赞导牛耳和桃茢。司盟面向北方告明神,诸侯按次序涂抹血。郑玄注《觐礼》说:天子盟誓的主神是日,王官之伯盟誓的主神是月,诸侯盟誓的主神是山川。这是盟礼的大略。如果诸侯之间的盟誓也有祭坛,怎么知道呢?所以柯地的盟誓,《公羊传》称曹子用手剑劫持桓公在坛上,就是证据。其盟誓的神灵则没有固定的限制,所以襄公十一年的传文称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就是证据。其盟誓用牛作为牺牲,所以襄公二十六年的传文说“歃用牲”,又哀公十七年的传文说“诸侯盟谁执牛耳”,就是证据。杀牛必定取血和耳,用手拿着玉敦的血。送入口中,怎么知道呢?定公八年,涉佗击打卫侯的手和手腕。又襄公九年的传文说:“与大国盟,口血未干”,就是证据。盟誓之后,牺牲及剩余的血和盟载的书,加在牺牲上,挖坎坑埋掉。所以僖公二十五年的传文说:“宵坎血加书”,就是证据。春秋时代,不经过天子的命令,诸侯互相结盟,则大国制定言辞,小国承担事务。官职虽然略有不同,礼仪则大体相同。所以《释例》说:“盟者,杀牲载书,大国制其言,小国尸其事。”珠槃玉敦,用来供奉流血,而一同涂抹,就是小国承担的事务。其盟载的辞令,传文中多有记载。这时鲁隐公寻求与邾国交好,邾君来到蔑地,隐公出城与他结盟。史书记载鲁国的事,以隐公为主,说“公及”,“及”字,是说从自己到对方,依据鲁国来行文。桓公十七年,隐公同防邾仪父在趡地结盟,那里说“同防”,这里说“及”,是因为那里举行了同防礼,这里没有举行同防礼,所以如此。所以刘炫说:“同防书的体例,先同防后结盟的,上面说同防,下面说盟;只有结盟不同防的,直接说‘及’。”这是因为没有举行同防礼,所以说“及”。或者可能是史官用词不同,并非先同防而盟才称“同防”,怎么知道呢?文公七年,隐公同防诸侯,晋大夫在扈地结盟,传文说:“隐公后到,就是不及同防,但经文中称‘同防’。”所以知道盟誓称“同防”的,未必是先举行同防礼。】

蕙田按语:这是《春秋》记载盟誓的开始,疏文也最详细,所以记录在后面,只记载有关盟诅之事义的。

七年,《左氏传》:陈国的五父到郑国临盟。壬申日,与郑伯结盟。涂抹血时像忘记了一样,泄伯说:“五父必定不能免祸,不依赖盟誓了。”【注:涂抹像忘记,心思不在于涂抹血。疏:涂抹指口含血,在涂抹血的时候,像似遗忘了什么东西一样。】

蕙田按语:这里口含就是涂抹血

证

八年秋七月庚午,宋公、齐侯、卫侯盟于瓦屋【注:宋序齐上王爵也,瓦屋周地】

译证

鲁桓公八年秋季七月庚午日,宋公、齐侯、卫侯在瓦屋结盟【注:宋公排在齐侯之上,是因为他拥有王爵,瓦屋是周王室的地域】

谷梁传》外盟不日,此其日,何也?诸侯之参盟于是始,故谨而日之也。诰誓不及五帝【注:五帝谓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也。诰誓,《尚书》六誓、七诰,是其遗文。五帝之世,道化淳备,不须诰誓而信自着】盟诅不及三王【注:三王谓夏、殷、周也。夏后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有孟津之防,众所归信,不盟诅也】交质子不及二伯【注:二伯谓齐桓、晋文】

胡传《周礼》设司盟,掌盟载之法。凡邦国有疑,则请盟于防同,听命于天子。亦圣人待衰世之意耳。徳又下衰,诸侯放恣,其屡盟也不待防同,其私约也不由天子。口血未干而渝盟者有矣。其末至于交质子,犹有不信者焉。《春秋》谨参盟,善胥命,美萧鱼之防,以信待人而不疑也。盖有志于天下为公之世,凡此类亦变周制矣。

湛氏若水曰:纪参盟也。古者天下为公,防同之礼,制于天子,无上命而私盟,无道之甚者也。然而彼善于此,则有之,参盟之谓也。故书而纪之。

十一年,《左氏传》:郑伯将伐许,授兵于大宫。公孙阏与颍考叔争车,颍考叔挟辀以走,子都拔棘以逐之,及大逵,弗及。子都怒。秋七月,傅于许。颍考叔取郑伯之旗蝥弧以先登,子都自下射之,颠。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注:百人为卒,二十五人为行,行亦卒之行列。疾射颍考叔者,故令卒及行间皆诅之。疏:诅者,盟之细,杀牲告神,令加之殃咎。疾射颍者叔者,令卒及行间祝诅之,欲使神杀之也。一卒之内,已用一豭,又更令一行之间,或用鸡或用犬,重祝诅之。犬鸡者,或鸡或犬,非鸡犬并用。何则?盟诅例用一牲,不用二也。豭谓豕之牡者,《尔雅·释兽》:“豕牝曰豝”,豝者是牝,知豭者是牡。祭祀例不用牝,且宋人谓宋朝为艾豭,明以雄猪喻也】君子谓郑庄公失政刑矣。政以治民,刑以正邪。既无徳政,又无威刑,是以及邪邪而诅之,将何益矣。

  蕙田案此诅用三物之证

僖公二十五年,左氏传:「秦人围商宻昬而传焉。宵,坎血加书,伪与子仪、子边盟者【注:掘地为坎,以埋盟之余血,加盟书其上】

  蕙田案此坎血加书之证

二十八年,《左氏传》:晋文公伐卫,楚师救卫,战于莘北,楚师败绩。晋师还,至于衡雍,作王宫于践土,献楚俘于王。王子虎盟诸侯于王庭【注:践土宫之庭,书践土,别于京师】要言曰:“皆奬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队其师,无克祚国【注:奬,助也。渝,变也。殛,诛也。俾,使也。队,陨也。克,能也】晋人复卫侯,甯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也。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捍牧圉?不协之故,用昭乞盟于尔大神。自今日以往,行者无保其力,居者无惧其罪。有渝此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后不贰。

成公十二年,左氏传:晋士燮防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灾危,备救凶患,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有渝此盟,无克祚国。”

  蕙田案此三条皆盟辞

襄公九年《左氏传》诸侯伐郑,郑人恐,乃行成【注:与晋成也】同盟于戏,郑将盟。郑六卿:公子騑【注:子驷】公子发【注:子国】公子嘉【注:子孔】公孙辄【注:子耳】公孙虿【注:子蟜】公孙舍之【注:子展】及其大夫门子皆从郑伯【注:门子,卿之适子】晋士庄子为载书【注:庄子,士弱载书盟】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注:如违盟之罚】公子騑趋进曰:“天祸郑国,使介居二大国之间,大国不加徳音,而乱以要之,使其鬼神不获歆其禋祀,其民人不获享其土利,夫妇辛苦垫隘,无所底告。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彊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注:亦如此盟】荀偃曰:“改载书【

译《谷梁传》记载,外部的盟会不记载具体日期,这里却记载了日期,为什么呢?因为诸侯参与盟会是从这时开始的,所以郑重地记载了日期。告诫和誓言不及五帝时代【注:五帝指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诰誓,即《尚书》中的六誓、七诰,是当时的遗留文献。五帝时期,道德教化淳厚完备,不需要告诫和誓言,诚信自然彰显】;盟誓和诅咒不及三王时代【注:三王指夏、商、周。夏后启有钧台之享,商汤有景亳之命,周武王有孟津之誓,众人归附信服,不需要盟誓和诅咒】;交换人质不及齐桓公、晋文公两位霸主【注:二伯指齐桓公、晋文公】。

胡氏传《周礼》中设有司盟一职,掌管盟誓的法规。凡是邦国之间有疑虑,就在防同之地请求盟誓,听从天子的命令。这也是圣人对待衰败世道的用意罢了。道德进一步衰败,诸侯放纵恣意,他们屡次盟誓不再等待防同之礼,私下约定也不通过天子。有的盟誓口血未干就背弃了。到了末期甚至交换人质,仍然有不信任的情况。《春秋》郑重记载参盟,称赞胥命,赞美萧鱼之会,以诚信待人而不怀疑。这大概是有志于天下为公的时代,凡是这类事情都改变了周代的制度。

湛若水说:这是记载参盟。古时候天下为公,防同之礼由天子制定,没有天子命令而私下盟誓,是无道到了极点。然而彼此之间有好有坏,是有的,参盟就是这种情况。所以记载下来。

鲁桓公十一年,《左氏传》记载:郑伯将要讨伐许国,在大宫授发兵器。公孙阏和颍考叔争夺战车,颍考叔拉着车辕逃跑,子都(公孙阏)拔起荆棘追赶他,到了大逵,没有追上。子都恼怒。秋季七月,郑军驻扎在许国边境。颍考叔拿着郑伯的旗帜蝥弧率先登城,子都从下面射他,颍考叔摔死。郑伯命令每卒出一头公猪,每行出一只狗或鸡,来诅咒射杀颍考叔的人【注:一百人为一卒,二十五人为一行,行也是卒中的行列。痛恨射杀颍考叔的人,所以命令卒和行之间都进行诅咒。疏:诅咒是盟誓中较轻的一种,杀牲告神,让神施加灾祸。痛恨射杀颍考叔的人,让卒和行之间祝诅他,想让神杀他。一卒之内,已经用了一头公猪,又命令一行之间,或用鸡或用狗,加重祝诅。犬鸡,指或鸡或狗,并非鸡狗并用。为什么呢?盟誓诅咒惯例只用一种牺牲,不用两种。豭指公猪,《尔雅·释兽》说:“母猪叫豝”,豝是雌性,就知道豭是雄性。祭祀惯例不用雌性,而且宋人称宋朝为艾豭,明显是用雄猪来比喻】。君子认为郑庄公失去了政令刑罚。政令用来治理百姓,刑罚用来纠正邪恶。既然没有道德政令,又没有威严刑罚,以至于对邪恶之人进行诅咒,这将有什么好处呢?

蕙田按:这是诅咒使用三种牺牲的证明。

僖公二十五年,《左氏传》记载:“秦人包围商密,在黄昏时传递消息。夜里,挖坑埋血,在上面加上盟书,假装与子仪、子边结盟【注:挖地为坑,用来埋盟誓剩下的血,把盟书放在上面】。”

蕙田按:这是坎血加书的证明。

鲁僖公二十八年,《左氏传》记载:晋文公讨伐卫国,楚军救援卫国,在莘北交战,楚军大败。晋军返回,到达衡雍,在践土建造王宫,向周王进献楚国的俘虏。王子虎在王庭与诸侯结盟【注:践土宫的庭院,书写践土,以区别于京师】,约定说:“都要奖助王室,不要互相伤害。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诛杀他,使他的军队陨落,不能保有国家【注:奬,帮助。渝,改变。殛,诛杀。俾,使。队,陨落。克,能够】。”晋人恢复卫侯的地位,甯武子与卫国人结盟于宛濮,说:“上天降祸卫国,君臣不协调,以至于此忧患。现在上天诱导他们的内心,使大家都降心相从。没有留守的人,谁守护社稷?没有出征的人,谁捍卫边疆?因为不协调的缘故,所以昭告请求在你们大神面前结盟。从今以后,出征的人不要保全自己的力量,留守的人不要害怕自己的罪责。有违背这个盟约的,明神和先君会纠察诛杀。”国人听到这个盟约后,才不再有二心。

成公十二年,《左氏传》记载:晋国的士燮在宋国西门外与楚国的公子罢、许偃结盟,说:“凡是晋、楚两国不要互相用兵,好恶相同,共同忧虑灾祸危难,防备救助凶险患难,交换礼物往来,道路不要阻塞,谋划不协调的事情并讨伐不服从的。有违背这个盟约的,不能保有国家。”

蕙田按:这三条都是盟辞。

襄公九年,《左氏传》记载:诸侯讨伐郑国,郑国人恐惧,于是求和【注:与晋国讲和】,在戏地结盟,郑国将要盟誓。郑国六卿:公子騑【注:子驷】、公子发【注:子国】、公子嘉【注:子孔】、公孙辄【注:子耳】、公孙虿【注:子蟜】、公孙舍之【注:子展】以及他们的大夫门子都跟随郑伯【注:门子,卿的嫡子】。晋国的士庄子撰写盟书【注:庄子,即士弱,撰写盟书】,说:“从今以后,郑国如果不只听晋国的命令,而有其他异心的,就受这样的惩罚【注:如违背盟约的惩罚】。”公子騑快步上前说:“上天降祸郑国,让我们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大国不施加恩德,反而用战乱来要挟我们,使我们的鬼神不能享用我们的祭祀,百姓不能享有土地的利益,夫妇辛苦困窘,无处申诉。从今以后,郑国如果不只顺从有礼和强大可以庇护百姓的国家,而敢有其他异心的,也受这样的惩罚【注:也受此盟约的惩罚】。”荀偃说:“修改盟书【

注:子驷亦以所言载于策,故欲改之】公孙舍之曰:“昭大神要言焉【注:要誓以告神】若可改也,大国亦可叛也。”知武子谓献子曰:“我实不徳,而要人以盟,岂礼也哉?非礼何以主盟?姑盟而退,修徳息师而来,终必获郑,何必今日?我之不徳,民将弃我,岂唯郑?若能休和,逺人将至,何恃于郑?”乃盟而还【注:遂两用载书】楚子伐郑,子驷将及楚平。子孔、子蟜曰:“与大国盟,口血未干而背之,可乎?”子驷、子展曰:“吾盟固云唯彊是从,今楚师至,晋不我救,则楚彊矣。盟誓之言,岂敢背之?且要盟无质,神弗临也,所临唯信,信者言之瑞也,善之主也,是故临之【注:神临之】明神不蠲要盟【注:蠲,洁也】背之可也。乃及楚平,公子罢戎入盟,同盟于中分【注:中分,郑城中里名,罢戎,楚大夫】

译注:子驷也将所说的话记录在简策上,所以想要更改它。公孙舍之说:“昭告大神,立下誓约。如果誓约可以更改,那么大国也可以背叛。”知武子对献子说:“我确实没有德行,却强迫别人结盟,这难道是合乎礼制的吗?不合礼制,凭什么主持盟会?暂且结盟后撤军,修养德行,休整军队再来,最终一定能得到郑国,何必在今天呢?我没有德行,百姓将要抛弃我,难道只是郑国吗?如果能够休战和睦,远方的人将会到来,何必依赖郑国?”于是结盟后回国。注:于是双方都使用了记载盟誓的文书。楚子攻打郑国,子驷打算与楚国讲和。子孔、子蟜说:“与大国的盟约,口中的血还没干就背弃它,可以吗?”子驷、子展说:“我们的盟约本来就说只服从强者,现在楚军到来,晋国不救援我们,那么楚国就是强者了。盟誓的话,怎么敢背弃呢?况且强迫结下的盟约没有诚意,神明不会降临,神明只降临于诚信,诚信是言语的祥瑞,是善行的根本,因此神明降临。注:神明降临。明神不洁净强迫结下的盟约。注:蠲,洁净。背弃它是可以的。于是与楚国讲和,公子罢戎入盟,在中分结盟。注:中分,郑城中的里名;罢戎,楚国大夫。

蕙田案:此用两载书、盟及要盟之证。

十一年,《左氏传》:「季武子将作三军,告叔孙穆子曰:『请为三军,各征其军。』穆子曰:『政将及子,子必不能。』武子固请之。穆子曰:『然则盟诸?』乃盟诸僖闳【注:僖公之门】诅诸五父之衢【注:五父衢,道名,在鲁国东南,诅以祸福之言相要】

  蕙田案此盟后复诅之证

诸侯伐郑,郑人惧,乃行成。秋七月,同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诸侯道敝而无成,能无贰乎?”乃盟,载书曰:“凡我同盟,毋蕰年,毋壅利,毋保奸,毋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奬王室。或间兹命,司慎司盟,名山名川【注二司天神疏盟告诸神而先称二司,知其是天神也。觐礼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青赤白黒▯黄,设六玉圭璋琥璜璧琮。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天子祀方明,礼日月四渎山川丘陵。彼方虽不言盟,其所陈设盟之礼也。郑▯云方明者,上下四方神明之象也。防同而盟,明神监之,则谓之天之司盟。有象者,犹宗庙之有主乎?天子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王官之伯防诸侯而盟,其神主月。是言盟之所告,告天神也。郑云神监之,谓之司盟。司盟非一神也。其司慎亦不知指斥何神,但在山川之上,知其是天神耳。名山,山之有名者,谓五岳四镇也。名川,谓四渎也】羣臣羣祀【注羣祀在祀典者】先王先公【注先王诸侯之大祖,宋祖帝乙,郑祖厉王之比也。先公始封君】七姓十二国之祖【七姓晋鲁卫郑曹滕姬姓邾小邾曹姓宋子姓齐姜姓莒已姓杞姒姓薛任姓,实十三国,言十二误也疏十三国为七姓,《世本》世家文也。姬即次曹意及则言,不以大小为次也。实十三国而言十二,服防云晋主盟不自数,知不然者,案定四年祝佗称践土之盟云“晋重鲁申”,于是晋为盟主,自在盟内,何因晋今主盟乃不自数?故知字误也。刘▯难服防云案宣子恐失诸侯,谨慎辞令,告神要人,身不自数,已不在盟,彼叛必速,岂有如此理哉】明神殛之【殛诛也】俾失其民队命亡氏踣其国家【注踣毙也】

蕙田案:此盟之明神,见于盟书,可据者。

二十三年,《左氏传》:季武子无适子,公弥长而爱悼子,欲立之,访于臧纥。纥为立悼子,纥废公鉏后。孟庄子疾,丰点谓公鉏:“苟立羯,请雠臧氏。”及孟孙卒,季孙至,入哭而出,曰:“秩焉在?”公鉏曰:“羯在此矣。”孟氏闭门,告于季孙曰:“臧氏将为乱,不使我▯。”季孙不信。臧孙闻之,戒除于东门,甲从。已而视之,孟氏又告季孙。季孙怒,命攻臧氏。臧纥斩鹿门之闗以出奔邾,乃盟臧氏。

二十五年,《左氏传》:“崔杼弑齐君,立景公而相之。庆封为左相,盟国人于大宫【注:大宫,大公庙】曰:‘所不与崔、庆者!’晏子仰天叹曰:‘婴所不唯忠于君、利社稷者是与!有如上帝!’乃歃【注:盟书云:‘所不与崔、庆者,有如上帝。’读书未终,晏子抄答《易》,其辞因自防曰:‘所不与崔、庆者’,本或此下有‘有如此盟’四字者,后人妄加】

  蕙田案此亦改盟书之证

二十六年,《左氏传》:「宋寺人恵墙伊戾为太子痤内师,无宠【注:恵墙氏,伊戾名】秋,楚客聘于晋,过宋,太子知之,请野享之。公使往,伊戾请从之。至,则欿用牲,加书徴之,而骋告公曰:『太子将乱,既与楚客盟矣。』」

  蕙田案此亦坎血加书之证

二十七年,《左氏传》:宋向戌善于赵文子,又善于令尹子木,欲弭诸侯之兵,以为名,如晋告赵孟,晋人许之;如楚,楚亦许之;如齐,齐人难之。陈文子曰:“晋、楚许之,我焉得已?”齐人许之,告于秦,秦亦许之。皆告于小国,为防于宋,将盟于宋西门之外。楚人衷甲,伯州犁曰:“合诸侯之师,以为不信,无乃不可乎?”固请释甲。季武子使谓叔孙以公命曰:“视邾、滕。”既而齐人请

译蕙田按:这里引用了两处关于盟书以及要盟的例证。

鲁襄公十一年,《左传》记载:“季武子打算建立三军,告知叔孙穆子说:‘请允许建立三军,各自征收其军队的赋税。’穆子说:‘政令将落到你身上,你一定无法胜任。’武子坚持请求。穆子说:‘那么订立盟约吗?’于是就在僖闳订立盟约,在五父之衢进行诅咒。”

蕙田按:这是订立盟约后又进行诅咒的例证。

诸侯攻打郑国,郑国人恐惧,于是求和。秋天七月,在亳地共同订立盟约。范宣子说:“如果不谨慎,必定会失去诸侯。诸侯旅途劳顿而没有成果,能不产生二心吗?”于是订立盟约,盟书上写道:“凡是我们同盟的国家,不要隐瞒年成,不要阻塞利益,不要包庇奸邪,不要留存恶念,救济灾患,体恤祸乱,喜好与厌恶相同,奖助王室。如果有违背这条命令的,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臣、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明神将诛杀他,使他失去百姓,丢掉性命,灭亡宗族,倾覆国家。”

蕙田按:这是盟约中明神出现在盟书上,可以作为依据的例证。

鲁襄公二十三年,《左传》记载:季武子没有嫡长子,公弥年长但武子偏爱悼子,想立悼子,于是向臧纥咨询。臧纥为悼子谋划,臧纥废黜公弥之后。孟庄子病重,丰点对公弥说:“如果立羯为继承人,请向臧氏报仇。”等到孟孙去世,季孙到来,进去哭丧后出来,问:“公弥在哪里?”公弥说:“羯在这里。”孟氏关闭大门,向季孙报告说:“臧氏将要作乱,不让我进去。”季孙不信。臧孙听说后,在东门部署防备,甲士跟随。不久查看情况,孟氏又向季孙报告。季孙发怒,命令攻打臧氏。臧纥砍断鹿门的关锁出逃到邾国,于是与臧氏订立盟约。

鲁襄公二十五年,《左传》记载:“崔杼杀害齐君,立景公并担任相国。庆封担任左相,在大宫与国人订立盟约说:‘不拥护崔氏、庆氏的人!’晏子仰天叹息说:‘我晏婴如果不只忠于君主、有利于国家,就与不拥护崔氏、庆氏的人一样!有上帝为证!’于是歃血为盟。”

蕙田按:这也是修改盟书的例证。

鲁襄公二十六年,《左传》记载:“宋国寺人惠墙伊戾担任太子痤的内师,不受宠爱。秋天,楚国使者出使晋国,经过宋国,太子知道后,请求在野外设宴招待。宋公派太子前往,伊戾请求跟随。到达后,伊戾挖坑埋下牺牲,加上盟书作为凭证,然后快马报告宋公说:‘太子将要作乱,已经与楚国使者订立盟约了。’”

蕙田按:这也是挖坑埋血加上盟书的例证。

鲁襄公二十七年,《左传》记载:宋国向戌与赵文子交好,又与令尹子木交好,想要平息诸侯的战事,以此博取名声,于是前往晋国告知赵孟,晋国人答应了他;前往楚国,楚国也答应了他;前往齐国,齐国人对此感到为难。陈文子说:“晋国、楚国都答应了,我们怎么能不答应呢?”齐国人答应了他,告知秦国,秦国也答应了他。都告知小国,在宋国设防,将在宋国西门外订立盟约。楚国人穿着铠甲,伯州犁说:“会合诸侯的军队,却显得不诚信,恐怕不行吧?”坚持请求脱下铠甲。季武子派人用公命告诉叔孙说:“监视邾国、滕国。”不久齐国人请求

邾,宋人请滕,皆不与盟。叔孙曰:“邾、滕人之私也,我列国也,何故视之?宋、卫吾匹也。”乃盟。晋、楚争先,晋人曰:“晋固为诸侯盟主,未有先晋者也。”楚人曰:“子言晋、楚匹也,若晋常先,是楚弱也。且晋、楚狎主诸侯之盟也久矣,岂専在晋?”叔向谓赵孟曰:“诸侯归晋之徳,只非归其尸盟也。子务徳,无争先。且诸侯盟,小国固必有尸盟者,楚为晋细,不亦可乎?”乃先楚人,书先晋,晋有信也。晋荀盈遂如楚涖盟。

译邾国和滕国,宋国人请求他们参与结盟,但两国都不参加。叔孙说:“邾国和滕国是宋国人的私交对象,我们是位列诸侯的大国,为什么要看重他们?宋国和卫国是我们的对等之国。”于是与宋、卫结盟。晋国和楚国争夺盟主之位,晋国人说:“晋国本来就是诸侯的盟主,从来没有先于晋国的。”楚国人说:“您说晋国和楚国是对等的,如果晋国总是排在前面,那就是楚国弱了。况且晋国和楚国轮流主持诸侯盟会已经很久了,难道专属于晋国吗?”叔向对赵孟说:“诸侯归附晋国,是归附晋国的德行,而不是归附晋国担任盟主。您应当致力于修德,不要争夺先后。况且诸侯结盟,小国本来就一定有担任盟主的人,楚国作为晋国的附属,担任盟主不也可以吗?”于是让楚国人居先,史书却记载晋国居先,这是因为晋国守信。晋国的荀盈于是前往楚国主持盟会。

蕙田案此小国尸盟之证

二十九年,《左氏传》:「郑大夫盟于伯有氏,禆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注:言不能久也】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

昭公元年《左氏传》:防于虢,寻楚之盟也。祁午谓赵文子曰:「宋之盟,楚人得志于晋,晋之耻也。子相晋国,以为盟主,于今七年矣,再合诸侯,三合大夫,服齐狄,寜东夏,平秦乱,城淳于,师徒不顿,国家不罢,民无谤讟,诸侯无怨,天无大灾,子之力也,有令名矣。而终之以耻,午也,是惧。吾子其不可以不戒。」文子曰:「武将信以为本,循而行之,譬如农夫,是穮是蓘,虽有饥馑,必有丰年。且吾闻之,能信不为人下,吾不能是难。楚不为患。」楚令尹围请用牲,读旧书,加于牲上而已。晋人许之。

蕙田案:此寻盟之证,读旧书,加于牲上也。

三年《左氏传》子太叔曰:有事而防,不协而盟【疏】十三年传云: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彼谓诸侯于天子朝觐同盟之数,此说文、襄之霸诸侯朝霸主大国之法也。霸主之合诸侯,不得令其同盟以奬已,故令有事而防,不协而盟,不复设年限之期。周室既衰,政在霸主,霸主不可自同天子,故设此制以简之】

  蕙田案此霸主防盟之法

十三年,《左氏传》:晋人将寻盟,齐人不可。晋侯使叔向告刘献公曰:「抑齐人不盟,若之何?」对曰:「盟以底信,君苟有信,诸侯不贰,何患焉?」告之以文辞,董之以武师,虽齐不许,君庸多矣。天子之老,请帅王赋元戎十乗,以先啓行,迟速惟君。叔向告于齐曰:「诸侯求盟,已在此矣。今君弗利,寡君以为请。」对曰:「诸侯讨贰,则有寻盟;若皆用命,何盟之寻?」

定公五年,《左氏传》:阳虎囚季桓子。冬十月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注:稷门,鲁南城门,传言季氏之乱】

六年,《左氏传》秋,阳虎又盟公及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注:传言三桓微陪臣専政,为八年阳虎作乱起】

蕙田案:此二条,亦盟诅并用之证。

八年,《左氏传》:晋师将盟卫侯于鄟泽,赵简子曰:「羣臣谁敢盟卫君者?」涉佗、成何曰:「我能盟之【注:二子,晋大夫】卫人请执牛耳【注:盟礼,尊者涖牛耳,主次盟者,卫侯与晋大夫盟,自以当涖牛耳,故请疏:盟用牛耳,卑者执之,尊者涖之,请执牛耳,请使晋大夫执牛耳,今卫侯与晋大夫盟,自以当为盟主,宜涖牛耳,故请晋大夫使执之】成何曰:「卫,吾温原也,焉得视诸侯【注:言卫小,可比晋县,不得从诸侯礼】将歃,涉佗捘卫侯之手及捥【注:捘,挤也,血至捥疏:曰说文云推排也,排挤也,捘是推排之意,故为挤也,昭十三年传言挤于沟壑,谓被推入坑也】卫侯怒,王孙贾趋进【贾,卫大夫】曰:「盟以信礼也,有如卫君,其敢不唯礼是事,而受此盟也【注:言晋无礼,不欲受其盟】

  蕙田案此小国执牛耳之证

哀公十二年,左氏传:「鲁哀公防吴于橐臯,对曰:『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也【注:寻,重也;寒,歇也】乃不寻盟。」

  蕙田案此不寻盟之证

十四年,《左氏传》: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乗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

十五年,《左氏传》:「卫太子蒯聩与伯姬舆豭以盟孔悝。」

蕙田案:此盟不用牛之证,下于君也。

十七年,《左氏传》哀公防齐侯盟于防。武伯问于髙柴曰:“诸侯盟,谁执牛耳【注:执牛耳,尸盟者】季羔曰:“鄫衍之役,吴公子姑曹【注:季羔,髙柴也。鄫衍在七年】发阳之役,卫石魋【发阳,郧地,在十二年。石魋,石曼姑之子】武伯曰:

译蕙田按:这是小国主持盟誓的证据。

鲁昭公二十九年,《左传》记载:“郑国的大夫在伯有家中结盟,裨谌说:‘这次结盟,还能维持多久呢?《诗经》说:‘君子屡次结盟,祸乱因此滋长。’”

鲁昭公元年,《左传》记载:在虢地举行防礼,是为了重申与楚国的盟约。祁午对赵文子说:“宋国的盟会,楚人在晋国面前得逞,这是晋国的耻辱。您辅佐晋国,作为盟主,到现在已经七年了,两次会合诸侯,三次会合大夫,使齐国和狄人臣服,安定东方诸夏,平定秦国的动乱,修筑淳于城,军队没有疲敝,国家没有困顿,百姓没有怨言,诸侯没有怨恨,上天没有大的灾祸,这都是您的功劳,您已经有了美好的名声。如果最终以耻辱收场,我是担心的。您不可以不警惕。”赵文子说:“用兵打仗以信义为根本,遵循并实行它,就像农夫一样,播种耕耘,即使遇到饥荒,也一定有丰收之年。况且我听说,能守信就不会居于人下,我不能做到这一点很难。楚国不会成为祸患。”楚国令尹围请求使用牺牲,宣读旧日的盟书,加在牺牲上面罢了。晋国人答应了。

蕙田按:这是重申盟约的证据,即宣读旧盟书,加在牺牲上面。

鲁昭公三年,《左传》记载子太叔说:“有事时举行防礼,不协调时结盟。”【疏:十三年传云:明王的制度,让诸侯每年朝聘以记录功业,每隔一段时间朝见以讲习礼仪,两次朝见后举行防礼以显示威仪,两次防礼后结盟以彰显昭明。那是说诸侯对天子朝觐和同盟的次数,这里说的是文公、襄公称霸时诸侯朝见霸主和大国的法则。霸主会合诸侯,不能让他们与自己同盟来奖赏自己,所以规定有事时举行防礼,不协调时结盟,不再设定年限的期限。周王室已经衰微,政令出自霸主,霸主不能把自己等同于天子,所以设立这个制度来简化它】

蕙田按:这是霸主举行防礼和盟誓的法度。

鲁昭公十三年,《左传》记载:晋国人将要重申盟约,齐国人不同意。晋侯派叔向告诉刘献公说:“齐国人如果不结盟,该怎么办?”刘献公回答说:“结盟是为了确立信义,您如果有信义,诸侯就不会有二心,担心什么呢?”用文辞告知他们,用军队督促他们,即使齐国不答应,您也占理了。天子的老臣,请求率领王室的赋税军队,战车十乘,先行出发,快慢由您决定。叔向告诉齐国说:“诸侯寻求结盟,已经在这里了。现在您认为不利,我们国君为此请求。”齐国回答说:“诸侯讨伐有二心的人,就重申盟约;如果大家都服从命令,还有什么盟约需要重申呢?”

鲁定公五年,《左传》记载: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冬天十月己丑日,在稷门内让季桓子结盟。庚寅日,举行大诅咒。【注:稷门,鲁国南城门,传文中记载季氏的动乱】

鲁定公六年,《左传》记载:秋天,阳虎又在周社让国君和三桓结盟,在亳社让国人结盟,在五父之衢举行诅咒。【注:传文中记载三桓势力微弱,陪臣专政,为八年阳虎作乱埋下伏笔】

蕙田按:这两条,也是盟誓和诅咒并用的证据。

鲁定公八年,《左传》记载:晋国军队将在鄟泽与卫侯结盟,赵简子说:“群臣中谁敢与卫君结盟?”涉佗、成何说:“我们能与他结盟。”【注:这两人,是晋国大夫】卫国人请求由他们执牛耳。【注:盟礼中,尊贵的人主持牛耳,次要的人主持盟誓,卫侯与晋国大夫结盟,自认为应当主持牛耳,所以请求。疏:盟誓用牛耳,卑贱的人执持它,尊贵的人主持它,请求执牛耳,是请求让晋国大夫执持牛耳,现在卫侯与晋国大夫结盟,自认为应当作为盟主,适宜主持牛耳,所以请求晋国大夫让他们执持】成何说:“卫国,是我们晋国的温原之地,怎么能视同诸侯?”【注:说卫国小,可以比作晋国的县,不能按照诸侯的礼仪】将要歃血时,涉佗推挤卫侯的手和手腕。【注:捘,推挤的意思,血到了手腕。疏:《说文》说推排也,排挤也,捘是推排的意思,所以是推挤。昭十三年传记载推入沟壑,意思是被推入坑中】卫侯发怒,王孙贾快步上前。【贾,卫国大夫】说:“盟誓是为了确立信义和礼仪,如果有像卫君这样的人,怎敢不唯礼是从,而接受这个盟誓呢?”【注:说晋国无礼,不想接受他们的盟誓】

蕙田按:这是小国执牛耳的证据。

鲁哀公十二年,《左传》记载:“鲁哀公在橐皋与吴国举行防礼,回答说:‘盟誓,是用来周全信义的,所以用心意来控制它,用玉帛来供奉它,用言语来缔结它,用神明来约束它。寡君认为如果有盟誓,就不可以更改了。如果还可以更改,天天结盟有什么好处?现在您说:‘必须重申盟约。’如果可以重申,也可以废弃。’于是不重申盟约。”

蕙田按:这是不重申盟约的证据。

鲁哀公十四年,《左传》记载:小邾射带着句绎来投奔,说:“让季路与我结盟,我就不需要盟誓了。”派子路去,子路推辞。季康子派冉有对他说:“拥有千辆战车的国家,不信任它的盟誓,却信任您的话,您何必受这份屈辱呢?”

鲁哀公十五年,《左传》记载:“卫太子蒯聩与伯姬用公猪结盟孔悝。”

蕙田按:这是结盟不用牛的证明,地位低于国君。

鲁哀公十七年,《左传》记载:鲁哀公在防地与齐侯结盟。武伯问高柴说:“诸侯结盟,谁执牛耳?”【注:执牛耳,即主持盟誓的人】季羔说:“鄫衍之战,吴公子姑曹;发阳之战,卫石魋。”【注:季羔,就是高柴。鄫衍在七年】武伯说:

“然则彘也【注:彘,武伯名也。鄫行则大国执,发阳则小国执,据时执者无常,故武伯自以为可执。疏:依礼,小国执牛耳,武伯得季羔之言,以鄫衍则大国执,发阳则小国执之,既合古典,武伯自以鲁是小国,故云‘然则彘也’。杜以传有小国大国之执,故云‘据时执者无常’。刘炫以为小国恒执牛耳,何得云执者无常】

译那么我就来担任执牛耳的人吧。

蕙田案此亦小国执牛耳之证

国语·楚语》成王盟诸侯于岐阳。楚为荆蛮,置茅蕝,设望表,与鲜牟守燎【注:置,立也。蕝,谓束茅而立之,所以缩酒。望表,谓望山川,立木以为表,表其位也。鲜牟,东夷国。燎,庭燎也】

晋语:晋文公合诸侯而盟,曰:“吾闻国之昏,不由声色,必由奸利。好乐声色者,淫也;贪奸者,惑也。夫淫惑之国,不亡必残。自今以来,无以美妾疑妻,无以声乐妨正,无以奸情害公,无以货利示下。其有之者,是谓伐其根,素流于华叶。若此者,有患无忧,有冦勿弭,不如言者,盟示之。”于是君子闻之,曰:“文公其知道乎?其不王者,由无佐也。”《春秋》庄公十三年,《公羊传》:“庄公防齐侯盟于柯。曹子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于是齐桓公、荘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曹子曰:‘城环厌竟,君不圗欤?愿请汶阳之田。’管子顾曰:‘君其许诺。’桓公曰:‘诺。’已盟,曹子摽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讐,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着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谷梁传》:“葵丘之盟,东牲而不杀。读书加于牲上,曰:‘毋雍泉,毋遏籴,毋易树子,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孟子五霸,桓公为盛。葵丘之防,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初命曰:诛不孝,无易树子,无以妾为妻。再命曰:尊贤育才,以彰有徳。三命曰:敬老慈防无忘宾旅。四命曰:士无世官,官事无摄,取士必得,无専杀大夫。五命曰:无曲防,无遏籴,无有封而不告。’曰:‘凡我同盟之人,既盟之后,言归于好。’”

家语》定公与齐侯防于夹谷,孔子摄相事,曰:“臣闻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古者诸侯出疆,必具官以从,请具左右司马。”定公从之。至防所,为坛位,土阶三等,以遇礼相见,揖让而登,献酢既毕。齐使菜人以兵鼔謲刼定公【东夷雷鼔曰謲】孔子歴阶而进,以公退曰:“士以兵之,吾两君为好,裔夷之俘,敢以兵乱之?非齐君所以命诸侯也。裔不谋夏,夷不乱华,俘不干盟,兵不偪好。于神为不祥,于徳为愆义,于人为失礼。君必不然。”齐侯心怍,麾而避之。将盟,齐人加载书曰:“齐师出境而不以兵车三百乗从我者,有如此盟。”孔子使兹无还对曰【鲁大夫也】而不返我汶阳之田,吾以供命者亦如之。”齐侯归,责其羣臣曰:“鲁以君子道辅其君,而子独以夷狄道教寡人,使得罪。”于是乃归所侵鲁之四邑及汶阳之田【四邑郓讙▯隂也汶阳之田本鲁界】

孔子适卫,路出于蒲。防公叔氏以蒲叛卫,而止之。孔子弟子有公良儒者,为人贤长,有勇力,以私车五乗从夫子行。喟然曰:「昔吾从夫子遇难于匡,又伐树于宋【注:孔子与弟子行礼于大树之下,桓魋欲害之,故先伐其树焉】今遇困于此,命也夫!与其见夫子仍遇于难,寜我鬭死。挺剑而合众,将与之战。」蒲人惧曰:「苟无适卫,吾则出子以盟。」孔子而出之东门。孔子遂适卫。子贡曰:「盟可负乎?」孔子曰:「要我以盟,非义也。」陈氏礼书:「先王之时,结民以忠信诚慤之心,维邦国以比小,事大之礼。然盟诅之末,常不弛于天下。使人明则知好恶,幽则知信畏,然后有同徳而无离心,则盟诅之辅于教也,其可忽哉?」周礼有盟,万民有盟,诸侯有诅。万民之不信有教,国之信用则盟诅固有大小矣。司盟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戎右以玉敦辟盟,赞牛耳,桃茢,封人凡賔客军旅大盟,饰牛牲,其未杀也,饰以文绣,其杀也,寘之于坎,加书其上,盘以盛耳,敦以盛血,尸之者执耳,大者先防,小者亚之【哀十三年,吴晋争先,《国语》曰:「吴先防,晋亚之。」又《晋语》:「宋之盟,楚人请先歃,霸王之势在徳不在先歃。」定四年,祝鮀曰:「晋文践土之盟,卫成公弟犹

译蕙田按:这也是小国执牛耳的例证。

《国语·楚语》记载:周成王在岐阳与诸侯结盟。楚国被视为荆蛮,设立茅蕝,设置望表,与鲜牟一起看守燎祭之火。【注:置,即树立。蕝,指束茅而立,用于滤酒。望表,指遥望山川,立木作为标志,标示其位置。鲜牟,东夷国家。燎,即庭燎。】

《晋语》记载:晋文公会合诸侯结盟,说:“我听说国家的昏乱,不源于声色,就一定源于奸利。喜好声色的人,是淫乱;贪求奸利的人,是迷惑。那些淫乱迷惑的国家,不灭亡也必定残败。从今以后,不要用美妾动摇正妻的地位,不要用声乐妨害正道,不要用私情损害公义,不要用货利向臣下示好。有这些行为的人,就是砍伐国家的根本,使祸乱蔓延到枝叶。像这样的人,有祸患而无忧患,有寇贼而不平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在盟誓中明示。”于是君子听说后说:“晋文公大概懂得治国之道吧?他之所以没有成就王业,是因为没有辅佐的人才。”

《春秋》庄公十三年,《公羊传》记载:“庄公在柯地与齐侯结盟。曹子说:‘您的心意如何?’庄公说:‘我活着还不如死了。’曹子说:‘那么请您面对您的君主,请让我面对我的君主。’庄公说:‘好。’于是齐桓公、庄公登上盟坛,曹子手持利剑跟随。管子进言说:‘您有什么要求?’曹子说:‘城环、厌这两个地方的边界,您不打算归还吗?希望请求归还汶阳的田地。’管子回头说:‘您答应吧。’桓公说:‘好。’盟誓完毕,曹子挥剑离去。胁迫下的盟誓可以违背,但桓公不欺骗;曹子可以报复,但桓公不怨恨。桓公的诚信显扬于天下,是从柯地之盟开始的。”

《谷梁传》记载:“葵丘之盟,使用东向的牺牲但不宰杀。宣读盟书,加在牺牲上,说:‘不要堵塞泉水,不要阻止粮食买卖,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不要让妇女参与国事。’孟子说五霸中,桓公最为兴盛。葵丘之盟,诸侯束牲载书而不歃血。第一次命令说:‘诛罚不孝,不要更换太子,不要以妾为妻。’第二次命令说:‘尊重贤人,培养人才,以彰显有德之人。’第三次命令说:‘尊敬老人,慈爱幼弱,不要遗忘宾客旅人。’第四次命令说:‘士人不世袭官职,官职不兼摄,选拔士人必须得当,不要专擅杀大夫。’第五次命令说:‘不要修筑弯曲的堤防,不要阻止粮食买卖,不要有封地而不告知。’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结盟之后,言语归于友好。’”

《家语》记载: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代理相礼,说:“我听说有文事必有武备,有武事必有文备。古代诸侯出国境,必定配备官员随从,请配备左右司马。”定公听从了。到达会盟地点,修筑坛位,土阶三级,以遇礼相见,揖让登坛,献酢完毕。齐国派莱人持兵器击鼓胁迫定公。【东夷雷鼓叫謲】孔子历阶而上,让定公退下,说:“士人持兵器,我们两国君主友好,这些蛮夷俘虏,敢用兵器扰乱吗?这不是齐君命令诸侯的方式。蛮夷不谋华夏,夷不乱华,俘虏不干扰盟誓,兵器不胁迫友好。对神灵是不祥,对道德是违背道义,对人是不合礼仪。您一定不会这样。”齐侯内心惭愧,挥手让他们避开。将要结盟时,齐人在盟书上附加说:“齐军出境,如果不以三百辆兵车跟随我,就如此盟。”孔子让兹无回回答说:“如果不归还我们汶阳的田地,我们供命者也是如此。”齐侯回国后,责备群臣说:“鲁国用君子之道辅佐其君主,而你们却用夷狄之道教导我,使我得罪。”于是便归还了所侵占鲁国的四邑及汶阳的田地。【四邑是郓、讙、龟、阴,汶阳的田地本属鲁国边界】

孔子前往卫国,路经蒲地。恰逢公叔氏以蒲地叛卫,阻止孔子。孔子的弟子中有公良儒,为人贤良年长,有勇力,以五辆私车跟随夫子出行。他感叹说:“从前我跟随夫子在匡地遇难,又在宋国被伐树【注:孔子与弟子在大树下行礼,桓魋想害他,所以先砍伐那棵树】,现在在此遇困,是命运啊!与其看着夫子一再遇难,不如我战死。挺剑集合众人,准备与他们战斗。”蒲人害怕说:“只要不去卫国,我们就放你出去,以盟誓为证。”孔子从东门出去。孔子于是前往卫国。子贡说:“盟誓可以违背吗?”孔子说:“用盟誓要挟我,是不义的。”

《陈氏礼书》说:“先王之时,用忠信诚慤之心团结百姓,用亲附小国、事奉大国的礼仪维系邦国。然而盟诅的末流,常在天下不废。使人明则知好恶,幽则知信畏,然后有同德而无离心,那么盟诅对教化的辅助,岂可忽视?”《周礼》有盟,万民有盟,诸侯有诅。万民的不信有教化,国家的信用则靠盟诅,所以盟诅固有大小之分。司盟如果会合诸侯,就提供珠槃玉敦,戎右用玉敦开辟盟誓,赞牛耳,桃茢,封人凡宾客军旅大盟,装饰牛牲,未杀时,用文绣装饰,杀后,放在坎中,加书其上,盘用来盛耳,敦用来盛血,主盟者执耳,大国先歃,小国随后。【哀公十三年,吴晋争先,《国语》说:‘吴先歃,晋随后。’又《晋语》:‘宋之盟,楚人请求先歃,霸王之势在德不在先歃。’定公四年,祝鮀说:‘晋文公践土之盟,卫成公弟犹……】

先蔡】有玉帛以礼明神【哀十二年,子贡曰:「盟有玉帛以奉之】有桃茢以祓不祥。既盟,则以盟书登于天府,太史、内史、司防及六官皆受其贰而藏之。然则司盟共祈酒脯,则既杀以盟于前,又用酒脯以祈于后也。觐礼:诸侯觐天子,春拜日,秋礼山川丘陵,冬礼月与四渎,而继之以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沈祭地,瘗。谓升沈必就祭,谓王巡狩也。王巡狩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王官之伯防诸侯,其神主月欤?经言祭天,而郑氏言祭日;经言祭地,而郑氏言祭月。且方明以象上下四方,而经传凡言主盟者多称。明神曰: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羣神羣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齐语:“桓公与诸侯饬牲为载,以约誓于上下庶神,则诸侯之盟非特主山川也。”郑氏谓:“王之盟主日,诸侯主山川,王官之伯主月,其礼无据。”瑕禽曰:“平王东迁,吾七姓从王,王赐之骍旄之盟。”杜预曰:“言得重盟,不以鸡犬。盖骍旄之盟,非王赐者不得用也【襄十年】诅祝掌盟诅,类造攻说,禬禜之祝号,作盟诅之载辞,以叙国之信用,以质邦国之剂。信诗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左传曰:“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书无逸曰:“否则厥口诅祝。”郑氏曰:“大事曰盟,小事曰诅。”贾公彦曰:“盟者盟将来,诅者诅往过。”然季武子作三军,盟诸僖闳,诅诸五父之衢。阳虎己丑盟桓子于稷门之内,庚寅大诅,又盟三桓于周社,盟国人于亳社,诅于五父之衢。郑伯使卒出豭,行出犬鸡,以诅射颍考叔者,是盟有继之以诅,诅有不系于盟。则大事必盟而或诅,诅以诅往过而或为将来也。诗曰:“出此三物,以诅尔斯。”毛氏曰:“君以豕,臣以犬,民以鸡。”盖以郑伯使卒与行出此三物,辨而等之,其详不可考也。周礼、左传天子诸侯之盟,皆执牛耳,而卫太子蒯聩与伯姬舆豭以盟,盖下人君之礼也。然盟诅皆坎牲加书,以告明神,其异者盟有执耳歃血,既盟有祈;而诅无是也。春秋之盟,有适一时之急而不用牲者,若孟任割臂以盟庄公,华元登楚子反之牀,子反惧而与之盟,此皆假行其礼而不用牲也。春秋之盟,或寻或同,或乞或要,或逃或渝,或盟君以大夫,或辱人以城下,日以长乱,莫之或熄,皆先王之罪人也。

译【先蔡】用玉帛来礼敬明神【哀公十二年,子贡说:“盟誓时有玉帛来供奉它”】,用桃枝和苕帚来祓除不祥。盟誓结束后,就把盟书登记并收藏在天府,太史、内史、司防以及六官都接收副本并收藏起来。既然如此,那么司盟供应祈祷用的酒和干肉,就是先前杀牲盟誓,后来又用酒肉来祈祷。《觐礼》记载:诸侯朝见天子,春天拜日,秋天礼敬山川丘陵,冬天礼敬月亮和四渎,接着祭祀上天,焚烧柴火祭祀山川丘陵,升祭河流,沉祭大地,埋祭。所谓升祭和沉祭必定伴随祭祀,是指天子巡狩。天子巡狩时的盟誓,其主神是日;诸侯的盟誓,其主神是山川;王官的方伯防范诸侯,其主神是月亮吗?经文说祭天,而郑玄说祭日;经文说祭地,而郑玄说祭月。而且方明用来象征上下四方,而经传中凡是提到主盟者大多称颂。明神说:司慎司盟,名山名川,群神群祀,先王先公,七姓十二国之祖。《齐语》说:“桓公与诸侯整治牺牲作为载体,在上下众神面前立约发誓,那么诸侯的盟誓并非只以山川为主神。”郑玄认为:“天子的盟誓以日为主神,诸侯以山川为主神,王官的方伯以月为主神,这种礼仪没有依据。”瑕禽说:“平王东迁,我们七姓跟随天子,天子赐给我们骍色旄牛之盟。”杜预说:“意思是得到重要的盟誓,不用鸡犬。大概骍色旄牛之盟,不是天子赐予的不得使用【襄公十年】。”诅祝掌管盟誓和诅咒,分类创造攻说、禬禜的祝号,制作盟诅的载辞,以叙述国家的信用,以作为邦国契约的凭据。《信诗》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左传》说:“郑伯命令卒级出公猪,行级出犬和鸡,来诅咒射伤颍考叔的人。”《尚书·无逸》说:“否则他们的口中就会诅咒。”郑玄说:“大事叫盟,小事叫诅。”贾公彦说:“盟是盟誓将来,诅是诅咒过去的过错。”然而季武子设立三军,在僖闳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阳虎在己丑日于稷门之内与桓子盟誓,庚寅日大举诅咒,又在周社与三桓盟誓,在亳社与国人盟誓,在五父之衢诅咒。郑伯命令卒级出公猪,行级出犬和鸡,来诅咒射伤颍考叔的人,这是盟誓后有诅咒,诅咒也有不依附于盟誓的情况。那么大事必定盟誓而有时也诅咒,诅咒是为了诅咒过去的过错而有时也为了将来。《诗》说:“拿出这三样东西,来诅咒你。”毛亨说:“君用猪,臣用犬,民用鸡。”大概郑伯命令卒和行拿出这三样东西,加以辨别并分等级,其详细情况不可考证。《周礼》、《左传》中天子诸侯的盟誓,都执牛耳,而卫太子蒯聩与伯姬用公猪来盟誓,大概是低于君主的礼仪。然而盟誓和诅咒都挖坎坑放置牺牲加上盟书,以告知明神,不同的是盟誓有执耳歃血,盟誓后有祈祷;而诅咒没有这些。春秋时期的盟誓,有适应一时之急而不使用牺牲的,如孟任割臂与庄公盟誓,华元登上楚子反的床,子反害怕而与他盟誓,这些都是假行其礼而不使用牺牲。春秋时期的盟誓,有的寻盟有的同盟,有的乞盟有的要盟,有的逃盟有的渝盟,有的盟君以大夫,有的辱人以城下之盟,日益助长祸乱,没有人能熄灭,都是先王的罪人。

右经传盟诅

史记》平原君适楚,毛遂谓楚王之左右曰:“取鸡、狗、马之血来。”毛遂奉铜盘而跪进之楚王,王当歃血而定从于殿上。毛遂左手持盘血,而右手招十九人曰:“公相与歃此血于堂下,公等録録【音禄】所谓因人成事者也。”

汉书·王陵传》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髙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吕氏,非约也。」

魏志·臧洪传》臧洪字子原,广陵射阳人也。太守张超请洪为功曹,与西至陈留见兄邈计事。邈与语大竒之,又致之于刘兖州公山、孔豫州公绪。乃设坛塲,方共盟誓。诸州郡相让,乃共推洪。洪乃升坛操槃,防血而盟。吴孙权与蜀盟:「文天降丧乱,皇纲失叙,逆臣乗衅,刼夺国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九州辐裂,普天无继。及曹丕偷取天位,而子叡么麽,寻亦凶逆。昔共工乱象,而髙辛行师;三苗干度,而虞舜征焉。今日灭叡,擒其徒党,非汉与吴将复谁在?建大事,必先盟誓。汉之与吴,虽信由中,然分土列境,宜立盟约,使东西士民,咸共闻知。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同讨魏贼,救危恤患,分灾共庆,各守分土,无相侵犯。传之后叶,克终若始。有渝此盟,创祸先乱,俾坠其师,无克祚国。」

晋刘琨与段匹防盟文:天不靖,晋难集上邦,四方豪杰是焉扇动,乃凭陵于诸夏,俾天子播越震荡,罔或攸底。二卤交侵,区夏将冺,神人乏主,苍生无归,百罹备臻,死丧相枕,肌肤润于锋镝,骸骨曝于草莽,千里无烟火之庐,列城有兵旷之邑。兹所以痛心疾首,仰诉皇穹者也。臣琨防国宠灵,叨窃台岳;臣防世效忠节,沗荷公辅。大惧丑类猾夏,王旅陨首丧元,尽其臣礼。古先哲王贻厥后训,所以翼戴天子,敦序同好者,莫不临之以明神,结之以盟誓。故齐桓防于召陵,而羣后加恭;晋文盟于践土,而诸侯兹顺。而臣等介在遐鄙,而与主相去回辽,是以敢干先典,刑牲防盟。自今日既盟之后,皆尽忠竭节,以剪夷二冦。有加难于琨防,必救;加难于防琨,亦如之。缱绻齐契,披布胸懐,书勒金石,藏于王府。有渝此盟,亡其宗族,俾坠军旅,无其遗育。

晋庾阐为郗车骑讨苏峻盟文:「贼臣祖约、苏峻,不恭天命,不畏王诛,凶戾肆逆。千国之纪,称兵攻宫,焚掠宗庙。遂乃制胁防主,有无君之心。大行皇太后以忧厄崩殂,残害忠良,祸虐烝民,穷凶极暴,毒流四海。是以率土怨酷,兆庶泣血,咸愿奉辞伐罪,以除元恶。今主上忧危,百姓倒悬,忠臣烈士,志在死国。既盟之后,戮力一心,共剪丑类,殒首丧元,以救社稷。若二冦不枭,无望偷安,当令生者不食,今誓死者无媿黄泉。」陈沈烱为陈武帝与王僧辩盟文:「侯景戎羯小丑,逆天无状,背我恩义,破我国家,毒我生民,改移我庙社,诛锄我郡县,割裂我宗姻。我髙祖灵圣聪明,光宅天下,劬劳兆庶,亭育万民。哀景以穷见归,全景将戮之首,授景要害之地,崇景非次之荣。于景何怨,而景长防强弩,陵蹙朝廷,刳肝斮趾,不厌其快。高祖菜食卑宫,春秋九十,屈意凝威,愤终冦手。大行皇帝温严恭黙,不守鸿名,于景何有,复加忍毒?岂有率土之滨,忍闻此痛!僧辩等荷相国湘东王泣血衔寃之寄,摩顶至踵之恩,能不沥胆抽肠,共诛奸逆?和将帅同心共契,必诛逆竖,尊奉湘东王嗣膺鸿业,以主郊祀。若一相欺负,一相违戾,天地宗庙,是谴是诘。」

  右后世盟诅

  衅

蕙田案:衅之礼小矣,古人敬事神明,所以交之者异也。以血涂衅,即以衅名祭。孙奭谓犹治乱曰乱,抑其义欤?

大戴礼《诸侯衅庙》成庙衅之以羊【注:庙新成而衅者,尊而神之也。孔氏《礼记杂记疏》谓宗庙初成,则杀羊取血以衅之】

君▯服立于寝门内,南向。祝、宗人、宰夫、雍人皆▯服【注:以神事故,亦同爵弁。以载君朝服者,谓不与也】

宗人曰:「请令以衅某庙。」君曰:「诺。」遂入。雍人拭羊,宰夫入庙

译右边是经传中关于盟誓诅咒的记载。

《史记》记载,平原君前往楚国,毛遂对楚王身边的人说:“取来鸡、狗、马的血。”毛遂捧着铜盘跪着献给楚王,楚王应当在殿上歃血而定下合纵之约。毛遂左手拿着盛血的盘子,右手招呼十九个人说:“你们在堂下互相歃此血,你们这些人庸碌无能,就是所谓依靠别人才能成事的人。”

《汉书·王陵传》记载,吕后想立吕氏子弟为王,问王陵。王陵说:“高皇帝杀白马盟誓说:‘不是刘氏的人称王,天下人共同攻击他。’现在封吕氏为王,不符合约定。”

《魏志·臧洪传》记载,臧洪字子原,是广陵射阳人。太守张超聘请臧洪担任功曹,与他一起向西到陈留,去见臧洪的哥哥臧邈商议事情。臧邈与他交谈后非常惊奇,又把他推荐给兖州刺史刘公山、豫州刺史孔公绪。于是设立祭坛,准备共同盟誓。各州郡互相谦让,共同推举臧洪。臧洪于是登上祭坛拿着盘子,歃血盟誓。吴国孙权与蜀国盟誓说:“上天降下丧乱,皇家的纲纪失去秩序,逆臣乘隙,劫夺国家权柄,始于董卓,终于曹操。九州分裂,天下没有继承者。等到曹丕窃取天位,而曹叡懦弱,不久也凶恶叛逆。从前共工制造乱象,高辛氏出兵征讨;三苗违犯法度,虞舜征伐他们。今天消灭曹叡,擒获他的党徒,不是汉与吴还有谁在?建立大事,必须先盟誓。汉与吴,虽然信任发自内心,但分土划境,应当订立盟约,让东西方的士民,都共同听闻知道。盟誓之后,合力一心,共同讨伐魏贼,救助危难,体恤忧患,分担灾祸,共享喜庆,各自守卫分得的土地,不要互相侵犯。传给后代,始终如一。违背此盟,制造祸乱先起事,使其军队覆灭,不能享有国家。”

晋朝刘琨与段匹磾盟誓的文书说:“上天不安宁,晋朝的灾难聚集在上邦,四方豪杰因此煽动,于是凭借武力凌驾于华夏之上,致使天子流离震荡,无处安身。两股胡虏交相侵扰,华夏地区将要消亡,神与人缺乏主宰,百姓没有归宿,各种灾难齐备而至,死亡丧事的人互相枕藉,肌肤被锋镝滋润,骸骨暴露在草莽之中,千里之内没有烟火的房屋,接连的城市有兵荒马乱的邑落。这就是痛心疾首,仰天向皇天诉说的原因。臣刘琨蒙受国家的宠信,窃居台岳之位;臣段匹磾世代效忠,蒙受公辅之职。非常害怕丑类扰乱华夏,王师丧失首脑,竭尽臣子的礼数。古代先哲王留给后人的训诫,用来辅佐拥戴天子,敦厚次序同好的,没有不面对明神,结以盟誓的。所以齐桓公在召陵会盟,而群臣更加恭敬;晋文公在践土盟誓,而诸侯更加顺从。而臣等身处偏远之地,与君主相距遥远,因此敢于冒犯先代典章,杀牲歃盟。从今日盟誓之后,都尽忠竭节,以剪除两股寇贼。如果有灾难加于刘琨段匹磾,必定救援;有灾难加于段匹磾刘琨,也是如此。情意深厚齐契,披肝沥胆,书写刻在金石上,藏在王府。违背此盟,灭亡其宗族,使其军队覆灭,没有遗留的子孙。”

晋朝庾阐为郗车骑讨伐苏峻盟誓的文书说:“贼臣祖约、苏峻,不恭敬天命,不畏王诛,凶恶悖逆。千国的纲纪,举兵攻打宫殿,焚烧掠夺宗庙。于是胁迫君主,有无君之心。大行皇太后因忧患困苦而崩殂,残害忠良,祸害虐害百姓,穷凶极恶,毒流四海。因此全国怨恨酷烈,百姓泣血,都愿意奉辞伐罪,以清除元恶。现在主上忧危,百姓倒悬,忠臣烈士,志在为国而死。盟誓之后,合力一心,共同剪除丑类,丧失首脑,以拯救社稷。如果两股寇贼不被枭首,不要指望偷安,应当让活着的人不吃,现在誓死的人无愧于黄泉。”陈朝沈炯为陈武帝与王僧辩盟誓的文书说:“侯景是戎羯小丑,逆天无状,背弃我的恩义,破坏我的国家,毒害我的生民,更改我的庙社,诛锄我的郡县,割裂我的宗姻。我高祖灵圣聪明,光宅天下,辛劳兆庶,养育万民。哀怜侯景因穷困而归附,全景将要被杀,授予侯景要害之地,给予侯景非次的荣耀。对侯景有什么怨恨,而侯景长期强弩,凌逼朝廷,剖腹断足,不满足其快感。高祖吃菜穿卑衣,春秋九十,屈意凝威,愤恨终于死于寇手。大行皇帝温良严肃恭默,不守鸿名,对侯景有什么,又加忍毒?哪有率土之滨,忍闻此痛!王僧辩等蒙受相国湘东王泣血衔冤的寄托,摩顶至踵的恩德,能不沥胆抽肠,共同诛杀奸逆?和将帅同心共契,必定诛杀逆竖,尊奉湘东王继承鸿业,以主持郊祀。如果一方欺负,一方违戾,天地宗庙,是谴责是诘问。”

右边是后世的盟誓诅咒。

衅

惠田按:衅的礼仪很小了,古人敬事神明,所以交往的方式不同。用血涂衅,就以衅命名祭祀。孙奭说就像治理混乱叫做乱,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大戴礼记·诸侯衅庙》记载,新庙建成用羊衅祭【注:新庙建成而衅祭,是尊崇而神化它。孔氏《礼记杂记疏》说宗庙初成,就杀羊取血以衅祭】

君主穿着朝服站在寝门内,面向南。祝、宗人、宰夫、雍人都穿着朝服【注:因为神事,也同爵弁。因为载君朝服,说不与也】

宗人说:“请命令以衅某庙。”君主说:“好。”于是进入。雍人擦拭羊,宰夫进入庙

门。碑南北面,东上【注:拭帨东上者,宰夫也。宰夫摄主也】

译大门。石碑南北向,东侧为上【注:擦拭巾帕时东侧为上,这是因为宰夫代理主祭】

【郑氏杂记注拭静也】

【孔氏杂记》疏:「雍人是防宰之官,拭羊、拭静其羊,拭于庙门外。但初受命于寝门内之时,君与祝、宗人、宰夫、雍人等皆着▯服,谓朝服、缁衣、素裳等。其祝、宗人、宰夫、雍人等皆入庙之时,则爵弁、纯衣】

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郑氏杂记注:自由也】

【孔氏杂记疏】雍人举羊升屋者,熊氏云:谓抗举其羊,升于屋自中者,自由也。谓升屋之时,由屋东西之中,谓两阶之间而升也。中屋南面者,谓当栋屋之上,亦东西之中而南面,刲割其羊,使血流于前。雍人乃降。皇氏云:举羊谓县羊,升屋谓挂羊于屋,自中谓在屋之中,中屋谓羊在屋栋之下,县之上下处中。今谓屋者,谓室之在上之覆也。前云升屋,下云乃降,与《丧大记》“复者升屋”其文正同,何得以“升”为“县”?又“中屋”为屋栋去地上下为中,此正得云“屋中”,不得云“中屋”。若室里县羊血,则当羊而下,何得云血流于前?又下文“其衈皆于屋下”,明知其衅则在屋上。检勘上下,皇氏之说非也】

门以鸡,有司当门,北面,雍人割鸡,屋下当门【注:有司,宰夫、祝、宗人也】

【孔氏杂记】疏:“门庙门也,减于庙室,故衅不用羊也。门则当门屋之上,中割鸡使血流,故云门当门】

郏室割鸡于室中,有司亦北面也【注:郏室,门郏之室,一曰东西厢也。衅东西室,有司犹北面,统于庙也。案:小戴割鸡亦于屋上,记者不同耳】

【孔氏杂记》疏:「夹室,东西厢也。门与夹室各一鸡,凡用三鸡。衅门、夹室用鸡之时,如上用羊之法,亦升屋而割之。先衅门,后衅夹室,又卑于门也。其衈皆于屋下,衈讫,然后升屋而衅也。夹室则当夹室上之中,衅夹室之时,宰夫、祝、宗人皆当于夹室而立】

既事,宗人告事毕,皆退,反命于君。君寝门中,南向。宗人曰:“衅某庙事毕。”君曰:“诺。”宗人请就宴,君揖之,乃退【郑氏杂记注:告者,告宰夫】

【孔氏杂记】疏:“衅事既毕,宗人告摄主宰夫。以事毕,宰夫及祝、宗人等乃退。反报君命于路寝。君受命之时,南乡于路寝门内,南面而立】

礼记·杂记》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雍人拭羊,宗人祝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有司皆乡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乡于门内朝服。既反命,乃退【注:宗人先请于君曰:“请命以衅某庙。”君诺之,乃行。衈,谓将刲割牲以衅先灭耳旁毛,荐之耳听声者,告神欲其听之。《周礼》有刉衈,君朝服者不至庙也。疏:其衈皆于屋下者,谓未刲割羊与鸡之时,先灭耳旁毛以荐神庙,则在庙之屋下;门与夹室则在门夹室之屋下。衈讫为衅之时,门则当门屋之上中,夹室则当夹室上之中,以割鸡使血流,故云“门当门,夹室中室”。《郑注·周礼》云:“毛牲曰刉,羽牲曰衈。”以此经有羊有鸡,无别刉文,故总以衈包之。朝服,即《大戴礼》云“▯衣以不入庙,故朝服】

蕙田案:衅庙之礼,二戴大同小异,但小戴厠于杂记内,大戴则另列为篇。故朱子集《仪礼经传》,取之二书,互有详略。今以大戴为正,仍録小戴于后,以备参考。

周礼夏官小子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注:郑司农云,以牲头祭也。▯谓珥读为衈,祈或为刉。刉衈者,衅礼之事也。用毛牲曰刉,羽牲曰衈。衈刉,社稷五祀谓始成其宫兆时也。疏:先郑云,珥以牲头祭。汉时祈祷有牲头祭。后郑不从者,案礼记杂记衅庙之礼云,门夹室用鸡,其衈皆于屋下。衈既为衅礼,此刉与衈连文,则刉亦是衅礼。非祭祀之法,何得为牲头祭乎?是依后郑为衅法解之。▯谓珥读为衈,祈读为刉者,以衅

译【郑玄《杂记》注:拭,是洁净的意思。】

【孔颖达《杂记》疏:雍人是负责宰杀牲畜的官员,擦拭羊只、洁净羊只,在庙门外进行。但在最初于寝门内接受命令时,国君与祝官、宗人、宰夫、雍人等都穿着朝服,即黑色上衣、白色下裳等。当祝官、宗人、宰夫、雍人等进入庙内时,则改穿爵弁和纯衣。】

雍人举起羊,登上屋顶;从中间,即屋顶正中,面向南方割杀羊只,血流向前方,然后下来。【郑玄《杂记》注:自,是“由”的意思。】

【孔颖达《杂记》疏:雍人举起羊登上屋顶,熊氏说:是指扛举着羊,登上屋顶。从中间,即由的意思。是说登上屋顶时,从屋顶东西方向的中间,即两阶之间登上。位于屋顶正中面向南方,是说正当屋梁之上,也是东西方向的中间而面向南方,割杀羊只,使血流向前方。雍人然后下来。皇氏说:举羊是指悬挂羊,升屋是指把羊挂在屋顶,自中是指在屋顶中间,中屋是指羊在屋梁之下,悬挂的位置上下居中。现在认为,屋,是指覆盖在室上方的顶盖。前文说升屋,后文说乃降,与《丧大记》中“复者升屋”的文字完全相同,怎么能把“升”解释为“悬”呢?又把“中屋”解释为屋梁离地面上下居中,这正好可以说成“屋中”,不能说成“中屋”。如果在室内悬挂羊血,那么应当顺着羊身向下流,怎么能说血流向前方呢?又下文说“其衈皆于屋下”,明确知道衅礼是在屋顶上进行的。检阅上下文,皇氏的说法是不对的。】

在门上衅礼用鸡,有司在门处,面向北方,雍人割鸡,在屋下对着门。【注:有司,指宰夫、祝官、宗人。】

【孔颖达《杂记》疏:门,是庙门。因为门比庙室低贱,所以衅礼不用羊。门则对着门屋的上方正中,割鸡使血流下,所以说门对着门。】

在夹室衅礼,割鸡在室内,有司也面向北方。【注:夹室,是门旁两侧的室,一说指东西厢房。衅东西厢房,有司仍然面向北方,统属于庙的礼仪。按:小戴《礼记》割鸡也在屋顶上,记载者不同罢了。】

【孔颖达《杂记》疏:夹室,是东西厢房。门和夹室各用一只鸡,总共用三只鸡。衅门、夹室用鸡的时候,如同上面用羊的方法,也登上屋顶而割杀。先衅门,后衅夹室,又因为夹室比门低贱。其衈都在屋下,衈礼完毕,然后登上屋顶进行衅礼。夹室则对着夹室上方的正中,衅夹室的时候,宰夫、祝官、宗人都应当在夹室处站立。】

事情完毕后,宗人报告事情完毕,大家都退下,向国君回报命令。国君在寝门内,面向南方。宗人说:“衅某庙的事情完毕了。”国君说:“好。”宗人请求去赴宴,国君作揖示意,于是退下。【郑玄《杂记》注:告,是告诉宰夫。】

【孔颖达《杂记》疏:衅礼完毕,宗人告诉代理主事的宰夫。因为事情完毕,宰夫及祝官、宗人等于是退下。回报国君的命令在路寝。国君接受命令的时候,在路寝门内面向南方站立。】

《礼记·杂记》:建成庙宇就进行衅礼,其礼仪是:祝官、宗人、宰夫、雍人都穿着爵弁和纯衣。雍人擦拭羊只,宗人祝祷。宰夫面向北方站在碑旁,以东为上。雍人举起羊登上屋顶,从中间,即屋顶正中面向南方割杀羊只,血流向前方,然后下来。门和夹室都用鸡,先衅门后衅夹室。其衈都在屋下。割鸡时,门对着门,夹室对着室,有司都面向室内站立。门处则有司对着门面向北方。事情完毕后,宗人报告事情完毕,于是大家都退下,向国君回报说:“衅某庙的事情完毕了。”在寝宫回报,国君在门内穿着朝服面向南方。回报完毕后,于是退下。【注:宗人先向国君请示说:“请命令衅某庙。”国君答应,于是施行。衈,是说将要割杀牺牲时,先剪去耳旁的毛,荐于神庙,使神灵听到声音,告知神灵希望其倾听。《周礼》有刉衈,国君穿朝服是因为不到庙里。疏:其衈都在屋下,是说未割杀羊和鸡之前,先剪去耳旁毛荐于神庙,就在庙的屋下;门和夹室则在门和夹室的屋下。衈礼完毕进行衅礼时,门则对着门屋上方的正中,夹室则对着夹室上方的正中,割鸡使血流下,所以说“门对着门,夹室对着室”。《郑注·周礼》说:“毛牲叫刉,羽牲叫衈。”因为此经有羊有鸡,没有分别的刉文,所以总以衈来概括。朝服,即《大戴礼》说“〇衣不进入庙,所以穿朝服”。】

蕙田按:衅庙的礼仪,大戴《礼记》和小戴《礼记》大同小异,只是小戴把它编入《杂记》内,大戴则另外列为篇章。所以朱子编纂《仪礼经传》,取用这两本书,互有详略。现在以大戴《礼记》为准,仍然收录小戴《礼记》于后,以备参考。

《周礼》夏官小子掌管在社稷进行珥礼,在五祀进行祈礼。【注:郑司农说,是用牲头祭祀。〇说珥读作衈,祈或读作刉。刉衈,是衅礼的事情。用毛牲叫刉,用羽牲叫衈。衈刉,社稷五祀是指刚建成其宫兆的时候。疏:先郑说,珥是用牲头祭祀。汉代祈祷有牲头祭。后郑不采纳的原因,考察《礼记·杂记》衅庙的礼仪说,门和夹室用鸡,其衈都在屋下。衈既然是衅礼,这里刉与衈连用,那么刉也是衅礼。如果不是祭祀的方法,怎么能是牲头祭呢?于是依据后郑作为衅礼的解释。〇说珥读作衈,祈读作刉,是因为衅

法无取于玉珥及祈祷之义,故以士师刉衈为正也。郑知刉衈为衅礼之事,约杂记而知也。云用毛牲曰刉,羽牲曰衈者,此相对而言。杂记庙用羊,门用鸡,皆云衈,散文通也。知刉衈是社稷五祀始成其宫兆时也者,凡物须衅者,皆谓始成时,是以杂记云庙成则衅之,是也】

译“法”字没有采用玉珥以及祈祷的含义,因此以士师主持的刉衈仪式作为正解。郑玄知道刉衈属于衅礼的事务,这是依据《杂记》推知的。所谓用毛类牺牲称为刉,用羽类牺牲称为衈,这是相对而言的。《杂记》中记载宗庙用羊,门用鸡,都称为衈,这是因为散文中用词可以通用。知道刉衈是社稷和五祀刚刚建成宫室和坛场时的礼仪,是因为凡是物品需要衅礼的,都指的是刚刚建成之时,所以《杂记》说“宗庙建成就进行衅礼”,正是这个道理。

【王氏与之曰:珥当为弭。如小祝所谓弭灾兵,祈如小祝所谓祈福祥,非衅事也】

蕙田案:王氏之说非是,当从康成注。

礼记·杂记》: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注:言路寝者,生人所居;不衅者,不神之也。考之者,设盛食以落之耳。疏:「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者,释所以不衅路寝之义。言此屋与神明相交,故衅之也】

  蕙田案以上衅庙

礼记·杂记》:凡宗庙之器,成则衅之以豭豚【注:宗庙名器,谓尊彛之属。疏:器之名者,尊彛之属也。若作名者,成则衅之;若细者,成则不衅。名器则杀豭豚,血涂之也。不及庙,故不用】

  【羊也】

周礼·春官·天府》:“上春衅寳镇及寳器【注:上春,孟春也。衅,谓杀牲以血血之。郑司农云:衅读为徽,或曰衅鼔之衅。疏云:上春孟春也者,谓建寅之月也。杀牲取血衅之,若《月令》上春衅▯防等也。云衅读为徽者,周礼先郑皆读衅为徽,徽取饰义。云或曰衅鼓之衅者,读从定四年祝佗云:君以军行,祓社衅鼔,衅皆以血血之也】

礼记·文王世子》「始立学者,既兴器,用币【注:兴当为衅字之误也。礼乐之器成,则衅之,又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疏:始立学者,天子命诸侯始立教学,又造礼乐之器新成,衅之既毕,乃用币告先圣先师以器成也。然后释菜,既以币告后,又更释菜,告先圣先师以器成将用也。案:《杂记》「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是器成当衅之,故知兴当为衅。经言用币,故知告先圣先师以器成也】周礼·夏官·大司马》「若大师帅执事临衅主及军器【注:大师,王出征伐也。涖,临也。主,谓迁庙之主及社主在军者也。军器,鼔铎之属。凡师既受甲,迎主于庙及社主,祝奉以从,杀牲以血涂主及军器,皆神之。疏:云主谓迁庙之主,《左传》祝佗云「军行祓社衅鼓,祝奉以从」,《尚书》云「用命赏于祖,不用命戮于社」,皆是在军是也】

小子衅邦器及军器【注:邦器,谓礼乐之器及祭器之属。《杂记》曰: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疏:郑以军器别言,即云邦器者,是礼乐之器也。郑云礼器者,即射器之等;乐器,即钟鼔之等;祭器,即笾豆俎簋尊彛器皆是。引《杂记》宗庙器成衅之以豭豚者,证此等所衅,亦用豭豚也】

礼记·乐记》:车甲衅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注:「衅」,衅字也。疏:言车甲不复更用,故以血衅而藏之】

周礼春官▯人上春衅▯【注:衅者杀牲以血之神之也。▯谓上春者夏正建寅之月。月令孟冬云衅祠▯荚,相互矣。秦以十月建亥为歳首,则月令秦世之书,亦或欲以歳首衅▯耳。疏云:衅者杀牲以血之神之也者,谓若礼记杂记云庙成则衅之,庙用羊,门夹室用鸡之类,皆是神之,故血之也】礼记月令孟冬命太史衅▯荚【注:防蓍也。周礼▯人上春衅▯,秦以其歳终使太史衅▯防,与周礼异矣。疏:太史史官衅▯防,谓杀牲以血涂衅其▯及防,防谓蓍也】

孟子齐宣王坐于堂上,有牵牛而过堂下者,王见之,曰:『牛何之?』对曰:『将以衅钟。』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赵氏注:胡龁,王左右近臣也。觳觫,牛当到死地处恐貌。新铸钟,杀牲以血涂其衅郄,因以祭之,曰衅。《周礼》大祝曰:『堕衅逆牲逆尸,令钟鼔。』天府上春衅寳镇及寳器】

蕙田案:衅礼之小者也,故宗庙唯用羊,若器则鸡豚之属而已。衅钟以牛,非礼也。

春秋定公四年,左氏传:「君以军行,祓社衅鼓【注:师出先有事,祓祷于社,谓之宜社。于是杀牲以血涂鼔鼙为衅。疏:释天云:「起大事,动大众,必先有事乎社而后出,谓之宜。」是军师将出,必有祭社之事也。《周礼》女巫掌祓除衅浴,则祓亦祭名,故知祓社即宜社是也。《说文》云:「衅,血祭也。」是杀牲以血涂鼓鼙为衅鼔。此皆祝掌之】

译王氏对他说:“珥应当是弭。‘如’对应小祝所说的弭灾兵,‘祈’对应小祝所说的祈福祥,这都不是衅祭的事。”

蕙田按语:王氏的说法不对,应当遵从郑玄的注解。

《礼记·杂记》记载:“路寝建成,就举行考礼而不进行衅祭。衅祭房屋,是沟通神明的方法。”【注:路寝是活人居住的地方;不进行衅祭,是不把它当作神明来对待。考礼,是指摆设丰盛的食物来落成它。疏:‘衅祭房屋,是沟通神明的方法’,这是解释不衅祭路寝的原因。意思是这种房屋与神明相交感,所以要进行衅祭】

蕙田按语:以上是关于衅祭宗庙的内容。

《礼记·杂记》记载:“凡是宗庙的器物,制成后就用公猪或小猪衅祭。”【注:宗庙的名贵器物,指尊、彛之类。疏:所谓名贵器物,就是尊、彛之类。如果是名贵器物,制成后就衅祭;如果是细小的器物,制成后就不衅祭。名贵器物就杀公猪或小猪,用血涂抹。因为不涉及宗庙,所以不用】

【羊】

《周礼·春官·天府》记载:“孟春衅祭宝镇和宝器。”【注:上春,就是孟春。衅,指杀牲用血涂抹。郑司农说:衅读作徽,或者说是衅鼓的衅。疏:上春即孟春,是指建寅之月。杀牲取血来衅祭,就像《月令》中上春衅祭门夹室等一样。说衅读作徽,是因为《周礼》中先郑都将衅读作徽,徽有装饰的意思。说或者读作衅鼓的衅,是依据定四年祝佗的话:君王率军出行,祓除社神,衅祭战鼓,衅祭都是用血涂抹】

《礼记·文王世子》记载:“开始设立学校,器物制成后,使用币帛。”【注:兴应当是衅字的误写。礼乐器物制成,就衅祭它,又用币帛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已成。疏:开始设立学校,是天子命令诸侯开始设立教学机构,又制作礼乐器物新成,衅祭完毕后,就用币帛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已成。然后释菜,既然已经用币帛告知,又再次释菜,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已成将要使用。按:《杂记》说‘宗庙的名贵器物,制成就用公猪或小猪衅祭’,可知器物制成应当衅祭,所以知道兴应当是衅。经文说用币帛,所以知道是告知先圣先师器物已成】

《周礼·夏官·大司马》记载:“如果大军出征,帅执事亲临衅祭主牌和军器。”【注:大师,指君王出征讨伐。涖,就是临。主,指迁庙的主牌以及在军中的社主。军器,指鼓、铎之类。凡是军队接受甲胄后,从庙中迎接主牌以及社主,祝官捧着跟随,杀牲用血涂抹主牌和军器,都视为神明。疏:说主指迁庙的主牌,《左传》祝佗说‘军队出行祓除社神衅祭战鼓,祝官捧着跟随’,《尚书》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不服从命令的在社坛杀戮’,都是在军中的情况】

小子衅祭邦器和军器。【注:邦器,指礼乐器物和祭器之类。《杂记》说:凡是宗庙的名贵器物,制成就用公猪或小猪衅祭。疏:郑玄将军器单独列出,接着说邦器,是指礼乐器物。郑玄说的礼器,就是射器等;乐器,就是钟鼓等;祭器,就是笾、豆、俎、簋、尊、彛等器物都是。引用《杂记》宗庙器物制成用公猪或小猪衅祭,证明这些所衅祭的,也用公猪或小猪】

《礼记·乐记》记载:“车甲衅祭后藏入库府不再使用。”【注:‘衅’,就是衅字。疏:说车甲不再使用,所以用血衅祭后藏起来】

《周礼·春官·龟人》记载:“孟春衅祭龟甲。”【注:衅祭指杀牲用血来神化它。上春指夏正建寅之月。《月令》孟冬说衅祭祠龟和蓍草,相互印证。秦以十月建亥为岁首,那么《月令》是秦代的书,也可能想在岁首衅祭龟甲。疏:衅祭指杀牲用血来神化它,是说像《礼记·杂记》说庙建成就衅祭,庙用羊,门夹室用鸡之类,都是神化它,所以用血涂抹】

《礼记·月令》孟冬记载:“命令太史衅祭龟甲和蓍草。”【注:防指蓍草。《周礼》龟人在孟春衅祭龟甲,秦在年终让太史衅祭龟甲和蓍草,与《周礼》不同。疏:太史衅祭龟甲和蓍草,指杀牲用血涂抹龟甲和蓍草,防指蓍草】

《孟子》记载:齐宣王坐在堂上,有人牵着牛从堂下经过,王看见了,说:“牛要到哪里去?”回答说:“将要用它衅祭钟。”王说:“放了它,我不忍心看它恐惧发抖的样子,好像无罪却走向死地。”回答说:“那么废除衅钟的仪式吗?”王说:“怎么可以废除呢?用羊替换它。”【赵氏注:胡龁,是王左右的近臣。觳觫,牛面临死地时恐惧的样子。新铸的钟,杀牲用血涂抹钟的缝隙,借此祭祀,称为衅。《周礼》大祝说:‘堕衅逆牲逆尸,令钟鼓。’天府在孟春衅祭宝镇和宝器】

蕙田按语:衅礼是较小的礼仪,所以宗庙只用羊,如果是器物则用鸡、猪之类。衅钟用牛,是不合礼的。

《春秋》定公四年,《左氏传》记载:“君王率军出行,祓除社神,衅祭战鼓。”【注:军队出发前先有事,在社神处祓除祈祷,称为宜社。于是杀牲用血涂抹鼓皮称为衅。疏:《释天》说:‘兴起大事,动员大众,必须先有事于社然后出发,称为宜。’这是军队将要出发,必有祭社之事。《周礼》女巫掌管祓除衅浴,那么祓也是祭名,所以知道祓社就是宜社。《说文》说:‘衅,血祭也。’这是杀牲用血涂抹鼓皮称为衅鼓。这些都由祝官掌管】

蕙田案以上衅器

周礼》夏官圉师:春除蓐,衅廐【注:蓐,马兹也。马既出而除之,新衅焉,神之也】

译蕙田按:以上为衅器之事。《周礼·夏官·圉师》:春天清理马垫草,用牲血涂洒马厩【注:蓐,即马垫草。马匹已移出后将其清除,重新涂洒牲血,以示敬神】

蕙田案此条衅廐

周礼·秋官司约:若有讼者,则珥而辟藏【注:郑司农云:谓有争讼罪罚刑书谬误不正者为之开藏,取本刑书以正之。当开时先祭之。谓讼讼约,若宋仲几、薛宰者也。辟藏,开府视约书不信,不如约也。珥读曰衈,谓杀鸡取血衅其户。疏:讼谓争约剂不决者。云则珥而辟藏者,谓以血涂户,乃开辟其户,以出本约剂之书勘之。又曰:司约所掌唯约剂之书。先郑以为争讼罪罚刑书及以珥为祭,后郑皆不从而谓讼约若宋仲几、薛宰者。案定元年正月,晋魏舒合诸侯之大夫于狄泉,将城成周。宋仲几不受功,曰:“滕、薛、郳,吾役也。”薛宰曰:“宋为无道,絶我小国于周,以我适楚,故我常从宋。”晋文公为践土之盟曰:“凡我同盟,各复旧职。若从践土,若从宋,亦唯命。”宋仲几曰:“践土固然。”又士弥牟曰:“子姑受功,归吾视诸故府。”仲几曰:“纵子忘之,山川鬼神其防诸乎?”此是讼约法,故引之为证。云杀鸡者,以杂记云割鸡当门,其衈皆于屋下,言衈,故知用鸡也】

  蕙田案此条辟藏而衅

周礼春官肆师以嵗时序其祭祀及其祈珥【注:序第次其先后大小。祈当为造禨之禨。珥当为衈。禨衈者衅礼之事。杂记曰:成庙则衅之。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其衈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然,则是禨谓羊血也。小子职曰:掌珥于社稷,祈于五祀,是也】

【孙奭《孟子疏》:《周礼·大祝》“堕衅、逆牲、逆尸,令钟鼔者”。郑司农云:“堕衅,谓荐血也。凡血祭曰衅。既堕衅后,言逆牲容逆鼎是也。”盖古者器成而衅以血,所以厌变怪,御妖衅。衅钟之衅,谓之衅,亦治乱谓之乱之类也】

鬯人共其衅鬯【注:衅尸以鬯酒使之香美者,郑司农云:衅读为徽。疏:郑云:衅尸以鬯酒使之香美者,案肆师云:大丧筑鬻,则此鬯酒中兼有郁金香草,故得香美也。司农云:衅读为徽者,以鬯衅尸,故以徽为庄饰义也】

夏官羊人,凡祈珥,共其羊牲【注:共犹给也。疏:犬人共犬,此云共羊,或羊或犬,俱得为衅,故两职各共之也】

侯禳衅积,共其羊牲【注:郑司农云,谓衅国寳,渍军器也。▯谓积,积柴】

秋官士师凡刉珥则奉犬牲【注:珥读为衈。刉衈衅礼之事,用牲毛者曰刉,羽者曰衈。疏:郑为衈者,珥是玉名,故破从衈,取用血之意。知刉衈是衅礼者,杂记云“成庙则衅之,门夹室皆用鸡”,其衈皆于屋下。彼虽不言刉,刉衈相将,故知是衅礼。知用牲毛者曰刉,羽者曰衈者,杂记鸡言衈,即毛曰刉,可知】犬人凡几珥,沈辜用駹可也【注:郑司农云,几读为庪。尔雅曰:“祭山曰庪,县祭川曰浮。”沈駹谓不纯色也。▯谓几读为刉,珥当为衈。刉衈者衅礼之事。疏:几珥言凡,则宗庙社稷坛庙新成者皆衅之,故云凡也。云沈辜者,沈谓沈牲于水,辜谓疈磔牲体以祭。云用駹者,駹谓杂色牲,此则牧人云“毁事用駹”是也。云可也者,用纯为正,用駹亦可也。又曰:先郑读几为庪,虽引尔雅,后郑不从。云▯谓几读为刉,从士师为正,珥读为衈,从杂记为正。云衅礼之事者,据杂记而知也】

春官鸡人,凡衅,共其鸡牲【注:衅,衅庙之属。衅庙以羊,门夹室皆用鸡。郑司农云:衅读为徽。疏:郑云“衅,衅庙之属”者,言之属,则衅鼓、衅甲兵皆在其中。“衅庙以羊”以下,杂记文。司农云“衅读为徽”者,亦谓以徽为饰治之义也】

  蕙田案以上衅祭礼

周礼春官女巫掌祓除衅浴【注:歳时祓除,如今三月上巳如水上之类,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疏:岁时祓除者,非谓歳之四时,惟谓歳之三月之时,故郑君云如今三月上巳,见今三月三日水上戒浴是也。云衅浴谓以香薰草药沐浴者,若直言浴则惟有汤,今兼言衅,明沐浴之物必和香草。经直云浴,兼言沐者,凡洁静者沐浴相将,故知亦有沐也】

蕙田案:此条所言衅,乃祓除之义,非衅礼

译蕙田按:这一条讲的是衅祭马厩。

《周礼·秋官》司约职掌:如果有争讼的人,就杀鸡取血涂门而开启府库【注:郑司农说:是指有争讼罪罚、刑书谬误不正的人,为他们开启府库,取出原本的刑书来纠正。在开启时先进行祭祀。所说的争讼,是指争讼契约,就像宋国的仲几、薛国的宰那样。辟藏,就是开启府库查看契约文书,发现与契约不符。珥读作衈,意思是杀鸡取血来涂门。疏:讼是指争讼契约不能决断的人。说“则珥而辟藏”,意思是用血涂抹门户,然后开启门户,取出原本的契约文书来核对。又说:司约所掌管只有契约文书。先郑认为争讼的是罪罚刑书,并且把珥当作祭祀,后郑都不采纳,而说争讼契约就像宋仲几、薛宰那样。按:定公元年正月,晋国魏舒在狄泉会合诸侯的大夫,将要修筑成周。宋国的仲几不接受劳役,说:“滕、薛、郳,是我役使的国家。”薛国的宰说:“宋国无道,断绝我们小国与周的关系,让我们依附楚国,所以我们常常跟随宋国。”晋文公在践土之盟时说:“凡我同盟,各自恢复旧职。如果跟随践土之盟,如果跟随宋国,也都听命。”宋仲几说:“践土之盟本来就是这样。”又士弥牟说:“您暂且接受劳役,回去我们查看旧府库的记录。”仲几说:“即使您忘记了,山川鬼神难道会防备吗?”这是争讼契约的法则,所以引用它作为证据。说杀鸡,是因为《杂记》说割鸡在门内,其衈都在屋下,说到衈,所以知道是用鸡】

蕙田按:这一条讲的是开启府库而衅祭。

《周礼·春官》肆师:每年按次序安排祭祀以及祈求和衈祭【注:序,排列先后大小。祈应当是造禨的禨。珥应当是衈。禨衈是衅礼的事情。《杂记》说:建成宗庙就衅祭。雍人举起羊登上屋顶,从屋顶中间,面向南割羊,血流在前面,然后下来。门和夹室都用鸡,其衈都在屋下割鸡。门和夹室、中室都是这样,那么禨就是指羊血。《小子》职掌说:掌管在社稷进行衈祭,在五祀进行祈求,就是这样】

【孙奭《孟子疏》:《周礼·大祝》“堕衅、逆牲、逆尸,令钟鼔者”。郑司农说:“堕衅,是指进献血。凡是血祭都叫衅。已经堕衅之后,说逆牲,大概是指迎进鼎。”大概古代器物制成后用血衅祭,用来厌止变怪,抵御妖衅。衅钟的衅,叫做衅,也像治理混乱叫做乱之类】

鬯人供给衅祭用的鬯酒【注:衅祭尸身用鬯酒,使它香美,郑司农说:衅读作徽。疏:郑说:衅祭尸身用鬯酒使它香美,按《肆师》说:大丧筑鬻,那么这鬯酒中兼有郁金香草,所以能香美。司农说:衅读作徽,因为用鬯酒衅祭尸身,所以以徽为庄饰的意思】

夏官羊人,凡是祈求和衈祭,供给羊牲【注:共,就是供给。疏:犬人供给犬,这里说供给羊,或者用羊或者用犬,都能作为衅祭,所以两个职官各自供给】

侯禳衅积,供给羊牲【注:郑司农说,是指衅祭国宝,浸泡军器。〇谓积,就是堆积柴草】

秋官士师:凡是刉衈就奉持犬牲【注:珥读作衈。刉衈是衅礼的事情,用有毛的牲口叫刉,用有羽毛的牲口叫衈。疏:郑说衈,因为珥是玉名,所以破读从衈,取用血的意思。知道刉衈是衅礼,因为《杂记》说“建成宗庙就衅祭,门和夹室都用鸡”,其衈都在屋下。那里虽然没说刉,但刉衈相伴随,所以知道是衅礼。知道用有毛的牲口叫刉,用有羽毛的牲口叫衈,因为《杂记》鸡说衈,那么有毛的就叫刉,可以推知】犬人:凡是几衈,沈辜用駹也可以【注:郑司农说,几读作庪。《尔雅》说:“祭山叫庪,悬挂祭川叫浮。”沈駹是指不纯色的牲口。〇谓几读作刉,珥应当是衈。刉衈是衅礼的事情。疏:几衈说凡,那么宗庙社稷坛庙新建成都衅祭,所以说凡。说沈辜,沈是指把牲口沉入水中,辜是指分裂牲体来祭祀。说用駹,駹是指杂色的牲口,这就是《牧人》说“毁事用駹”的意思。说可也,用纯色是正礼,用駹也可以。又说:先郑读几为庪,虽然引用《尔雅》,后郑不采纳。说〇谓几读作刉,以士师为正,珥读作衈,以《杂记》为正。说衅礼的事情,是根据《杂记》知道的】

春官鸡人,凡是衅祭,供给鸡牲【注:衅,是衅庙之类。衅庙用羊,门和夹室都用鸡。郑司农说:衅读作徽。疏:郑说“衅,是衅庙之类”,说之类,那么衅鼓、衅甲兵都在其中。“衅庙用羊”以下,是《杂记》的文句。司农说“衅读作徽”,也是说以徽为饰治的意思】

蕙田按:以上讲的是衅祭的礼仪。

《周礼·春官》女巫:掌管祓除和衅浴【注:岁时祓除,就像现在三月上巳日到水边那样,衅浴是指用香薰草药沐浴。疏:岁时祓除,不是说一年的四季,只是说一年的三月之时,所以郑君说就像现在三月上巳,见现在三月三日水边戒浴就是这样。说衅浴是指用香薰草药沐浴,如果只说浴就只有热水,现在兼说衅,明显沐浴的东西一定和香草。经文只说浴,兼说沐,凡是洁净的人沐浴相伴随,所以知道也有沐】

蕙田按:这一条所说的衅,是祓除的意思,不是衅礼。

也。

春秋僖公十有九年,邾人执鄫子,用之。左氏传:「宋公使邾文公用鄫子于次睢之社,欲以属东夷。」公羊傅:「用之者何?盖叩其鼻以血社也。」

译也。

春秋僖公十九年,邾国人捉拿了鄫国国君,将他作为牺牲献祭。《左氏传》记载:“宋公派邾文公在次睢之社用鄫子作为牺牲,想要借此使东夷各国归附。”《公羊传》记载:“‘用之’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割开他的鼻子,用他的血来祭祀社神。”

成公三年,左氏傅知防曰:「执事不以衅鼔【注:衅鼓,以血涂鼓】昭公五年,左氏传:「楚子伐吴,吴子使其弟蹶由犒师,楚人执之,将以衅鼔。」

十一年,楚师灭蔡,执蔡世子友以归,用之【范甯注:用之者,叩其鼻以衈社】

蕙田案:「衅社、衅鼔,皆古礼也。然小事不用大牲,而况敢用人乎?以人血为衅,怪矣!」

  又案以上衅附

陈氏礼书衅者,涂衅以血,交神明之道也。庙成则衅,室成不衅,以室不可以神之也。宗庙之器,其名者衅,非名者不衅,以非名者不足以神之也。周官羊人衅共羊牲,将以衅庙也。鸡人衅共鸡牲,将以衅门及夹室也。犬人几珥,用駹。礼记言宗庙之器,衅之以豭豚,则衅牲不特鸡羊而已。贾公彦曰:或犬或羊,俱得为衅,是也。小子珥于社稷,祈于五祀。羊人之祈衈,犬人之几珥,士师之刉珥,司约之珥。郑氏皆以为衅礼,谓祈几皆当为刉,而珥当为衈。毛牲曰刉,羽牲曰衈。其说盖以礼记言衅而继之以衈,皆于屋下,于是以祈珥为衅。其详不可考也。古之用衅者多矣。若天府衅寳,镇及寳器,小子衅邦器及军器,▯人衅▯,圉人衅廏,以至社稷五祀,与夫师行之主,藏约之户,或衅于始成,或衅于将用,其礼岂一端哉?然衅有司行事,而君不亲,犬羊为牲,而牛马不预,有司爵弁而不冕,牲駹而不纯,则衅之为礼也小矣。后世有牛衅钟,而甚者有叩人鼻以衈社,此先王之所弃也。大祝隋衅令钟鼔,郑氏曰:隋衅谓荐血也。凡祭血曰衅。女巫掌嵗时祓除衅浴,郑氏曰:衅浴谓以香薫草药沐浴也。然衅浴之于衅礼,名同而实异。若夫隋衅则挼与衅也,郑氏合之以为荐血,误矣。

  右衅礼

  五礼通考卷五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八

  宗庙制度

蕙田案:天子宗庙之制,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盖自虞、夏以来,商书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其明证也。周监二代,制度益昭,凡祧迁宗祖,以暨宫室、服冕、笾豆、尊罍、牲牢、器数、乐舞之制,散见于《仪礼》、《周官》、《戴记》者,虽不无阙略,然皆有脉络可寻,推类以求圣人制作之精意,穆然可思也。今详其条目,统爲制度,列于时享之前,各家异同之说,略爲考定。至律吕本通贯祭祀之乐,因庙享最详,并附着焉。

易·萃卦:萃,亨。王假有庙【注:假,至也。王以聚至,有庙也。疏:王假有庙者,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享祀,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矣。故曰:王假有庙】

【程传:王者萃聚天下之道,至于有庙,极也。羣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德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本义》:萃,聚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己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

【程子曰:萃、涣皆立庙,因其精神之萃而形于此,爲其涣散立庙以收之】

【张氏浚曰:巽木在上,爲有庙】

【朱氏震曰:艮爲门阙,巽爲高上,爲宗庙】

【李氏过曰:宗庙者,人心所系。武王伐商,载车以行,系人心也】

【赵氏汝禖曰:天下主王者,以聚其生;王者主宗庙,以聚其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有庙者,萃人心之本。龚氏焕曰:假字疑当作昭,假列祖之假,谓感格也。王者致祭于宗庙,以己之精神感格祖考之精神也。沈氏起元曰:王假有庙,玩彖辞“有”字最重。观涣大象,“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可见,“有庙者”立庙之谓,“假”字训“至”为是】

蕙田案:注疏训「假」爲「至」,原本「涣」大「象」立义,似更平实,有闗系。

  彖下传王假有庙致孝享也

译成公三年,左氏传知防说:“执政者不用人血涂鼓。”昭公五年,左氏传记载:“楚子讨伐吴国,吴子派他的弟弟蹶由慰劳军队,楚国人抓了他,打算用他的血来涂鼓。”

十一年,楚国军队灭掉蔡国,抓住蔡国世子友带回去,用他祭祀社神【范甯注:用他祭祀,是指敲破他的鼻子来祭祀社神】

蕙田按语:“衅社、衅鼓,都是古代的礼仪。然而小事不使用大牲畜,何况敢用人呢?用人血来涂衅,真是怪异!”

又按语:以上关于衅礼的附注结束。

陈氏《礼书》说:衅,是用血涂抹,是沟通神明的方法。宗庙建成就衅,居室建成不衅,因为居室不能用来供奉神明。宗庙的器物,有特定名称的就衅,没有特定名称的不衅,因为没有特定名称的不足以供奉神明。《周官》中羊人衅供祭祀的羊牲,是用来衅宗庙的。鸡人衅供祭祀的鸡牲,是用来衅门和夹室的。犬人几珥,使用杂色犬。《礼记》说宗庙的器物,用公猪来衅,那么衅的牺牲就不只是鸡和羊了。贾公彦说:或者用犬或者用羊,都可以作为衅的牺牲,这是对的。小子在社稷进行珥礼,在五祀进行祈礼。羊人的祈衈,犬人的几珥,士师的刉珥,司约的珥。郑氏都认为是衅礼,认为祈、几都应当是刉,而珥应当是衈。毛牲叫刉,羽牲叫衈。他的说法大概是依据《礼记》说衅接着说衈,都在屋下进行,于是把祈、珥当作衅。其详细情况不可考证了。古代使用衅礼的地方很多。比如天府衅宝,镇石及宝器,小子衅邦器及军器,〇人衅〇,圉人衅马厩,以至于社稷五祀,以及军队出行的神主,收藏契约的门户,有的在刚建成时衅,有的将在使用时衅,其礼仪难道只有一种吗?然而衅礼由有司执行,君主不亲自参与,用犬羊作为牺牲,牛马不参与,有司穿爵弁而不戴冕,牺牲用杂色而不纯色,那么衅作为一种礼仪是很小的。后世有用牛衅钟的,更严重的有敲破人鼻子来衈社的,这是先王所抛弃的。大祝隋衅令钟鼓,郑氏说:隋衅是进献血。凡是祭祀的血都叫衅。女巫掌管岁时祓除衅浴,郑氏说:衅浴是用香薰草药沐浴。然而衅浴与衅礼,名称相同而实质不同。至于隋衅则与衅不同,郑氏合并它们认为是进献血,是错误的。

右衅礼

五礼通考卷五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五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五十八

宗庙制度

蕙田按语:天子宗庙的制度,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庙共七座,大概从虞、夏以来就是这样,《商书》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这是明显的证据。周朝借鉴夏商两代,制度更加明晰,凡是祧迁宗祖,以及宫室、服冕、笾豆、尊罍、牲牢、器数、乐舞的制度,散见于《仪礼》、《周官》、《戴记》的,虽然不无缺漏,但都有脉络可寻,推类以求圣人制作的精意,令人肃然深思。现在详细列出条目,统称为制度,列在时享之前,各家异同的说法,略加考定。至于律吕本贯通祭祀之乐,因为庙享最详细,一并附著于此。

《易经·萃卦》:萃,亨通。王假有庙【注:假,至也。王以聚至,有庙也。疏:王假有庙者,天下崩离,则民怨神怒,虽享祀,与无庙同。王至大聚之时,孝德乃洽,始可谓之有庙矣。故曰:王假有庙】

【程传:王者萃聚天下之道,至于有庙,是极致。群生至众也,而可一其归仰。人心莫知其乡也,而能致其诚敬。鬼神之不可度也,而能致其来格。天下萃合人心,总摄众志之道,非一其至大,莫过于宗庙。故王者萃天下之道,至于有庙,则萃道之至也。祭祀之报,本于人心。圣人制礼,以成其德耳。故豺獭能祭,其性然也。】《本义》:萃,聚也。庙,所以聚祖考之精神。又人必能聚己之精神,则可以至于庙而承祖考也】

【程子曰:萃、涣皆立庙,因其精神之萃而形于此,为其涣散立庙以收之】

【张氏浚曰:巽木在上,为有庙】

【朱氏震曰:艮为门阙,巽为高上,为宗庙】

【李氏过曰:宗庙者,人心所系。武王伐商,载车以行,系人心也】

【赵氏汝禖曰:天下主王者,以聚其生;王者主宗庙,以聚其民。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有庙者,萃人心之本。龚氏焕曰:假字疑当作昭,假列祖之假,谓感格也。王者致祭于宗庙,以己之精神感格祖考之精神也。沈氏起元曰:王假有庙,玩彖辞“有”字最重。观涣大象,“先王以享于帝”,立庙可见,“有庙者”立庙之谓,“假”字训“至”为是】

蕙田按语:注疏训“假”为“至”,原本“涣”大“象”立义,似更平实,有关系。

彖下传:王假有庙,致孝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