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十三
则兴。至是,诏以尊奉祠勿囘班。及兴时,吕公着摄太仆卿,参乗为上言:「仁宗亲祠,撤黄道以登虚小次,不入上,皆循用之。」
译于是举行祭祀。到这时,皇帝下诏规定,在尊奉太庙祭祀时,不要回避班次。等到举行祭祀时,吕公着代理太仆卿,参与陪乘,向皇上进言说:“仁宗亲自祭祀时,撤去黄道以登上虚设的小次,不进入正殿,这些做法都应当沿袭使用。”
正月上辛祈谷,庆厯用犊一,羊二,豕二。其日祀感生帝,羊二,豕二。正配簠簋俎各增为二。前一日,太祝读祝,视祭玉,余如冬至摄事。三献终,礼生引司天监罍洗,升诣四方帝神位,上香奠币爵并行,一献,再拜。复治平二年礼院言:「准閤门仪制,祀天地致斋,皇帝不游幸作乐。缘夀圣节在致斋内,若用庆厯元年、嘉祐七年、元防例,更用中辛,当在十六日。又十四日例诣慈孝等寺、集禧观行礼,观灯作乐。若遣官摄事,无不听乐。元日朝会,夀圣节多与上辛相近,常改用中辛,非尊事天神之意。嘉防合礼,又不宜彻乐。」因诏:「遇元正御殿、圣节上夀,虽在上辛祠官致斋日,亦用乐。大宴移日,或就赐。」
宋史·神宗本纪》熈宁元年十一月丙戌,朝享太庙,遂斋于郊宫。废青城后苑。丁亥,祀天地于圜丘,大赦。羣臣进秩,有差。
文献通考》神宗熙宁元年,诏令两制以上至台谏官与太常礼院同详定,今年冬至当与未当亲行郊礼。翰林学士承防王珪上议曰:「案《王制》:丧三年不祭,唯祭天地社稷为越绋而行事。《传》谓不敢以卑废尊,是则居丧而可得见天地也。《春秋》僖公三十三年,《传》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烝尝禘于庙。』杜预以谓新主既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当如旧,是则居丧而可得见宗庙也。周公称商髙宗谅闇三年不言,子张疑之,以问仲尼。仲尼答云:『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髙宗不云服丧三年,而云谅闇三年者,杜预又谓古者天子诸侯三年之丧,既塟而服除,谅闇以居心丧,不与士庶同礼也。然则服除之后,郊庙之祭可勿举乎?南齐以前,人君嗣位或仍前郊之年,或别自为郊。下有司议,而王俭乃援晋宋以来皆改元即郊,而不用前郊之年。自汉文以来皆即位而谒庙,至唐徳宗以后亦逾年而行郊。况本朝景徳二年,真宗居明徳皇太后之丧,既易月而服除,明年遂享太庙,而合祀天地于圜丘。伏请皇帝将来冬至躬行郊庙之礼,其服冕车辂仪物音乐縁神事者,皆不可废。」诏恭依典礼,其车服仪物除神事外,令太常礼院详定以闻。礼院看详,欲乞除郊庙及景灵宫礼神用乐外,所有卤簿鼔吹及楼前宫架诸军音乐皆备而不作,其遂处警场止鸣金钲鼔角,从之。
十一月,帝齐于郊宫,罢临观阙,不幸苑囿。
故事,车驾至青城,少休,即召从臣,幸后苑,阅水嬉,复登端门,观太常警严。至是,帝精意奉祀,悉罢逰观,遂减彻门阙亭苑,省草木禽兽千七百余事。至十年,又罢去寝殿后至宝华门花砖砌道,着为定制。
司马光传:「执政以河朔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光与王珪、王安石同见。光曰:『救灾节用,宜自贵近始,可听也。』安石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位不当辞禄。且国用不足,非当世急务。所以不足者,以未得善理财者故也。』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同,然姑以不允答之。』」
宋史·礼志》熙宁四年,参知政事王珪言:"南郊乗舆所过,必勘箭然后出入,此师行之法,不可施于郊祀。"礼院亦言,于是凡车驾出入门皆罢之。六年,以详定所请,又罢太庙及宣徳、朱雀、南薰诸门勘契。又皇帝自大次至版位,内臣二人执翟羽前导,号曰"拂翟",失礼尤甚,请除之。《神宗本纪》熈宁六年春正月辛亥,复僖祖为太庙始祖,以配感生帝。
宋乔年传,乔年父充国,知太常礼院。英宗祔庙,议者欲祧僖祖,藏夹室。充国请配感生帝,为宋始祖,从之。
七年十一月己未,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十二月丁夘,文武官加恩。
礼志熙宁七年诏中书门下参定青城殿宇门名。先是每郊撰进,至是始定名。前门曰泰禋,东偏门曰迎禧,正东门曰祥曦,正西门曰景曜,后三门曰拱极,内东侧门曰夤明,西侧门曰肃成。殿曰端诚,殿前东西门曰左右嘉徳,便殿曰熙成,后园门曰宝华,着为定式。
沈括传,括为馆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故
译正月第一个辛日祈求谷神,庆历年间使用牛一头,羊两只,猪两只。当天祭祀感生帝,用羊两只,猪两只。正配位的簠、簋、俎各增加为两个。前一天,太祝宣读祝文,检视祭玉,其余如同冬至代行祭祀的礼仪。三献礼结束,礼生引导司天监官员进行罍洗,升阶至四方帝神位,上香、奠币、献爵同时进行,一献,再拜。恢复治平二年礼院的奏言:“按照閤门的仪制,祭祀天地致斋期间,皇帝不游幸、不作乐。因为寿圣节在致斋期内,如果沿用庆历元年、嘉祐七年、元丰年的旧例,改在中辛日,应当在十六日。又十四日按例前往慈孝等寺、集禧观行礼,观灯作乐。如果派遣官员代行祭祀,无不听乐。元旦朝会,寿圣节多与上辛日相近,常改用中辛日,这不是尊崇天神的意思。嘉祐年间合乎礼制,又不宜撤去音乐。”于是下诏:“遇到元旦御殿、圣节上寿,即使在上辛日祠官致斋的日子,也使用音乐。大宴改期,或者就地赐宴。”
《宋史·神宗本纪》:熙宁元年十一月丙戌日,朝享太庙,于是到郊宫斋戒。废除青城后苑。丁亥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群臣晋升官阶,各有等差。
《文献通考》:神宗熙宁元年,诏令两制以上至台谏官与太常礼院共同详细审定,今年冬至应当还是不应当亲自举行郊祀之礼。翰林学士承旨王珪上奏议论说:“查《王制》:守丧三年不祭祀,只有祭祀天地社稷可以超越丧礼而行事。《传》说不敢因为地位卑下而废黜尊位,这就是守丧期间可以祭祀天地的依据。《春秋》僖公三十三年,《传》说凡是国君去世,哭祭完毕而附祭于祖庙,附祭而制作神主,在神主前单独祭祀,在宗庙进行蒸、尝、禘祭。杜预认为新神主既在寝宫单独祭祀,那么宗庙四季常祭自然应当如旧,这就是守丧期间可以祭祀宗庙的依据。周公称商高宗守丧三年不说话,子张对此有疑问,向孔子询问。孔子回答说:‘何必是高宗,古人都这样。’高宗不说服丧三年,而说谅闇三年,杜预又说古代天子诸侯三年的丧礼,下葬后就除去丧服,谅闇是居心丧,不与士庶人的礼仪相同。然而除去丧服之后,郊庙的祭祀可以不举行吗?南齐以前,君主继位有的仍沿用前朝的郊祀年份,有的另设郊祀年份。下交有关部门议论,而王俭援引晋宋以来都是改元即行郊祀,而不使用前朝的郊祀年份。自汉文帝以来都是即位就谒庙,到唐德宗以后也是过一年才举行郊祀。况且本朝景德二年,真宗居明德皇太后的丧,已经易月除去丧服,第二年就享祭太庙,并在圜丘合祀天地。恳请皇帝将来冬至亲自举行郊庙之礼,其服冕车辂仪物音乐等涉及神事的东西,都不可废除。”诏令恭敬地依照典礼,其车服仪物除神事外,命令太常礼院详细审定后上报。礼院查看详定,请求除郊庙及景灵宫祭祀神灵的用乐外,所有卤簿鼓吹及楼前宫架诸军音乐都备而不作,其巡行处的警场只鸣金钲鼓角,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一月,皇帝在郊宫斋戒,停止临视宫阙,不游幸苑囿。
旧例,车驾到达青城,稍作休息,就召见随从大臣,幸临后苑,观看水嬉,再登上端门,观看太常警严。到这时,皇帝专心诚意奉祀,全部停止游观,于是减少撤除门阙亭苑,省去草木禽兽一千七百多件事。到十年,又撤去寝殿后至宝华门的花砖砌道,定为定制。
《司马光传》:“执政大臣认为河北旱灾受损,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南郊不要赐给金帛。诏令学士议论,司马光与王珪、王安石一同进见。司马光说:‘救灾节用,应当从贵近大臣开始,可以听从。’王安石说:‘常衮辞去堂食,当时人们认为常衮自知不能胜任,应当辞位而不应当辞禄。况且国家用度不足,不是当世的急务。之所以不足,是因为没有得到善于理财的人的缘故。’争议不止。皇帝说:‘我的意见与司马光相同,但暂且以不允的回答来答复他们。’”
《宋史·礼志》:熙宁四年,参知政事王珪说:“南郊皇帝车驾所经过的地方,必须勘验箭符然后出入,这是军队出行的方法,不能用于郊祀。”礼院也说,于是凡是车驾出入门都废除了勘验。六年,根据详定所的请求,又废除太庙及宣德、朱雀、南薰各门的勘契。又皇帝从大次到版位,内臣两人手持翟羽在前面引导,号称‘拂翟’,失礼尤其严重,请求废除。《神宗本纪》:熙宁六年春正月辛亥日,恢复僖祖为太庙始祖,以配感生帝。
《宋乔年传》:乔年的父亲宋充国,掌管太常礼院。英宗附祭宗庙,议论者想要祧迁僖祖,藏于夹室。宋充国请求配感生帝,作为宋朝始祖,听从了这一建议。
七年十一月己未日,在圜丘祭祀天地,赦免天下。十二月丁卯日,文武官员加恩。
《礼志》:熙宁七年诏令中书门下参定青城殿宇门名。在此之前每次郊祀都撰写进献,到这时才确定名称。前门叫泰禋,东偏门叫迎禧,正东门叫祥曦,正西门叫景曜,后三门叫拱极,内东侧门叫夤明,西侧门叫肃成。殿叫端诚,殿前东西门叫左右嘉德,便殿叫熙成,后园门叫宝华,定为定式。
《沈括传》:沈括任馆阁校勘,删定三司条例。
事,三嵗郊丘之制,有司案籍而行,藏其副吏,沿以干利。坛下张幔,距城数里为园囿,植采木,刻鸟兽,绵络其间。将事之夕,法驾临观,御端门陈仗衞,以阅严警,逰幸登赏,类非斋祠所宜。乗舆一器,而百工侍役者六七十辈。括考礼沿革,为书曰《南郊式》,即照令防检事务,执新式从事,所省万计。神宗称善。
译关于郊祀之事,三年一次的郊祀制度,由主管部门依照典籍执行,将副本藏于吏员手中,沿袭下来便成为谋取私利的途径。祭坛之下张挂帷幔,距离京城数里处开辟园囿,种植彩木,雕刻鸟兽,其间用丝绳绵络相连。在举行祭祀的前夕,法驾亲临观看,在端门陈列仪仗护卫,以检阅严整警戒,巡游登临赏玩,这类行为并非斋戒祭祀所应当有的。皇帝乘坐的一辆车子,却有六七十名工匠侍役跟随。查考礼制的沿革,写成《南郊式》一书,即按照法令检核事务,执持新式办理,所节省的费用数以万计。神宗称赞其做得好。
文献通考》杨氏曰:愚案注疏云:斋于路寝之室,唐礼散斋于别殿,致斋二日于太极殿,又一日于行宫。国朝冬祀天礼,唯太祖皇帝干徳六年十一月之礼,可为后世不易之法。其后有司建明非一,大概宿斋三日内,一日于大庆殿,一日于太庙,一日于青城。髙宗中兴之后,检防熙宁在京青城内殿宇门名,如曰泰禋、曰承和之类,悉遵旧式。其制可谓周备矣。然令仪鸾司预先体仿青城制度,绞缚其行事、执事、陪祠官宿斋幕次,亦随宜绞缚,又何其简略也?元丰四年十月八日礼官言:古之王者行则严舆衞,处则厚宫阙,所以示威重,备非常也。故《周礼》王防同则为壝宫,食息则设帷宫。汉祀甘泉则有行宫,至于江左亦有瓦殿。本朝沿唐旧制,亲祀南郊行宫独设青城幔殿,宿者有风雨之忧,而又无望祭之位。且青城之费岁以万数,臣等欲乞仿青城之制,创立斋宫,一劳而省重费,或遇风雨可以行望祭之礼。诏送太常礼院,候脩尚书省了日取防。是神宗皇帝有意乎立斋宫矣?但以修尚书省未毕,而犹有所待也。其后哲宗皇帝既建斋宫,谓臣下曰:三嵗一郊,青城之费缣帛三十余万,工又倍之。易以屋室,一劳永逸,所省多矣。又徽宗皇帝修建南北郊斋宿宫殿,南郊曰斋宫,北郊曰帷宫。有司请曰:事体如一,而名称不同,宜并称斋宫。从之。祖宗典故粲然可考。今青城制度尚沿袭旧例而未革,盍亦推广祖宗之意,立为斋宫?无事则严其扄鐍以待乗舆致斋之日而居焉,暂劳而永逸一也;宿者无风雨之忧,或遇风雨则可以行望祭之礼,二也;事有关系甚重,循习甚久,断然在所当革而无疑者,其此之谓乎?
马氏曰:防要载中书门下奏定南郊青城内殿宇门名,其事在熙宁七年。然杨氏所云元丰四年礼官请创立斋宫,诏候修尚书省了日取防,则知斋宫元丰时尚未建,而熈宁七年所奏定殿宇之名乃幔殿也。然神宗即位初,郊斋于郊宫,罢临观阙,不幸他苑,遂减彻亭苑省草木禽兽千七百余事。以是观之,则知青城行宫苑囿游观之所毕备,而独未建斋殿,诚为缺典。
神宗本纪:熙宁十年十一月甲戌,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十二月甲申,文武官加恩。
元丰元年春正月戊午,命详定郊庙礼仪。九月,诏祀天地及配帝,并用特牲。
礼志:「元丰元年二月,诏内壝之外,众星位周环,每二步植一杙,缭以青绳,以为限域。」既而详定奉祀礼文所言:「周官外祀,皆有兆域,盖设一位而已。后世因之,稍增其制。」
文献通考》东汉坛位,天神从祀者甚众,至一千五百一十四神,故外设重营以为等限。日月在中营内南道,而北斗在北之西。至于五星、中官宿之属,则其位皆中营;二十八宿、外官星之属,则其位皆外营。然则为重营者,所以等神位也。唐因齐隋之制,设为三壝。天神列位不出内壝,而御位特设于坛下之东南。若夫公卿分献、文武从祀与夫乐架、馔幔,则皆在中壝之内;而大次之设乃在外壝者,所以序祀事也。葢古者神位寡,祀事简,故兆守有域,以为遮列厉禁而已。后世神位既众,祀事亦繁,故为三壝以严内外之限。国朝郊祀坛域,率循唐制,虽仪注具戴圜丘三壝,每壝三十五步,而有司乃以青绳代内壝,诚不足以等神位、序祀事、严内外之限也。伏请除去青绳,如仪注为三壝,从之。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二年秋七月丁亥,详定郊庙礼仪。四年夏四月己巳,诏罢南郊合祭天地。九月,详定郊庙奉祀礼仪。
歴代名臣奏议《元丰四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陆佃上议曰:冕服有六,而《周官》弁师云:「掌王之五冕」,则大裘与衮同冕矣。故《礼记》曰:「郊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又曰:「服之袭也,充美也。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此明王服大裘以衮衣裼之也。先儒或谓周祀天地皆服大裘,而大裘之冕无旒,非是矣。盖古者裘不徒服,则其上必皆有衣,故曰:「缁衣羔裘,黄衣狐裘,素衣麑裘。」如郊祀
译《文献通考》杨氏说:我查考注疏说:在路寝的室内斋戒,唐礼在别殿散斋,在太极殿致斋两天,又在行宫致斋一天。本朝冬季祭祀天地的礼仪,只有太祖皇帝乾德六年十一月的礼仪,可以作为后世不可改变的法度。此后有关部门提出建议不一,大抵在斋宿三天内,一天在大庆殿,一天在太庙,一天在青城。高宗中兴之后,查考熙宁年间在京师青城内殿宇门名,如叫泰禋、叫承和之类,全都遵循旧式。其制度可以说完备了。然而命令仪鸾司预先按照青城的制度,用绳索捆绑搭建行事、执事、陪祠官斋宿的幕次,也随宜用绳索捆绑,又为何如此简略呢?元丰四年十月八日礼官说:古代的王者出行就严整车驾仪卫,居住就加厚宫阙,用来显示威严庄重,防备意外。所以《周礼》说天子巡守就筑围墙为宫,饮食休息就设帷帐为宫。汉代祭祀甘泉就有行宫,至于东晋也有瓦殿。本朝沿袭唐代旧制,亲自祭祀南郊的行宫只设青城幔殿,斋宿的人有风雨的担忧,又没有望祭的位置。况且青城的费用每年以万计,臣等请求仿照青城的制度,创立斋宫,一次劳苦而节省大量费用,或者遇到风雨可以举行望祭的礼仪。诏令送太常礼院,等修筑尚书省完毕时再取旨。这是神宗皇帝有意建立斋宫吗?只是因为修筑尚书省没有完成,而还有所等待。此后哲宗皇帝已经建立斋宫,对臣下说:三年一次郊祀,青城的费用缣帛三十多万,人工又加倍。用屋室代替,一劳永逸,节省很多。又徽宗皇帝修建南北郊斋宿宫殿,南郊叫斋宫,北郊叫帷宫。有关部门请求说:事体相同,而名称不同,应该都称为斋宫。听从了他们的建议。祖宗的典故鲜明可考。现在青城制度还沿袭旧例而没有改革,何不推广祖宗的意思,建立斋宫?无事时严紧它的锁钥以等待皇帝致斋的日子而居住,暂时劳苦而永远安逸,这是第一;斋宿的人没有风雨的担忧,或者遇到风雨可以举行望祭的礼仪,这是第二;事情关系重大,沿袭很久,决然应当改革而没有疑问的,说的就是这个吧?
马氏说:《防要》记载中书门下奏定南郊青城内殿宇门名,这件事在熙宁七年。然而杨氏所说的元丰四年礼官请求创立斋宫,诏令等修筑尚书省完毕时再取旨,就知道斋宫在元丰时尚未建立,而熙宁七年所奏定的殿宇名称是幔殿。然而神宗即位初,在郊宫斋戒,停止临观阙,不幸去其他苑囿,于是减撤亭苑省减草木禽兽一千七百多事。由此看来,就知道青城行宫苑囿游观的场所完备,而唯独没有建立斋殿,确实是缺典。
《神宗本纪》:熙宁十年十一月甲戌,在圜丘祭祀天地,赦免天下。十二月甲申,文武官员加恩。
元丰元年春正月戊午,命令详定郊庙礼仪。九月,诏令祭祀天地及配帝,都用特牲。
《礼志》:“元丰元年二月,诏令内壝之外,众星位周环,每两步植一木桩,用青绳缠绕,作为界限。”随后详定奉祀礼文的人说:“周官外祀,都有兆域,大概只设一位而已。后世沿袭它,稍微增加其制度。”
《文献通考》东汉坛位,天神从祀的很多,多达一千五百一十四神,所以外设重营作为等级界限。日月在中营内南道,而北斗在北之西。至于五星、中官宿之类,它们的位都在中营;二十八宿、外官星之类,它们的位都在外营。那么设置重营,是用来区分神位等级的。唐代沿袭齐隋的制度,设为三壝。天神列位不出内壝,而御位特设在坛下东南。至于公卿分献、文武从祀以及乐架、馔幔,都在中壝之内;而大次的设置在外壝,是用来排列祀事的。大概古代神位少,祀事简,所以兆守有域,作为遮列厉禁而已。后世神位既多,祀事也繁,所以设三壝以严内外界限。本朝郊祀坛域,大率沿袭唐制,虽然仪注记载圜丘三壝,每壝三十五步,而有关部门却用青绳代替内壝,确实不足以区分神位、排列祀事、严内外界限。请求除去青绳,按仪注设为三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二年秋七月丁亥,详定郊庙礼仪。四年夏四月己巳,诏令罢南郊合祭天地。九月,详定郊庙奉祀礼仪。
《历代名臣奏议》《元丰四年详定郊庙奉祀礼文》陆佃上议说:冕服有六种,而《周官》弁师说:“掌管天子的五冕”,那么大裘与衮同冕了。所以《礼记》说:“郊祀之日,王披衮衣以象天,戴冕璪十二旒,这是天数。”又说:“衣服的叠加,是为了充实美好。礼不盛服不充实,所以大裘不裼。”这明确说明王服大裘用衮衣裼之。先儒有人说周祭祀天地都服大裘,而大裘的冕无旒,不对了。大概古代裘不单独穿,那么上面一定都有衣,所以说:“缁衣羔裘,黄衣狐裘,素衣麑裘。”如郊祀
徒服大裘,则是表裘以见天地,表裘不入公门,而乃欲以见天地,可乎?且先王之服,冬裘夏葛,以适寒暑,盖未有能易之者也。郊祀天地,有裘无衮,则夏祀赤帝与夏至日郊祭地示,亦将被裘乎?然则王者冬祀昊天上帝,中裘而表衮,明矣。至于夏祀天神地示,则去裘服衮,以顺时序。《周官》曰:「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明夏必不衣裘也。或曰:「王被衮以象天。」此鲁礼臣以为《记》曰:「周之始郊日,以至王被衮以象天」,则岂得以为鲁哉?或曰:「祭天尚质,故徒服大裘。」王被衮则非所以尚质。臣以为谓之尚质者,明有所尚而已,不皆用质也。如苍璧以礼天,黄琮以礼地,旂有十二旒,龙章设日月,此岂用质也哉?故曰:「祭天扫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旂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夫理岂一端而已,亦各有所当也。今欲冬至禋祀昊天上帝,服裘被衮,其余祀天及祠地示,并请服衮去裘,各以其宜服之。
译如果只穿大裘,那就是穿着外裘去拜见天地。外裘不能进入公门,却想穿着它去拜见天地,可以吗?况且先王的服饰,冬天穿皮裘,夏天穿葛布,以适应寒暑变化,大概没有谁能改变这一原则。冬至郊祀天地,有皮裘而没有衮服,那么夏至祭祀赤帝以及夏至日在郊外祭祀地祇,难道也要穿着皮裘吗?由此可知,君王冬至祭祀昊天上帝,内穿皮裘而外披衮服,这是很明确的。至于夏至祭祀天神和地祇,则应脱下皮裘而穿着衮服,以顺应时序。《周官》说:“凡是四季的祭祀,都要穿着适宜的衣服。”这明确说明夏天必定不穿皮裘。有人说:“君王穿着衮服是为了象征天。”这是鲁国的礼制。我认为《礼记》说:“周朝开始郊祀的日子,君王穿着衮服以象征天”,这怎么能说是鲁国的礼制呢?又有人说:“祭祀上天崇尚质朴,所以只穿大裘。”君王穿着衮服就不是崇尚质朴了。我认为所谓崇尚质朴,只是表明有所崇尚罢了,并非一切都用质朴。比如用苍璧来礼敬上天,用黄琮来礼敬大地,旗帜有十二旒,龙纹上绘有日月,这难道是崇尚质朴吗?所以说:“祭祀上天,清扫地面而祭,取其质朴而已。”牺牲用赤色的牛,是崇尚赤色;用幼牛,是重视诚意。君王穿着衮服以象征天,戴着冕冠,垂有十二旒,这是天数。旗帜十二旒,龙纹绘有日月,以象征天。道理岂止一端,而是各有其恰当之处。现在主张冬至禋祀昊天上帝,应内穿皮裘外披衮服;其余祭祀上天及祭祀地祇,都请穿着衮服而脱下皮裘,各自穿着适宜的衣服。
石林燕语》故事:南郊车驾服通天冠、绛纱袍,赴青城祀日服靴袍至大次,临祭始更服衮冕。元丰中,诏定奉祀仪,有司建言:《周官》祀昊天上帝则服大裘而冕,《礼记》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王肃援《家语》:「临燔祭,脱衮冕。」盖先衮而后裘,因请更制大裘,以衮用于祀日,大裘用于临祭。议者颇疑《家语》不可据,黜之则《周官》《礼记》所载相抵牾。时陆右丞佃知礼院,请服大裘被以衮,遂为定制。大裘黑羔皮为之,而縁以黒缯,乃唐制也。
蕙田案:大裘衮冕之说,至农师乃定,不可易也。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六年十一月癸夘,加上仁宗、英宗諡。丙午,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
礼志:元丰六年十一月四日,斋于南郊之青城。五日,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是日,帝服鞾袍,乗辇至大次。有司请行礼,服大裘,被衮冕,以出。至坛中壝门外,殿中监进大圭,帝执以入宫。架乐作,至午阶下版位,西向立。乐止,礼仪使赞曰:「有司谨具,请行事。」宫架奏景安之乐,文舞作六成止。帝再拜,诣罍洗。宫架乐作,至洗,南北向。乐止,帝搢圭,盥帨讫。乐作,至坛下。乐止,升午阶。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殿中监进镇圭。嘉安乐作,诣上帝神坐前,北向跪,奠镇圭于缫借。执大圭,俛伏兴,搢圭,跪三上香,奠玉币。执圭,俛伏兴,再拜。内侍举镇圭,授殿中监。乐止,广安乐作,诣太祖神坐前,东向,奠圭币如上帝仪。登歌乐作,帝降坛。乐止,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止,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以下奉馔俎。宫架丰安乐作,奉奠讫。乐止,再诣罍洗。帝搢大圭,盥帨,洗爵,拭爵讫,执大圭。宫架乐作,至坛下。乐止,升自午阶。登歌乐作,至坛上。乐止,登歌禧安乐作,诣上帝神坐前,搢圭,跪,执爵,祭酒三,奠讫。执圭,俛伏兴。乐止,太祝读册。帝再拜讫。乐作,次诣太祖神坐前,如前仪。登歌乐作,帝降自午阶。乐止,宫架乐作,还位西向立。乐止,文舞退,武舞进。宫架正安之乐作。乐止,亚献盥帨讫。正安乐作,礼毕。乐止,终献行礼,并如上仪。献毕,宫架乐作,帝升自午阶。乐止,登歌乐作,至饮福位。乐止,禧安乐作,帝再拜,搢圭,跪,受爵,祭酒三,啐酒,奠爵,受俎,奠俎,受搏黍豆,再受爵,饮福讫,奠爵,执圭,俯伏兴,再拜。乐作,帝降还位,如前仪。礼部、户部尚书彻俎豆。礼直官曰:「赐胙,行事。」陪祀官再拜。宫架宴安乐作,一成止。宫架乐作,帝诣望燎位,南向立。乐止,礼直官曰:「可燎。」俟火燎半柴。礼仪使跪奏礼毕。宫架乐作,帝出中壝门。殿中监受大圭,归大次。乐止,有司奏解严。帝乘舆还青城。百官称贺于端。诚殿有司转仗衞奏,中严,外办。帝服通天冠,绛纱袍,乘舆以出。至玉辂所,侍中跪请降舆,升辂。帝升辂,门下侍郎奏请进行,又奏请少驻。宣侍臣乘马将至,宣徳门奏采齐一曲,入门,乐止。侍中请降辂,赴幄次。有司奏解严。帝常服,乘舆,御宣徳门,肆赦,羣臣称贺,如常仪。
礼部太常寺上亲祀仪,并如南郊。其摄事惟改舞名,及不备官。其笾豆、乐架、玉币之数,尽如亲祀。是嵗十一月甲辰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始罢合祭,不设皇地只位。
文献通考》元丰六年冬至郊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始罢合祭,不设皇地只位。先是枢宻院陈襄等详定郊庙礼文,上言曰:「伏承圣意,以天地合祭于圜丘为非典礼之正,诏令更定。臣谨案《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日至,于地上之圜丘,奏之六变,以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日至,于泽中之方丘,奏之八变,以祭地示夫祀必以冬日至者,以其阳气来复于上天之始也,故宫用夹钟于震之宫,以其帝出乎震也,而谓之圜钟者,取其形以象天也。三一之变【圜钟为宫三变,黄钟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各一变】合阳竒之数也。祭必以夏日至者,以其阴气潜
译《石林燕语》记载的旧例:皇帝在南郊祭祀时,身穿通天冠、绛纱袍,前往青城;在祭祀日穿靴袍到达大次,临近祭祀时才更换为衮冕。元丰年间,诏令审定奉祀礼仪,有关部门建议:《周官》记载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礼记》记载郊祭之日,君王穿衮服以象征天。王肃引用《孔子家语》:“临近焚烧祭品时,脱下衮冕。”意思是先穿衮服后穿大裘,因此请求改制大裘,在祭祀日穿衮服,临近祭祀时穿大裘。议论的人大多怀疑《家语》不可依据,如果摒弃它,那么《周官》和《礼记》所载就相互矛盾。当时陆佃任右丞并知礼院,请求穿大裘外罩衮服,于是成为定制。大裘用黑色羔皮制成,边缘用黑色缯帛装饰,这是唐代的制度。
惠田按语:关于大裘和衮冕的说法,直到陆佃才确定,不可更改。
《宋史·神宗本纪》:元丰六年十一月癸夘日,给仁宗、英宗加上谥号。丙午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
《礼志》:元丰六年十一月四日,在南郊青城斋戒。五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这天,皇帝穿靴袍,乘辇到达大次。有关部门请求行礼,皇帝穿大裘,外罩衮冕,出来。到达坛中壝门外,殿中监进献大圭,皇帝手持大圭进入宫门。架乐响起,到达午阶下的版位,面向西站立。音乐停止,礼仪使赞曰:“有关部门已准备妥当,请开始行礼。”宫架奏响景安之乐,文舞表演六成后停止。皇帝拜两次,前往罍洗处。宫架乐响起,到达洗处,面向南北。音乐停止,皇帝插好圭,洗手擦干完毕。音乐响起,到达坛下。音乐停止,登上午阶。登歌乐响起,到达坛上。音乐停止,殿中监进献镇圭。嘉安乐响起,到达上帝神位前,面向北跪下,将镇圭放在缫藉上。手持大圭,俯身叩头起身,插好圭,跪下三次上香,放置玉币。手持圭,俯身叩头起身,拜两次。内侍举起镇圭,交给殿中监。音乐停止,广安乐响起,到达太祖神位前,面向东,放置圭币如同上帝礼仪。登歌乐响起,皇帝下坛。音乐停止,宫架乐响起,回到原位面向西站立。音乐停止,礼部尚书、户部尚书以下捧着食物俎豆。宫架丰安乐响起,供奉祭奠完毕。音乐停止,再次前往罍洗。皇帝插好大圭,洗手擦干,洗爵,擦拭爵完毕,手持大圭。宫架乐响起,到达坛下。音乐停止,从午阶登上。登歌乐响起,到达坛上。音乐停止,登歌禧安乐响起,到达上帝神位前,插好圭,跪下,手持爵,祭酒三次,放置完毕。手持圭,俯身叩头起身。音乐停止,太祝宣读册文。皇帝拜两次完毕。音乐响起,接着到达太祖神位前,礼仪如前。登歌乐响起,皇帝从午阶下坛。音乐停止,宫架乐响起,回到原位面向西站立。音乐停止,文舞退下,武舞进入。宫架正安之乐响起。音乐停止,亚献洗手擦干完毕。正安乐响起,礼仪完毕。音乐停止,终献行礼,都如上仪。献祭完毕,宫架乐响起,皇帝从午阶登上。音乐停止,登歌乐响起,到达饮福位。音乐停止,禧安乐响起,皇帝拜两次,插好圭,跪下,接受爵,祭酒三次,尝酒,放置爵,接受俎,放置俎,接受搏黍豆,再次接受爵,饮福完毕,放置爵,手持圭,俯身叩头起身,拜两次。音乐响起,皇帝下坛回到原位,礼仪如前。礼部、户部尚书撤去俎豆。礼直官说:“赐胙,行事。”陪祀官拜两次。宫架宴安乐响起,一成后停止。宫架乐响起,皇帝到达望燎位,面向南站立。音乐停止,礼直官说:“可以燎祭。”等待火烧到一半柴薪。礼仪使跪奏礼仪完毕。宫架乐响起,皇帝走出中壝门。殿中监接收大圭,回到大次。音乐停止,有关部门奏请解除警戒。皇帝乘车回到青城。百官在端诚殿称贺。有关部门转奏侍卫,中严,外办。皇帝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车出来。到达玉辂处,侍中跪请下车,登上玉辂。皇帝登上玉辂,门下侍郎奏请前进,又奏请稍停。宣召侍臣骑马将至,宣德门奏采齐一曲,入门,音乐停止。侍中请下车,前往幄次。有关部门奏请解除警戒。皇帝穿常服,乘车,驾临宣德门,颁布大赦,群臣称贺,如常礼。
礼部太常寺呈上亲祀礼仪,都如同南郊。其中代理祭祀只更改舞名,以及不配备官员。其笾豆、乐架、玉币的数量,完全如同亲祀。这一年十一月甲辰日冬至,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开始停止合祭,不设皇地祇的位置。
《文献通考》:元丰六年冬至在郊外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开始停止合祭,不设皇地祇的位置。此前枢密院陈襄等人详定郊庙礼文,上奏说:“秉承圣意,认为在圜丘合祭天地不符合典礼的正统,诏令重新审定。臣查考《周礼》大司乐,以圜钟为宫,冬至日,在大地上的圜丘,演奏六变,以祭祀天神;以函钟为宫,夏至日,在沼泽中的方丘,演奏八变,以祭祀地祇。祭祀必定在冬至日,因为阳气在初上天时复归,所以宫用夹钟于震之宫,因为帝出于震,而称为圜钟,取其形状以象征天。三一之变【圜钟为宫三变,黄钟为角,太蔟为征,姑洗为羽,各一变】符合阳奇之数。祭祀必定在夏至日,因为阴气潜”
萌于下地之始也,故宫用林钟于坤之宫,以其万物致养于坤也,而谓之函钟者,取其容以象地也。四二之变【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各二变】合阴偶之数也。又《大宗伯》以禋祀实柴槱燎祀其在天者,而以苍璧礼之,以血祭、沈薶、疈、辜祭其在地者,而以黄琮礼之,皆所以顺其隂阳,辨其时位,仿其形色,此二礼之不得不异也。故求诸天而天神降,求诸地而地示出,得以通精诚而逆福厘,以生蒸民,以阜万物,此百王不易之礼也。去周既逺,先王之法不行。汉元始中,奸臣妄议,不原经意,附会《周官》大合乐之说,谓当合祭,平帝从而用之,故天地共犊,礼之失自此始矣。由汉歴唐,千有余年之间,而以五月亲祠北郊者,惟四帝而已,如魏文帝之太和,周武帝之建徳,隋髙祖之开皇,唐睿宗之先天,皆希濶一时之举也。然而随得随失,卒无所定,垂之本朝,未遑厘正。恭唯陛下,恢五圣之述作,举百王之废坠。臣以为己罢合祭,则南北二郊自当别祀。伏望陛下每遇亲祠之嵗先以夏日至祭地示于方丘,然后以冬日至祀昊天于圜丘,此所谓大者正也。然议者或谓先王之礼其废已久,不可复行。古者斋居近【古者致斋路寝】仪衞省用度约,赐予寡,故虽一嵗徧祀,而国不费,人不劳。今也斋居逺,仪衞繁,用度广,赐予多,故虽三嵗一郊,而犹或惮之,况一嵗而二郊乎?必不获已,则三年而迭祭。或如后汉,以正月上丁祠南郊,礼毕,次北郊;或如南齐,以上辛祀昊天,而次辛瘗后土,不亦可乎?臣窃谓不然。记曰:“祭不欲踈,踈则怠夫。”三年迭祭,则是昊天大神,六年始一亲祀,无已怠乎?记曰:“大事必顺天时。”二至之郊,周公之制也。舍是而从后王之失,可谓礼与?彼议者徒知苟简之便,而不睹尊奉之严也。伏惟陛下鉴先王已行之明效,举旷世不讲之大仪,约诸司仪衞而幸祠宫,均南郊之赐予以给衞士,蠲青城不急之务,损大农无名之费,使臣得以讲求故事,参究礼经,取太常仪注之文以正其讹谬,稽大驾卤簿之式以裁其繁冗,唯以至恭之意对越大只,以迎至和格纯嘏,庶成一代之典,以示万世。又曰:臣某等恭唯本朝冬至祀天南郊,夏至祭地北郊,每嵗行之,皆合于古,犹以有司摄事为未足以尽志,于是三年一郊而亲行之。夫三年一郊而亲行之,葢所谓因时制宜者也。施之于今,诚不可易。唯合祭之礼,在所当正。礼曰:“鲁人将有事于上帝,必先有事于泮宫。”所以然者,告祖为配之谓也。又曰:“晋人将有事于河,必先有事于恶池;齐人将有事于太山,必先有事于配林。”所以然者,先卑后尊之谓也。臣等推古以知今,推诸侯以知天子,欲乞每遇亲郊七日戒之后三日宿之时,宿太庙以告,宿北郊以祭,宿南郊以祀。所以先太庙者,告祖为配也;所以先北郊者,先卑后尊也。虽然,自北郊至南郊,相去为逺,则中道不可以无舍,请为帷宫,止而后进。如允所奏,乞下有司施行【礼后汉因祠南郊即祠北郊明堂世祖庙及太庙】谓之五供。唐因祀南郊,即祀太清宫及太庙,谓之三大礼。本朝三嵗郊祀,必先景灵宫及太庙,盖因前制。然每嵗夏至于北郊,自有常祠祀。兼常嵗有司摄事于南郊,亦不合祭天地。其合祭之意,止縁亲祀欲徧及尔。若以亲祀欲徧及之,则因南郊同时告祭北郊,自因旧仪,亦不背违礼意,近于可行。伏乞更赐参酌施行】于是诏礼官讲求。翰林学士张璪以为冬至祀天,夏至祀地,不易之理。今祀地欲改用他月,无所据依。必不得已,宜于郊祀之嵗,夏至之日,盛礼容兴,乐舞一如南郊之仪,命宰摄事。而王存曾肇言今北郊常差中书门下官,乃冢宰之任。乐舞之类,亦开元开宝旧礼所载,特近世废缺。二者皆有司摄事,常行之典,未足以代亲祀之重,恐于父天母地之文有所未顺。判太常寺陈荐言议者以天地合祭始于王莽,故欲罢之。臣按周颂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汉郊祀歌曰唯泰元尊,
译万物萌发于大地的初始,所以宫音使用林钟在坤卦的宫位,因为万物在坤位得到滋养,而称之为函钟,是取它包容以象征大地的意思。四二之变【函钟为宫,太蔟为角,姑洗为征,南吕为羽,各二变】符合阴偶的数目。又《大宗伯》用禋祀、实柴、槱燎来祭祀在天上的神灵,用苍璧来礼敬;用血祭、沈薶、疈、辜来祭祀在地上的神灵,用黄琮来礼敬,这都是为了顺应阴阳,辨别时位,仿效形色,这两种礼仪不得不有所区别。所以祈求于天而天神降临,祈求于地而地神出现,得以沟通精诚而迎取福佑,以此养育百姓,以此丰盛万物,这是百代君王不可改变的礼仪。距离周朝已经很久,先王的法度不再施行。汉元始年间,奸臣妄加议论,不探究经书的本意,附会《周官》中关于大合乐的说法,认为应当合祭,平帝于是采纳使用,所以天地共用一头牛犊,礼仪的失误从此开始了。从汉朝历经唐朝,一千多年之间,在五月亲自祭祀北郊的,只有四位皇帝而已,如魏文帝的太和年间,周武帝的建德年间,隋高祖的开皇年间,唐睿宗的先天年间,都是罕见一时的举措。然而随得随失,最终没有确定,传到本朝,来不及纠正。恭敬地认为陛下,发扬五位圣人的述作,举荐百代君王废弃的礼制。臣认为既然已经停止合祭,那么南北两个郊祀自然应当分别祭祀。希望陛下每逢亲自祭祀的年份,先在夏至日祭祀地神于方丘,然后在冬至日祭祀昊天于圜丘,这就是所谓大的方面端正了。然而议论的人有的说先王的礼仪废弃已久,不能恢复实行。古代斋戒居住的地方近【古代致斋在路寝】,仪仗护卫节省,用度简约,赐予微薄,所以虽然一年遍祭,国家不耗费,百姓不劳累。现在斋戒居住的地方远,仪仗护卫繁杂,用度广大,赐予众多,所以虽然三年一次郊祀,还或许有人畏惧,何况一年两次郊祀呢?如果不得已,就三年轮流祭祀。或者像后汉那样,在正月上丁日祭祀南郊,礼毕,接着祭祀北郊;或者像南齐那样,在上辛日祭祀昊天,而在次辛日瘗祭后土,不也可以吗?臣私下认为不对。《礼记》说:“祭祀不宜疏远,疏远就会懈怠。”三年轮流祭祀,那么昊天大神,六年才亲自祭祀一次,不是太懈怠了吗?《礼记》说:“大事必须顺应天时。”二至日的郊祀,是周公的制度。舍弃这个而跟随后世君王的失误,可以称为合乎礼仪吗?那些议论的人只知道苟且简省的便利,而没有看到尊奉的庄严。希望陛下鉴察先王已经实行的明显效验,举荐旷世不讲的大礼仪,精简各衙门的仪仗护卫而前往祭祀宫,均衡南郊的赐予来供给卫士,免除青城不急的事务,削减大农无名目的费用,使臣得以讲求旧例,参究礼经,取太常仪注的文字来纠正其讹误,考察大驾卤簿的格式来裁减其繁冗,只以至恭的心意应对伟大的天神,以迎接至和的纯嘏,希望成就一代的典章,以昭示万世。又说:臣某等恭敬地认为本朝冬至在南郊祀天,夏至在北郊祭地,每年实行,都符合古制,还因为由有司代理祭祀不足以尽志,于是三年一次郊祀而亲自实行。三年一次郊祀而亲自实行,大概就是所谓因时制宜。施行于现在,确实不可改变。只有合祭的礼仪,应当纠正。《礼记》说:“鲁人将要祭祀上帝,必须先祭祀泮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告祖作为配享的意思。又说:“晋人将要祭祀黄河,必须先祭祀恶池;齐人将要祭祀泰山,必须先祭祀配林。”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先卑后尊的意思。臣等推究古代以知晓现在,推究诸侯以知晓天子,请求每逢亲自郊祀七日戒之后三日宿的时候,宿太庙以告祭,宿北郊以祭祀,宿南郊以祭祀。之所以先太庙,是因为告祖作为配享;之所以先北郊,是因为先卑后尊。虽然如此,从北郊到南郊,相距很远,那么中途不可以没有住所,请求设置帷宫,停留后再前进。如果允许所奏,请求下达有司施行【后汉因祭祀南郊即祭祀北郊、明堂、世祖庙及太庙,称为五供。唐朝因祭祀南郊,即祭祀太清宫及太庙,称为三大礼。本朝三年郊祀,必先景灵宫及太庙,大概是沿袭前制。然而每年夏至在北郊,自有常祠祭祀。况且常年有司代理祭祀南郊,也不合祭天地。合祭的意思,只因为亲自祭祀想要遍及罢了。如果因为亲自祭祀想要遍及,那么因南郊同时告祭北郊,自然沿袭旧仪,也不违背礼意,接近可行。伏乞再赐参酌施行】于是诏令礼官讲求。翰林学士张璪认为冬至祀天,夏至祀地,是不变的道理。现在祭祀地神想要改用其他月份,没有依据。如果不得已,应当在郊祀的年份,夏至之日,盛大的礼容兴起,乐舞一如南郊的仪制,命令宰臣代理祭祀。而王存、曾肇说现在北郊常派中书门下官员,这是冢宰的职责。乐舞之类,也是开元、开宝旧礼所载,只是近世废缺。这两者都是有司代理祭祀,常行的典制,不足以代替亲自祭祀的重任,恐怕对于父天母地的文辞有所不顺。判太常寺陈荐说议论的人认为天地合祭始于王莽,所以想要罢除。臣查考《周颂·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的。汉郊祀歌说唯泰元尊,
媪神蕃厘,泰元天也,媪神地也。又曰涓选休成,天地并况,此天地同祀,可以概见,恐非是王莽始也。议者又谓方丘之祀,盛夏不躬行,宜选冢宰摄祀,亦恐未必合古。然终不若天地合祭也。乞且循旧制。知礼院曾肇言今冬至若罢合祭,而夏至又使有司行事,则于父母天地之义若有隆杀。愿陛下遇亲祀南郊之嵗,以夏至日躬款北郊,以合先王之制。遂诏罢南郊合祭,亲祀北郊,并依南郊仪,如不亲祀,上公摄事。
译媪神即蕃厘,泰元是天,媪神是地。又说涓选休成,天地并况,这可以看出天地是共同祭祀的,恐怕并非从王莽才开始。议论的人又说方丘的祭祀,在盛夏时节皇帝不亲自前往,应当选择冢宰代理祭祀,这也恐怕未必符合古制。然而终究不如天地合祭。请求暂且遵循旧制。知礼院曾肇进言说,如今冬至如果废除合祭,而夏至又让有关官员代理行事,那么在对待父母般的天地之义上,似乎就有了尊卑厚薄之分。希望陛下在亲自祭祀南郊的年份,于夏至日亲自前往北郊祭祀,以符合先王的制度。于是下诏废除南郊的合祭,亲自祭祀北郊,一并依照南郊的礼仪,如果不亲自祭祀,则由上公代理事务。
蕙田案:此元丰一议也。陈襄之言据经考正,精确详明,千古定论。神宗罢南郊合祭,亲祀北郊,亦旷代卓识,惜终未之行耳。又案:陈荐主合祭之议,乃引汉《郊祀歌》「泰元媪神」之词为天地同祀之证。夫汉南北郊之礼虽未正,然甘泉泰畤、汾隂后土尚存,分祭之意,固未尝合也。至于「泰元媪神」,乃方士亳忌「天一地一泰一」,荒诞不经之举。班志所载,即祀「三一」之乐章,与祭天地何涉?援以为证,不亦异乎?
自元丰元年,上命枢宻直学士陈襄等详定郊庙奉祀礼文,大正歴代典礼之失。至是嵗,亲祀圜丘,始用新仪【国朝亲郊止服衮冕,至是稽古,始加服大裘而被以衮冕】
详定礼文所议《礼记》曰:郊特牲,而社稷太牢,又曰:祭天地之牛角茧栗,配位亦特牲。《书》曰:用牲于郊,牛二是也。宋朝仪注,昊天上帝、皇地只太祖皇帝之位,各设三牲俎,非尚质贵诚之义。请亲祀圜丘、方泽正配位,皆用犊,不设羊豕俎及鼎匕。有司摄事,亦如之。郊之祭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椫因白木,以素为质。今郊祀簠簋罇豆,皆非陶,又用龙杓,未合礼意。请圜丘、方泽正配位所设簠簋罇豆,改用陶器,仍以椫为杓。祀天之有禋柴槱,祭地之有瘗血,享庙之有祼鬯,皆歆神之始,非谓于祭之末燔烧胙余也。至后世之燔瘗牲币于祭末,而不知致神于其始,则是备于后而缺于先也。请南北郊先行升烟瘗血之礼,至荐奠礼毕,即如旧仪于坛坎燔瘗牲币。北郊祭皇地只及神州地只当为坎瘗埋,今乃建坛燔燎,祝版攷先儒所说,地只即无槱燎之文。请祭皇地只祝版牲币并瘗于埳,不设燎坛。熈宁祀仪,唯昊天上帝、皇地只髙禖燎瘗犊首,自感生帝、神州地只而下,皆不燔瘗牲体,殊不应礼。又案《周礼》羊人祭祀,割羊牲,登其首。《礼记》曰:升首报阳也。首为阳,则胁与髀为隂,可知矣。报阳宜以阳报,隂宜以隂,各从其类也。请自今昊天上帝、感生帝皆燔牲首以报阳,皇地只神州地只太社、太稷凡地只之祭,皆瘗牲之左髀以报隂。凡荐享太庙,皆升首于室。
又言臣等见亲祀南郊仪注,并云祀前三日,仪銮司铺御座黄道褥。谨案唐故事,郊坛、宫庙、内壝及殿庭,天子步武所及,皆设黄道褥。坛上立位,又施赤黄褥,将有事命撤之。武徳、正观之制,用紫;至徳以来,用黄。《开元礼》《开宝通礼》郊庙并不设黄道褥。太常因革礼曰:“旧制皇帝升坛,以褥借地,象天黄道。太祖命撤之,设拜于地。”和岘乞宣付史馆。天圣二年仪注,又增设郊坛壝门道北御座黄道褥。康定初,有司建议谓:“配帝褥用绯,以示损于天地,而自小次之前至坛上诸位,其道褥以黄,葢非典礼。”是嵗有诏:“自小次至坛下,撤黄道。”臣等伏详《礼记》:“郊祭之日,泛埽反道。”郑氏注谓:“刬令新土在上也。”其借神席,天地尚质,则用蒲越藁鞂;宗庙尚文,则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而已。天子受胙乃有席,《周礼》司几筵所谓胙席是也。今来郊坛黄道褥,欲更不设。
宋史》礼志详定礼文所言:古者祭祀用牲,有豚解,有体解。荐腥则解为十一体。今亲祠南郊,正配位之俎不殊左右胖,不分贵贱,无豚解、体解之别。请郊庙荐腥,解其牲两体、两肩、两脇并脊为七体,左右胖俱用其载于俎,以两体左端、两肩、两脇次之,脊居中,皆进末。至荐熟,沈肉于汤,止用右胖髀,不升俎。前后肱骨离为三,曰肩、臂臑;后髀股骨去体离为二,曰肫胳。前脊谓之正脊,次直谓之脡脊,濶于脡脊谓之横脊,皆二骨。脇骨最后二为短脇,旁中二为正脇,最前二为代脇。若升俎,则肩、臂臑在上端,膊赂在下端,脊、脇在中央。其左之序,则肩、臂臑、正脊、脡脊、代脇、短脇、膊胳,凡十一体。而骨体升俎,进神坐前,如少牢礼,皆进下其牲体,各预以半为腥俎,半为熟俎,肠胃肤俎亦然。又请亲祠饮福酒讫,仿《仪礼》佐食搏黍之说,命
译蕙田按:这是元丰年间的一次议礼。陈襄的言论依据经典考证校正,精确详明,是千古定论。神宗废除南郊合祭,亲自祭祀北郊,这也是旷古的卓越见识,可惜最终没有实行罢了。又按:陈荐主张合祭的议论,是引用汉代《郊祀歌》中“泰元媪神”的词句作为天地同祀的证据。汉代的南北郊礼仪虽然尚未端正,但甘泉泰畤、汾阴后土尚存,分祭的意思,本来就没有合并。至于“泰元媪神”,是方士亳忌“天一、地一、泰一”的说法,荒诞不经。班固《汉书·郊祀志》所载,就是祭祀“三一”的乐章,与祭祀天地有什么关系?援引它作为证据,不是太奇怪了吗?
从元丰元年,皇上命令枢密直学士陈襄等人详细审定郊庙奉祀的礼文,大大纠正历代典礼的失误。到了这一年,亲自祭祀圜丘,开始使用新仪【宋朝以前亲郊只穿衮冕,到这里考究古制,才开始加穿大裘并披上衮冕】。
详定礼文所议:《礼记》说:郊祭用特牲,而社稷用太牢,又说:祭祀天地的牛角如茧栗般大小,配位也用特牲。《尚书》说:在郊外用牲,牛用两头,就是这样。宋朝的仪注,昊天上帝、皇地祇、太祖皇帝的位置,各设三牲俎,不符合崇尚质朴、重视诚意的原则。请求亲祀圜丘、方泽的正配位,都用小牛,不设羊、猪的俎及鼎匕。有司代理祭祀,也这样。郊祭时,器物用陶匏,以象征天地的本性,勺柄用白木,以素色为质。现在郊祀的簠、簋、罇、豆,都不是陶器,又用龙杓,不符合礼意。请求圜丘、方泽正配位所设的簠、簋、罇、豆,改用陶器,仍然用椫木做勺柄。祭祀天有禋、柴、槱,祭祀地有瘗血,享祭宗庙有祼鬯,都是神灵歆享的开始,不是说在祭祀末尾焚烧剩余的肉。到了后世在祭祀末尾焚烧牺牲和币帛,而不知道在开始时致神,这就是后面完备而前面缺失。请求南北郊先举行升烟、瘗血的礼仪,等到荐奠礼仪完毕,就按照旧仪在坛坎焚烧牺牲和币帛。北郊祭祀皇地祇及神州地祇应当挖坎埋藏,现在却建坛焚烧,祝版考察先儒所说,地祇就没有焚烧的记载。请求祭祀皇地祇的祝版、牺牲、币帛都埋在坑里,不设焚烧的坛。熙宁年的祭祀礼仪,只有昊天上帝、皇地祇、高禖焚烧或埋藏小牛头,从感生帝、神州地祇以下,都不焚烧或埋藏牺牲躯体,非常不符合礼仪。又按《周礼》羊人祭祀,割羊牲,献上它的头。《礼记》说:升首是报答阳气。头为阳,那么胁与髀就是阴,可以知道了。报答阳应当用阳来报答,阴应当用阴来报答,各自跟随其同类。请求从今以后,昊天上帝、感生帝都焚烧牺牲的头来报答阳,皇地祇、神州地祇、太社、太稷凡是地祇的祭祀,都埋藏牺牲的左髀来报答阴。凡是荐享太庙,都在室内升首。
又说:臣等看到亲祀南郊的仪注,都说祭祀前三日,仪鸾司铺设御座黄道褥。谨按唐代旧例,郊坛、宫庙、内壝及殿庭,天子脚步所到之处,都设黄道褥。坛上站立的位置,又铺设赤黄褥,将有事时命令撤去。武德、贞观的制度,用紫色;至德以来,用黄色。《开元礼》《开宝通礼》郊庙都不设黄道褥。《太常因革礼》说:“旧制皇帝升坛,用褥垫地,象征天黄道。太祖命令撤去,在地上拜。”和岘请求宣告交付史馆。天圣二年的仪注,又增设郊坛壝门道北御座黄道褥。康定初年,有司建议说:“配帝褥用绯色,以示减损于天地,而从小次之前到坛上各位,其道褥用黄色,大概不符合典礼。”这一年有诏令:“从小次到坛下,撤去黄道褥。”臣等伏详《礼记》:“郊祭之日,泛埽反道。”郑氏注说:“铲平使新土在上面。”那借神席,天地崇尚质朴,就用蒲越藁鞂;宗庙崇尚文采,就设莞筵纷纯,加缫席画纯,加次席黼纯而已。天子受胙才有席,《周礼》司几筵所说的胙席就是这样。现在郊坛的黄道褥,请求不再设置。
《宋史》礼志详定礼文所说:古代祭祀用牺牲,有豚解,有体解。荐腥则解为十一体。现在亲祠南郊,正配位的俎不区分左右胖,不分贵贱,没有豚解、体解的区别。请求郊庙荐腥,解其牺牲的两体、两肩、两胁并脊为七体,左右胖都用其载于俎,以两体左端、两肩、两胁次之,脊居中,都进末。到荐熟,沉肉于汤,只用右胖髀,不升俎。前后肱骨离为三,叫肩、臂臑;后髀股骨去体离为二,叫肫胳。前脊叫正脊,次直叫脡脊,宽于脡脊叫横脊,都二骨。胁骨最后二为短胁,旁中二为正胁,最前二为代胁。如果升俎,则肩、臂臑在上端,膊赂在下端,脊、胁在中央。其左的顺序,则肩、臂臑、正脊、脡脊、代胁、短胁、膊胳,共十一体。而骨体升俎,进神坐前,如少牢礼,都进下其牺牲体,各预先以一半为腥俎,一半为熟俎,肠胃肤俎也是这样。又请求亲祠饮福酒完毕,仿照《仪礼》佐食搏黍的说法,命
太官令取黍于簋,搏以授祝,祝受以豆,以嘏乎皇帝,而无嘏辞。又本朝亲祠南郊,习仪于坛所;明堂习仪于大庆殿,皆近于渎。伏请南郊习仪于青城,明堂习仪于尚书省,以逺神为恭。又赐胙三师、三公、侍中、中书令、门下中书侍郎、尚书左右丞、知枢宻同知院事、礼仪仪仗卤簿顿递使、牛羊豕肩臂臑各五。太子三师、三少、特进观文大学士、学士、御史大夫、六尚书、金紫银青光禄大夫、节度使、资政殿大学士、观文翰林资政、端明、龙图、天章、宝文、承防、侍讲、侍读学士、左右散骑常待、尚书列曹侍郎、龙图、天章、宝文直学士、光禄正议、通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子宾客、詹事、给事中、中书舍人、节度观察留后、左右谏议、龙图、天章、宝文待制、太中中大夫、秘书殿中丞、太常宗正卿、牛豕肩臂臑各三。入内内侍省押班、副都知、光禄卿、监礼官博士、牛羊脊脇各三。太祝奉礼司尊彛、郊社太庙宫闱令、监牲牢供应祠事、内官羊髀膊胳三应执事职。掌乐工门干宰手驭马驭车人并均给脾肫觳及肠胃肤之类。
译太官令从簋中取出黍米,揉捏成团后交给祝官,祝官用豆器承接,以此向皇帝传达神降的福佑,却没有传达福佑的祝辞。又,本朝亲自祭祀南郊,在祭坛所在之处演习礼仪;在明堂演习礼仪则在大庆殿,都过于轻慢亵渎。恳请南郊演习礼仪改在青城,明堂演习礼仪改在尚书省,以远离神灵所在表示恭敬。又,赐给胙肉:三师、三公、侍中、中书令、门下中书侍郎、尚书左右丞、知枢密院事、同知院事、礼仪仪仗卤簿顿递使,各赐牛、羊、猪的肩、臂、臑各五份。太子三师、三少、特进、观文大学士、学士、御史大夫、六尚书、金紫银青光禄大夫、节度使、资政殿大学士、观文翰林资政、端明、龙图、天章、宝文、承防、侍讲、侍读学士、左右散骑常侍、尚书列曹侍郎、龙图、天章、宝文直学士、光禄正议、通议大夫、御史中丞、太子宾客、詹事、给事中、中书舍人、节度观察留后、左右谏议、龙图、天章、宝文待制、太中大夫、秘书殿中丞、太常宗正卿,各赐牛、猪的肩、臂、臑各三份。入内内侍省押班、副都知、光禄卿、监礼官博士,各赐牛、羊的脊、胁各三份。太祝、奉礼司、尊彝、郊社太庙宫闱令、监牲牢供应祠事、内官、羊髀膊胳三应执事职,掌乐工、门干、宰手、驭马、驭车人,一并均分赐给脾、肫、觳以及肠胃、皮肉之类。
蕙田案:礼志此条,即神宗纪元年九月诏用特牲之事,而年月互异,必有一误,今姑依次编入。
舆服志元祐元年礼部言元丰所造大裘虽用黑羊皮乃作短袍様袭于衮衣之下仍与衮服同冕未合典礼下礼部太常寺共议上官均吴安诗常安民刘唐老龚原姚勔请依元丰新礼丁隲请循祖宗故事王愈请仿唐制朱光庭周秩请以▯衣袭裘独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在元丰中尝预详定以陆佃所议有可疑者八案周礼节服氏掌祭祀朝觐衮冕六人维王之太常郊祀裘冕二人既云衮冕又云裘冕是衮与裘各有冕乃云裘与衮同冕当以衮袭之裘既无冕又袭于衮中裘而表衮何以示裘衮之别哉古人虽质不应以裘为夏服葢冬用大裘当暑则以同色缯为之记曰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若谓裘上被衮以被为袭则家语亦有被裘象天之文诸儒或言临燔柴脱冕着大裘或云脱裘服衮盖裘衮无同冕兼服之理今乃以二服合为一可乎且大裘天子吉服之最上若大圭大路之比是裘之在表者讫曰大裘不裼说者曰无别衣以裼之葢他服之裘防故表裘不入公门事天以报本复始故露质见素不为表襮而冕亦无旒何必假他衣以藩饰之乎凡裘上有衣谓之裼裼上有衣谓之袭袭者裘上重二衣也大裘本不裼郑志乃云裘上有▯衣与裘同色葢赵商之徒附会为说不与经合袭之为义本出于重沓非一衣也古者斋祭异冠斋服降祭服一等祀昊天上帝五帝以裘冕祭则衮冕斋故郑氏云王斋服衮冕是衮冕者祀天之斋服也唐开元及开宝礼始以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兼与张融临燔紫脱衮服裘之义合请从唐制兼改制大裘以黑缯为之佃复破其说曰夫大裘而冕谓之裘冕非大裘而冕谓之衮冕则裘冕必服衮衮冕不必服裘今特言裘冕者主冬至言之周礼司裘掌为大裘以供王祀天之服则祀地,不服大裘以夏日至,不可服裘,故也。今谓大裘当暑,以同色缯为之,尤不经见。兼裼袭一衣而已,初无重沓之义。被裘而覆之,则曰袭;袒而露裘之美,则曰裼。所谓大裘不裼,则非衮而何?《玉藻》曰:「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则明不裼而袭也。充,美也。郑氏谓大裘之上有▯衣,虽不知覆裘以衮,然尚知大裘不可徒服,必有▯衣以覆之。《玉藻》有尸袭之义,《周礼》裘冕注云:「裘冕者,从尸服也。」夫尸服大裘而袭,则王服大裘而袭可知。且裘不可以徒服,故被以衮,岂借衮以为饰哉?今谓祭天用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此乃袭先儒之谬误。后汉显宗初服日月星辰十二章以祀天地,自魏以来皆用衮服,则汉魏祭天尝服衮矣,虽无大裘,未能尽合于礼,固未尝有表裘而祭者也。且裘内服也,与袍同,袍亵矣,而欲襌以祭天,以明示质,是欲衩衣以见上帝也。洵直复欲为大裘之裳,纁色而无章饰,夫裘安得有裳哉?请从先帝所志,其后诏如洵直议,去黒羊皮而以黑缯制焉。
蕙田案:陆农师论大裘而冕,及大裘不裼,可称千古定论,何洵直不能再置一辞矣。惜当日竟从何议,遂使元丰盛事不久而变,惜哉。
五礼通考巻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巻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十四
圜丘祀天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七年九月戊戌,诏冬至日南郊,宜依故事设皇地只礼,毕别议方泽之仪,以闻。十一月庚寅,帝斋大庆殿。辛夘,朝献景灵宫。壬辰,飨太庙。癸巳,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中外羣臣加恩。
文献通考》先时,元祐五年五月,夏至祭皇地只,命尚书右丞许将摄事。将言:“王者父天母地,三嵗冬至,天子亲祠,徧享宗庙,祀天圜丘,而夏至方泽之祭,乃止遣上公,则皇地只遂永不在亲祠之典,此大阙礼。”望博诏儒臣讲求典故,明正祀典,为万世法。诏礼部、太常寺及两省侍从官集议以闻。于是翰林学士兼侍读顾临等八人,请合祭天地如祖宗故事,俟将来亲行北郊之礼,则合祭可罢。临与祖禹又言:“天地特祭,经有明文,然自汉以来,千有余年,不能行之矣。宋兴,一祖六宗,皆合祭天地,其不合祭者,唯元丰六年一郊耳。去所易而
译蕙田按:《礼志》这一条,就是《神宗纪》元年九月诏令使用特牲这件事,但年月记载互相矛盾,必定有一个是错误的,现在暂且按照次序编入。
《舆服志》记载:元祐元年,礼部上言:“元丰年间所制的大裘,虽然使用黑羊皮,但做成短袍样式,穿在衮衣里面,仍然与衮服共用一顶冕冠,这不符合典礼规定。”于是下诏让礼部、太常寺共同商议。上官均、吴安诗、常安民、刘唐老、龚原、姚勔请求依照元丰新礼;丁隲请求遵循祖宗旧例;王愈请求仿效唐代制度;朱光庭、周秩请求用素色衣服覆盖大裘;唯独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在元丰年间曾参与详定礼仪,认为陆佃的议论有八处可疑。他说:“《周礼》规定,节服氏掌管祭祀、朝觐,衮冕六人,其中二人是王的太常;郊祀时裘冕二人。既然说衮冕,又说裘冕,说明衮服和裘服各有自己的冕冠。现在却说裘服与衮服共用一顶冕冠,应当用衮服覆盖裘服。既然裘服没有冕冠,又穿在衮服里面,裘在内而衮在外,怎么显示裘服与衮服的区别呢?古人虽然质朴,也不应该把裘服当作夏服。大概冬天用大裘,当暑热时就用同色的丝织品代替。《礼记》说:‘郊祭那天,君王穿着衮服以象征上天。’如果说在裘服上覆盖衮服,把‘被’当作‘袭’,那么《家语》也有‘被裘以象征上天’的文字。各位儒生有的说临近焚烧柴火时脱去冕冠穿上大裘,有的说脱去裘服穿上衮服。大概裘服和衮服没有共用一顶冕冠同时穿着的道理。现在竟然把两种衣服合为一种,可以吗?况且大裘是天子吉服中最尊贵的,如同大圭、大路一样,这是裘服在外面的,最终称为大裘而不加裼衣。解释说:没有别的衣服来覆盖它。大概其他衣服的裘服有防备之意,所以表裘不进入公门;事奉上天以报答根本、恢复初始,所以显露质朴、呈现素色,不为了外表的装饰,而且冕冠也没有旒,何必借其他衣服来作为藩饰呢?凡是裘服上面有衣服叫做裼,裼衣上面有衣服叫做袭,袭是指裘服上面重叠两件衣服。大裘本来不加裼衣,郑玄的《郑志》却说裘服上面有素色衣服,与裘服同色。大概是赵商等人附会编造的说法,不与经典相合。‘袭’的含义本来出于重叠,不是一件衣服。古代斋戒和祭祀的冠服不同,斋服比祭服低一等。祭祀昊天上帝、五帝用裘冕,祭祀则用衮冕斋戒,所以郑氏说君王斋服用衮冕。这是说衮冕是祭祀上天的斋服。唐代开元及开宝礼才开始以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同时也符合张融临近焚烧柴火时脱去衮服穿上裘服的意义。请求采用唐代制度,同时改制大裘,用黑色丝织品制作。”陆佃又驳斥他的说法说:“大裘加冕叫做裘冕,不是大裘加冕叫做衮冕,那么裘冕必定穿着衮服,衮冕不一定穿着裘服。现在特别提到裘冕,主要是针对冬至而言。《周礼》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君王祭祀上天穿着,那么祭祀地祇,不穿大裘,因为夏日至时,不可以穿裘服,所以如此。现在说大裘当暑热时,用同色丝织品制作,尤其没有经典依据。况且裼、袭只是一件衣服而已,本来没有重叠的含义。覆盖裘服而遮盖它,就叫做袭;袒露而显露裘服之美,就叫做裼。所谓大裘不加裼衣,那么不是衮服又是什么?《玉藻》说:‘礼仪不盛大,服饰就不完美。’所以大裘不加裼衣,就明确说明不加裼衣而加袭衣。充,是完美的意思。郑氏说大裘上面有素色衣服,虽然不知道用衮服覆盖裘服,但尚知大裘不可以单独穿着,必定有素色衣服来覆盖它。《玉藻》有尸袭的含义,《周礼》裘冕注说:‘裘冕者,跟随尸的服饰。’尸穿着大裘而加袭衣,那么君王穿着大裘而加袭衣就可以知道了。况且裘服不可以单独穿着,所以用衮服覆盖,哪里是借衮服来装饰呢?现在说祭祀上天用衮冕为斋服,裘冕为祭服,这是沿袭前代儒生的谬误。后汉显宗起初穿着日月星辰十二章的服饰来祭祀天地,自魏以来都用衮服,那么汉魏祭祀上天曾经穿着衮服,虽然没有大裘,未能完全符合礼仪,但从未有过穿着表裘来祭祀的。况且裘服是内衣,与袍相同,袍是亵服,却想单穿来祭祀上天,以明示质朴,这是想穿着衩衣去见上帝啊。何洵直又想为大裘制作下裳,用浅红色而没有章饰,裘服怎么会有下裳呢?请求遵从先帝的旨意。”后来诏令按照何洵直的议论,去掉黑羊皮而用黑色丝织品制作。
蕙田按:陆农师论述大裘加冕,以及大裘不加裼衣,可以称为千古定论,何洵直不能再置一词了。可惜当时竟然听从何洵直的议论,于是使得元丰的盛举不久就改变了,可惜啊。
《五礼通考》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十四
圜丘祀天
《宋史·哲宗本纪》:元祐七年九月戊戌,诏令冬至日在南郊祭祀,应当依照旧例设置皇地祇的礼仪,完毕后另外商议方泽的礼仪,上报朝廷。十一月庚寅,皇帝在大庆殿斋戒。辛卯,朝献景灵宫。壬辰,在太庙飨宴。癸巳,在圜丘祭祀天地,赦免天下。中外群臣加恩。
《文献通考》:先前,元祐五年五月,夏至祭祀皇地祇,命令尚书右丞许将代理事务。许将上言:“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三年冬至,天子亲自祭祀,遍享宗庙,在圜丘祭祀上天,而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祇,却只派遣上公,那么皇地祇就永远不在亲自祭祀的典礼之中,这是重大的缺礼。”希望广泛诏令儒臣讲求典故,明确端正祭祀典礼,作为万世的法则。诏令礼部、太常寺及两省侍从官集议上报。于是翰林学士兼侍读顾临等八人,请求合祭天地如同祖宗旧例,等到将来亲自举行北郊的礼仪,那么合祭可以罢免。顾临与祖禹又说:“天地单独祭祀,经典有明确文字,然而自汉代以来,一千多年,不能实行了。宋朝兴起,一祖六宗,都合祭天地,不合祭的,只有元丰六年一次郊祀。舍弃容易
就所难,虚地只之大祭,失今不定,后必悔之。”吏部侍郎范纯礼、彭汝砺,户部侍郎范子竒,礼部侍郎曾肇,刑部侍郎王觌、丰稷,权知开封府韩宗道,枢宻都承防刘安世,中书舍人孔武仲、陈轩,太常少卿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王畏,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左司谏虞防,礼部郎中孙路,贠外郎欧阳棐,太常丞韩治,博士朱彦、宋景年、阎本等二十二人,皆主北郊之议。而武仲又请以孟冬纯隂之月,诣北郊亲祠,如神州地只之祭。杜纯议请南郊之嵗,设望祠位于苑中,置爟火,夏至命上公摄事,每献举爟火。诏依王钦臣议,宜如祖宗故事,并祭天地一次。汝砺、肇复上疏论合祭非是,文多不载。九月,三省上顾临等议,太皇太后曰:“宜依仁宗皇帝故事。”吕大防言:“国朝以来,大率三嵗一亲郊,并祭天地宗庙,因行赦宥,颁赏军士,遂以为常。今诸儒献议,欲南郊不设皇地只位,唯祭昊天上帝,于祖宗之制,未见其可。”苏辙曰:“自熈宁十年,神宗皇帝亲祠南郊,合祭天地,今十五年矣。皇帝即位,又已八年,未尝亲见地只,乃朝廷缺典,不可不正。”范百禄言:“圜丘无祭地之礼,《记》曰:‘有其废之,莫可举也。’先帝所废,稽古据经,未可轻改。”大防又言:「先帝因礼文所建议,遂令诸儒议定北郊祀地之礼,然未经亲行。今皇帝临御之始,当亲见天地,而地只之位独不设,恐亦未安。况本朝祖宗以恩霈四方,庆赉将士,非三嵗一行,则国力有限。今日宜为国事,勉行权制,俟异时议定北郊制度及太庙享礼,行之未晚。」太皇太后以吕大防之言为是,而苏颂、郑雍皆以古者人君嗣位之初,必郊见天地,今皇帝初郊而不祀地,恐未合古,乃下诏曰:「国家郊庙特祀,祖宗以来,命官摄事,则三嵗一亲郊,则先享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间,有司援周制以合祭,不应古义。先帝乃诏定亲祠北郊之仪,未之及行。是嵗郊祀不设皇地只之位,而宗庙之享率如权制。朕方修郊见天地之始,其冬至日南郊,宜依熈宁十年故事,设皇地只位,以严并况之报。厥后躬行方泽之祀,则修元丰六年五月之制,俟郊礼毕,集官详议典礼以闻。」厯代名臣奏议,刘安世上议略:「臣等昨奉诏防讲议大典,皆祖周制,而或者欲于当郊之嵗,以十月神州地只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可以免盛暑举事之劳。夫神州地只乃天子建都之所,一方之神尔,非皇地只之比也。或者又欲于夏至之日,上不亲郊,止设爟火,天子望祀于禁中,如西汉行宫故事,此皆出于臆说,违经害义,不可施行。臣等更不复议。内有苏轼一状,最为强辩。案轼以为合祭圜丘于礼为得,不可复有改更。臣等谨案《周礼》天子亲祀上帝,一嵗凡九,国朝因前代之制,三嵗方一郊天,仍于其间或用他礼,比之周室,固以疎濶,苟更因循谬误,不加考正,则何以副圣上严禋之意哉?夫祭祀之礼,莫大于天地。《孝经》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二仪敌体,礼宜均一,岂可亲祠乃有隆杀?古者谓求神以类,《系辞》曰:「干为天,阳物也,故祭之于冬至。」一阳生之日,就国之南圜丘以行礼,牲牢器币乐舞皆尚阳数。坤为地隂物也,故祭之于夏至。一隂生之日,就国之北方泽以行礼,牲牢器币乐舞皆尚隂数。此所谓求神以类者也。今议者猥用王莽不经之说,至引夫妇同牢私媟之语,黩乱天地。臣等虽谫陋,决不可从。非礼之礼,秦汉而下去圣寖逺,礼崩乐壊,无能改革。神宗诏有司稽考,未遑改制。陛下继志述事,讲究坠典,此正方今之先务也。议者乃引《周颂》「昊天有成命」以为合祭之证。窃详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终篇未尝有合祭之文,所谓郊祀天地,乃后儒叙诗者之辞耳,非经语也。盖成周之世,圜丘祭天,歌此诗以为乐章;方泽祀地,亦歌此诗以为乐章而已,非谓易北郊
译就其所难,虚地祇之大祭,若失今不定,后必悔之。”吏部侍郎范纯礼、彭汝砺,户部侍郎范子奇,礼部侍郎曾肇,刑部侍郎王觌、丰稷,权知开封府韩宗道,枢密都承旨刘安世,中书舍人孔武仲、陈轩,太常少卿盛陶、宇文昌龄,侍御史王畏,监察御史董敦逸、黄庆基,左司谏虞防,礼部郎中孙路,员外郎欧阳棐,太常丞韩治,博士朱彦、宋景年、阎本等二十二人,都主张北郊祭祀的议定。而孔武仲又请求在孟冬纯阴之月,前往北郊亲自祭祀,如同神州地祇之祭。杜纯议请在南郊祭祀的年份,在苑中设置望祠之位,放置爟火,夏至时命令上公代理祭祀,每次献祭时举爟火。诏令依照王钦臣的议定,应当依照祖宗旧例,将天地合祭一次。彭汝砺、曾肇又上疏论说合祭是不对的,文字太多不记载。九月,三省上奏顾临等人的议定,太皇太后说:“应当依照仁宗皇帝的旧例。”吕大防说:“本朝以来,大抵三年一次亲自南郊,合祭天地宗庙,趁机实行赦宥,赏赐军士,于是成为常例。如今诸儒献议,想要南郊不设皇地祇之位,只祭祀昊天上帝,对于祖宗的制度,未见其可行。”苏辙说:“自熙宁十年,神宗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合祭天地,到现在已经十五年了。皇帝即位,又已经八年,未曾亲自祭祀地祇,这是朝廷缺少的典礼,不可不纠正。”范百禄说:“圜丘没有祭地的礼仪,《礼记》说:‘有废弃的,就没有可以举行的。’先帝所废弃的,考察古制依据经典,不可轻易更改。”吕大防又说:“先帝因为礼文所建议,于是命令诸儒议定北郊祀地的礼仪,然而未曾亲自实行。如今皇帝临御之初,应当亲自祭祀天地,而地祇之位独独不设,恐怕也不妥当。况且本朝祖宗以恩泽遍及四方,庆赏将士,如果不是三年一次,则国力有限。今日应当为国家大事,勉强行权宜之制,等到日后议定北郊制度及太庙享礼,再实行也不晚。”太皇太后认为吕大防的话是对的,而苏颂、郑雍都认为古时人君继位之初,必定郊见天地,如今皇帝初次郊祀而不祭地,恐怕不符合古制,于是下诏说:“国家郊庙特祀,祖宗以来,命官代理祭祀,则三年一次亲自南郊,就先享清庙,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元丰年间,有关部门援引周制以合祭,不符合古义。先帝于是诏令议定亲自祭祀北郊的仪制,未能来得及实行。今年郊祀不设皇地祇之位,而宗庙的享祭大抵依照权宜之制。朕正修习郊见天地的开始,其冬至日南郊,应当依照熙宁十年旧例,设置皇地祇之位,以严敬报答天地之恩。其后亲自实行方泽之祀,则修习元丰六年五月的制度,等到郊礼完毕,集合官员详细议定典礼上报。”历代名臣奏议,刘安世上议略曰:“臣等昨日奉诏讲议大典,都遵循周制,而有人想要在当郊的年份,以十月神州地祇之祭代替夏至方泽之祀,可以免去盛暑举事的劳苦。夫神州地祇乃是天子建都之所,一方之神罢了,不是皇地祇可比。有人又想要在夏至之日,上不亲自南郊,只设爟火,天子在禁中望祀,如同西汉行宫旧例,这都是出于臆测,违背经典损害大义,不可施行。臣等不再复议。内有苏轼一状,最为强辩。案苏轼认为合祭圜丘于礼为得当,不可再有更改。臣等谨案《周礼》天子亲自祭祀上帝,一年共九次,本朝因袭前代制度,三年才一次郊天,仍于其间或用其他礼仪,比起周室,固然疏阔,如果更因循谬误,不加考正,那么何以符合圣上严敬祭祀之意呢?夫祭祀之礼,没有比天地更大的。《孝经》说:‘从前明王事父孝,所以事天;明王事母孝,所以事地。’考察天地二仪地位相等,礼仪应当均一,怎么可以亲自祭祀却有隆杀之分?古时谓求神以类,《系辞》说:‘乾为天,阳物也,所以祭之于冬至。’一阳生之日,就国之南圜丘以行礼,牲牢器币乐舞都崇尚阳数。坤为地阴物也,所以祭之于夏至。一阴生之日,就国之北方泽以行礼,牲牢器币乐舞都崇尚阴数。这就是所谓求神以类。如今议者妄用王莽不经之说,甚至引用夫妇同牢私媟之语,亵渎混乱天地。臣等虽然浅陋,决不可从。非礼之礼,秦汉以后去圣渐远,礼崩乐坏,无能改革。神宗诏令有关部门稽考,未能来得及改制。陛下继志述事,讲究坠典,这正是方今的首要任务。议者乃引《周颂》‘昊天有成命’作为合祭之证。窃详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密,于缉熙单厥心,肆其靖之。’终篇未曾有合祭之文,所谓郊祀天地,乃是后儒叙诗者的言辞罢了,不是经文。盖成周之世,圜丘祭天,歌此诗以为乐章;方泽祀地,亦歌此诗以为乐章而已,不是说要改变北郊
之祀,使就享于南郊也。借如其说,臣等不敢别引他经,止就《周颂》中举诗以难之。《潜》诗之序曰:「潜,季冬献鱼,春荐鲔也。」不识谓一祭耶,抑二祭耶?又《丰年》诗之序曰:「丰年,秋冬报也。」《噫嘻》诗之序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类,未审止是一祭,复为二祭。三诗即互用于异时,则「昊天有成命」虽歌于圜丘,岂不可用于方泽乎?
译这种祭祀,是让人在南郊举行享祭。假如按照他们的说法,臣等不敢另外引用其他经典,只在《周颂》中举出诗篇来驳斥他们。《潜》这首诗的序言说:“《潜》,是季冬献鱼,春天进献鲔鱼。”不知道这是指一次祭祀呢,还是两次祭祀?又《丰年》这首诗的序言说:“《丰年》,是秋冬时节报答神恩。”《噫嘻》这首诗的序言说:“《噫嘻》,是春夏时节向上帝祈求谷物。”像这类情况,不知道究竟只是一次祭祀,还是分为两次祭祀。如果这三首诗是分别用于不同时间的祭祀,那么《昊天有成命》虽然在圜丘歌唱,难道就不能用于方泽吗?
彭如砺上南北郊分祭议略:臣闻礼者,体也。体不备,君子谓之不成人。设之不当,犹不备也。故先王之交于神明也,既祭之以礼,又求之以类。其时日、牲、币、器、服、声音、顔色,无或非其类者,或非其类,谓之非礼。非礼之祭,鬼神不享。臣谨以一事明之:春为阳,故以正月迎于东郊;秋为隂,故以七月迎于西郊。使迎春则在西郊,而用秋之时;迎秋则在东郊,而用春之时。樵野犹怪,而况于鬼神乎?夫天之与人,非有异也。今应祭方泽也,而命于圜丘;应用夏至也,而用冬至。葢何以异此?先皇帝钦若稽古,是正太常,今何疑何恤,而欲纷更之也?家人小祀,尚慎废举,天地重大,岂容轻议?臣闻之:神无常享,享于至诚。天无私亲,亲于有德。朝廷诚能富民阜财,明道崇义,致帝者之用,成天地之化,使粒食之民宴也粲也,则上帝是祐,而诸福之物皆可毕致。务改祀命,实非所愿。惟朝廷慎之重之,反覆之,务求至当,以称先帝所以尊奉圣灵之意焉。又曰:合祭之议,臣等谓不可者二十二人,谓可者八人。杨子曰:人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将谁使正之?曰:万物纷错而占诸天,众言淆乱则折诸圣。在则人,亡则书。《周礼》圣人之言也。合祭肇于汉末,时其言甚不经。朝廷制度考文,方告之宗庙,行之天地,布之天下,以宪万世。或委圣言而从不经不可也。或曰:合祭歴世行之,莫之改也。夫莫之改者,犹行之不可也。先帝既改之善矣,欲变之不可也。或曰:亲祠未能,且从合祭可乎?曰:亲祠非不可行,以有事而摄焉,亦礼也。合祭非礼也,舍礼不用,而从非礼不可也。夫规矩诚设,不可欺以方圎;绳墨诚陈,不可欺以曲直。今议祭祀而不从礼,议礼而不从经,则是非并起,终无所归。是犹舍规矩而察方圎,舍绳墨而观曲直,不可也。七年,礼部侍郎曾肇上奏乞分祭略曰:伏以天地合祭非先王礼,学士大夫所共知之,不待臣言而信也。然使合祭于承事神只,无不顺之理,虽非先王之礼,何为而不可行?盖以圣人之于祭,求之于茫昧不可知之中,故必因其方,顺其时,而用其类以致之。是以因髙以事天,因下以事地,兆五帝于四郊,朝日于东,夕月于西,兆司中司命于南,风师雨师于北,兆山川丘陵坟衍,各因其方,而春夏秋冬各顺隂阳之性。其于祭事,或燔或瘗,或埋或沈,以至圭璧币牲,坎坛乐舞,各从其类。先王非苟为之,以谓求之如此之尽,然后庶几神之来享也。苟为反是,则其于格神也难矣。今论者以罢合祭,则天子未有亲见地只之时,夏至亲祀北郊,则以五月行礼为难,欲因南郊并举地祭,此施于人事以求自便,则可矣。以此为亲见地只之实,则未也。何则?事之非其方,致之非其类,又违其时,施于羣小祀且犹不可,况地只之尊乎?以此事地,地只未必来享,而便谓此为亲见地只之实,此臣所未谕也。且屈已从神,与屈神以从已二者孰安?今以五月行礼为难,而引地只以就冬祭,苟从人事之便,恐失陛下恭事地只之意,此又臣所未谕也。臣谓合祭不可复,亲祀不可废,但当斟酌时宜,省去繁文末节,则亲祀之礼无不可为,已于前状论之矣。
肇又奏曰:「南郊非祭地之处,冬至非见地之时。乐以圜钟为宫,其变以六,非致地只之音。燔柴升烟,非祭地只之礼。不问神之享与不享,姑欲便于人事,不近于怠乎?今世之人家,有尊长所居异宫,子弟致敬必即其处,尚不敢屈致一堂,况天子事地,可不如家人之礼哉?前日以合祭为非而罢之,今日复行,异日复罢,谓神无象,废置自由,不近于渎乎?陛下即位八年,两行明堂大享之礼,今兹有事南郊,凡与天神举,皆从祀次第行之,则将来郊祀之嵗,亲祀北郊,并及诸神,固未为晚,何遽为此举,以涉非礼之议哉?况五月祭地,前世之所常行,本朝开宝中,亦曾四月行雩祀之礼。古人尚以六月出师,孰谓夏至有不可行礼者哉?」
宇文昌龄传,昌龄迁太常少卿,诏议
译彭如砺上奏关于南北郊分祭的议略说:臣听说礼是本体。本体不完备,君子就认为是不成器的人。设置得不恰当,也就如同不完备一样。所以先王与神明交往,既用礼仪来祭祀,又用同类的事物来祈求。那些时间、牺牲、币帛、器物、服饰、声音、脸色,没有不是同类的;如果不是同类,就叫做非礼。非礼的祭祀,鬼神不会享用。臣谨用一件事来阐明:春天属阳,所以在正月于东郊迎祭;秋天属阴,所以在七月于西郊迎祭。如果迎春却在西郊,而使用秋天的时节;迎秋却在东郊,而使用春天的时节。樵夫野人尚且感到奇怪,何况鬼神呢?天与人,并没有不同。现在应当祭祀方泽,却命令在圜丘祭祀;应当应用夏至,却应用冬至。这大概与上述情况有什么不同呢?先皇帝恭敬地遵循古制,校正太常寺的礼仪,现在还有什么疑虑和顾虑,想要纷纷更改呢?家中小的祭祀,尚且谨慎地对待废置与举行,天地如此重大,哪里容许轻易议论?臣听说:神明没有固定的享用对象,只享用至诚之心。上天没有偏私的亲爱,只亲近有德之人。朝廷如果真能使百姓富裕、财物丰足,阐明正道、崇尚道义,实现帝王的功用,成就天地的化育,使吃粮食的百姓安乐美好,那么上帝就会保佑,各种福物都可以全部招致。务必更改祭祀的命令,实在不是臣所愿见的。希望朝廷慎重重视,反复推敲,务必求得最恰当的方案,以符合先帝尊崇奉侍圣灵的本意。
又说:关于合祭的议论,臣等认为不可的有二十二人,认为可以的有八人。杨子说:人们各自肯定自己认为对的,否定自己认为错的,将让谁来纠正呢?回答说:万物纷杂错乱就占问上天,众说纷纭混乱就裁决于圣人。圣人在世就依从人,圣人去世就依从典籍。《周礼》是圣人的言论。合祭始于汉末,当时那言论非常不合常理。朝廷制定制度、考究文献,正要告祭宗庙,施行于天地,颁布于天下,作为万世的法度。或者舍弃圣人的言论而听从不合常理的话,这是不可以的。有人说:合祭历代实行,没有人更改。回答说:没有人更改,还是实行它,这也是不可以的。先帝已经更改了,这是好的,想要再变回去是不可以的。有人说:亲自祭祀未能实行,暂且跟随合祭可以吗?回答说:亲自祭祀并非不可行,因为有事而由他人代理,也是合乎礼的。合祭是不合礼的,舍弃礼不用,而听从不合礼的,这是不可以的。规矩确实设立,不可以欺骗说方形圆形;绳墨确实陈列,不可以欺骗说弯曲笔直。现在议论祭祀而不依从礼,议论礼而不依从经典,那么是非就会同时兴起,最终没有归宿。这就像舍弃规矩来观察方形圆形,舍弃绳墨来观看弯曲笔直,是不可以的。
熙宁七年,礼部侍郎曾肇上奏请求分祭,大略说:我认为天地合祭不是先王的礼制,这是学士大夫共同知道的,不需要臣说就能相信。然而如果合祭在侍奉神灵方面,没有不顺的道理,虽然不是先王的礼制,为什么不可以实行呢?大概因为圣人对于祭祀,在茫然不可知之中寻求,所以必须依据方位,顺应时节,而使用同类的事物来招致神灵。因此依据高处来侍奉天,依据低处来侍奉地,在四郊为五帝立坛,在东边朝拜太阳,在西边夕拜月亮,在南边为司中、司命立坛,在北边为风师、雨师立坛,为山川、丘陵、坟衍立坛,各自依据方位,而春夏秋冬各自顺应阴阳的性质。在祭祀事务上,有的焚烧,有的埋藏,有的掩埋,有的沉入水中,以至于圭璧币帛牺牲,坎坛乐舞,各自遵循同类。先王不是随便这样做的,认为这样寻求如此详尽,然后或许神灵会来享用。如果反其道而行之,那么招致神灵就困难了。现在议论的人认为停止合祭,那么天子就没有亲自见到地神的时候,夏至亲自祭祀北郊,就以五月行礼为难,想要趁着南郊一并举行地祭,这在人事上以求自便,是可以的。以此作为亲自见到地神的实际,则还没有做到。为什么呢?侍奉的方位不对,招致的方式不类,又违背时节,施行于众多小祭祀尚且不可以,何况地神如此尊贵呢?以此侍奉地神,地神未必会来享用,却便说这是亲自见到地神的实际,这是臣所不明白的。况且委屈自己顺从神灵,与委屈神灵顺从自己,哪一种更安适?现在以五月行礼为难,而牵引地神来凑合冬祭,如果顺从人事的便利,恐怕失去陛下恭敬侍奉地神的意思,这又是臣所不明白的。臣认为合祭不可以恢复,亲自祭祀不可以废除,只应当斟酌时宜,省去繁琐的文饰和末节,那么亲自祭祀的礼仪就没有不可行的,已经在前面的奏状中论述过了。
曾肇又上奏说:“南郊不是祭祀地的地方,冬至不是见地神的时候。音乐以圜钟为宫,其变化以六为律,不是招致地神的音调。焚烧柴火升烟,不是祭祀地神的礼仪。不问神灵享用与否,姑且想要便于人事,这不近乎怠慢吗?现在世间的人家,有尊长居住在别的宫室,子弟致敬必定到那地方去,尚且不敢委屈地请他们到同一厅堂,何况天子侍奉地神,可以不如家人之礼吗?前几天认为合祭不对而停止它,今天又实行,异日又停止,说神灵没有形象,废置自由,这不近乎亵渎吗?陛下即位八年,两次举行明堂大享的礼仪,现在在南郊有事,凡是与天神一起祭祀的,都按次序从祀,那么将来郊祀的年份,亲自祭祀北郊,并及诸神,本来不算晚,为什么急于这样做,从而陷入非礼的议论呢?况且五月祭地,前世常常实行,本朝开宝年间,也曾四月举行雩祀的礼仪。古人尚且在六月出兵,谁说夏至有不可行礼的呢?”
《宇文昌龄传》,昌龄升任太常少卿,下诏议论
郊祀合祭,论者不一。昌龄曰:“天地之数,以髙卑则异位,以礼制则异宜,以乐舞则异数。至于衣服之章,器用之具,日至之时,皆有辨而不乱。夫祀者,自有以感于无,自实以通于虚,必以类应,类以气合气,然后可以得而亲,可以冀其格。今祭地于圜丘,以气则非所合,以类则非所应,而求髙厚之来享,不亦难乎?”后竟用其议。
译关于在郊祀中合祭天地,议论者的看法并不一致。昌龄说:“天地的数理,从高低尊卑来看,位置不同;从礼制规范来看,适宜的方式不同;从乐舞编排来看,数目不同。至于服饰的纹章、器物的配备、冬至夏至的时节,都有明确的区分而不混乱。祭祀这件事,本来就是要以有形的存在去感应无形的存在,以实在的事物去沟通虚空的存在,必须依据同类相感的原则,同类以气相合,然后才能获得神灵的亲近,可以期望神灵降临。现在在圜丘祭地,从气的属性来看,并非相合;从类属来看,并非相应,却期望天高地厚的神灵前来享用祭品,不是很难吗?”后来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
蕙田案:元祐再议主分祭者二十二人,今可考其文者刘安世、彭汝砺、曾肇、宇文、昌龄四人,其言皆质实典重,俱有发明,惜其余之不尽见也。
文献通考》南郊卤簿使兵部尚书苏轼奏:臣谨案汉成帝郊祀甘泉泰畤、汾隂后土,而赵昭仪常从在属车间,时▯雄待诏承明,奏赋以讽,其略曰:「想西王母忻然而上夀兮,屏玉女而却虙妃」,言妇女不当与斋祀之间也。臣今备位夏官,职在卤簿,准故事,郊祀既成,乗舆还斋宫,改服通天冠、绛纱袍,教坊钧容作乐,还内,然后后妃之属中道迎谒,已非典礼,而况方当祀事未毕,而中宫、掖庭得在勾陈、豹尾之间乎?窃见二圣崇奉大祀,严恭寅畏,度越古今,四方来观,莫不悦服。今车驾方宿斋太庙,而内中车子不避仗衞,争道乱行,臣愚窃恐于观望有损,不敢不奏,乞赐约束,仍乞取问随行合干勾当人施行,取进止。时轼为卤簿使,导驾内中,朱红车子十余辆,有张红盖者争道乱行于干明寺前。轼于车中草此奏,奏入。上在太庙,驰遣人以疏白太皇太后,明日中使传命申勅有司严整仗衞,自皇后以下皆不复迎谒中道。
宋史·苏轼传》是嵗,南郊,轼为卤簿使,导驾入太庙,有赭繖犊车,并青盖犊车十余,争道不避仪仗。轼使御营巡检使问之,乃皇太后及大长公主时。御史中丞李之纯为仪仗使,轼曰:「中丞职当肃政,不可不以闻。」之纯不敢言。轼于车中奏之,哲宗遣使赍疏驰白太皇太后。明日,诏整肃仪衞,自皇后而下,皆毋得迎谒。
哲宗本纪·元祐八年四月丁已诏南郊合祭天地,罢礼部集官详议。
礼志:元祐八年,礼部尚书苏轼复陈合祭六议,令礼官集议以闻。已而下诏,依元祐七年故事,合祭天地于南郊,仍罢集议。
【文献通考》礼部尚书苏轼言:「恭睹陛下近者至日亲祀郊庙神只,享答实蒙休应。然则圜丘合祭,允当天地之心,不宜复有更改。窃惟议者欲变祖宗之旧,圜丘祀天而不祀地,不过以谓冬至祀天于南郊,阳时阳位也;夏至祀地于北郊,隂时隂位也。以类求神,则阳时阳位不可以求隂也。是大不然。冬至南郊既祀上帝,则天地百神莫不从祀。古者秋分夕月于西郊,亦可谓隂时隂位矣。至于从祀上帝,则冬至而祀月于南郊,议者不以为疑。今皇地只亦从上帝而合祭于圜丘,独以为不可,则过矣。『书』曰:『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舜之受禅也,自上帝、六宗、山川、羣神,莫不毕告,而独不告地只岂有此理哉?武王克商,庚戌柴望,柴祭上帝,望祭山川也。一日之间,自上帝而及山川,必无南北郊之别也,而独略地只岂有此理哉?臣以此知古者祀上帝,并祀地只矣。何以明之?『诗』之序曰:『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此乃合祭天地,经之明文,而说者乃以比之『丰年』秋冬报也。曰秋冬各报,而皆歌『丰年』,则天地各祭,而皆歌『昊天有成命』,也是大不然。『丰年』之诗曰:『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髙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降福孔嘉。』歌于秋可也,歌于冬亦可也。『昊天成命』之诗曰:『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康,夙夜基命宥宻于缉熈单厥心,肆其靖之。』终篇言天而不及地,颂以告神明也,未有歌其所不祭,祭其所不歌也。今祭地于北郊,独歌天而不歌地,岂有此理哉?臣以知周之世祀上帝,则地只在焉,歌天而不歌地,所以尊上帝故其序曰:『郊祀天地也。』议者乃谓合祭天地始于王莽,以为不足法。臣窃谓礼当论其是非,不当以人废。光武皇帝亲诛莽者也,尝采用元始合祭故事。谨案《后汉书·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于洛。」阳为圜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皆南乡西上。此则汉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又案《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圜丘东,大魏郊天之所,准汉故事,为圜丘坛八阶中,又为重坛,天地位其上。」此则魏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唐睿宗将有事于南郊
译蕙田按:元祐年间再次讨论主张分祭的有二十二人,如今能够考证到他们文章的是刘安世、彭汝砺、曾肇、宇文、昌龄四人,他们的言论都质朴切实、典雅庄重,都有阐发义理之处,可惜其余人的文章大多没能看到。
《文献通考》记载:南郊卤簿使、兵部尚书苏轼上奏说:“臣谨按汉成帝在甘泉泰畤、汾阴后土祭祀天地,而赵昭仪常常跟随在属车之间,当时扬雄待诏承明,作赋讽谏,其大意说:‘想西王母欣喜地上寿啊,屏退玉女而斥退虙妃’,是说妇女不应当参与斋戒祭祀之间。臣如今充任夏官,职责在于卤簿,依据旧例,郊祀完成后,皇帝车驾返回斋宫,改穿通天冠、绛纱袍,教坊钧容演奏音乐,返回内宫,然后皇后妃嫔之属在半路迎接拜见,这已经不符合典礼,何况正当祭祀事务尚未结束,而中宫、掖庭的妃嫔竟出现在勾陈、豹尾仪仗之间呢?臣私下看到两位圣上尊崇奉行大祀,严肃恭敬、敬畏谨慎,超越古今,四方前来观礼的人,没有不心悦诚服的。如今车驾正在太庙斋宿,而内宫的车子不避让仪仗,争道乱行,臣愚昧地担心这对观礼的人有损害,不敢不上奏,请求赐予约束,并请求询问随行相关负责人员执行,请陛下裁决。”当时苏轼任卤簿使,引导皇帝车驾进入内宫,有十余辆朱红色的车子,其中有张红盖的争道乱行于干明寺前。苏轼在车中起草此奏章,奏章呈入。皇帝在太庙,迅速派人带着奏疏禀报太皇太后,第二天中使传命申饬有关部门严整仪仗,自皇后以下都不再在半路迎接拜见。
《宋史·苏轼传》记载:这一年,南郊祭祀,苏轼任卤簿使,引导皇帝车驾进入太庙,有赭色伞盖的牛车,以及青盖牛车十余辆,争道不避让仪仗。苏轼派御营巡检使询问,原来是皇太后及大长公主的车驾。御史中丞李之纯任仪仗使,苏轼说:“中丞的职责应当肃正政纪,不能不将此上报。”李之纯不敢说话。苏轼在车中上奏,哲宗派使者带着奏疏迅速禀报太皇太后。第二天,下诏整肃仪仗,自皇后以下,都不得在半路迎接拜见。
《哲宗本纪》记载:元祐八年四月丁巳日,下诏南郊合祭天地,罢免礼部召集官员详细商议。
《礼志》记载:元祐八年,礼部尚书苏轼再次陈述合祭的六条意见,命令礼官召集商议并上报。不久下诏,依照元祐七年的旧例,在南郊合祭天地,仍然罢免召集商议。
《文献通考》记载:礼部尚书苏轼说:“恭敬地看到陛下近日冬至亲自祭祀郊庙神祇,享祭答谢确实蒙受吉祥的回应。那么圜丘合祭,确实符合天地的心意,不应当再有更改。私下认为议论的人想要改变祖宗的旧制,圜丘祭祀天而不祭祀地,不过是因为认为冬至祭祀天在南郊,是阳时阳位;夏至祭祀地在北郊,是阴时阴位。以同类求神,那么阳时阳位不可以求阴。这大错特错。冬至在南郊既已祭祀上帝,那么天地百神没有不跟随祭祀的。古时秋分在西郊祭祀月,也可以说是阴时阴位了。至于跟随祭祀上帝,那么冬至在南郊祭祀月,议论的人不认为有疑问。如今皇地祇也跟随上帝在圜丘合祭,唯独认为不可以,这就错了。《尚书》说:‘于是向上帝分类祭祀,向六宗虔诚祭祀,遥祭山川,遍祭群神。’舜接受禅让时,自上帝、六宗、山川、群神,没有不全部告知的,而唯独不告知地祇,哪有这种道理呢?武王攻克商朝,庚戌日柴望,柴祭上帝,望祭山川。一天之内,自上帝而及山川,必定没有南北郊的区别,而唯独忽略地祇,哪有这种道理呢?臣由此知道古人祭祀上帝,一并祭祀地祇了。用什么证明呢?《诗经》的序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这是合祭天地,是经典的明文,而解说的人却把它比作《丰年》秋冬报祭。说秋冬各自报祭,而都唱《丰年》,那么天地各自祭祀,而都唱《昊天有成命》,这大错特错。《丰年》的诗说:‘丰年多黍多稌,也有高粮仓,万亿及秭,酿酒酿醴,蒸献祖妣,以洽百礼,降福非常美好。’在秋天唱可以,在冬天唱也可以。《昊天成命》的诗说:‘昊天有成命,二后受之,成王不敢安逸,早晚奉行天命,宽厚谨慎,专心致志,于是安定天下。’全篇言天而不涉及地,颂歌用来告神明,没有唱所不祭祀的,祭祀所不唱的。如今在北郊祭祀地,唯独唱天而不唱地,哪有这种道理呢?臣由此知道周朝祭祀上帝,地祇就在其中,唱天而不唱地,是为了尊崇上帝,所以序说:‘郊祀天地。’议论的人说合祭天地始于王莽,认为不值得效法。臣私下认为礼应当论其是非,不应当因人而废弃。光武帝亲自诛杀王莽,曾采用元始合祭的旧例。谨按《后汉书·郊祀志》:建武二年初制郊兆于洛阳,为圜丘八陛中,又为重坛,天地位于其上,都面向南以西为上。这是汉代合祭天地的明确证据。又按《水经注》:‘伊水东北至洛阳县圜丘东,是大魏郊天之所,依据汉代旧例,为圜丘坛八阶中,又为重坛,天地位于其上。’这是魏代合祭天地的明确证据。唐睿宗将要在南郊举行祭祀”
,贾曾议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夏后氏禘黄帝而郊鲧。郊之与庙,皆有禘也。禘于庙则祖宗合食于太祖,禘于郊则地只羣望皆合食于圜丘,以始祖配享。盖有事之大祭,非常祀也。」《三辅故事》:「祭于圜丘,上帝后土位皆南面。」则汉尝合祭矣。时禇无量、郭山恽等皆以曾言为然。明皇天宝元年二月勅曰:「凡所祠享,必在躬亲。朕不亲祭,礼将有缺。其皇地示宜就南郊合祭。」是月二十日,合祭天地于南郊。自后有事于圜丘,皆合祭。此则唐世合祭天地之明验也。今议者欲冬至祀天,夏至祀地,盖以为用《周礼》也。臣请言《周礼》与今礼之别:古者一嵗祀天者二,明堂享帝者一,四时迎气者五,祭地者二,享宗庙者四,此十五者皆天子亲祭也。而又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及羣小祀之类,亦皆亲祭。此《周礼》也。太祖皇帝受天眷命,肇造宋室,建隆初郊,先享宗庙,乃祀天地。自真宗以来,三嵗一郊,必先有事景灵宫,享太庙,乃祀天地。此国朝之礼也。夫周之礼亲祭如彼其多,而嵗嵗行之,不以为难;今之礼亲祭如此其少,而三嵗一行,不以为易。其故何也?古者天子出入仪物不繁,兵衞甚简,用财有节,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诸侯出爵赏必于太庙,不止时祭而已。天子所治不过王畿千里,唯以齐祭礼乐为政事,能守此则天下服矣。是故嵗嵗行之,率以为常。至于后世,海内为一,四方万里,皆听命于上,机务之繁,亿万倍于古,日力有不能给。自秦汉以来,天子仪物日以滋多,有加无损,以至于今,非复如古之简。易也,今之所行皆非周礼。三年一郊,非周礼也。先郊二日而告原庙,一日而祭太庙,非周礼也。郊而肆赦,非周礼也。优赏诸军,非周礼也。自后妃以下至文武官皆得防补亲属,非周礼也。自宰相宗室以下至百官皆有赐赉,非周礼也。此皆不改,而独于地示则曰周礼,不当祭于圜丘,此何义也哉?议者必又曰:「夏至不能行礼,则遣官摄祭,亦有故事。」此非臣之所知也。周礼大宗伯:「若王不与祭祀,则摄位。」郑氏注曰:「王有故则代行其祭祀。」贾公彦疏曰:「有故谓王有疾及哀惨皆是也。」然则摄事非安吉之礼。后世人主不能嵗嵗亲祭,故命有司行事,其所从来久矣。若亲郊之嵗遣官摄事,是无故而用有故之礼也。议者必又曰:「省去繁文末节,则一嵗可以再郊。」臣将应之曰:「古者以亲郊为常礼,故无繁文。今世以亲郊为大礼,则繁文有不能省也。若帷城幔屋,盛夏则有风雨之虞。陛下自宫入庙,自庙出郊,冠通天,乘大辂,日中而舍,百官卫兵暴露于道,铠甲具装,人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也。」王者父事天,母事地,不可偏异。事天则备,事地则简,是于父母有隆杀也。岂得以为繁文末节而一切欲省去乎?国家养兵异于前世,自唐之时未有军赏,犹不能嵗嵗亲祠。天子出郊,兵衞不可简省。大辂一动,必有赏给。今三年一郊,倾竭帑藏,犹恐不足,郊赉之外,岂有复加?若一年再赏,国力将何以给?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议者必又曰:「三年一祀天,又三年一祭地,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三年一郊已为疎濶,若独祭地而不祭天,是因事地而愈疎于事天。自古未有六年一祀天者。如此则典礼愈壊,欲复古而背古益逺,神示必不顾享,非所以为礼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嵗,以十月神州之祭易夏至方泽之祀,则可以免方暑举事之患。」此又非臣之所知也。夫所以议此者为欲举从周礼也。今以十月易夏至,以神州代方泽,不知此周礼之经耶,变礼之权耶?若变礼从权而可,则合祭圜丘何擉不可乎?十月亲祀地,十一月亲祀天,先地后天,古无是礼,而一嵗再郊,军国劳费之患尚未免也。议者必又曰:当郊之嵗,以夏至祀地,示于方泽;上不亲郊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祀。此又非臣之所知也。书之望秩,周礼之四望,春秋之三望,皆谓山川在四郊者,故逺望而祭也。今所在
译贾曾议论说:“有虞氏在宗庙祭祀黄帝,在郊外祭祀喾;夏后氏在宗庙祭祀黄帝,在郊外祭祀鲧。郊祀与庙祀,都有禘祭。在宗庙行禘祭,则祖先与太祖合食;在郊外行禘祭,则地祇和群望都合食于圜丘,由始祖配享。这大概是重大事务时的大祭,不是常规的祭祀。”《三辅故事》记载:“在圜丘祭祀,上帝和后土的位阶都面向南方。”那么汉代曾经合祭天地了。当时褚无量、郭山恽等都认为贾曾的话是对的。唐明皇天宝元年二月下诏说:“凡是祭祀享祀,必须亲自参与。我不亲自祭祀,礼仪就会有缺失。那皇地祇适宜在南郊合祭。”当月二十日,在南郊合祭天地。从此以后,凡是在圜丘举行祭祀,都进行合祭。这就是唐代合祭天地的明确证据。现在议论的人想要冬至祭祀天,夏至祭祀地,大概认为是采用《周礼》。臣请陈述《周礼》与当今礼仪的区别:古代一年祭祀天两次,在明堂享祭帝一次,四季迎气五次,祭祀地两次,享祭宗庙四次,这十五项都是天子亲自祭祀。此外,朝日、夕月、四望、山川、社稷、五祀以及群小祀之类,也都亲自祭祀。这是《周礼》的规定。太祖皇帝承受上天眷顾天命,开创宋朝基业,建隆初年郊祀,先享祭宗庙,然后祭祀天地。自从真宗以来,三年一次郊祀,必定先在景灵宫举行仪式,享祭太庙,然后祭祀天地。这是本朝的礼仪。周朝的礼仪亲自祭祀像那样多,而且年年实行,不认为困难;现在的礼仪亲自祭祀像这样少,而且三年实行一次,不认为容易。这是什么原因呢?古代天子出入仪仗器物不繁杂,兵卫很简略,用财有节制,而宗庙在大门之内,朝见诸侯、赐爵赏赐必定在太庙,不只是按时祭祀而已。天子所治理的不过王畿千里,只以斋戒、祭祀、礼乐作为政事,能守住这些天下就顺服了。所以年年实行,一向作为常规。至于后世,海内统一,四方万里,都听命于皇上,机务的繁杂,亿万倍于古代,日力不能供给。自从秦汉以来,天子仪仗器物日益增多,只有增加没有减少,以至于今天,不再像古代那样简略。现在所实行的都不是周礼。三年一次郊祀,不是周礼。郊祀前两天告祭原庙,前一天祭祀太庙,不是周礼。郊祀时大赦,不是周礼。优厚赏赐各军,不是周礼。自从后妃以下到文武官员都能荫补亲属,不是周礼。自从宰相宗室以下到百官都有赏赐,不是周礼。这些都不改变,却唯独对于地祇就说周礼,不应当在圜丘祭祀,这是什么道理呢?议论的人必定又说:“夏至不能行礼,就派遣官员代理祭祀,也有先例。”这不是臣所知道的。《周礼·大宗伯》说:“如果君王不参与祭祀,就代理职位。”郑氏注说:“君王有缘故就代行他的祭祀。”贾公彦疏说:“有缘故指君王有病以及哀痛等都是。”那么代理祭祀不是安宁吉利的礼仪。后世君主不能年年亲自祭祀,所以命令有关部门行事,这由来已久了。如果在亲自郊祀的年份派遣官员代理,就是没有缘故而使用有缘故的礼仪。议论的人必定又说:“省去繁文缛节,那么一年可以再郊祀两次。”臣将回答说:“古代以亲自郊祀为常规礼仪,所以没有繁文。现在以亲自郊祀为大礼,那么繁文就不能省去。如果搭建帷城幔屋,盛夏就有风雨的担忧。陛下从宫中进入宗庙,从宗庙出来到郊外,戴着通天冠,乘坐大辂,日中休息,百官卫兵暴露在道路上,铠甲装备齐全,人马喘汗,都不是夏至所能承受的。”君王以父事天,以母事地,不可偏颇。祭祀天就完备,祭祀地就简略,这是对父母有厚薄之分。怎么能认为是繁文缛节而全部想要省去呢?国家养兵不同于前世,自从唐代时没有军赏,尚且不能年年亲自祭祀。天子出郊,兵卫不可简省。大辂一动,必定有赏赐。现在三年一次郊祀,倾尽国库,还恐怕不足,郊祀赏赐之外,哪里还有再加?如果一年再赏赐,国力将怎么供给?分开给予,人情难道不失望吗?议论的人必定又说:“三年一次祭祀天,又三年一次祭祀地,这也不是臣所知道的。”三年一次郊祀已经稀疏,如果只祭祀地而不祭祀天,是因为事地而更加稀疏于事天。自古没有六年一次祭祀天的。这样那么典礼更加败坏,想要复古而背离古代更远,神祇必定不享用,这不是用来作为礼仪的。议论的人必定又说:“在郊祀的年份,用十月神州之祭代替夏至方泽之祀,就可以免除盛夏举事的祸患。”这也不是臣所知道的。之所以议论这个是为了想要举用周礼。现在用十月代替夏至,用神州代替方泽,不知道这是周礼的常经呢,还是变礼的权宜呢?如果变礼从权可以,那么合祭圜丘为什么不可以呢?十月亲自祭祀地,十一月亲自祭祀天,先地后天,古代没有这种礼仪,而一年再郊祀,军国劳费之患尚未免除。议论的人必定又说:“在郊祀的年份,用夏至祭祀地,在方泽示祭;皇上不亲自郊祀而通爟火,天子在禁中望祀。”这也不是臣所知道的。《尚书》的望秩,《周礼》的四望,《春秋》的三望,都是指山川在四郊的,所以远远望祭。现在所在
之处,俛则见地,而云望祭,是为京师不见地乎?此六议者,合祭可否之决也。夫汉之郊礼,尤与古戾;唐亦不能如古。本朝祖宗钦崇祭祀,儒臣礼官讲求损益,非不知圜丘方泽皆亲祭之为是也,盖以时不可行,是故参酌古今,上合典礼,下合时宜,较其所得,已多于汉唐矣。天地宗庙之祭,皆当嵗徧,今不得嵗徧,是故徧于三年;当郊之嵗,又不能于一嵗之中再举大礼,是故徧于三日。此皆因时制宜,虽圣人复起,不能易也。今并祀不失亲祭,而北郊则必不能亲往,二者孰为重乎?若一年再郊而遣官摄事,是长不亲事地也;三年间郊当祀地之嵗,而暑雨不可亲行,遣官摄事,则是天地皆不亲祭也。夫分祀天地,决非今世之所能行。愿陛下谨守太祖建隆、神宗熈宁之礼,无更改易郊祀庙享,以亿宁上下神示。仍乞下臣此章,付有司集议,如有异论,即须画一解破。臣所陈六议,使皆屈伏,上合周礼,下不为当今军国之患,不可但执周礼,更不论今可与不可施行。所贵严祀大典,以时决定,取进止。贴黄称:唐制将有事于南郊,则先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亦如今礼,先二日告原庙,先一日享太庙。然议者或亦以为非三代之礼。臣谨案:武王克商,丁未祀周庙,庚戌柴望,相去三日,则先庙后郊,亦三代之礼也】
译(如果)在某个地方,低头就能看见地面,却还要进行望祭,这难道是说京师看不见地面吗?这六条议论,是决定合祭是否可行的关键。汉代的郊祀礼仪,尤其与古制相违背;唐代也不能完全遵循古制。本朝祖宗恭敬尊崇祭祀,儒臣和礼官研究探讨增减损益,并非不知道圜丘和方泽都亲自祭祀才是正确的,只是因为当时条件不允许实行,所以参酌古今,上符合典礼,下符合时宜,比较其所得,已经比汉唐多多了。天地宗庙的祭祀,都应当每年遍祭,现在不能每年遍祭,所以遍祭于三年;应当郊祀的年份,又不能在一年之中两次举行大礼,所以遍祭于三天。这都是因时制宜,即使是圣人再世,也不能改变。现在合并祭祀天地不失为亲自祭祀,而北郊则必定不能亲自前往,这两者哪个更重要呢?如果一年两次郊祀而派遣官员代理事务,那就是长期不亲自祭祀地神;三年间郊祀应当祭祀地神的年份,因为暑热雨水不能亲自前往,派遣官员代理事务,那就是天地都不亲自祭祀了。分祀天地,决不是当今所能实行的。希望陛下谨守太祖建隆年间、神宗熙宁年间的礼制,不要更改郊祀和宗庙享祀,以安抚上下神灵。仍然请求将臣的这道奏章,交给有关部门集议,如果有不同意见,就必须逐一驳斥。臣所陈述的六条议论,如果都能使反对者心服口服,上符合《周礼》,下不成为当今军国大事的祸患,不能只执着于《周礼》,而不考虑当今是否可行。所重视的是严肃祭祀大典,按时做出决定,请皇上裁决。附言称:唐代制度,将要举行南郊祭祀时,就先朝献太清宫,朝享太庙,也像现在的礼制一样,提前两天告祭原庙,提前一天享祭太庙。然而议论的人有的也认为这不是三代的礼制。臣仔细考察:周武王攻克商朝,丁未日祭祀周庙,庚戌日柴望,相隔三天,那么先祭庙后郊祀,也是三代的礼制啊】
初诏议北郊典礼,苏轼主合祭之说,从之者五人;刘安世主分祭之说,从之者四十人。又有三人欲于十月以神州地示之祭,易夏至方丘之祀;又有一人欲上不亲祠而通爟火,天子于禁中望拜。既而朝廷复送下三状,再令详定。安世复议略云:「苏轼谓合祭圜丘于礼为得,不可复改。臣等谨案《周礼》天子亲祀上帝凡九,国朝三嵗一郊,固已疎濶,岂可因循谬误,不加攷正?古者求神以类,天阳物也,地隂物也,嵗月日时,方位牲器乐舞,皆从其类。今议者于圣人成法则弃而不行,猥用王莽不经之说,至引夫妇同牢私亵之语,黩乱天地。又引《昊天有成命》之诗以为证。臣等切详此诗终篇未尝有合祭之文,序乃后儒之辞,亦谓成周之世圜丘方泽各歌此诗以为乐章耳。如《潜》之序曰:『季冬献鱼,春荐鲔也』;《丰年》之序曰:『丰年秋冬报也』;《噫嘻》之诗曰:『春夏祈谷于上帝也』。如此之类,不知为一祭耶?抑二祭耶?若郊祀赐予,乃五代姑息之弊法,圣朝寛仁不欲遽罢。若分而为二,何所不可?议者乃欲因此造为险语,以动上听,又引祸福殃咎之说,劫持朝廷,必欲从已,甚无谓也。大抵臣等所守乃先王之正礼,而苏轼之议皆后世之便宜,权之与正决不可合。伏望圣慈详审其当,上以体神考之志,下以正千载之惑,不胜幸甚。」方送同议官签书,其徒驰告轼曰:「若刘承防议上,决恐难答。」时苏辙为门下侍郎,遂白辙令请降防罢议,安世议竟不得上。
蕙田案,此元祐再议也。苏轼所发六议辨矣。然衷而论之,有十二失焉。古者祭天特牲,后世乃有从祀百神。若果百神从祀,则虞书「类上帝」之下,不应又「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矣。轼乃以百神从祀之故,谓皇地示亦宜从上帝而合祭于圜丘,其失一也。谓古者秋分夕月于西郊,亦可谓隂时隂位矣。至于从祀上帝,则冬至而礼月于南郊,以破阳时阳位不可求隂之说。夫既不以配月从祀之故而废秋分之夕月,何得以地示从祀之故而废夏至之方泽耶?其失二也。告祭不及地示,或经偶遗之,《昊天有成命》不足为郊祀天地之证,刘安世之驳甚明,轼引此为证,其失三也。谓光武亲诛莽,亦采用元始合祭故事,不当以莽为不足法。然沛公亲灭秦,而所用皆秦法,非秦法果足尚也。武王受命未遑制作,必有待于周公。今以光武袭莽故事,遂谓不当以人废,其失四也。汉、魏及唐,谁则能复古礼者?不以三代圣人为法,而以汉、魏、唐一切苟简之世为法,其失五也。又陈《周礼》、今礼之别大意,谓《周礼》必不可行,今礼决不可改,而不辨《周礼》之是与今礼之非,其失六也。谓今所行皆非《周礼》,独于祭地示欲从《周礼》为非义,则是孔子应以鲁季世之礼为礼,而饩羊决不可复存,其失七也。谓古天子王畿不过千里,故《周礼》可行,后世四海为一,机务之烦亿万倍于古,则《周礼》不可行。然古之帝王,或盘于逰畋,或不遑暇食,或总揽大纲而有余,或亲决庶务而不足,俱在人主之自为,而礼之可行不可行,曾不在是。轼之所言,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其失八也。天子仪物日以滋多,此后世君日尊、臣日卑之陋习也。不改陋习而欲改古礼,其失九也。郊天祭地,天子嵗必亲行,三年一郊,非礼之正。今以是为国朝之礼,非子孙所可轻易者,何其陋耶?其失十也。又谓盛夏出郊官兵暴露,人马喘汗,皆非夏至所能堪。是盛夏之日,君若臣俱当栖迟偃仰,而谓敬不足行,谓祭无益也,其失十一也。又郊有肆赦,有优赏,诸军有防补,亲属有百官赐赉,既知其非礼矣,而曰一年再赏,力将不给,分而与之,人情岂不失望?轼之意难于失人情,而不难于改古礼,抑亦异矣,其失十二也。至于六年一祭之议,十月祭地之议,禁中望祀之议,説本悠谬,原不足辩。刘安世曰:「臣等所守乃先王之正礼,苏轼之议皆后世之便宜,可谓得其情矣。」
【明艾南英论宋天地合祭】呜呼!始为天
译起初,朝廷下诏讨论北郊祭祀的典礼,苏轼主张合祭的说法,附和的有五人;刘安世主张分祭的说法,附和的有四十人。又有三人想在十月用神州地示的祭祀,来替代夏至在方丘的祭祀;还有一人想建议皇帝不亲自祭祀而只点燃烽火,天子在宫中遥拜。不久朝廷又把三份奏状发回,再次命令详细审定。刘安世再次上奏略说:“苏轼认为在圜丘合祭于礼是合适的,不能再更改。我们谨查《周礼》天子亲自祭祀上帝共九次,本朝三年一次郊祀,本来就已经疏漏宽泛,怎么可以因循谬误,不加考证纠正?古代求神以同类相求,天是阳物,地是阴物,岁月日时,方位、牺牲、祭器、乐舞,都遵循它们的类别。现在议论的人对于圣人制定的法则抛弃而不实行,随意采用王莽不合常理的说法,甚至引用夫妇同牢私亵的话语,亵渎扰乱天地。又引用《昊天有成命》这首诗作为证据。我们仔细详查这首诗全篇未曾有合祭的文字,序言是后世儒者的言辞,也说成周时代圜丘方泽各自歌唱这首诗作为乐章罢了。像《潜》的序说:‘季冬献鱼,春天进献鲔鱼’;《丰年》的序说:‘丰收之年秋冬报祭’;《噫嘻》的诗说:‘春夏向上帝祈求谷物’。像这类情况,不知道是一次祭祀呢?还是两次祭祀呢?如果郊祀的赏赐,是五代姑息养奸的弊法,圣朝宽仁不想立即废除。如果分为两次,有什么不可以?议论的人却想借此制造险恶的言语,来动摇皇帝的听闻,又引用祸福灾殃的说法,胁迫朝廷,一定要听从自己,非常没有道理。大概我们所坚持的是先王的正礼,而苏轼的议论都是后世的权宜之计,权宜与正礼决不能合并。希望圣上详细审慎地考虑是否恰当,对上以体现神考(神宗)的志向,对下以纠正千载的疑惑,不胜荣幸。”正要送给同议官员签署,他的门徒快马告知苏轼说:“如果刘安世的奏议呈上,决然恐怕难以回答。”当时苏辙任门下侍郎,于是告诉苏辙请求皇帝下诏停止议论,刘安世的奏议最终未能呈上。
惠田按,这是元祐年间再次议论。苏轼所提出的六条辩驳已经清楚了。然而从内心衡量,有十二处失误。古代祭天只用单一牺牲,后世才有百神从祀。如果确实百神从祀,那么《尚书·虞书》“类上帝”之下,不应该又有“禋六宗”“望山川”“遍祭群神”了。苏轼因为百神从祀的缘故,认为皇地示也应当跟随上帝在圜丘合祭,这是第一处失误。说古代秋分在西郊祭月,也可以说是阴时阴位了。至于从祀上帝,则在冬至在南郊祭月,以打破阳时阳位不可求阴的说法。既然不因为配月从祀的缘故而废除秋分的祭月,怎么可以因为地示从祀的缘故而废除夏至的方泽呢?这是第二处失误。告祭不及地示,或许是经典偶然遗漏,《昊天有成命》不足以作为郊祀天地的证据,刘安世的驳斥非常明白,苏轼引用这个作为证据,这是第三处失误。说光武帝亲自诛灭王莽,也采用元始年间合祭的故事,不应当因为王莽而不值得效法。然而沛公亲自灭秦,而所用的都是秦法,并非秦法果真值得崇尚。武王受命来不及制作礼乐,必定要等待周公。现在因为光武帝沿袭王莽的故事,就说不应当因人废法,这是第四处失误。汉、魏及唐,谁能够恢复古礼?不效法三代圣人,而效法汉、魏、唐一切苟且简略的时代,这是第五处失误。又陈述《周礼》、今礼的区别大意,说《周礼》必定不可实行,今礼决不可更改,而不辨明《周礼》的是非与今礼的错谬,这是第六处失误。说现在所行的都不是《周礼》,唯独在祭地示想要遵循《周礼》是不合义的,那么孔子就应当以鲁国季世之礼为礼,而祭礼用的活羊决不可再保留,这是第七处失误。说古代天子王畿不过千里,所以《周礼》可行,后世四海统一,机务的烦杂比古代亿万倍,那么《周礼》不可行。然而古代的帝王,有的沉溺于游猎,有的无暇吃饭,有的总揽大纲而有余力,有的亲自决断庶务而不足,都在于君主自己的作为,而礼的可行不可行,并不在此。苏轼所说的,是不做,不是不能,这是第八处失误。天子的仪仗器物日益增多,这是后世君主日益尊贵、臣子日益卑下的陋习。不改正陋习而想更改古礼,这是第九处失误。郊天祭地,天子每年必定亲自举行,三年一次郊祀,不是礼的正统。现在把这作为本朝的礼制,不是子孙可以轻易改变的,多么浅陋啊!这是第十处失误。又说盛夏出郊官兵暴露,人马喘汗,都不是夏至所能忍受的。那么在盛夏之日,君臣都应当安居休息,而说敬意不足以实行,说祭祀没有益处,这是第十一处失误。又郊祀有赦免,有优厚的赏赐,各军有补充,亲属有百官赏赐,既然知道这不是礼制,却说一年两次赏赐,力量将不够,分开给予,人情岂不失望?苏轼的意思是不难失人情,而难改古礼,这也奇怪了,这是第十二处失误。至于六年一次祭祀的议论,十月祭地的议论,禁中望祀的议论,说法本来荒谬,原本不值得辩驳。刘安世说:“我们所坚持的是先王的正礼,苏轼的议论都是后世的权宜之计,可以说得其情理了。”
【明艾南英论宋天地合祭】唉!起初为天
地合祭之说者谁欤?何其鄙诞而不经也!天地之形虽分,而同属于隂阳之气则合。隂阳之气,天与地皆在其中。其分隂分阳者,一气而已。天地之气往而伸则为阳,闭而息则为隂非天专有阳,地专有隂也。譬之人身,一呼吸之间而已,非以呼者专属之精魂,以其吸者专属之骨骸也。冬日至,祀天于南郊之圜丘,所以迎阳气之始也,非祀天之形也。一气渐萌于黄钟之宫,地之阳气与天俱升矣。《易》曰:“复,其见天地之心乎?”夏日至,祀地于北郊之方泽,所以迎隂气之始也,非祀地之形也。霜露冰雪以渐而至,天之隂气亦自是始升矣。天地可以形分,而隂阳之气不可以分属。天地南北郊之祭,盖分隂阳之气而迎之,非分天地而祀之也。议者徒见《孝经》有“父事天,母事地”之文,遂有天地合祭若夫妇同牢之义,而以人神礼之。如是则所谓地者,殆将姑妪其貌,势必至如道家之妄于山川后土之神,一切冠以天妃、圣母、碧霞元君之像而后已。呜呼!何其鄙诞而不经欤?《中庸》曰:“郊社之礼,所以事上帝也。”并举郊社,非大社也。盖指皇地只而言,以其为覆物载物之始,故皆称上帝。然则南北郊之祭,虽谓之皆祀天可也,岂待后世纷更而配合之哉?况器用陶匏,牲用犊,异于明堂之祭者,不以人道事之而已,而又为之合祭,以类其配偶,是以人道事天地也。呜呼!何其诞欤?至其最陋而不通,于是南郊之坛,其位次遍及于周天之宿;北郊之坛,及于岳镇海渎、丘陵坟衍。是真以南北郊之祭为分祀天地之形,无怪其亟亟然欲合之也。有南郊而无北郊,迎阳而不迎隂然则独阳不生,乾坤之策防乎?毁矣!其何以配天立极为天下神明之主乎?若夫万乘之尊,不可以暴暑推恩太繁,六军望幸,大裘不宜于仲夏之月。以其小不便而废先王对越天地之礼者,其议乃出于宋之名臣。呜呼!又何足怪也】
译主张天地合祭的说法是谁提出的呢?多么浅陋荒诞而不合常理啊!天地的形体虽然分开,但同属于阴阳之气则是合一的。阴阳之气,天和地都包含在其中。那区分阴和阳的,不过是同一股气罢了。天地之气运行而伸展就是阳,闭合而止息就是阴,并不是天独占阳,地独占阴。拿人的身体来比喻,不过是一呼一吸之间罢了,并不是把呼气专属给精魂,把吸气专属给骨骸。冬至时,在南郊的圜丘祭祀天,是为了迎接阳气的开始,并不是祭祀天的形体。一气在黄钟律的宫音中渐渐萌发,地的阳气与天一起上升了。《易经》说:“复卦,可以看到天地的心意了吗?”夏至时,在北郊的方泽祭祀地,是为了迎接阴气的开始,并不是祭祀地的形体。霜露冰雪逐渐到来,天的阴气也是从这时开始上升的。天地可以用形体来区分,但阴阳之气不可以分开归属。天地南北郊的祭祀,大概是区分阴阳之气来迎接它们,并不是分开天地来祭祀它们。议论的人只看到《孝经》有“像侍奉父亲那样侍奉天,像侍奉母亲那样侍奉地”的文字,于是就有天地合祭如同夫妇同牢的意义,并用对待人的礼仪来对待神灵。像这样的话,所谓的地,大概就要像姑嫂那样打扮了,势必会像道家那样妄自把山川后土之神,全都冠以天妃、圣母、碧霞元君的形象才肯罢休。唉!多么浅陋荒诞而不合常理啊!《中庸》说:“郊祀和社祀的礼仪,是用来侍奉上帝的。”并举郊祀和社祀,并不是指大社。大概是指皇地祇而言,因为它是覆盖万物和承载万物的开始,所以都称为上帝。那么南北郊的祭祀,即使说都是祭祀天也可以,哪里需要后世纷纷更改而配合它们呢?况且祭器使用陶器和匏器,牺牲使用小牛,与明堂的祭祀不同,不过是不用对待人的礼仪来侍奉罢了,却又为它们合祭,以类比配偶,这是用对待人的礼仪来侍奉天地啊。唉!多么荒诞啊!至于最浅陋而不通情理的地方,在于南郊的祭坛,其位次遍及周天的星宿;北郊的祭坛,遍及五岳、镇山、四海、大河、丘陵和坟衍。这真是把南北郊的祭祀当作分开祭祀天地形体,难怪他们急切地想要合祭了。有南郊而没有北郊,迎接阳气而不迎接阴气,那么独阳不生,乾坤的卦策难道要废弃吗?它怎么配得上配天而立极,成为天下神明的主宰呢?至于万乘之尊,不可以因为酷暑而推恩太过频繁,六军盼望皇帝临幸,大裘不适合在仲夏之月穿着。因为这点小不便而废弃先王对越天地的礼仪,这种议论竟然出自宋代的名臣。唉!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观承案:父天母地,乃实理,亦实事。六经言之甚详,不但《孝经》也。至王莽援之,而谓夫妇同牢,父母可以合食,因以为合祭天地之征,则非耳。前人论此已明,东坡《圜丘六议》亦属曲説,而违经,不足论也。艾氏説,力主分祭,极是。其谓冬至迎阳气之始,夏至迎隂气之始,非祀天地之形,则是迎气之祭,而非所谓大报本反始矣。两郊之礼,固非祀天地之形,然天髙地下,昭然在目,不比他鬼神之有气无形,则虽不以形祀,亦岂徒以气求者?且谓分隂阳之气而迎之,非分天地而祀之,不适为合祭者之借口乎?王者父天母地,无时无处而不然,然犹虚而无迹,惟郊祀之时,乃尽其父事母事之实。说者欲破合食之论,当曰:一阳始生,事天于南郊,以就阳位,乃所谓父事天也;一隂始生,祭地于北郊,以就隂位,乃所谓母事地也。若合食于南郊,则乱其隂阳之位,是父天而亦父地矣;且废其北郊之祭,是有父而已,无母矣。而谓父天母地,也可乎?是即以父天母地之义折之,而合祭之非礼,已立判矣。又何待别为之説哉?
宗元案:两郊之宜分不宜合,礼经既有明文,前儒又有定论,其是非得失,本可一言而定。汉、唐以下,尚纷然聚讼者,是未窥夫圣人制礼之精义,而徒分争于仪文器数之末,牵引于笺疏纪志之文,且但就两郊分合论之,而不知总郊、社、禘、尝而思之耳。《虞书》“秩宗典朕三礼”,三礼者,天神、地示、人鬼,三才之礼也。圣人制礼,先洞彻乎三才一贯之大源,而后定为报本反始之三大祭。欲合幽明上下而一之,必先辨幽明上下而分之。盖人鬼则自亲及尊,由众而萃于一;天神、地示则自尊及亲,由一而涣于众。故夫宗庙之礼,以三为五,以五为九,进羣庙、祧庙而合之太庙,又进太庙而追所自出之一人,则惟配以太祖一位,而不及其余,此之谓自亲以及尊,而众萃于一也。于是达之天地,而冬至祭天于南郊,即以其太祖一人配而后分为五帝、六宗、百神之羣祀,则渐近于人矣;夏至祭地于北郊,亦以其太祖一人配而后分为山川、社稷、百族之羣祀,则渐近于人矣。此之谓自尊及亲,而一涣于众也。而皆配以太祖之一人,则三才一贯矣。夫配惟一人,而自出昊天、后土,为三大祭之主者,其反容有二乎?盖禘与两郊,所以立三礼之大宗,惟截然各为一祭,而不相混,乃为专志一心,而格上下达幽明。此圣人报本反始三大祭之精义也。若两郊可合,则三礼已缺其一矣,何以为三才立极,而成位于天地之中也哉?因前人论郊祀分合者,皆未及此义,故略推言之。
哲宗本纪,绍圣元年五月甲寅,右正言张商英言:「先帝谓天地合祭非古,诏礼部太常详议,以闻。」
礼志:绍圣元年,以右正言张商英言,先帝制详定礼文,所谓合祭非古,据经而正之。元祐之臣乃复行合祭,请再下礼官议。御史中丞黄履谓:“南郊合祭,因王莽谄事元后,遂跻地位,合席同牢。迨先帝亲郊,大臣以宣仁同政,复用莽意,合祀渎乱典礼。”帝以询辅臣,章惇曰:“北郊止可谓之社。”黄履曰:“郊者,交于神明之义,所以天地皆称郊社者,土之神尔,岂有祭大只亦可谓之社乎?”乃以履奏送礼部。太常寺权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谊等言:“宜用先帝北郊仪注,以时躬行,罢合祭礼。”已而三省言:“合祭既非礼典,但盛夏祭地只,必难亲行。”诏令两省、台谏、礼官同议,可亲祀北郊,然后罢合祭之礼。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言,互有是否。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呉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等请罢合祭。诏从之。然北郊亲祀,终帝之世未克举云。文献通考:绍圣元年,诏罢合祭天地,自今因大礼之嵗夏至之日,躬祭地于北郊。应缘祀事仪物及坛壝道路帷宫等,宜令有司参酌详具以闻。盖用蔡京等议,然北郊亲祠,终帝世
译观承按: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是真实的道理,也是真实的事情。六经对此论述得很详细,不仅仅是《孝经》如此。至于王莽援引此说,认为夫妻同处一室,父母可以合食,因此将其作为合祭天地的证据,则是错误的。前人对这一点已经论述得很明白,苏东坡在《圜丘六议》中的说法也属于牵强附会,且违背经义,不值得讨论。艾氏的说法,极力主张分祭,非常正确。他说冬至迎接阳气的开始,夏至迎接阴气的开始,不是祭祀天地形体,而是迎气的祭祀,而不是所谓的大报本反始。两郊的礼仪,固然不是祭祀天地的形体,然而天高地低,昭然在目,不像其他鬼神那样有气无形,那么即使不以形体来祭祀,难道仅仅是以气来祈求吗?况且说分别阴阳之气来迎接,而不是分别天地来祭祀,这岂不是正好给合祭者提供了借口吗?君王以天为父、以地为母,无时无刻、无处不是如此,然而这却是虚无而没有形迹的,只有在郊祀的时候,才能尽到侍奉父母之实的礼仪。论述者想要破除合食的理论,应当说:一阳开始生发,在南郊侍奉天,以顺应阳位,这就是所谓的以父道侍奉天;一阴开始生发,在北郊祭祀地,以顺应阴位,这就是所谓的以母道侍奉地。如果合食于南郊,就扰乱了阴阳的位置,这是把天当作父亲,也把地当作父亲了;而且废除了北郊的祭祀,这就只有父亲,没有母亲了。还说以天为父、以地为母,可以吗?这就是用父天母地的义理来驳斥,那么合祭不合礼制,就已经明确判断了。又何必另外寻找说法呢?
宗元按:两郊应当分开而不应当合并,礼经已有明文规定,前代儒者又有定论,其是非得失,本来可以一言而定。汉、唐以后,仍然纷纷争论不休,是因为没有窥见圣人制定礼制的精微义理,而只是在礼仪形式、器物数量等末节上争辩,被笺注、疏解、史志的文字所牵制,而且只就两郊的分合来讨论,却不知道将郊、社、禘、尝总括起来思考。《虞书》说“秩宗掌管我的三礼”,三礼是指天神、地示、人鬼,即三才的礼仪。圣人制定礼制,先透彻理解三才贯通的大源头,然后定为报本反始的三大祭祀。想要将幽明上下合而为一,必须先辨别幽明上下而分开祭祀。大概人鬼的祭祀,是从亲近到尊贵,由众多汇聚于一;天神、地示的祭祀,是从尊贵到亲近,由一分散到众多。所以宗庙的礼仪,以三为五,以五为九,进献群庙、祧庙而合于太庙,又进献太庙而追溯所出自的那一个人,那么只配以太祖一位,而不涉及其他人,这就叫做从亲近到尊贵,而众多汇聚于一。于是推及天地,冬至在南郊祭天,就用太祖一人配享,然后分为五帝、六宗、百神的群祀,这就逐渐接近人了;夏至在北郊祭地,也用太祖一人配享,然后分为山川、社稷、百族的群祀,这就逐渐接近人了。这就叫做从尊贵到亲近,而一分散到众多。而都配以太祖一人,那么三才就贯通了。配享只有一个人,而昊天、后土作为三大祭祀的主神,难道还能有两个吗?大概禘祭与两郊,是用来确立三礼的大宗,只有截然各为一祭,而不相混淆,才能专志一心,而感通上下、通达幽明。这是圣人报本反始三大祭祀的精微义理。如果两郊可以合并,那么三礼就缺少其一了,怎么能为三才确立准则,而在天地之间成就位置呢?因为前人论述郊祀分合的,都没有涉及到这个义理,所以略作推演论述。
哲宗本纪记载:绍圣元年五月甲寅,右正言张商英说:“先帝认为天地合祭不符合古制,下诏让礼部、太常寺详细商议,上报朝廷。”
礼志记载:绍圣元年,因为右正言张商英说,先帝制定详定礼文,所谓合祭不符合古制,依据经义予以纠正。元祐年间的臣子却再次实行合祭,请求再次下诏让礼官商议。御史中丞黄履说:“南郊合祭,是因为王莽谄媚王政君,于是提升地的地位,合席同牢。等到先帝亲自行郊祀,大臣因为宣仁太后共同执政,又采用王莽的意思,合祀亵渎扰乱了典礼。”皇帝以此询问辅政大臣,章惇说:“北郊只能称为社。”黄履说:“郊,是交感神明的意思,所以天地都称为郊社,是因为土的神灵罢了,难道祭祀大只也可以称为社吗?”于是将黄履的奏章送给礼部。太常寺权礼部侍郎盛陶、太常丞王谊等说:“应当使用先帝北郊的仪注,按时亲自施行,废除合祭的礼仪。”不久三省说:“合祭既然不符合礼典,但在盛夏祭祀地只,必定难以亲自施行。”下诏让两省、台谏、礼官共同商议,可以亲自祭祀北郊,然后废除合祭的礼仪。曾布、钱勰、范纯礼、韩宗师、王古、井亮采、常安民、李琮、虞策、刘定、傅楫、黄裳、丰稷、叶祖洽等人说,意见互有是非。蔡京、林希、蔡卞、黄履、吴安持、晁端彦、翟思、郭知章、刘拯、黄庆基、董敦逸等人请求废除合祭。下诏听从他们的意见。然而北郊亲祀,直到皇帝去世都没有能够举行。《文献通考》记载:绍圣元年,下诏废除合祭天地,从今以后,在大礼之年夏至之日,亲自祭祀地于北郊。所有涉及祭祀的仪物以及坛壝、道路、帷宫等,应当让有关部门参酌详细具奏上报。大概采用了蔡京等人的建议,然而北郊亲祠,直到皇帝去世
宋会要绍圣元年五月,右正言张商英言:「神宗以歴代典礼讹谬,谓合天地非古也,据经而正之。元祐之臣乃率其私意,刬荡前美,既获权,且合祭指挥于前,苏轼又发六议于后。太常博士陈祥道又以『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之诗为合,不可破之论。或折祥道曰:『审如子言,则春夏祈谷于上帝,岂以夏祈而合春乎?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诗曰:『允犹翕河』,岂以海岳之祀而合于河乎?』祥道屈,无以对。」御史中丞黄履言:「『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诗之终篇,虽不言地,而用可通,是以序兼言之。亦犹天作祀先王先公,般巡守祀四岳河海,诗不言其指,皆同。由是推之,天地不可合祀,亦昭然矣。」后黄履、林希等议,请罢合祭天地。自后间因大礼嵗,以夏至之日亲祠北郊,其亲祠北郊嵗,更不亲祠南郊。
蕙田案:此绍圣三议也。张商英、黄履之言甚正,然人主以亲祠为难,古礼亦无复可説。
哲宗本纪《元符元年》十一月甲子,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
礼志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言:周人以气臭事神,近世易之以香。按何佟之议,以为南郊、明堂用沈香,本天之质,阳所宜也;北郊用上和香,以地于人亲,宜加杂馥。今令文北极天皇而下,皆用湿香,至于众星之位,香不复设,恐于义未尽。于是,每陛各设香。又言:先儒以为,实柴所祀者无玉,槱燎所祀者无币。今太常令式,众星皆不用币,盖出于此。然考典瑞,玉人之官皆曰:圭璧以祀日月星辰,则实柴所祀非无玉矣。槱燎无币,恐或未然。至是,遂命众星随其方色用币。
乐志元符亲郊五首【余同咸平凡阙者皆用旧词】
降神景安【六变辞同】无为靡逺深厚广圻。祭神恭在弁冕衮衣。粢盛丰美。明徳馨辉。以祥以佑。非眇专祈。升降干安【罍洗饮福并奏】神灵拥衞。景从云随。玉色温粹。天步舒迟。周旋陟降。皇心肃只。千灵是保。百福攸宜。退文舞。迎武舞。正安。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进旅退旅。万舞有奕。
彻豆熙安,陟彼郊丘,大祀是承。其豆孔庶,其香始升。上帝时歆,以我齐明,卒事而彻。福禄来成。
送神,景安。馨遗八尊,器空二簋,至祀至防,穹只贶祉。
徽宗本纪: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辛未,出御制南郊亲祀乐章。庚辰,祀天地于圜丘,赦天下。
范百禄传》是嵗郊祀议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有成命》为言。百禄曰:「此三代之礼,奈何复欲合祭乎?」《成命》之颂,祀天祭地均歌此诗,亦如春夏祈谷而歌《噫嘻》,亦岂为一祭哉?争久不决,质于帝前。宰相曰:「百禄之言,礼经也;今日之用,权制也。陛下始郊见,宜以并事天地为恭。」于是合祭。
文献通考》:建中靖国元年,诏初祀南郊,权合祭天地于圜丘。起居郎周常等以合祭为非礼,曾布主其说,乃诏罢合祭。
是嵗帝初郊,十一月戊寅,玉辂至景灵宫,行礼毕,赴太庙。大雪,上遣内臣问二相:「若大风雪不止,何以出郊?」右相曾布奏云:「郊礼尚在后日,雪势暴,必不久。况乘舆顺动,理无不晴。若更大雪,亦须出郊,必不可升坛,则须于端诚殿望祭。此不易之理,已降御札颁告天下,何可中辍?」左相韩忠彦欲于大庆殿望祭,布不可以为。若还就大庆,是日却晴霁,奈何?议遂定。中夜雪果止,五更上朝享九室,已见月色。己夘,黎明,自太庙齐殿步出庙门,升玉辂,景色已开霁,时见日色。己午间至青城,晚遂晴。五使巡仗至玉津园,夕阳满野。庚辰四鼔,赴郊坛行礼,天色晴,明星斗粲然。五鼔,二府称贺于端诚殿。黎明,升辇还内。
盛陶传召为太常少卿,议合祭天地,请从先帝北郊之防。既而合祭,陶即奉行,亦不复辩执也。
宋史乐志政和亲郊三首
皇帝升降,干安。因山为髙,爰陟其首。玉趾躩如,在帝左右。帝谓:“我王,予懐仁厚,眷言顾之,永绥九有。”配位酌献,大宁。于穆文祖,妙道九徳,黙契灵心,肇基王迹,启佑后人,垂裕罔极。
译《宋会要》记载,绍圣元年五月,右正言张商英上言说:“神宗因为历代典礼存在错误谬误,认为合祭天地不符合古制,于是依据经典加以纠正。元祐年间的臣子却顺从自己的私意,抹杀前代的美好制度,既然已经掌握了权力,并且之前已有合祭的指令,苏轼随后又提出了六条异议。太常博士陈祥道又以《昊天有成命》这首郊祀天地的诗作为合祭不可推翻的论据。有人反驳陈祥道说:‘如果真像您所说,那么春夏祈谷于上帝,难道是因为夏季祈谷就合并了春季吗?商汤巡守时祭祀四岳河海,诗中说道:‘允犹翕河’,难道是因为祭祀海岳就合并了河流吗?’陈祥道理屈,无言以对。”御史中丞黄履上言说:“《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诗的终篇,虽然诗中未提及地,但用法可以相通,所以序言中兼及天地。这就像《天作》祭祀先王先公,《般》巡守祭祀四岳河海,诗中不指明具体所指,道理都是一样的。由此推论,天地不可合祭,也是显而易见的。”后来黄履、林希等人商议,请求停止合祭天地。此后偶尔在举行大礼的年份,于夏至之日亲自祭祀北郊,而在亲自祭祀北郊的年份,就不再亲自祭祀南郊。
惠田按语:这是绍圣年间的三次议论。张商英、黄履的话非常正确,然而君主认为亲自祭祀困难,古礼也无法再作解释。
《哲宗本纪》记载,元符元年十一月甲子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
《礼志》记载,元符元年,左司员外郎曾〇上言说:“周人用气味来侍奉神灵,近世改用香。根据何佟之的议论,认为南郊、明堂使用沉香,本是天的本质,适合阳气;北郊使用上和香,因为地与人亲近,适宜增加杂香。如今法令规定北极天皇以下,都使用湿香,至于众星的位置,不再设置香,恐怕在义理上未尽完善。于是,每个台阶都设置香。他又说:“先儒认为,实柴所祭祀的对象不用玉,槱燎所祭祀的对象不用币。如今太常令式规定,众星都不使用币,大概出于此。然而考察《典瑞》,玉人之官都说:用圭璧祭祀日月星辰,那么实柴所祭祀的对象并非不用玉。槱燎不用币,恐怕未必正确。至此,于是命令众星根据其方位颜色使用币。”
《乐志》记载,元符年间亲郊五首【其余与咸平年间相同,缺失者皆用旧词】
降神景安【六变辞相同】无为靡逺深厚广圻。祭神恭在弁冕衮衣。粢盛丰美。明徳馨辉。以祥以佑。非眇专祈。升降干安【罍洗饮福并奏】神灵拥衞。景从云随。玉色温粹。天步舒迟。周旋陟降。皇心肃只。千灵是保。百福攸宜。退文舞。迎武舞。正安。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进旅退旅。万舞有奕。
彻豆熙安,陟彼郊丘,大祀是承。其豆孔庶,其香始升。上帝时歆,以我齐明,卒事而彻。福禄来成。
送神,景安。馨遗八尊,器空二簋,至祀至防,穹只贶祉。
《徽宗本纪》记载:建中靖国元年十一月辛未日,颁布御制南郊亲祀乐章。庚辰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天下。
《范百禄传》记载,这一年郊祀商议合祭天地,礼官以《昊天有成命》为理由。范百禄说:“这是三代的礼制,怎么又想要合祭呢?”《成命》的颂歌,祭祀天和地都唱这首诗,就像春夏祈谷时唱《噫嘻》,难道是为了一个祭祀吗?争论很久没有结果,在皇帝面前质问。宰相说:“范百禄的话,是礼经;今日的使用,是权宜之制。陛下初次郊见,适宜以同时侍奉天地为恭敬。”于是合祭。
《文献通考》记载:建中靖国元年,诏令初次祭祀南郊,权宜合祭天地于圜丘。起居郎周常等人认为合祭不合礼,曾布支持这种说法,于是诏令停止合祭。
这一年皇帝初次郊祀,十一月戊寅日,玉辂到达景灵宫,行礼完毕,前往太庙。下大雪,皇上派遣内臣询问两位宰相:“如果大风雪不停,如何出郊?”右相曾布上奏说:“郊礼还在后天,雪势猛烈,必定不会久。况且皇帝车驾顺应而动,按理没有不晴的时候。如果下更大的雪,也必须出郊,如果绝对不能登上祭坛,那么必须在端诚殿望祭。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已经降下御札颁告天下,怎么可以中途停止?”左相韩忠彦想在大庆殿望祭,曾布认为不可以。如果返回大庆殿,当天却放晴了,怎么办?议论于是确定。半夜雪果然停止,五更上朝享九室,已见月色。己卯日,黎明,从太庙斋殿步行出庙门,登上玉辂,景色已经放晴,时见日色。己午间到达青城,晚上于是放晴。五使巡仗到达玉津园,夕阳满野。庚辰日四鼓,前往郊坛行礼,天色晴朗,明星斗粲然。五鼓,二府在端诚殿称贺。黎明,登上辇车返回宫内。
《盛陶传》记载,召盛陶为太常少卿,商议合祭天地,请求遵从先帝北郊的成例。不久合祭,盛陶随即奉行,也不再争辩坚持。
《宋史乐志》记载,政和年间亲郊三首
皇帝升降,干安。因山为髙,爰陟其首。玉趾躩如,在帝左右。帝谓:“我王,予懐仁厚,眷言顾之,永绥九有。”配位酌献,大宁。于穆文祖,妙道九徳,黙契灵心,肇基王迹,启佑后人,垂裕罔极。
合食昭荐,孝思维则。于皇顺祖,积徳累祥,发源深厚,不耀其光。基天明命,厥厚克昌。是孝是享,申锡无疆。
译合祭以昭示进献,孝心思维遵循法度。啊,伟大的顺祖,积累德行汇聚吉祥,源头深厚,不炫耀其光芒。奠定天命之基,其深厚能够昌盛。行孝且享祭,申赐福泽无疆。
蕙田案:建中靖国元年所制,即此乐章。以政和纪年稍长,遂书政和耳。
徽宗本纪,崇宁三年十一月丙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观四年十一月丁夘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改明年元。
政和三年十一月癸未,祀昊天上帝于圜丘,大赦天下。礼志:政和三年,诏有司讨论坛壝之制。十月,礼制局言:“坛旧制四成,一成二十丈,再成十五丈,三成十丈,四成五丈,成髙八尺一寸。十有二陛,陛十有二级。三壝,二十五步。古所谓地上圜丘,泽中方丘,皆因地形之自然。王者建国,或无自然之丘,则于郊择吉土以兆坛位。为坛之制,当用阳数。今定为坛三成,一成用九九之数,广八十一丈;再成用六九之数,广五十四丈;三成用三九之数,广二十七丈。每成髙二十七尺,三成总二百七十有六干之策也。为三壝,壝三十六步,亦干之策也。成与壝俱三,参天地之数也。”诏行之。
蕙田案:干策二百一十六,七为误字,显然。每成髙二十七尺以下,当有脱文。盖毎成二十七尺,三成则八十一尺,合九九之数。其合干策者,乃陛级之数也。以是年所定方坛制度参考可见。
政和三年,议礼局上五礼新仪。皇帝祀昊天上帝,太史设神位版。昊天上帝位于坛上北方,南向,席以槀秸。太祖位于坛上东方,南向,席以蒲。越天皇大帝、五帝、大明、夜明、北极、九位于第一龛。北斗、太一、帝坐、五帝、内坐、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神位五十有四,于第二龛。二十八宿等中官神位百五十有九,于第三龛。外官神位一百有六,于内壝之内。众星三百有六十,于内壝之外。第一龛席以藁秸,余以莞席,皆内向。其位版之制,上帝位版长三尺,取参天之数,厚九寸,取乾元用九之数,广尺二寸,取天之备数。书徽号以苍色,取苍璧之义。《文献通考》政和三年冬十一月癸未郊,上搢大圭,执元圭,以道士百人执仪衞前导。蔡攸为执绥官。玉辂出南熏门,至玉津园。上忽曰:「玉津园东若有楼殿重复,是何处也?」攸即奏:「见云间楼殿台阁,隠隠数重。」既而审视,皆去地数十丈。顷之上又曰:「见人物否?」攸即奏:「若有道流童子,持幡节盖相继而出云间,衣服眉目歴歴可识。」攸请付史馆,宰相蔡京率百僚称贺。
宋史·徽宗本纪》政和六年九月辛卯朔,诣玉清和阳宫,上太上开天执符御厯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徽号宝册。丙申,赦天下。十一月丁酉,朝献景灵宫。戊戌,享太庙。己亥,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卯,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四年十一月庚午,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
七年十一月丙戌,祀昊天上帝于圜丘,赦天下。
舆服志:政和议礼局上,大裘青衣纁里,黑羔皮为领褾襈,朱裳被以衮服。冬至祀昊天上帝,服之。立冬祀黒帝,立冬后祭神州地只,亦如之。
陆佃传,佃拜尚书右丞。徽宗祀南郊,有司欲饰大裘匣,度用黄金多,佃请易以银。徽宗曰:“匣必用饰耶?”对曰:“大裘尚质,后世加饰焉,非礼也。”徽宗曰:“然则罢之可乎?”数日,来丰稷屡言之矣。佃因赞曰:“陛下及此盛徳之举也。”
五礼通考卷十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十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十五
圜丘祀天
宋史·髙宗本纪》:建炎二年冬十一月壬寅,冬至,祀昊天上帝于圜丘,以太祖配,大赦。
礼志:建炎二年,髙宗至▯州,庶事草创筑坛于州南门内江都县之东南,诏东京所属官吏奉祭器、大乐仪仗、法物赴行在所。是嵗冬至,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文献通考》:髙宗建炎二年,诏行郊祀之礼冬至日合祭天地,上自常朝殿,用细仗千三百有五人,诣坛行礼
蕙田案:《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明云,是年独祭上帝。《通考》既采之于后,而此处反言合祭。盖徒见十三年以后俱合祭,而不知是年实不合也。当以《宋史·纪志》为
译蕙田按:建中靖国元年所制定的,就是这首乐章。因为政和年号纪年稍长,于是书写为政和罢了。
《徽宗本纪》记载,崇宁三年十一月丙申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观四年十一月丁夘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改次年年号。
政和三年十一月癸未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礼志》记载:政和三年,下诏让有关部门讨论祭坛和围墙的制度。十月,礼制局上奏说:“祭坛旧制分为四层,第一层宽二十丈,第二层宽十五丈,第三层宽十丈,第四层宽五丈,每层高八尺一寸。有十二道台阶,每道台阶有十二级。有三重围墙,每重相距二十五步。古代所说的地上圜丘、泽中方丘,都是顺应地形的自然形态。君王建立国家,如果没有自然形成的山丘,就在郊外选择吉利的土地来划定祭坛的位置。制定祭坛的规制,应当使用阳数。现在定为祭坛三层,第一层用九九之数,宽八十一丈;第二层用六九之数,宽五十四丈;第三层用三九之数,宽二十七丈。每层高二十七尺,三层总共二百七十六尺,这是‘干’的策数。设置三重围墙,每重围墙宽三十六步,这也是‘干’的策数。层数和围墙数都是三,这是参合天地的数理。”下诏实行。
蕙田按:‘干’的策数是二百一十六,这里的‘七’是错字,显然如此。‘每层高二十七尺’以下,应当有脱漏的文字。大概每层高二十七尺,三层就是八十一尺,符合九九之数。那符合‘干’策数的,是台阶的级数。通过参考当年所定的方坛制度就可以看出来。
政和三年,议礼局呈上五礼新仪。皇帝祭祀昊天上帝,太史设置神位牌位。昊天上帝位于祭坛上方北方,面向南,席子用干草。太祖位于祭坛上方东方,面向南,席子用蒲草。越天皇大帝、五帝、大明、夜明、北极、九位神位于第一龛。北斗、太一、帝坐、五帝、内坐、五星、十二辰、河汉等内官神位五十四位,位于第二龛。二十八宿等中官神位一百五十九位,位于第三龛。外官神位一百零六位,位于内围墙之内。众星三百六十位,位于内围墙之外。第一龛席子用干草,其余用莞草席,都面向内。神位牌位的规制,上帝位牌长三尺,取参合天数的意思,厚九寸,取乾元用九的意思,宽一尺二寸,取天完备之数的意思。书写徽号用青色,取苍璧的意义。《文献通考》记载:政和三年冬十一月癸未日郊祀,皇上插着大圭,手持元圭,由一百名道士拿着仪仗在前面引导。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从南熏门出来,到达玉津园。皇上忽然说:“玉津园东面如果有楼殿重叠,是什么地方?”蔡攸立即上奏:“看见云间楼殿台阁,隐隐约约好几重。”随后仔细审视,都离地面几十丈。不久皇上又说:“看见人物了吗?”蔡攸立即上奏:“好像有道流童子,拿着幡节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目历历可辨。”蔡攸请求记录在史馆,宰相蔡京率领百官称贺。
《宋史·徽宗本纪》记载:政和六年九月辛卯日初一,前往玉清和阳宫,上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徽号宝册。丙申日,大赦天下。十一月丁酉日,朝献景灵宫。戊戌日,享太庙。己亥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
宣和元年十一月乙卯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四年十一月庚午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
七年十一月丙戌日,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大赦天下。
《舆服志》记载:政和年间议礼局呈上,大裘青色衣服红色里子,黑羔皮做领、袖缘、衣边,朱色下裳覆盖着衮服。冬至祭祀昊天上帝,穿这种服饰。立冬祭祀黑帝,立冬后祭祀神州地祇,也这样。
《陆佃传》记载,陆佃被任命为尚书右丞。徽宗在南郊祭祀,有关部门想要装饰大裘匣,估计用黄金很多,陆佃请求换成银。徽宗说:“匣子一定要装饰吗?”回答说:“大裘崇尚质朴,后世加以装饰,不符合礼制。”徽宗说:“那么停止可以吗?”几天后,丰稷屡次进言了。陆佃于是称赞说:“陛下这是盛德的举措啊。”
五礼通考卷十四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十五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十五
圜丘祀天
《宋史·高宗本纪》记载:建炎二年冬十一月壬寅日,冬至,在圜丘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大赦。
《礼志》记载:建炎二年,高宗到达〇州,各种事务草创,在州南门内江都县的东南筑坛,下诏让东京所属官吏捧着祭器、大乐仪仗、法物前往行在所。这年冬至,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配享。《文献通考》记载:高宗建炎二年,下诏举行郊祀之礼,冬至日合祭天地,皇上从常朝殿出发,用细仗一千三百零五人,前往祭坛行礼。
蕙田按:《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明确记载,这一年只祭祀上帝。《通考》既然在后面采用了这个说法,而这里反而说合祭。大概是因为只看到十三年以后都是合祭,而不知道这一年实际上不合祭。应当以《宋史·纪志》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