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六十
礼也;賔不入中门,诸侯来聘之礼也。凡入门而右,由闑东;左由闑西。《曲礼》曰:“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燕礼》:“大夫皆入门右。”臣统于君也。《聘礼》:“賔入门左。”賔伉于主也。聘公事也,故入门而左,所以致敬觌面;私事也,故入门而右,所以致亲。
译这是礼制;宾客不进入中门,是诸侯前来聘问的礼制。凡是进门后向右走,是从门闩的东侧经过;向左走,是从门闩的西侧经过。《曲礼》说:“大夫和士出入国君的门,从门闩的右侧经过。”《燕礼》说:“大夫都从门的右侧进入。”这是因为臣子统属于国君。《聘礼》说:“宾客从门的左侧进入。”这是因为宾客与主人地位相当。聘问是公事,所以进门向左走,是为了表示敬意并见面;私事,所以进门向右走,是为了表示亲近。
朱子释宫门之内外东方曰门东,西方曰门西。特牲馈食礼注曰:「凡乡内以入爲左右,乡外以出爲左右。」士冠礼注又曰:「出以东爲左,入以东爲右。」以入爲左右,则门西爲左,门东爲右;乡饮酒礼賔入门左,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是也。以出爲左右,则门东爲左,门西爲右。士冠礼主人迎賔出门左西面,士虞礼侧享于庙门之右,是也。闑东曰闑右亦自入者言之也。中门屋爲门,门之中有闑。士冠礼曰:「席于门中闑西阈外。」注曰:「闑橛也。」玉藻正义曰:「闑,门之中央所竖短木也。」释宫曰:「樴在地者谓之臬。」郭氏曰:「即门橛也。」然则闑者,门中所竖短木在地者也。其东曰闑东,其西曰闑西。
门限谓之阈。《释宫》曰:「柣谓之阈。」郭氏曰:「阈,门限。」邢昺曰:「谓门下横木爲内外之限也。」其门之两旁木则谓之枨。枨、闑之间则谓之中门。见《礼记》。
阖谓之扉。邢昺曰:阖,门扉也。其东扉曰左扉。门之广狭,案《士昏礼》曰:「纳徴俪皮。」记曰:「执皮左首,随入。」注曰:「随入爲门中阨狭。」贾氏曰:「皮皆横执之,门中阨狭,故随入也。」匠人云:「庙门容大扃七个,大扃牛鼎之扃长三尺,七个二丈一尺。」彼天子庙门,此士之庙门,降杀甚小,故云阨狭也。推此,则自士以上宫室之制虽同,而其广狭则异矣。
【四书大全》汪氏份曰:门以向堂爲正,自外而言,东扉实爲右扉,西扉则左扉也。君臣出入恒由右扉,则固就东扉而言矣。右扉左扉,此东彼西,原有定所。饶氏谓出则以东扉爲左,入则以西扉爲左,是谓左右扉无定所也。其爲麟士所驳,宜矣。但麟士谓由闑右非不中门正解,则非也。《燕礼》注云:凡入门而右,由闑东;左则由闑西。所谓入门而右,入右扉也。所谓由闑东者,拂闑之东而行,即不中门之谓也。陆稼书疑由闑右即拂闑之义,而不敢遽定。麟士以爲非,何也?麟士又引《玉藻》「介拂闑,士介拂枨」爲不中门之证,亦非也。《玉藻》所言,乃两君相见,若摈介者随君而入,如此与平时入公门之礼不同。若如麟士之言,则「介拂闑」之下,所谓大夫中枨与闑之间者,岂大夫独当中门耶】
蕙田案:古人门制,两旁有枨,中间有闑。枨闑之间爲中门。枨者,门之两旁长木;闑则两扉相合处,有一木常设而不动者。门以向堂爲正,故闑东爲右,闑西爲左。东爲主位,西爲賔位。闑东,主所出入;闑西,賔所出入。《曲礼》:“主人入门而右,就东阶;賔入门而左,就西阶。”是也。臣子在本国,则出入皆由闑东。《曲礼》谓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燕礼》卿大夫皆入门右,是也。若聘于他国,则《玉藻》谓:“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公事聘享,用賔礼;私事觌面,从臣礼也。”东西两扉各有中。君出入由东扉之中,《玉藻》:“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臣子不敢当尊,乡党立不中门。《曲礼》:“爲人子者立不中门。”此东扉之中也。两君相见,则賔由西扉之中。臣爲賔则否,《玉藻》:“賔入不中门。”此西扉之中也。饶双峰谓:君出入则皆由左,出则以东扉爲左,入则以西扉爲左。士大夫出入君门,则皆由右,出以闑西爲右,入以闑东爲右。郝仲舆谓:闑东西自定左右,随身出入。君自内南面,东出由闑左,入由右,亦闑左也。臣自外北面,东入爲闑右,出由西,亦闑右也。入由闑西,则疑于爲賔;出由闑东,则疑于爲主。故不敢也。今案二说皆误。《曲礼》言闑右,《燕礼》言门右。据门闑爲左右,则左右皆有定所,未闻随身出入爲左右也。賔主有闑东闑西之分,君臣但有中门不中门之分,未闻君左臣右之说也。君臣常时出入皆在闑东,未闻爲君者东出西入,爲臣者东入西出也。曰:“入由闑西,则疑于爲賔。”是矣;曰:“出由闑东,则疑于爲主。”夫不敢疑于主,反俨然疑于賔矣。入不敢爲賔,而出乃敢爲賔,有是理乎?总由不知东西但别賔主,而
译朱熹解释宫门内外的方位,称门东为门东,门西为门西。《特牲馈食礼》的注解说:“凡是面向内,以进入的方向定左右;面向外,以出去的方向定左右。”《士冠礼》的注又说:“出去时以东为左,进入时以东为右。”以进入的方向定左右,那么门西就是左,门东就是右;《乡饮酒礼》中宾客入门走左边,《燕礼》中卿大夫都入门走右边,就是这种情况。以出去的方向定左右,那么门东就是左,门西就是右。《士冠礼》中主人出门迎接宾客,站在左边面向西,《士虞礼》中在庙门右边进行侧享,就是这种情况。说闑东为闑右,也是从进入者的角度说的。中门设有屋盖,门的中间有闑。《士冠礼》说:“在门中间闑的西边、门槛的外面设席。”注解说:“闑就是门橛。”《玉藻》的正义说:“闑,是立在门中央的短木。”《释宫》说:“立在地上的木桩叫做臬。”郭璞说:“就是门橛。”那么闑,就是立在门中间、底部着地的短木。它的东边叫闑东,西边叫闑西。
门限叫做阈。《释宫》说:“柣叫做阈。”郭璞说:“阈,就是门限。”邢昺说:“指门下横木作为内外的界限。”门的两侧木柱叫做枨。枨和闑之间的空间叫做中门。见于《礼记》。
门扇叫做扉。邢昺说:阖,就是门扇。东边的门扇叫左扉。门的宽窄,根据《士昏礼》说:“纳征时送成对的兽皮。”记载说:“拿着皮,头朝左,侧身进入。”注解说:“侧身进入是因为门中间狭窄。”贾公彦说:“皮都是横着拿的,因为门中间狭窄,所以侧身进入。”《匠人》说:“宗庙的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大的扃是牛鼎的扃,长三尺,七个就是二丈一尺。”那是天子的宗庙门,这是士的宗庙门,等级降低的幅度很小,所以说狭窄。由此推断,那么从士往上宫室的制度虽然相同,但宽窄是不同的。
《四书大全》汪份说:门以面向厅堂为正,从外面来说,东边的门扇实际上是右扉,西边的门扇则是左扉。君臣出入通常走右扉,那么本来就是就东扉而言的。右扉左扉,这边是东那边是西,本来有固定的位置。饶氏说出去时以东扉为左,进入时以西扉为左,这是说左右门扇没有固定的位置。被麟士驳斥,是应当的。但是麟士说由闑右不是不经过中门的正确解释,则是不对的。《燕礼》注说:凡是入门走右边,是从闑的东边走;走左边则是从闑的西边走。所谓入门走右边,是进入右门扇。所谓从闑的东边走,是贴着闑的东边走,也就是不经过中门的意思。陆稼书怀疑由闑右就是贴着闑走的意思,但不敢立刻确定。麟士认为不对,为什么呢?麟士又引用《玉藻》“介拂闑,士介拂枨”作为不经过中门的证据,也是不对的。《玉藻》所说的,是两位君主相见,如果摈介跟着君主进入,这样与平时进入公门的礼仪不同。如果像麟士所说,那么“介拂闑”下面所说的“大夫中枨与闑之间”,难道大夫独独应当走中门吗?
蕙田按:古人的门制,两侧有枨,中间有闑。枨和闑之间是中门。枨,是门两侧的长木;闑则是两扇门相合处,有一根木柱常设而不动。门以面向厅堂为正,所以闑东为右,闑西为左。东边是主位,西边是宾位。闑东,是主人出入的地方;闑西,是宾客出入的地方。《曲礼》:“主人入门走右边,走向东阶;宾客入门走左边,走向西阶。”就是这种情况。臣子在本国,出入都走闑东。《曲礼》说士大夫出入君门走闑右,《燕礼》卿大夫都入门走右边,就是这种情况。如果出使其他国家,那么《玉藻》说:“公事走闑西,私事走闑东。公事是聘问享礼,用宾客的礼仪;私事是觌面相见,随从臣子的礼仪。”东西两扇门各有中点。君主出入走东扇门的中点,《玉藻》:“闰月则关闭门,左扉站在其中。”臣子不敢当尊位,在乡里站立不站在中门。《曲礼》:“作为人子的站立不站在中门。”这是东扇门的中点。两位君主相见,那么宾客走西扇门的中点。臣子作为宾客则不然,《玉藻》:“宾客进入不走在中门。”这是西扇门的中点。饶双峰说:君主出入都走左边,出去时以东扉为左,进入时以西扉为左。士大夫出入君门,都走右边,出去时以闑西为右,进入时以闑东为右。郝仲舆说:闑的东西自然确定左右,随着身体出入。君主从内面向南,向东出去走闑左,进入走右,也是闑左。臣子从外面向北,向东进入是闑右,出去走西,也是闑右。进入走闑西,就怀疑是宾客;出去走闑东,就怀疑是主人。所以不敢这样。现在考察这两种说法都错了。《曲礼》说闑右,《燕礼》说门右。根据门闑定左右,那么左右都有固定的位置,没听说过随着身体出入定左右的。宾客主人有闑东闑西的区别,君臣只有中门不中门的区别,没听说过君左臣右的说法。君臣平时出入都在闑东,没听说过做君主的向东出去向西进入,做臣子的向东进入向西出去的。说:“进入走闑西,就怀疑是宾客。”是对的;说:“出去走闑东,就怀疑是主人。”既然不敢怀疑是主人,反而俨然怀疑是宾客了。进入不敢做宾客,出去却敢做宾客,有这样的道理吗?总因为不知道东西只是区别宾客主人,而
不别君臣,左右有定所,而不随身之出入,故爲此交互纷错之说耳。至人臣出入由闑右,既不敢当中,即当稍近闑而行。陆稼书谓:“由闑右,即拂闑之义。”甚允。《玉藻》:“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盖大夫、士与上介雁行于后,不敢相沿。乃两君相见之仪,非常时出入之仪也。
译如果不区分君臣,左右虽有固定的位置,却不随人的出入而改变,所以才会有这种交互错杂的说法罢了。至于臣子出入时从门栓右侧经过,既然不敢走中间,就应当稍微靠近门栓而行。陆稼书说:“从门栓右侧经过,就是‘拂’(擦过)门栓的意思。”这很恰当。《玉藻》说:“大夫从中枨(门中央的横木)经过。”在门栓与中枨之间,士和上介则擦着中枨而行。这是因为大夫、士与上介在后面排成雁行队列,不敢前后相随。这是两君相见时的礼仪,并非平常出入时的礼仪。
又案以上门东西左右
周礼·考工记》闱门容小扃参个【注:庙中之门曰闱,小扃脚鼎之扃,长二尺,参个六尺】
礼记·杂记》:如三年之丧,则君夫人归,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
仪礼》士冠礼:冠者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注: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
冠者降自西阶适东壁
逸雅壁辟也辟御风寒也
万氏斯大曰:“东壁,东堂下?何以知之?特牲礼,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记又云:‘饎爨在西壁。’特牲一礼,饎爨无两。既云西堂下,复云西壁,则西堂下即西壁矣。然则东壁非东堂下乎?郑注‘冠者适东壁见母爲出闱门’,且云‘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非惟于解不明,抑亦乖古人左祖之制。”
乡饮酒记俎由东壁自西阶升
【郝氏敬曰:东壁东侧室,烹狗于东北,熟而实之于俎,故自东壁出,由西阶升堂也】
士虞礼饎爨在东壁
士丧礼爲垼于西墙下
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
馈食,礼记饎爨在西壁【注:西壁,堂之西墙下】
周礼考工记墙厚三尺崇三之
【林氏希逸曰:凡墙之厚,若有三尺,则其高至九尺而止,举其大槩以爲凖高厚可以是推也】
尔雅释宫墙谓之墉
逸雅释宫室墙障也,所以自障蔽也。
陈氏礼书《尔雅》曰:墙谓之墉。《诗》曰:崇墉言言。《易》曰:乗其墉。则墉,墙之高者也。《仪礼》于房室言墉【士冠礼:陈服于房中,西墉下;大射: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既夕记:士东首于北墉下】于堂下言壁,墙之卑者也【乡饮酒:俎由东壁,自西阶升;士虞礼:饎爨在东壁;特牲礼:饎爨在西壁;士冠礼:冠者降自东阶,适东壁】书》有东序、西序。《尔雅》曰:东西墙谓之序。则序,堂上之东西墙也。《诗》曰:之子于垣,百堵皆作。《书》曰:既勤垣墉。《春秋传》曰:子产使尽坏其馆之垣,纳车马焉。则垣,宫室之外墙也。《考工记》曰:墙厚三尺,崇三之。则墙者,垣墉之总名与?
朱子释宫:「自门以北皆周以墙。」聘礼:「释币于行。」注曰:「丧礼有毁宗躐行,出于大门,则行神之位在庙门外西方。」檀弓正义曰:「毁宗躐行,毁庙门西边墙以出柩也。」士丧礼:「爲垼于西墙下。」注曰:「西墙,中庭之西。」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记曰:「饎爨在西壁。」注曰:「西壁,堂之西墙下。」案:门之西有墙,则墙属于门矣。西墙在中庭之西,则墙周乎庭矣。西壁在西墙下,则墙周乎堂矣。墙者,墉壁之总名。室中谓之墉,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也。房与夹亦谓之墉,冠礼陈服于房中西墉下,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是也。堂上谓之序,室、房与夹谓墉,堂下谓之壁,谓之墙,其实一也,随所在而异其名尔。堂下之壁,闱门在焉。案:士冠礼「冠者降适东壁见于母」,注曰:「适东壁者,出闱门也。」时母在闱门之外,妇人入庙由闱门。士虞礼「賔出,主人送主妇亦拜賔」,注曰:「女賔也。」不言出,不言送,拜之于闱门之内。闱门如今东西掖门。释宫曰:「宫中之门谓之闱。」郭氏曰:「谓相通小门也。」是正门之外又有闱门,而在旁壁也。
蕙田案以上闱门墙垣
仪礼》士冠礼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注:西塾,门外西堂也。疏:筮在门外,故知西塾,门外西堂也】摈者▯端负东塾【注:东塾,门内东堂,负之北面。疏:摈者是主人摈相,事在门内,故知在门内东堂,负之北面向主人也】
【敖氏继公曰:东塾、西塾,其北盖与东西堂相对,而广亦如之。立于塾北而云负,则塾之崇其过于堂与士之堂崇三尺】
士丧礼,陈一鼎于寝门外,当东塾少南,西面。
士虞礼,七俎在西塾之西,羞燔俎在内西塾。
书顾命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传:先辂、次辂皆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北面。疏:塾前陈车,必以辕向堂,故知左右塾前皆北面也。左塾
译又考察上述关于门的东西左右方位:
《周礼·考工记》记载:闱门可以容纳三个小扃并排【注:庙中的门称为闱,小扃是脚鼎上的横杠,长二尺,三个并排共六尺】。
《礼记·杂记》记载:如果是三年的丧礼,国君夫人归宁,夫人到达时,从闱门进入,从侧阶登堂。
《仪礼·士冠礼》记载:行冠礼的人从西阶走下,走到东壁,面朝北拜见母亲【注:走到东壁,就是走出闱门。当时母亲在闱门之外,妇人进入庙堂是从闱门进入的】。
行冠礼的人从西阶走下,走到东壁。
《释名·释宫室》说:壁就是辟,辟是用来抵御风寒的。
万斯大说:“东壁,就是东堂下吗?怎么知道的呢?《特牲馈食礼》中,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爨。经文又说:‘饎爨在西壁。’同一场《特牲馈食礼》,饎爨不可能有两个地方。既然说了西堂下,又说西壁,那么西堂下就是西壁了。那么东壁不就是东堂下吗?郑玄注解说‘冠者走到东壁拜见母亲是走出闱门’,并且说‘当时母亲在闱门之外’,妇人进入庙堂从闱门进入,这不仅解释不清楚,也违背了古人左祖的制度。”
《乡饮酒礼》记载:俎从东壁出来,从西阶登堂。
【郝敬说:东壁是东侧室,在东北角烹狗,煮熟后放在俎上,所以从东壁出来,从西阶登堂】。
《士虞礼》记载:饎爨在东壁。
《士丧礼》记载:在西墙下建造垼。
《特牲馈食礼》记载: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爨。
《馈食礼》记载:饎爨在西壁【注:西壁,就是堂的西墙下】。
《周礼·考工记》记载:墙厚三尺,高度是厚度的三倍。
【林希逸说:凡是墙的厚度,如果有三尺,那么它的高度就到九尺为止,这是举出大概作为标准,高厚都可以由此推算】。
《尔雅·释宫》说:墙叫做墉。
《释名·释宫室》说:墙是障,用来遮蔽自己的。
陈祥道《礼书》说:《尔雅》说:墙叫做墉。《诗经》说:崇墉言言。《易经》说:乗其墉。那么墉,就是高的墙。《仪礼》在房室中说墉【《士冠礼》:在西墉下陈列衣服;《大射仪》:在西墉下设置六豆;《既夕礼》:在北墉下头朝东】,在堂下说壁,这是矮的墙【《乡饮酒礼》:俎从东壁出来,从西阶登堂;《士虞礼》:饎爨在东壁;《特牲馈食礼》:饎爨在西壁;《士冠礼》:冠者从东阶走下,走到东壁】。《尚书》有东序、西序。《尔雅》说:东西墙叫做序。那么序,就是堂上的东西墙。《诗经》说:之子于垣,百堵皆作。《尚书》说:既勤垣墉。《春秋左传》说:子产让人拆毁宾馆的垣墙,把车马放进去。那么垣,就是宫室的外墙。《考工记》说:墙厚三尺,崇三之。那么墙,就是垣墉的总称吗?
朱熹《释宫》说:“从门以北都围着墙。”《聘礼》说:“释币于行。”注解说:“丧礼中有毁宗躐行,从大门出来,那么行神的位子在庙门外西方。”《檀弓》正义说:“毁宗躐行,就是毁掉庙门西边的墙以送出灵柩。”《士丧礼》说:“在西墙下建造垼。”注解说:“西墙,是中庭的西边。”《特牲馈食礼》说:“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爨。”经文说:“饎爨在西壁。”注解说:“西壁,就是堂的西墙下。”考察:门的西边有墙,那么墙就属于门了。西墙在中庭的西边,那么墙就环绕着庭院了。西壁在西墙下,那么墙就环绕着堂了。墙,是墉和壁的总称。室中叫做墉,昏礼中尊设在室中北墉下就是这样。房和夹也叫做墉,冠礼中在房中西墉下陈列衣服,聘礼中在西夹西墉下设置六豆就是这样。堂上叫做序,室、房和夹叫做墉,堂下叫做壁,叫做墙,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根据所在的地方不同而名称不同罢了。堂下的壁,闱门就在那里。考察:《士冠礼》中“冠者走下走到东壁拜见母亲”,注解说:“走到东壁,就是走出闱门。”当时母亲在闱门之外,妇人进入庙堂从闱门进入。《士虞礼》中“宾客出去,主人送主妇也拜谢宾客”,注解说:“女宾客。”不说出去,不说送,在闱门之内拜谢。闱门就像现在的东西掖门。《释宫》说:“宫中的门叫做闱。”郭璞说:“指的是相通的小门。”这说明正门之外还有闱门,并且在旁边的壁上。
惠栋考察上述关于闱门墙垣的内容:
《仪礼·士冠礼》记载: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注:西塾,是门外的西堂。疏:筮在门外,所以知道西塾是门外的西堂】,摈者〇端负东塾【注:东塾,是门内的东堂,负之北面。疏:摈者是主人的摈相,事情在门内,所以知道在门内的东堂,负之北面向着主人】。
【敖继公说:东塾、西塾,它们的北边大概与东西堂相对,宽度也和堂一样。站在塾北而说负,那么塾的高度大概超过堂吧?士的堂高三尺】。
《士丧礼》记载:在寝门外陈列一鼎,对着东塾稍南,面朝西。
《士虞礼》记载:七俎在西塾的西边,羞燔俎在内西塾。
《尚书·顾命》记载:先辂在左塾的前面,次辂在右塾的前面【传:先辂、次辂都在路寝门内左右塾前,面朝北。疏:在塾前陈列车,一定让辕朝向堂,所以知道左右塾前都面朝北。左塾】
者,谓门内之西;右塾者,门内之东。故以北面言之爲左右所陈坐位器物,皆以西爲上,由王殡在西序故也。其执兵宿卫之人,则先东而后西者,以王在东宿卫敬新王故也。顾氏云:先辂在左塾之前,在寝门内之西北面,对玉辂;次辂在右塾之前,在寝门内之东,对金辂也】
译左塾,是指门内的西侧;右塾,是指门内的东侧。所以从面向北方的角度而言,左右所陈列的坐席和器物,都以西侧为尊位,这是因为国王的灵柩停放在西序的缘故。那些手持兵器、负责宿卫的人员,则是先排列在东侧,后排列在西侧,这是因为国王在东厢宿卫,以示对新王的恭敬。顾氏说:先辂位于左塾之前,在寝门内的西北面,与玉辂相对;次辂位于右塾之前,在寝门内的东侧,与金辂相对。
尔雅·释宫》:“门侧之堂谓之塾【注:夹门堂也。疏:门侧之堂,夹门东西者名塾】朱子《释宫》:“夹门之堂谓之塾。”《释宫》曰:“门侧之堂谓之塾。”郭氏曰:“夹门堂也。”门之内外,其东西皆有塾,一门而塾四,其外南乡。案《士虞礼》:“陈鼎门外之右,匕俎在西塾之西。”注曰:“塾有西者,是室南乡。”又案《士冠礼》:“摈者负东塾。”注曰:“东塾,门内东堂负之,北靣则内塾北向也。”凡门之内,两塾之间谓之宁。案《聘礼》:“賔问卿大夫,迎于外门外及庙门,大夫揖入,摈者请命,賔入三揖,并行。”注曰:“大夫揖入者,省内事也,既而俟于宁也。”凡至门内霤,爲三揖之始。上言揖入,下言揖并行,则俟于霤南,门内两塾间可知矣。李巡曰:“宁,正门内两塾间。”义与郑同。谓之宁者,以人君门外有正朝,视朝则于此宁立故耳。周人门与堂修广之数不着于经。案《匠人》云:“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堂修谓堂南北之深,其广则益以四分修之一也。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门堂通谓门与塾,其广与修取数于堂。门得其三之二,室三之一者,两室与门各居一分也。以夏后氏之制推之,则周人之门杀于堂之数,亦可得而知矣。
【陈氏礼书】《尚书大传》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食货志》亦曰:“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书》言:“先路在左塾之前,次路在右塾之前。”先路象路也,次路木路也。象路贵于木路,则左塾者东塾也。里胥尊于邻长而在右塾,则右塾者西塾也。何则?自内视外则左东而右西,自外视内则左西而右东。《曲礼》曰:“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此左西而右东也。《玉藻》曰:“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此左东而右西也。然则《书》言左塾,《史》言右塾,皆西塾也,自内外言之异耳】
蕙田案:《尔雅》门侧之堂谓之塾。邢疏:门侧之堂,夹门东西者名塾。《顾命》: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孔疏:左塾者,门内之西;右塾者,门内之东。盖门堂北面,故以西塾爲左塾,东塾爲右塾。自天子五门至大夫士二门皆有之。《尚书大传》:上老平明坐于右塾,庶老坐于左塾。《汉书·食货志》: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此系里门之塾,分南北,不分东西。陈用之谓史之右塾系西塾者,非是。又引《玉藻》: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证左东而右西,亦非是。闑东主所出入爲右,闑西賔所出入爲左。《曲礼》:士大夫出入君门由闑右,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是也。公事用賔礼,故自闑东;私事从臣礼,故自闑西。非左东而右西也。
【呉氏绂曰:「士虞礼羞燔俎在内西塾上,南顺,则塾之有内外东西易明也。但其堂与室未知如何位置耳。或云:栋之下爲壁隔,防内外各以其一爲塾,近壁一半爲室,近檐一半爲堂,而皆无户牖,如房与北堂之制然。月令疏谓祀灶、祀门、祀行皆在庙门外,先设席于庙门之奥,门亦有奥,则似非无户牖者矣】蕙田案:呉氏之说近是。《考工记》「门堂三之一,室三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居一分」,既名爲室,则其户牖虽不可知,而其制度必有异于堂者矣。
又案以上塾
仪礼·燕礼》賔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
【郝氏敬曰内霤门内檐下】
礼记·杂记》:禭者降,受爵于门内霤。
蕙田案以上门内霤
右庙门之制
仪礼·乡射礼》:司正实觯,降自西阶,中庭楅,乃设楅于中庭,南当洗。
大射礼,司正设洗,洗角觯,南面坐奠于中庭【疏:燕礼及此射礼,司正不以觯升而奠之于地,比乡饮酒、又乡射爲显】
聘礼,公揖入,立于中庭。摈者退中庭。宰夫受币于中庭,以东,设于中庭,十以爲列【注:庭实固当中庭,言当中庭者,南北之中也。言中庭,则设碑近如堂深也。疏:上享时直言庭,入室不言中庭,则在东西之中。其南北三分庭一在南,此
译《尔雅·释宫》:“门侧的堂屋叫做塾。”【注:夹在门两侧的堂屋。疏:门侧的堂屋,夹在门东西两侧的叫做塾。】朱熹《释宫》:“夹在门两侧的堂屋叫做塾。”《释宫》说:“门侧的堂屋叫做塾。”郭璞说:“夹在门两侧的堂屋。”门的内外,东西两侧都有塾,一个门有四个塾,外侧的面向南。查考《士虞礼》:“陈设鼎在门外的右侧,匕和俎在西塾的西边。”注说:“塾有西塾,说明室是面向南的。”又查考《士冠礼》:“摈者背靠东塾。”注说:“东塾,是在门内东边的堂屋背靠它,面向北,那么内塾就是面向北的。”凡是门内,两塾之间的地方叫做宁。查考《聘礼》:“宾客询问卿大夫,在门外迎接,到了庙门,大夫作揖进入,摈者请示命令,宾客进入三次作揖,并行。”注说:“大夫作揖进入,是省视内部事务,随后在宁等候。”凡是到达门内的屋檐下,是三次作揖的开始。上文说作揖进入,下文说作揖并行,那么在屋檐南边、门内两塾之间等候,是可以知道的。李巡说:“宁,是正门内两塾之间。”意义与郑玄相同。之所以叫做宁,是因为国君门外有正朝,上朝时在这里安定站立,所以叫宁。周代门和堂的长宽尺寸没有记载在经书中。查考《匠人》说:“夏后氏的世室,堂的长度是二七(十四),宽度是长度的四倍加一。”堂的长度指堂南北的深度,其宽度则增加四分之一的长度。门的长度是堂的三分之二,室的长度是堂的三分之一。门和堂统称门与塾,其长宽取数于堂。门占三分之二,室占三分之一,是因为两室和门各占一分。以夏后氏的制度推论,那么周代门的尺寸小于堂,也是可以知道的。
【陈氏《礼书》】《尚书大传》:“上老清晨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食货志》也说:“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尚书》说:“先路在左塾的前面,次路在右塾的前面。”先路是象路,次路是木路。象路比木路尊贵,那么左塾就是东塾。里胥比邻长尊贵而在右塾,那么右塾就是西塾。为什么呢?从内向外看,左是东而右是西;从外向内看,左是西而右是东。《曲礼》说:“主人进门向右,客人进门向左。”这是左西而右东。《玉藻》说:“公事从闑的西边,私事从闑的东边。”这是左东而右西。那么《尚书》说的左塾,《史记》说的右塾,都是西塾,只是从内外角度说的不同罢了。】
惠栋按:《尔雅》说门侧的堂屋叫做塾。邢昺疏:门侧的堂屋,夹在门东西两侧的叫做塾。《顾命》:“先辂在左塾的前面,次辂在右塾的前面。”孔颖达疏:左塾,是门内的西边;右塾,是门内的东边。大概门堂面向北,所以以西塾为左塾,东塾为右塾。从天子的五门到大夫士的二门都有这种设置。《尚书大传》:“上老清晨坐在右塾,庶老坐在左塾。”《汉书·食货志》:“里胥清晨坐在右塾,邻长坐在左塾。”这是里门的塾,分南北,不分东西。陈用之说史书中的右塾是西塾,是不对的。又引用《玉藻》:“公事从闑的西边,私事从闑的东边”,证明左东而右西,也是不对的。闑的东边是主人出入的地方,称为右;闑的西边是宾客出入的地方,称为左。《曲礼》:“士大夫出入君门从闑的右边,主人进门向右,客人进门向左。”就是这样。公事用宾客之礼,所以从闑的东边;私事用臣下之礼,所以从闑的西边。并不是左东而右西。
【吴氏绂说:“《士虞礼》中,羞燔俎在内西塾上,向南顺放,那么塾有内外东西就容易明白了。只是其堂与室不知如何位置罢了。有人说:栋梁之下为壁隔,防止内外各以其一半为塾,靠近墙壁的一半为室,靠近屋檐的一半为堂,而且都没有门窗,像房和北堂的制度一样。《月令》疏说祭祀灶神、门神、行神都在庙门外,先在庙门的奥位设席,门也有奥位,那么似乎不是没有门窗的了。”】惠栋按:吴氏的说法接近正确。《考工记》“门堂三之一,室三之一”,注:“两室与门各占一分”,既然叫做室,那么其门窗虽然不可知,但其制度必定与堂不同。
又查考以上塾
《仪礼·燕礼》:宾客所执的脯,赐给钟人在门内的屋檐下。
【郝氏敬说:内霤,门内屋檐下。】
《礼记·杂记》:送葬的人下来,在门内的屋檐下接受爵。
惠栋按:以上门内霤
右庙门之制
《仪礼·乡射礼》:司正装满觯,从西阶下来,在中庭放置楅,于是设置楅在中庭,南面正对洗。
《大射礼》,司正设置洗,洗角觯,南面坐着放在中庭【疏:《燕礼》及此《射礼》,司正不把觯升上去而放在地上,比《乡饮酒》、又《乡射》更为显著】
《聘礼》,公作揖进入,站在中庭。摈者退到中庭。宰夫在中庭接受币,向东,设置在中庭,十个为一列【注:庭实本来应当在中庭,说当中庭,是指南北的中间。说中庭,那么设置碑靠近堂深。疏:上享时只说庭,入室不说中庭,那么在东西的中间。其南北三分庭,一在南,此
更言中庭,欲明南北之中也。上文公立于中庭,宰受币于中庭,皆南北之中也】大夫降中庭【注:大夫降出,言中庭者,爲賔降节也。疏:大夫授摈圭讫,降自西阶,将出门至中庭不止,今云大夫降出中庭者,大夫至中庭,賔乃降,故郑云爲賔降节也】
译再说中庭,是为了明确南北方向的正中位置。上文提到公站在中庭,宰在中庭接受币帛,都是指南北方向的正中。大夫从中庭走下【注:大夫走下台阶,之所以说中庭,是为了配合宾客下阶的礼节。疏:大夫授予摈圭完毕后,从西阶走下,将出门时在中庭不停留,现在说大夫从中庭走下,是指大夫到达中庭时,宾客才下阶,所以郑玄说这是为了配合宾客下阶的礼节】
士丧礼,主人进中庭,吊者致命。甸人置重于中庭,三分庭一在南。有禭者,賔入中庭,北面致命。宵爲燎于中庭。
特牲馈食礼,佐食北面立于中庭。
朱子释宫,堂下至门谓之庭。三分庭一在北,设碑。《聘礼》注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知隂阳也。”贾氏释《士昏礼》曰:“碑在堂下,三分庭一在北。”案《聘礼》“归饔饩醯醢夹碑,米设于中庭”,注曰:“庭实固当庭中,言中庭者,南北之中也。”列当醯醢南,列米在醯醢南,而当庭南北之中,则三分庭一在北,可见矣。《聘礼》注又曰:“设碑近如堂深,堂深谓从堂亷北至房室之壁,三分庭一在北设碑,而碑如堂深,则庭盖三堂之深也。”又案乡射之侯去堂三十丈,大射之侯去堂五十四丈,则庭之深可知,而其降杀之度,从可推矣。
蕙田案:以上,中庭门之内堂之下也。
礼记·祭义》: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注:丽,犹系也。疏:君牵牲入庙门,系着中庭碑也。王甫云:以纼贯碑中,君从此待之也】
仪礼·聘礼》当碑南陈【注: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凡碑引物者,宗庙则丽牲焉,以取毛血。其材,宫庙以石,窆用木。】疏:宫必有碑者,案诸经云“三揖者”,郑注皆云“入门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揖”。若然,士昏及此聘礼,是大夫、士庙内皆有碑矣。乡饮酒、乡射言三揖,则庠序之内亦有碑矣。《祭义》云“君牵牲丽于碑”,则诸侯庙内有碑明矣。天子庙及庠序有碑可知,但生人寝内不见有碑。虽无文,两君相朝燕在寝,岂不三揖乎?明亦当有碑矣。言所以识日景者,《周礼·匠人》云“爲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者”,自是正东西南北。此识日景,惟可观碑景邪正,以知日之早晩也。又云“引阴阳者”,又观碑景南北长短,十一月日南至,景南北最长,隂盛也;五月日北至,景南北最短,阳盛也。二至之间,景之盈缩,隂阳进退可知也。云“凡碑引物者,宗庙则丽牲焉,以取毛血者”,云凡碑引物,则识日景、引阴阳皆是引物。则宗庙之中是引物,但庙碑又有丽牲(丽,系也)。案《祭义》云“君牵牲丽于碑”,以其鸾刀以取血毛,毛以告纯,血以告杀,兼爲此事也。云“其材,宫庙以石,窆用木者”,此虽无正文,以义言之,葬碑取县绳繂,暂时之间徃来运载,当用木而已。其宫庙之碑,取其妙好,又须久长,用石爲之,理胜于木,故云宫庙以石,窆用木也。是以《檀弓》云“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时鲁与大夫皆僭言“视桓楹”(桓楹,宫庙两楹之柱】
醯醢百罋,夹碑十以爲列。賔自碑内听命。賔降自碑内。
公食大夫礼,陈鼎于碑南,庶羞陈于碑内,庭实陈于碑外。
陈氏礼书《公食大夫礼》庶羞陈于碑内,庭实陈于碑外。燕礼,賔自碑内听命。聘礼,醯醢百罋夹碑,十分以爲列,賔自碑内听命。祭义曰:“君牵牲入于庙门,丽于碑。”士昏礼,賔入庙门;乡饮酒,賔入庠门;乡射,賔入序门,皆三揖至于阶,而三揖之中有当碑揖。则诸侯、大夫、士之宫皆有碑矣。郑氏曰:“宫必有碑,所以识日景,引阴阳也。凡碑引物者,宗庙则丽牲焉。其材,宫室以石,窆用木。”礼天子之窆,丰碑;诸侯,桓楹;大夫,二碑;士,无碑【丧大记】鲁之季也,公室视丰碑,三家视桓楹【郑氏曰:丰碑,斵大木爲之,形如石碑,于椁前后四角植之,穿中于间爲鹿卢。天子四碑,前后各重鹿卢也。桓楹,斵之如大楹耳,四植谓之桓】窆碑如桓楹,则宫室碑制可知。
蕙田案:以上碑,朱子论庭之深,以碑爲节,则碑固宜属于庭也。
诗》小雅「何人斯?胡逝我陈【传:陈,堂涂也。笺:堂涂者,公馆之堂涂也】
陈风防有鹊巢,中唐有甓【传:中,中庭也;唐,堂涂也;甓,瓴甋也。疏:以堂是门内之路,故知中是中庭。李巡曰:唐,庙中路名。孙炎引《诗》云:中唐有甓,堂涂,堂下至门之径也。然则唐之与陈,庙庭之异名耳,其实一也,
译士丧礼,主人走到中庭,吊唁者传达致哀的话。甸人把重器放在中庭,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南边。有赠送助丧物品的人,宾客进入中庭,面朝北传达致哀的话。夜间在中庭点燃火炬。
特牲馈食礼,佐食面朝北站在中庭。
朱熹解释宫室,堂下到门叫做庭。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北边,设置碑。《聘礼》注说:“宫室一定有碑,用来观测日影,知晓阴阳。”贾公彦解释《士昏礼》说:“碑在堂下,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北边。”考察《聘礼》“归饔饩醯醢夹碑,米设于中庭”,注说:“庭实本来就在庭院中间,说中庭,是指南北的中间。”排列在醯醢南边,排列米在醯醢南边,而处于庭院南北的中间,那么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北边,就显而易见了。《聘礼》注又说:“设置碑靠近堂的深度,堂深是指从堂屋北角到房室墙壁的距离,把庭院分成三份,一份在北边设置碑,而碑的长度等于堂深,那么庭院大概有三倍的堂深。”又考察乡射礼的箭靶距离堂屋三十丈,大射礼的箭靶距离堂屋五十四丈,那么庭院的深度就可以知道了,而它递减的尺度,也可以推知了。
胡培翚按:以上,中庭是门内堂下的地方。
《礼记·祭义》:国君牵着牺牲进入庙门,系在碑上【注:丽,就是系的意思。疏:国君牵着牺牲进入庙门,系在中庭的碑上。王甫说:用绳子穿过碑中间,国君从这里等待】
《仪礼·聘礼》在碑南陈列【注:宫室一定有碑,用来观测日影,引导阴阳。凡是碑用来牵引物品的,宗庙就系牺牲,用来取毛血。它的材质,宫庙用石头,下葬用木头。】疏:宫室一定有碑,考察各经说“三次作揖”,郑玄注都说“入门将要转弯作揖,已经转弯面朝北作揖,对着碑作揖”。如果是这样,士昏礼和这个聘礼,是大夫、士的庙内都有碑了。乡饮酒礼、乡射礼说三次作揖,那么学校内也有碑了。《祭义》说“国君牵着牺牲系在碑上”,那么诸侯庙内有碑就明白了。天子庙和学校有碑可以知道,只是活人寝宫内不见有碑。虽然没有文献记载,两君相朝在寝宫宴饮,难道不三次作揖吗?明显也应当有碑了。说用来观测日影,《周礼·匠人》说“画圆来观测日出时的影子和日落时的影子”,这是确定正东西南北。这个观测日影,只是可以观察碑影的偏正,来知道日子的早晚。又说“引导阴阳”,又观察碑影南北长短,十一月冬至,影子南北最长,阴气盛;五月夏至,影子南北最短,阳气盛。两至之间,影子的伸缩,阴阳进退就可以知道了。说“凡是碑用来牵引物品的,宗庙就系牺牲,用来取毛血”,说凡是碑牵引物品,那么观测日影、引导阴阳都是牵引物品。那么宗庙中是牵引物品,只是庙碑又有系牺牲(丽,系的意思)。考察《祭义》说“国君牵着牺牲系在碑上”,用鸾刀来取血毛,毛用来告祭纯美,血用来告祭杀牲,兼做这件事。说“它的材质,宫庙用石头,下葬用木头”,这虽然没有正文,从义理来说,下葬碑用来悬挂绳索,暂时之间往来运载,应当用木头罢了。那宫庙的碑,取其美好,又须长久,用石头制作,道理胜过木头,所以说宫庙用石头,下葬用木头。因此《檀弓》说“公室看丰碑,三家看桓楹”,当时鲁国和大夫都僭越说“看桓楹”(桓楹,宫庙两楹的柱子)
醯醢一百个坛,夹着碑十个为一列。宾客在碑内听命。宾客从碑内走下。
公食大夫礼,陈列鼎在碑南,庶羞陈列在碑内,庭实陈列在碑外。
陈祥道《礼书》《公食大夫礼》庶羞陈列在碑内,庭实陈列在碑外。燕礼,宾客在碑内听命。聘礼,醯醢一百个坛夹着碑,十分之一为一列,宾客在碑内听命。《祭义》说:“国君牵着牺牲进入庙门,系在碑上。”士昏礼,宾客进入庙门;乡饮酒礼,宾客进入庠门;乡射礼,宾客进入序门,都三次作揖到台阶,而三次作揖中有对着碑作揖。那么诸侯、大夫、士的宫室都有碑了。郑玄说:“宫室一定有碑,用来观测日影,引导阴阳。凡是碑用来牵引物品的,宗庙就系牺牲。它的材质,宫室用石头,下葬用木头。”礼制天子下葬,用丰碑;诸侯,用桓楹;大夫,用二碑;士,无碑【《丧大记》】鲁国末年,公室看丰碑,三家看桓楹【郑玄说:丰碑,砍削大木头制作,形状像石碑,在棺椁前后四角种植,中间穿孔做鹿卢。天子四碑,前后各重鹿卢。桓楹,砍削得像大柱子,四根种植叫做桓】下葬碑像桓楹,那么宫室碑的形制就可以知道了。
胡培翚按:以上碑,朱熹论述庭院的深度,以碑为节度,那么碑本来适宜属于庭院。
《诗经》小雅「何人斯?胡逝我陈【传:陈,堂涂。笺:堂涂,公馆的堂涂】
陈风防有鹊巢,中唐有甓【传:中,中庭;唐,堂涂;甓,瓴甋。疏:因为堂是门内的路,所以知道中是中庭。李巡说:唐,庙中路名。孙炎引《诗》说:中唐有甓,堂涂,堂下到门的径路。那么唐和陈,是庙庭的不同名称,其实是一样的,
故云唐,堂涂也】
尔雅·释宫》庙中路谓之唐【注:诗曰中唐有甓】堂涂谓之陈【注:堂下至门径也疏:堂下至门径名陈】
译所以说“唐”,就是堂涂。《尔雅·释宫》说:庙中的路叫做唐【注:《诗经》说中唐铺有砖】;堂涂叫做陈【注:堂下到门的道路。疏:堂下到门的道路名叫陈】
陈氏《礼书》诗曰:不入我陈。又曰:中唐有甓。《尔雅》曰:庙中路谓之唐,堂涂谓之陈。唐与陈皆堂下至门之径,特庙堂异其名耳。《考工记》曰:堂涂十有二分。郑氏曰:阶前若今令辟械也。分其督旁之修,以二分爲峻。盖令辟即甓也,械其道也。中央爲督,峻其督所以去水。朱子《释宫》:堂涂谓之陈。郭氏曰:堂下至门径也。其北属阶,其南接门内霤。凡入门之后,皆三揖至阶。《昏礼》注曰:三揖者,至内霤将曲揖,既曲北面揖,当碑揖。贾氏曰:至内霤将曲者,至门内霤,主人将东,賔将西,賔主相背时也。既曲北面者,賔主各至堂涂北行向堂时也。至内霤而东西行趋堂涂,则堂涂接于霤矣。既至堂涂北面至阶而不复有曲,则堂涂直阶矣。又案《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廉。注曰:辟堂涂也。则堂涂在阶廉之内矣。《乡饮酒礼》注三揖曰:将进揖,当陈揖,当碑揖。陈即堂涂也。
蕙田案:以上堂涂由门上堂之路。朱子曰:「其北属阶,则堂涂当下接两阶矣。」
仪礼·少牢馈食礼》祝盥于洗,升自西阶;主人盥,升自阼阶。
士昏礼,舅姑共享妇。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注:授之室使爲主,明代已】
书顾命:大辂在賔阶面,缀辂在阼阶面【传:面前皆南向】
礼记·曲礼》: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
书顾命夹两阶戺【传:堂亷爲戺。疏:堂廉曰戺,相传爲然。亷者,棱也,所立在堂下,迎于堂亷】仪礼乡饮酒礼设席于堂亷东上【注:侧边曰亷。燕礼曰: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此言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则工席在阶东】
聘礼陪鼎,当内廉【注:当内廉,辟堂涂也】
书顾命一人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冕执瞿立于西垂【传:戣、瞿皆防属,立于东西堂之阶上。疏:释诂云:“疆界边衞圉,垂也。”则垂是逺外之名,堂上而立东垂、西垂,知左堂上之逺地,堂于序外,东厢、西厢必有阶上堂,知此立于东西堂之阶上也】
朱子释宫升堂两阶,其东阶曰阼阶。士冠礼注曰:“阼,酢也。东阶所以答酢賔客也。”毎阶有东西两廉。聘礼饔鼎设于西阶前,当内廉。此则西阶之东廉,以其近堂之中,故曰内廉也。士之阶三等,案士冠礼降三等受爵弁,注曰:“下至也。”贾氏曰:“匠人云天子之堂九尺,贾氏以爲阶九等,诸侯堂宜七尺,阶七等,大夫宜五尺,阶五等,士宜三尺,故阶三等也。”两阶各在楹之外而近序。案乡射礼升阶者升自西阶,绕楹而东。燕礼媵爵者二人,升自西阶,序进东楹之西,酌散交于楹北。注曰:“楹北,西楹之北,则西阶在西楹之西矣。”士冠礼冠于东序之筵,而记曰:“冠于阼。”丧礼攒置于西序,而檀弓曰:“周人殡于西阶之上。”故知阶近序也。堂之侧边曰堂廉。乡饮酒礼设席于堂廉,注曰:“侧边曰廉。”丧大记正义曰:“堂廉,堂基南畔廉棱之上也。”又案乡射礼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注曰:“上堂西廉。”则堂之四周皆有廉也。
陈氏礼书书》曰:「四人执戈,夹两阶戺。乡饮酒设工席于堂廉。聘礼陪鼎当内廉。」郑氏曰:「侧边曰廉。」孔安国曰:「堂亷曰戺。」
又曰:「书曰:一人执戣,立于东垂;一人执瞿,立于西垂。」史曰:「坐不垂堂。」孔安国曰:「东西垂者,东西下之阶上。」
蕙田案:以上阼阶、賔阶堂廉、戺垂。
右中庭碑堂涂阶戺堂廉垂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
礼器室事交乎戸堂事交乎阶
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疏:天子堂九尺,此周法也。案《考工记》:殷人重屋,堂崇三尺。郑差之云:夏高一尺。故知此九尺者,周制也】
朱子释宫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曰栋,次栋之架曰楣。《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庪。”贾氏曰:“中脊爲栋,栋前一架爲楣,楣前接檐爲庪。”今见于经者,惟栋与
译陈氏《礼书》引《诗》说:“不入我陈。”又说:“中唐有甓。”《尔雅》说:“庙中的路叫唐,堂下的路叫陈。”唐与陈都是堂下到门的道路,只是庙和堂名称不同罢了。《考工记》说:“堂涂宽十二分。”郑氏说:“阶前就像现在的令辟械。”把督旁边的长度分成二分作为峻。大概令辟就是甓,械是它的道路。中央叫督,使督高起是为了排水。朱子《释宫》说:“堂涂叫陈。”郭氏说:“堂下到门的道路。”它的北边连接台阶,南边连接门内的霤。凡是进门之后,都三次作揖直到台阶。《昏礼》注说:“三次作揖,是指到了内霤将要转弯作揖,转弯后面向北作揖,对着碑作揖。”贾氏说:“到了内霤将要转弯,是指到了门内霤,主人将向东,宾客将向西,宾客与主人背对的时候。转弯后面向北,是指宾客与主人各自到了堂涂北边,面向堂的时候。到了内霤而东西行走趋向堂涂,那么堂涂就连接着霤了。既然到了堂涂面向北直到台阶而不再转弯,那么堂涂就直通台阶了。又查《聘礼》:饔鼎设在西阶前,陪鼎对着内廉。注说:‘避开堂涂。’那么堂涂就在阶廉之内了。《乡饮酒礼》注三次作揖说:‘将要前进作揖,对着陈作揖,对着碑作揖。’陈就是堂涂。”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堂涂,即从门到堂的路。朱子说:“它的北边连接台阶,那么堂涂应当向下连接两阶了。”
《仪礼·少牢馈食礼》祝在洗处洗手,从西阶上升;主人洗手,从阼阶上升。
《士昏礼》,舅姑与妇共食。舅姑先从西阶降下,妇从阼阶降下【注:授之室使为主,明代已】
《书·顾命》:大辂在宾阶前面,缀辂在阼阶前面【传:面前都朝南】
《礼记·曲礼》:主人靠近东阶,客人靠近西阶。
《书·顾命》夹在两阶的戺【传:堂廉叫戺。疏:堂廉叫戺,相传如此。廉者,棱也,所立在堂下,迎于堂廉】《仪礼·乡饮酒礼》设席在堂廉东边上位【注:侧边叫廉。《燕礼》说:‘席工在西阶上稍东。乐正先升面向北。这里说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那么工席在阶东’】
《聘礼》陪鼎,对着内廉【注:对着内廉,避开堂涂】
《书·顾命》一人戴冕执戣立于东垂,一人戴冕执瞿立于西垂【传:戣、瞿都是戈属,立于东西堂的阶上。疏:《释诂》说:‘疆界边卫圉,叫垂。’那么垂是远外的名称,堂上而立东垂、西垂,知道是左堂上的远地,堂在序外,东厢、西厢必有阶上堂,知道这是立于东西堂的阶上】
朱子《释宫》升堂两阶,其东阶叫阼阶。《士冠礼》注说:“阼,酢也。东阶是用来回答酢宾客的。”每阶有东西两廉。《聘礼》饔鼎设在西阶前,对着内廉。这是西阶的东廉,因为它靠近堂的中间,所以叫内廉。士的阶三等,查《士冠礼》降三等受爵弁,注说:“下至也。”贾氏说:“《匠人》说天子之堂九尺,贾氏认为阶九等,诸侯堂宜七尺,阶七等,大夫宜五尺,阶五等,士宜三尺,故阶三等。”两阶各在楹之外而靠近序。查《乡射礼》升阶者从西阶升,绕楹而东。《燕礼》媵爵者二人,从西阶升,序进东楹之西,酌散交于楹北。注说:“楹北,西楹之北,那么西阶在西楹之西了。”《士冠礼》冠于东序之筵,而记说:“冠于阼。”丧礼攒置于西序,而《檀弓》说:“周人殡于西阶之上。”故知阶靠近序。堂的侧边叫堂廉。《乡饮酒礼》设席于堂廉,注说:“侧边叫廉。”《丧大记》正义说:“堂廉,堂基南畔廉棱之上也。”又查《乡射礼》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注说:“上堂西廉。”那么堂的四周都有廉。
陈氏《礼书》引《书》说:“四人执戈,夹两阶戺。《乡饮酒》设工席于堂廉。《聘礼》陪鼎当内廉。”郑氏说:“侧边叫廉。”孔安国说:“堂廉叫戺。”
又说:“《书》说:一人执戣,立于东垂;一人执瞿,立于西垂。”《史》说:“坐不垂堂。”孔安国说:“东西垂者,东西下之阶上。”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阼阶、宾阶、堂廉、戺、垂。
右中庭碑、堂涂、阶、戺、堂廉、垂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
《礼器》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
天子之堂九尺,诸侯七尺,大夫五尺,士三尺【疏:天子堂九尺,这是周法。查《考工记》:殷人重屋,堂崇三尺。郑差之云:夏高一尺。故知此九尺者,周制也】
朱子《释宫》堂之屋南北五架,中脊之架叫栋,次栋之架叫楣。《乡射礼》记说:“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说:“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庪。”贾氏说:“中脊为栋,栋前一架为楣,楣前接檐为庪。”今见于经者,惟栋与
楣而已。栋一名阿。案《士昏礼》賔升当阿致命,注曰:“阿,栋也。”又曰:“入堂深,示亲亲。”贾氏曰:“凡賔升皆当楣,此深入当栋,故云入堂深也。”又案《聘礼》賔升亦当楣,贾氏曰:“凡堂皆五架,则五架之屋通乎上下,而其广狭隆杀则异耳。”
译仅到屋梁罢了。屋栋又名阿。查考《士昏礼》中宾客登阶至屋梁处传达使命,注解说:“阿,就是屋栋。”又说:“进入厅堂很深,表示亲近亲属。”贾氏说:“凡是宾客登阶都对着屋梁,这里深入对着屋栋,所以说进入厅堂很深。”又查考《聘礼》中宾客登阶也对着屋梁,贾氏说:“凡是厅堂都是五架结构,那么五架的房屋贯通上下,只是其宽窄高低有所不同罢了。”
后楣以北爲室,与房后楣以下以南爲堂,以北爲室,与房室与房东西相连爲之。案《少牢馈食礼》:“主人室中献祝,祝拜于席上,坐受。”注曰:“室中迫狭。”贾氏曰:“栋南两架,北亦两架。栋北楣下爲室,南壁而开户,以两架之间爲室,故云迫狭也。”《昏礼》賔当阿致命,郑云:“入堂深明,不入室。”是栋北乃有室也。序之制则无室。案《乡射礼》记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曰:“序无室,可以深也。”又《礼席》賔南面,注曰:“不言于戸牖之间者,此射于序。”贾氏曰:“无室则无户牖,故也。”《释宫》曰:“无室曰榭,即序也。”
殿屋、夏屋,说殿屋五间,前皆爲堂,后爲房室,中间之前爲两楹间,后爲室,东间之前爲东楹之东,又少东爲阼阶,上少北爲东序,后爲东房;西间之前爲西楹之西,又少西爲賔阶,上少北爲西序,后爲西房。序即墙也【设位在东西序者,负墙而立也】其南爲序端,东序之东,西序之西爲夹【亦谓之厢,又《说文》云:厢,廊也。廊,东西序也。此亦可见,但疑序下脱一“外”字】其前爲东西堂,其后爲东西夹室,夹外之廉爲侧阶,房后爲北阶【此其地之盘也】其栋则中三间爲一栋,横指东西,至两序之上而尽,遂自此处分爲四栋,邪指四隅,上接横栋,下与霤齐【此其上栋之制,所谓四阿也】其宇则横栋前后即爲南北两下,横栋尽外即爲东西两下,四栋之旁即各连所向而下,四面榱桷覆堂,廉出阶外者谓之庑【说文》云:庑,堂下周屋也】其屋尽水下处谓之霤【此其下宇之制也】
厦屋则前五间后四间【无西房,堂中三间之后只分爲两间,东房西室】其余并如殿屋之制,但五间皆爲横栋,栋之前后皆爲两下之宇,横栋尽外有版下垂,谓之抟风。抟风之下亦爲两庑,接连南北以覆侧阶,但其庑亦不出抟风之外耳【仪礼疏云:卿大夫爲夏屋,其室两下而四周之】
殿屋四阿连下爲庑,四面之檐其水皆多,故其檐皆得以霤爲名。厦屋南北两下之庑与殿屋同,故其檐亦谓之霤。东西两庑则但爲腰檐,不连栋下,又不出抟风之外,虽或有水亦不能多,故但谓之荣,谓之翼,而不得以霤名也【荣、翼乃接檐之名,疏乃直指抟风,误矣】
蕙田案:朱子谓夏屋前四间后五间,是仍郑氏无西房之说也。前五后四,何以成堂宇之制耶?详见后条。
陈氏礼书:天子诸侯之寝庙四阿有霤,士大夫则五架有荣而已。五架之制,栋居中,而南北荐檐曰庪,栋庪之间曰楣。昏礼賔升当阿致命【阿,栋也】则是大夫士之庙室设于栋北矣。少牢礼主人献祝,设席南面,祝拜于席上,则是大夫士之庙室迫狭矣。尔雅曰:「无东西厢,有室曰寝。」其文对庙言之,则庙寝也。郑氏谓天子路寝太庙明堂同制,岂非惑于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之说乎?所谓太庙天子明堂者,盖其崇其饰与明堂同,非必五室四门一如明堂也。不然,《书》言路寝详矣,而无是制,何耶?
蕙田案以上总论庙屋堂室
仪礼》士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夫入于室,即席。士丧礼:亲者在室。妇人髽于室。
既夕记室中惟主人主妇坐
少牢馈食礼,主人室中献祝。祝拜于席上。
周礼考工记庭中度以几
礼记·曲礼》:室中不翔【注:爲其迫也】
【朱子语类】李丈问太庙堂室之制曰:“古制是不可晓。礼说士堂后一架爲室,盖甚窄。天子便待加得五七架,亦窄狭。不知周家三十以上神主,位次相逼,如何行礼?室在堂后一间,从堂内左角爲户而入,西壁如今墙上爲龛,太祖居之,东向。旁两壁有牖,羣昭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羣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堂又不爲神位,而爲人所行礼之地。天子设黼扆于其中,受诸侯之朝】
蕙田案:朱子以室之制爲窄狭,信有之。然古人之制毕竟与后不同。《诗》于我乎,夏屋渠渠。”渠渠,言高也。屋高则屋内之栋楣相去自逺,而两楹间尤较广矣。《考工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五室
译后楣以北为室,与房后楣以下以南为堂,以北为室,与房室与房东西相连为之。查《少牢馈食礼》:“主人在室中向祝敬酒,祝在席上拜谢,坐着接受。”注解说:“室中狭窄逼仄。”贾公彦说:“屋梁以南有两架,以北也有两架。屋梁以北、后楣以下为室,南墙开有门户,以两架之间的空间为室,所以说狭窄。”《昏礼》中宾客在屋角处传达辞命,郑玄说:“进入堂屋深处明亮,不进入室。”这说明屋梁以北才有室。序的形制则没有室。查《乡射礼》记载说:“序则器物对着屋梁,堂则器物对着后楣。”注解说:“序没有室,可以深入。”又《礼席》中宾客面南,注解说:“不说在门户窗户之间,这是因为在序中射箭。”贾公彦说:“没有室就没有门户窗户,所以如此。”《释宫》说:“没有室的叫榭,也就是序。”
殿屋、夏屋,解说殿屋五间,前面都为堂,后面为房室,中间的前面为两楹之间,后面为室,东间的前面为东楹之东,再稍东为阼阶,上面稍北为东序,后面为东房;西间的前面为西楹之西,再稍西为宾阶,上面稍北为西序,后面为西房。序就是墙【设置位次在东西序的,是背靠墙站立】其南为序端,东序之东,西序之西为夹【也叫厢,又《说文》说:厢,廊也。廊,东西序也。这也可见,但怀疑序下脱漏一个“外”字】其前为东西堂,其后为东西夹室,夹外之角为侧阶,房后为北阶【这是地面的布局】其屋梁则中间三间为一栋,横向指向东西,到两序之上而尽,于是从此处分出四栋,斜向指向四角,上面连接横栋,下面与屋檐齐平【这是上面屋梁的形制,所谓四阿】其屋檐则横栋前后即为南北两下,横栋尽外即为东西两下,四栋之旁即各自连接所向而下,四面椽子覆盖堂屋,角伸出阶外者称为庑【《说文》说:庑,堂下周屋也】其屋尽水下的地方称为霤【这是下面屋檐的形制】
厦屋则前五间后四间【无西房,堂中三间之后只分为两间,东房西室】其余都与殿屋的形制相同,但五间都为横栋,栋的前后都为两下的屋檐,横栋尽外有板下垂,称为抟风。抟风之下也为两庑,接连南北以覆盖侧阶,但其庑也不出抟风之外【《仪礼疏》说:卿大夫为夏屋,其室两下而四周之】
殿屋四阿连下为庑,四面之檐其水都多,所以其檐都可以霤为名。厦屋南北两下的庑与殿屋相同,所以其檐也称为霤。东西两庑则只是腰檐,不连接栋下,又不出抟风之外,即使有水也不能多,所以只称为荣,称为翼,而不能以霤命名【荣、翼是接檐的名称,疏注却直指抟风,是错误的】
蕙田按:朱子说夏屋前四间后五间,是沿用郑氏无西房的说法。前五后四,怎么能构成堂宇的形制呢?详见后条。
陈氏礼书:天子诸侯的寝庙四阿有霤,士大夫则五架有荣而已。五架的形制,栋在中间,而南北荐檐叫庪,栋与庪之间叫楣。昏礼宾客升堂当阿传达辞命【阿,就是栋】那么大夫士的庙室就设在栋北了。少牢礼主人献祝,设席面南,祝拜于席上,那么大夫士的庙室就狭窄了。《尔雅》说:“没有东西厢,有室叫寝。”其文是对庙而言的,那么庙就是寝。郑氏说天子路寝太庙明堂形制相同,难道不是被《明堂位》“太庙天子明堂”的说法迷惑了吗?所谓太庙天子明堂,大概是其崇高装饰与明堂相同,不一定五室四门一如明堂。不然,《尚书》说路寝很详细,却没有这种形制,为什么呢?
蕙田按以上总论庙屋堂室
《仪礼》士昏礼:尊在室中北墙下。丈夫进入室,就坐在席上。士丧礼:亲人在室。妇人髽在室。
既夕记室中只有主人主妇坐
少牢馈食礼,主人在室中向祝敬酒。祝在席上拜谢。
周礼考工记庭中度以几
《礼记·曲礼》:室中不翔【注:因为狭窄】
【朱子语类】李丈问太庙堂室的形制说:“古制是不可晓。礼说士堂后一架为室,盖很窄。天子便待加得五七架,也窄狭。不知周家三十以上神主,位次相逼,如何行礼?室在堂后一间,从堂内左角为户而入,西壁如今墙上为龛,太祖居之,东向。旁两壁有牖,群昭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群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堂又不为神位,而为人所行礼之地。天子设黼扆于其中,受诸侯之朝】
蕙田按:朱子以室的形制为窄狭,确实如此。然而古人的形制毕竟与后不同。《诗》于我乎,夏屋渠渠。”渠渠,言高也。屋高则屋内之栋楣相去自远,而两楹间尤较广矣。《考工记》:“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五室
,凡室二筵,则东西当有一丈八尺。”或太庙之室较明堂更爲广阔,未可知也。又谓两壁有牖,考室内惟南壁有牖,《诗》“宗室牖下”是也。北则惟有墉而无牖,《士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也。南牖故明,北墉则幽,昭穆之义并取于此,亦未可定。两牖之说未确。又案:以上正室堂之北,居中一间也。
译凡是房间的面积达到两筵,那么东西方向的长度应当有一丈八尺。或许太庙的室内比明堂更为广阔,这是不能排除的。又有人说两壁都有窗户,但考察室内只有南壁有窗户,《诗经》中“宗室牖下”的说法就是证明。北壁则只有墙壁而没有窗户,《士昏礼》中“尊于室中北墉下”的说法就是证明。南面的窗户因此明亮,北面的墙壁则昏暗,昭穆之义是否也取意于此,尚不能确定。两壁都有窗户的说法并不确切。又考证:以上所述指的是正室堂屋北面、居中的那一间。
仪礼·特牲馈食礼》主人及祝升,祝先入,主人从。西面于戸内,席于户内。
士昏礼,赞户内,北面,答拜。赞洗爵,酌于戸外,尊入戸,西北面,奠爵,拜。妇出,祝阖牖户【注:凡庙无事则闭之。疏:祭讫先阖牖,后闭戸,是无事则闭之,以其鬼神尚幽阁故也】
士虞礼赞阖牖戸
士虞礼记祝阖牖戸降。启戸,主人入。祝从启牖,乡如初【注:牖先阖后启,扇在内也】
朱子释宫室「南其戸,戸东而牖西」。《说文》曰:「户,半门也。牖,穿壁以木爲交窗也。」《月令正义》曰:「古者窟居,开其上取明,雨因霤之,是以后人名室爲中霤。开牖者,象中霤之取明也。」牖一名乡,其扇在内。案《士虞礼》:「祝阖牖户,如食间启户、启牖乡。」注曰:「牖先阖后启,扇在内也。」乡牖一名是也。
蕙田案:《易》曰“不出户庭”,又曰“辟户之谓干,阖户之谓坤”。一扉爲戸,两扉爲门,故戸阳而门阴。《六书精蕴》:“戸,室之口也。凡室之口曰戸,堂之口曰门。内曰戸,外曰门。”古人堂内爲室,室东南启一扉曰戸也。戸之制又随室而移。《诗》“西南其户”,疏谓在北者南户,在东者西戸。庙之室在堂北,南向西有牖,故知爲东南扉也。《玉藻》:“君子居恒当戸。”《檀弓》:“当戸而坐。”注:“谓当戸向明,非是。”盖戸开则戸直东南隅之壁,尊者居主奥,适与戸相对,故曰“当戸”。当戸而坐,坐于奥也,所谓“居恒当戸”也。
又案以上室前户牖也
仪礼·士昏礼》媵布席于奥,御衽于奥,妇奠菜席于庙奥,东面,右几。
礼记曲礼居不主奥
朱子曰:「古人室在东南隅,开门谓之窔;东北隅爲宧,西北隅爲屋漏,西南隅爲奥。人才进,便先见东北隅,却到西北隅,然后到西南隅,此是至深宻之地。」朱子释宫室中西南隅谓之奥。邢昺曰:「室户不当中,而近东西南隅,最爲深隐,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
诗召南于以奠之宗室牖下
【朱传牖下室西南隅所谓奥也】
蕙田案:郑氏笺「牖下在戸外」,非是,今不从。
大雅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
礼记》曾子问:「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注: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戸明者也】
呉氏澄曰:「孔子曰:有阳厌有阴厌阴者,室之西南隅,谓之奥正当牖下,不受牖明,屋之隐奥处也。以其幽闇,故曰阴阳者,室之西北隅,谓之屋漏,正与牖对受牖之明,屋之漏光处也。又爲室之白白,光明也。以其光明,故谓之阳
仪礼既夕记扫室聚之窔
管子弟子职拚前而退,聚于戸内。
蕙田案:戸内,窔也。扫地,自奥而屋漏,而宧而窔也。
尔雅·释宫》:“西南隅谓之奥,西北隅谓之屋漏,东北隅谓之宧,东南隅谓之窔【疏:此别室中四隅之异名也。奥者,孙炎云:“室中隐奥之处也。古者爲室戸不当中而近东,则西南隅最爲深隐,故谓之奥,而祭祀及尊者常处焉。”屋漏者,孙炎云:“当室之所向,日光所漏入也。”宧者,李巡云:“东北者阳始起,育养万物,故曰宧,宧养也。”窔,亦隐暗之义也】
朱子释宫东南隅谓之窔。郭氏曰:「窔亦隐闇。」
西北隅谓之屋漏。诗所谓「尚不愧于屋漏」是也。曾子问「谓之当室之白」,孙炎曰:「当室日光所漏入也。」郑谓「当室之白」西北隅得戸明者,经止曰「西北隅」。
蕙田案:窔宧屋漏,奥室中四隅也。
仪礼·士冠礼》陈服于房中,西墉下。
何氏楷曰:「房,说文云:室在旁也。崔氏云:宫室之制,中央爲正室,正室左右爲房。」
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
朱子曰:「房戸宜当南壁东西之中,而将冠者宜在所陈器服之东,当户而立也。」
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
朱子曰:「赞者西面,则负东墉,而在将冠者之东矣。」
特牲馈食,礼记:「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南上。内賔立于其北,东面,南上。」
译《仪礼·特牲馈食礼》:主人和祝官登阶,祝官先进入,主人跟随。在门内面向西,在门内铺设席位。
《士昏礼》:赞者在门内面向北,回答拜礼。赞者清洗酒爵,在门外斟酒,拿着酒尊进入门内,面向西北,放下酒爵,行拜礼。新娘出来,祝官关闭窗户和门。(注:凡是宗庙没有祭祀活动时就把门窗关闭。疏:祭祀结束后先关窗,后关门,这是因为没有活动时就要关闭,因为鬼神崇尚幽暗的缘故。)
《士虞礼》:赞者关闭窗户和门。
《士虞礼记》:祝官关闭窗户和门后走下台阶。打开门,主人进入。祝官跟随,打开窗户,朝向如前。(注:窗户先关后开,窗扇在室内。)
朱熹解释宫室:“南门在东,窗在西。”《说文解字》说:“户,是半扇门。牖,是在墙壁上开洞用木头做成交错的窗户。”《月令正义》说:“古人穴居,在上方开孔采光,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所以后来人们把室中称为中霤。开窗户,是仿效中霤采光的方式。”牖也叫乡,窗扇在室内。查考《士虞礼》:“祝官关闭窗户和门,像进食间隔那样打开门、打开窗户朝向。”注说:“窗户先关后开,窗扇在室内。”乡就是牖的一个名称。
蕙田按语:《易经》说“不出户庭”,又说“打开门叫做乾,关闭门叫做坤”。一扇门叫户,两扇门叫门,所以户属阳而门属阴。《六书精蕴》:“户,是室的入口。凡是室的入口叫户,堂的入口叫门。里面的叫户,外面的叫门。”古人堂内称为室,在室的东南开一扇门叫户。户的形制又随着室而改变。《诗经》“西南其户”,疏解说在北面的朝南开门,在东面的朝西开门。宗庙的室在堂的北面,南面偏西有窗户,所以知道是东南方向的门。《玉藻》:“君子居住时常对着户。”《檀弓》:“对着户而坐。”注说:“说是对着户向着明亮处,不对。”大概户打开时,户正对着东南角的墙壁,尊者居住在主位(奥),正好与户相对,所以叫“当户”。对着户而坐,就是坐在奥位,也就是所谓的“居恒当户”。
又按语:以上是室前的户和牖。
《仪礼·士昏礼》:媵在奥位铺设席位,在奥位铺设御衽,新娘在宗庙的奥位放置菜席,面向东,右边放置几案。
《礼记·曲礼》:居住时不占据奥位。
朱熹说:“古人的室在东南角,开门的地方叫做窔;东北角叫做宧,西北角叫做屋漏,西南角叫做奥。人刚进来,先看到东北角,然后到西北角,最后到西南角,这是最深邃隐蔽的地方。”朱熹解释宫室中西南角叫做奥。邢昺说:“室的门不在正中,而靠近东、西、南三个角落,最为深邃隐蔽,所以叫做奥,祭祀和尊者常待在这里。”
《诗经·召南》:在哪里放置祭品?在宗庙窗户下面。
【朱熹传:窗户下面就是室西南角,也就是所谓的奥】
蕙田按语:郑玄笺注说“窗户下面在门外”,不对,现在不采纳。
《大雅·抑》:看你在你的室内,还不羞愧于屋漏之处。
《礼记·曾子问》:“凡是未成年而死和没有后代的,在宗子家里祭祀,在室中明亮的地方,酒尊放在东房,这叫做阳厌。”(注:当室之白,是说西北角得到户的光明。)
吴澄说:“孔子说:有阳厌有阴厌。阴的,是室西南角,叫做奥,正当窗户下面,不接受窗户的光明,是屋子隐蔽幽暗的地方。因为它幽暗,所以叫阴。阳的,是室西北角,叫做屋漏,正对着窗户接受窗户的光明,是屋子漏进光线的地方。又叫做室之白。白,光明。因为它光明,所以叫阳。”
《仪礼·既夕记》:打扫室中,聚集在窔处。
《管子·弟子职》:掸去前面的灰尘然后退下,聚集在户内。
蕙田按语:户内,就是窔。扫地,从奥到屋漏,到宧,再到窔。
《尔雅·释宫》:“西南角叫做奥,西北角叫做屋漏,东北角叫做宧,东南角叫做窔。”(疏:这是区分室中四个角落的不同名称。奥,孙炎说:“室中隐蔽的地方。古人建室门不在正中而靠近东边,那么西南角最为深邃隐蔽,所以叫做奥,祭祀和尊者常待在这里。”屋漏,孙炎说:“对着室的方向,日光漏进来的地方。”宧,李巡说:“东北方阳气开始升起,养育万物,所以叫宧,宧就是养育的意思。”窔,也是隐蔽昏暗的意思。)
朱熹解释宫室东南角叫做窔。郭璞说:“窔也是隐蔽昏暗。”
西北角叫做屋漏。《诗经》所说的“尚不愧于屋漏”就是如此。《曾子问》说“叫做当室之白”,孙炎说:“对着室日光漏进来的地方。”郑玄说“当室之白”是西北角得到户的光明,经文只说“西北角”。
蕙田按语:窔、宧、屋漏、奥,是室中的四个角落。
《仪礼·士冠礼》:在房中陈列礼服,在西墙下。
何楷说:“房,《说文解字》说:室在旁侧。崔氏说:宫室的制度,中央是正室,正室左右是房。”
将要加冠的人穿着采衣、束着头发,在房中面向南。
朱熹说:“房的门应当对着南墙东西的中间,而将冠者应当在所陈列器服的东边,对着门站立。”
赞者在洗的西侧洗手,登阶站在房中,面向西,以南为上。
朱熹说:“赞者面向西,那么背靠东墙,而在将冠者的东边了。”
《特牲馈食礼》:《礼记》说:“在房中放置两个酒壶,在西墙下,以南为上。内宾站在它的北边,面向东,以南为上。”
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
乡射礼,荐脯用笾,醢以豆,出自东房。
大射仪,宰胥荐脯醢,由左房【注:左房东房也,人君左右房】
公食大夫,礼记宰夫筵出自东房。
少牢馈食礼,主妇被锡衣,侈袂,荐自东房。
士昏礼,女次,纯衣纁袇,立于房中,南面。主人说服于房。侧尊甒醴于房中。馔于房中。
士昏礼记妇席荐馔于房中
蕙田案以上东房亦曰左房
聘礼賔受圭退负右房而立【疏:大夫、士直有东房、西室,天子、诸侯左右房,今不在大夫庙于正客馆,故有右房也】
敖氏继公曰:「记曰:卿馆于大夫,而此云负右房,则大夫之家亦有左右房,明矣。」
呉氏绂曰:乡射记豆笾出自东房,特牲豆笾铏在东房,记賔长兄弟之荐自东房,如此者非一。言左对右,言东对西,何于天子诸侯则云尔,于大夫则不云尔乎?经文同而疏解异,岐语徒滋▯耳。
聘礼记:「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自下,听命自西阶升,受负右房而立。」
礼记·祭统: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疏】夫人副袆立东房,以俟行事。尸既入之后,转就西房。故《礼器》云:“夫人在房”,虽不云东西房,下云“东酌罍尊”,则知夫人在房,谓西房也】
仪礼士丧礼主妇髽于室【疏:男子髻发与免在东房,若相对,妇人宜髽于西房。大夫士无西房,故于室内户西,皆于隐处爲之也】
礼记·丧大记》妇人髽带麻于房中【注:髽带麻于房中,则西房也。天子诸侯左右房】
礼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大明生于东,月生于西,此阴阳之分,夫妇之位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注:人君尊东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疏:罍尊在阼,谓夫人所酌也;牺尊在西,谓君所酌也。上云罍尊在阼,当阼阶堂上而设之,则牺尊在西,当西阶堂上而陈之。故君于阼阶西向酌牺尊,夫人于西房之前东向酌罍尊。云天子诸侯有左右房者,以士丧礼主妇髽于室,在主人西;丧大记君之丧,妇人髽带麻于房中,亦当在男子之西,故彼注亦云,则西房。又顾命云天子有左右房,此云夫人在房,又云夫人东酌罍尊,是西房也,故云天子诸侯有左右房】
书「顾命」允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传:西房,西夹坐东;东房,东厢夹室。疏:西序即是西夹,西夹之前已有南向坐矣。西序所陈之寳,近在此坐之西,知此在西房者,在西夹坐东也。东夹室无坐,故直言东厢夹室,陈于夹室之前也。案:郑注《周礼》宗庙路寝制如明堂,明堂则五室,此路寝得有东房、西房者。郑注张逸以此问郑,答云:「成王崩在镐京,镐京宫室因文武更不改作,故同诸侯之制,有左右房也】
蕙田案:以上西房,亦曰右房,东房、西房,经有明文。疏以爲即夹室,并房与夹室爲一,非是。东西房在序之内,夹室在序之外也。
朱子释宫人君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而已。《聘礼记》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聘,升受,负右房而立。”《大射仪》荐脯醢由左房。”是人君之房有左右也。《公食大夫礼记》筵出自东房。”注曰:“天子诸侯左右房。”贾氏曰:“言左对右,言东对西。大夫士惟东房西室,故直云房而已。”然案《聘礼》賔馆于大夫士,君使卿还玉于馆也,賔亦退负右房,则大夫亦有右房矣。又《乡饮酒礼记》荐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主妇荐自东房,亦有左房、东房之称,当考。
陈氏礼书以书考之,天子路寝之制,室居中,左戸右牖,东西有房,又有东序、西序、东堂、西堂、东垂、西垂,賔阶、阼阶。房之南有东西夹室。郑康成释仪礼,谓房当夹室北是也。孔安国谓西房西夹室,东房东夹室,误矣。诸侯路寝与士大夫之室,皆东西房。士丧礼,男子髻发于房,妇人髽于室。在男子之西,则诸侯之礼,妇人髽于房,爲西房矣。士亦有西房,而妇不于此髽,者尊卑之别然也。公食大夫于
译特牲馈食礼中,豆、笾、铏置于东房。
乡射礼中,进献肉干用笾,肉酱用豆,从东房取出。
大射仪中,宰胥进献肉干和肉酱,从左房出来【注:左房即东房,人君有左房和右房】。
公食大夫礼中,礼记记载宰夫铺设的筵席出自东房。
少牢馈食礼中,主妇穿着锡衣,衣袖宽大,从东房进献祭品。
士昏礼中,新娘梳着发髻,穿着纯色的衣服和浅红色的蔽膝,站在房中,面向南。主人在房中脱去礼服。在房中侧放尊和醴酒。在房中摆设食物。
士昏礼记中,妇人的席子、进献的祭品和食物都在房中。
蕙田按语:以上所说的东房,也称为左房。
聘礼中,宾客接受圭玉后退下,背靠着右房站立【疏:大夫、士只有东房和西室,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现在不在大夫的宗庙而在正客的馆舍,所以有右房】。
敖氏继公说:“礼记说:卿住在大夫的馆舍,而这里说背靠右房,那么大夫的家也有左房和右房,这是明显的。”
吴氏绂说:乡射记说豆、笾出自东房,特牲馈食礼说豆、笾、铏在东房,记中说宾客、长兄弟进献祭品自东房出来,像这样的例子不止一处。说左对应右,说东对应西,为什么对于天子、诸侯就这样说,对于大夫却不这样说呢?经文相同而疏文解释不同,只是徒增歧义罢了。
聘礼记:“如果国君不见宾客,派大夫在下面接受聘礼,听取命令后从西阶登堂,接受聘礼后背靠右房站立。”
礼记·祭统:国君戴着纯冕站在阼阶上,夫人戴着副、穿着袆衣站在东房【疏:夫人戴着副、穿着袆衣站在东房,以等待行事。尸进入之后,转到西房。所以《礼器》说:“夫人在房”,虽然没有说东房还是西房,下文说“在东边酌罍尊”,就知道夫人在房,是指西房】。
仪礼士丧礼中,主妇在室内结发【疏:男子结发和免丧在东房,如果相对,妇人适宜在西房结发。大夫、士没有西房,所以在室内门西边,都在隐蔽处进行】。
礼记·丧大记:妇人在房中结发、系带、披麻【注:在房中结发、系带、披麻,那就是西房。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
礼器: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阶,牺尊在西边。在庙堂之下,县鼓在西边,应鼓在东边。国君在阼阶,夫人在房中。太阳生于东边,月亮生于西边,这是阴阳的分别,也是夫妇的位置。国君在西边酌牺尊和象尊,夫人在东边酌罍尊【注:人君的尊在东边,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疏:罍尊在阼阶,是指夫人所酌的;牺尊在西边,是指国君所酌的。上文说罍尊在阼阶,是在阼阶堂上设置,那么牺尊在西边,是在西阶堂上陈列。所以国君在阼阶面向西酌牺尊,夫人在西房前面面向东酌罍尊。说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是因为士丧礼中主妇在室内结发,在主人的西边;丧大记中国君的丧事,妇人在房中结发、系带、披麻,也应当在男子的西边,所以那里的注也说,那就是西房。又顾命说天子有左房和右房,这里说夫人在房,又说夫人在东边酌罍尊,是西房,所以说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
尚书·顾命:允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传:西房,是西夹室的东边;东房,是东厢的夹室。疏:西序即是西夹,西夹前面已经有面向南的坐席了。西序所陈列的宝物,靠近这个坐席的西边,知道这里在西房,是在西夹坐席的东边。东夹室没有坐席,所以直接说东厢夹室,陈列在夹室前面。案:郑注《周礼》说宗庙路寝的形制如同明堂,明堂则是五室,这路寝有东房、西房的。郑注张逸以此问郑,回答说:“成王崩在镐京,镐京宫室沿袭文武不再改作,所以同诸侯的制度,有左房和右房】。
蕙田按语:以上所说的西房,也称为右房,东房、西房,经文有明文。疏文认为即是夹室,把房和夹室混为一谈,是不对的。东西房在序之内,夹室在序之外。
朱子解释宫室说:人君有左房和右房,大夫、士只有东房和西室而已。《聘礼记》说:“如果国君不见,派大夫接受聘礼,登堂接受,背靠右房站立。”《大射仪》说:“进献肉干和肉酱从左房出来。”这是人君的房有左有右。《公食大夫礼记》说:“筵席出自东房。”注说:“天子、诸侯有左房和右房。”贾氏说:“说左对应右,说东对应西。大夫、士只有东房和西室,所以只说房而已。”然而考察《聘礼》,宾客住在大夫、士的馆舍,国君派卿还玉于馆舍,宾客也退下背靠右房,那么大夫也有右房了。又《乡饮酒礼记》说:“进献祭品出自左房。”《少牢馈食礼》说:“主妇从东房进献祭品”,也有左房、东房的称呼,应当考察。
陈氏礼书说:以尚书来考察,天子路寝的制度,室在中间,左边是户右边是牖,东西有房,又有东序、西序、东堂、西堂、东垂、西垂,宾阶、阼阶。房的南边有东西夹室。郑康成解释仪礼,说房在夹室北边是对的。孔安国说西房是西夹室,东房是东夹室,是错误的。诸侯路寝与士大夫的室,都有东西房。士丧礼中,男子在房中结发,妇人在室内结发。在男子的西边,那么诸侯的礼,妇人在房中结发,就是西房了。士也有西房,而妇人不在这里结发,是尊卑的区别罢了。公食大夫于
庙,宰夫馔于东房,赞者负东房,大夫立于东夹南,宰东夹北,则诸侯之庙亦东西房、东西夹矣。少牢礼,司宫尊两甒于房户之间。士冠、乡饮,亦尊于房戸之间。特牲礼,尊于戸东,皆指东房言之,非谓无西房也。乡饮记曰:「荐出自左房。」乡射记曰:「出自东。」与大射诸侯择士之宫,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其言相类,盖言左以有右,言东以有西,则大夫之房室与天子诸侯同,可知。郑氏谓大夫士无西房,误矣。然房皆南户而无北墉,室有北墉而无北堂,则房户之外由半以南谓之堂,其内由半以北亦谓之堂。昏礼尊于房户之东,是房有南户矣。礼大射,羞膳者升自北阶,立于房中而不言入户,是房无北墉矣。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室无北堂矣。故昏礼洗在北堂,直室东隅,则北堂在房之北可知。
译在宗庙中,宰夫在东房准备膳食,赞者在东房背后,大夫站在东夹的南面,宰站在东夹的北面,由此可知诸侯的宗庙也有东房、西房、东夹、西夹。在少牢之礼中,司宫在东房和西房之间的门旁设置两甒酒尊。在士冠礼和乡饮酒礼中,也都在房户之间设置酒尊。在特牲之礼中,酒尊设在户东,这都是指东房而言,并非说没有西房。《乡饮酒记》说:“进献祭品出自左房。”《乡射记》说:“出自东边。”这与大射礼中诸侯选择士人的宫室,宰和胥进献干肉肉酱从左边房间出来,其说法相似,大概说“左”是为了对应“右”,说“东”是为了对应“西”,由此可知大夫的房室与天子、诸侯相同。郑玄认为大夫和士没有西房,这是错误的。然而,房都有南面的门而没有北面的墙,室有北面的墙而没有北面的堂,那么房户之外从中间向南称为堂,其内从中间向北也称为堂。昏礼中酒尊设在房户的东边,这说明房有南面的门。礼制中大射礼,进献膳食的人从北阶登堂,站在房中而不说进入房户,这说明房没有北面的墙。昏礼中酒尊设在室中北墙下,这说明室没有北面的堂。所以昏礼中洗盥之处在北堂,正对着室的东南角,由此可知北堂在房的北面。
万氏斯大曰:乡饮酒礼席次第云,乃席賔、主人、介、众賔之位,皆不属焉,不详何方何乡,当于乡饮酒义及乡射礼考之。义曰:坐賔于西北,坐介于西南,主人坐于东南,坐僎于东北,此言其方也。又曰:賔必南乡,介必东乡,主人坐于东方,此言其乡也。乡射礼曰:賔南面,众賔之席继而西,主人阼阶上面西,略着其方与乡也。郑本此二者注饮酒云:賔席牖前南面,主人席阼阶上西面,介席西阶上东面,众賔席于賔席之西,其方其向各得其正。但古人房室在堂之北,郑谓惟天子诸侯有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无右房。若是则賔席牖前固当西北矣,然而实逼西序【墙也】席西余地无几何,能容众賔之席?陈用之云:乡饮礼荐脯出自左房,乡射笾豆出自东房,大射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夫乡射大夫礼,大射诸侯礼,其言相类,盖言左以有右,言东以有西,则大夫士房室与诸侯同,可知。如其言则賔席之西得容众賔之席,乃得其解矣。蕙田案:郑康成谓天子诸侯左右房,大夫士东房西室而无右房,陈用之、万斯大皆主士大夫有东西房之说。夫天子诸侯台门两观,大夫士无之,此尊卑之差。若如右房无之不爲卑,有之不爲僭,而何必无之?且吉凶之礼多行于戸牖之间,以其爲堂之正中也。设若果无西房,则户牖之前乃堂之西偏而非正中矣,岂有行冠昏诸大礼不在于正中而在旁侧者哉?况堂上则有东西楹,堂下则有东西阶,门侧则有东西塾,皆取其规制之正耳。若无西房,则无西楹并无西阶矣。士丧礼吊者入升自西阶,有大賔则特拜之,即位于西阶下,何以解之?且有西房而后两阶之中爲中庭,西阶之下爲中庭西。士丧礼甸人掘坎于阶间少西爲垼于西墙下,注中庭之西。若无西房,则中庭以何者爲中,而又何有中庭之西耶?士丧礼皆馔于西序下,若无西房,则西序之前即正堂之前矣。正室之前爲堂,方是时,众妇人戸外北面。注:妇人户外堂上,且君使人吊,君使人禭,皆在堂上行事,何地可容贝以下之诸馔乎?竹扛长四尺,置于宇西阶上。既无西房,则宇西阶上何地?种种皆不可解,岂复成其规制乎哉?盖西房之名不多见于礼经者,礼东爲主位,西爲賔位,故主人主妇荐自左房而賔受享自西阶升受,负右房而立。主礼之及于房中者多,而賔礼之及于房中者少,故略而不及耳。大射仪及乡饮酒记言左房,注疏以爲即东房。聘礼賔受圭退,负右房而立,则右房是西房也。贾疏谓于正客馆故有右房,敖君善谓卿馆于大夫而此云负右房,则大夫之家亦有左右房明矣,证佐最明。至郝仲舆又泥大夫无西房之说,谓此右房即东房,言右房者,升堂以东爲右。注疏谓西房误也。案郝于释左房处既谓之东房,此释右房处又谓之东房,是一东房而兼左右两名,有是理乎?郝仲舆又谓堂后爲室,室西深入爲奥,是堂之西北也,故西不复得有房。案《尔雅》奥、屋漏、宧、窔俱室中四隅之名,故西南隅谓之奥,未闻堂之西北爲奥也。邢疏:古者爲室户不当中而近东,则西南隅最爲深隐,故谓之奥。今以室西深入爲奥,而旁侵堂西北之地,是未明乎室之制,但在堂北中央而奥之位止在室之西南隅也,其误甚矣。
又案:以上左右房接于正室两边者也。
仪礼特牲馈食礼记宗妇北堂东面北上【注:北堂中房而北疏:谓房中半以北爲北堂也】
士昏礼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篚在东北面盥【注:洗在北堂,所谓北洗,北堂房中半以北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戸与隅间。疏:房与室相连爲之房,无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故云洗在北堂也。云北堂房半以北者,以其南堂是户外半以南得堂名,则堂是户外之称,则知此房半以北得堂名也。知房无北户者,见上文云尊于房户之东,房有南户矣。燕礼、大射皆云羞膳者升自北阶,立于房中,不言入房,是无北壁而无户,是以得设洗直室东隅也。云洗南北直室东隅者,是南北节也。云东西直房戸与隅间者,是东西节也】
有司彻,酌致爵于
译万斯大说:关于乡饮酒礼中席位的次序,文中只说设置宾客、主人、介、众宾的席位,都不属于(正堂中央),没有详细说明具体的方位和朝向,应当参考《乡饮酒义》和《乡射礼》来考证。《乡饮酒义》说:让宾客坐在西北,让介坐在西南,主人坐在东南,让僎坐在东北,这是说明他们的方位。又说:宾客一定朝南,介一定朝东,主人坐在东方,这是说明他们的朝向。《乡射礼》说:宾客朝南,众宾的席位接着向西排列,主人在阼阶上面朝西,大致说明了方位和朝向。郑玄依据这两处记载,在注释《乡饮酒礼》时说:宾客的席位在窗子前面朝南,主人的席位在阼阶上面朝西,介的席位在西阶上面朝东,众宾的席位在宾客席位的西边,他们的方位和朝向各自得当。但是古人的房室在堂屋的北边,郑玄认为只有天子和诸侯有左右房,大夫和士只有东房和西室,没有右房。如果是这样,那么宾客的席位在窗子前面固然应当在西北,然而实际上紧挨着西墙,席位西边的空地没有多少,怎么能容纳众宾的席位呢?陈用之说:乡饮酒礼进献肉干出自左房,乡射礼的笾豆出自东房,大射礼宰胥进献肉干肉酱由左房出来。乡射礼是大夫之礼,大射礼是诸侯之礼,它们的说法相似,大概说左是为了有右,说东是为了有西,那么大夫和士的房室与诸侯相同,是可以知道的。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宾客席位的西边就能容纳众宾的席位,这才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惠栋按语:郑康成认为天子和诸侯有左右房,大夫和士只有东房和西室而没有右房,陈用之、万斯大都主张士大夫有东西房的说法。天子和诸侯有台门和两观,大夫和士没有,这是尊卑的区别。如果像右房这样,没有它不算卑下,有它也不算僭越,那为什么一定要没有呢?况且吉凶之礼大多在门和窗之间举行,因为那里是堂屋的正中。假如真的没有西房,那么门和窗的前面就是堂屋的西边而不是正中了,哪有举行冠礼、婚礼等重大礼仪不在正中而在旁侧的道理呢?况且堂上有东西楹柱,堂下有东西台阶,门侧有东西塾,都是取它们规制的端正。如果没有西房,就没有西楹柱也没有西台阶了。《士丧礼》中吊唁的人进入升堂从西阶上,有大宾就特别拜见他,就位在西阶下面,这怎么解释呢?而且有西房之后,两阶中间才是中庭,西阶下面才是中庭的西边。《士丧礼》中甸人在台阶之间稍微偏西的地方挖坑,在西墙下做垼,注释说是中庭的西边。如果没有西房,那么中庭以什么作为中,又怎么有中庭的西边呢?《士丧礼》中都在西墙下摆设食物,如果没有西房,那么西墙的前面就是正堂的前面了。正室的前面是堂,这时众妇人在门外面朝北。注释说:妇人在门外堂上,而且国君派人吊唁,国君派人赠送衣衾,都在堂上行事,什么地方可以容纳贝以下的那些食物呢?竹扛长四尺,放在屋檐下西阶上。既然没有西房,那么屋檐下西阶上是什么地方?种种情况都无法解释,难道还能成其为规制吗?大概西房的名字不常出现在礼经中,是因为礼制中东边为主位,西边为宾位,所以主人主妇进献从东房出来,而宾客接受祭享从西阶升堂接受,背靠西房站立。主人之礼涉及房中的多,而宾客之礼涉及房中的少,所以简略而没有提及罢了。《大射仪》和《乡饮酒记》提到左房,注疏认为是东房。《聘礼》中宾客接受圭后退下,背靠右房站立,那么右房就是西房。贾公彦疏解说因为是在正式的客馆所以有右房,敖君善说卿住在大夫家而这里说背靠右房,那么大夫家也有左右房是明显的了,证据最明确。至于郝仲舆又拘泥于大夫没有西房的说法,认为这个右房就是东房,说右房是因为升堂后以东为右。注疏认为西房是错的。按郝仲舆在解释左房时说是东房,这里解释右房又说是东房,是一个东房却兼有左右两个名字,有这样的道理吗?郝仲舆又说堂后是室,室西边深入的地方是奥,这是堂屋的西北,所以西边不再能有房。按《尔雅》中奥、屋漏、宧、窔都是室中四个角落的名字,所以西南角叫做奥,没听说过堂屋的西北叫奥的。邢昺疏说:古人建造室屋,门不在正中间而靠近东边,那么西南角最为深隐,所以叫做奥。现在把室西边深入的地方当作奥,而旁边侵占了堂屋西北的地方,这是不明白室的制度,室只在堂北的中央,而奥的位置只在室的西南角,他的错误很大了。
又按:以上左右房是连接在正室两边的。
《仪礼·特牲馈食礼记》:宗妇在北堂面朝东,以北为上。(注:北堂是房中靠北的部分。疏:说房中一半以北叫做北堂。)
《士昏礼记》:妇人的洗在北堂,对着室的东角,篚在东北,面朝北洗手。(注:洗在北堂,就是所谓的北洗,北堂是房中一半以北,洗南北对着室的东角,东西对着房门和角落之间。疏:房和室相连建成房,没有北墙,所以得到北堂的名字,所以说洗在北堂。说北堂是房中一半以北,是因为南堂是门外一半以南得到堂的名字,那么堂是门外的称呼,就知道这里房中一半以北得到堂的名字。知道房没有北门的,见上文说尊在房门的东边,房有南门了。《燕礼》、《大射》都说进献膳食的人从北阶升堂,站在房中,不说进入房,是没有北墙也没有门,所以能够设置洗对着室的东角。说洗南北对着室的东角,这是南北的节制。说东西对着房门和角落之间,这是东西的节制。)
《有司彻》:斟酒致爵于
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自北阶。卒画,自北阶下。司宫埽所画物,自北阶下【注:工人士、梓人、司宫位在北堂下。疏:南方不见有其位,其人升降自北阶,明位在北堂下也】
郝氏敬曰北阶堂后阶
乃命执幕者,执幕者升自西阶,立于尊南,北面,东上【注:羞膳者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西,面南,上不言命者不升堂,略之】
朱子释宫「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有北阶。士昏礼记「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注曰「北堂房中半以北」。贾氏曰「房与室相连爲之房,无北壁,故得北堂之名」。案《特牲馈食》礼记「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南上,内賔立于其北,东面南上,宗妇北堂北上,内賔在宗妇之北」,乃云「北堂」,又「妇洗在北堂而直室东隅」,是「房中半以北爲北堂也」。「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主妇洗足爵于房中」,则「北堂亦通名房中矣」。《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下自北阶」,注曰「位在北堂下,则北阶者北堂之阶也」。蕙田案:「以上房内北堂,《仪礼》所载皆主东房爲之,盖主人主妇位在东也。」《诗·衞风》「焉得諠草,言树之背」,传「背北堂也」,疏「背者向北之义」,岂男子居恒常在奥,而妇人常在北堂欤?北阶即北堂之阶,其西房之制不可考矣。又案以上东房西房。
仪礼·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北上,六壶西上,二以并东陈【注:东陈在北墉下】馔于东方,亦如之【注:东方,东夹室】堂上之馔八,西夹六【注:八六者,豆数也】
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宰东夹北。
礼记·杂记》成庙则衅之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疏:门,庙门也;夹室,东西厢也】
内则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注:阁以板爲之,庋食物也,达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文疏:宫室之制,中央爲正室,正室左右爲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厨逺,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庖厨宜稍近,故降于天子,惟在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大夫既卑无嫌,故亦于夹室而阁三也】方氏慤曰:夹室以自是而夹于外,故谓之达。
陆氏佃曰:堂上爲达,公侯伯于房中,下天子也。左达左夹室,前堂右达右夹室,前堂。
朱子释《宫》序之外谓之夹室,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注曰:“东于堂。”贾氏曰:“序以西爲正堂,序东有夹室,今立于堂下,当东夹是东于堂也。”又案《公食礼》:“宰东夹北,西面。”贾氏曰:“位在北堂之南,与夹室相当。”《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注曰:“东房,房中之东,当夹北,则东夹之北通爲房中矣。”室中之西,与右房之制无明文。东夹之北爲房中,则西夹之北盖通爲室中。其有两房者,则西夹之北通爲右房也欤?
蕙田案:夹室之制,孔安国谓房与夹室实同而异名,郑康成又谓房当夹室之北,非也。《尚书·顾命》明分西夹与西房爲二,孔氏何得合而一之?房之南即堂之东西空处,疏谓序中半以南乃得堂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近戸则爲戸,东户西近房则言房外之东、房外之西,康成何得云夹在房南乎?夹室在序之两旁,当以贾氏公彦之疏爲定。其《士丧礼》袭绖于序东之疏云:「序墙之东,当东夹之前。」《公食大夫礼》賔升大夫立于东夹南之疏云:「序以西爲正堂,序东有夹室。」又《公许賔升公揖退于厢》之疏云:「室有东西厢,曰庙,其夹皆在序外,是也。」盖夹室与房,一在序外,一在序内,不相混也。乃郝仲舆又谓夹室在庭之两旁,东西相向,与堂不属。万氏斯同谓《顾命》明言西夹南向,则夹非东西相向,可知矣。礼祖宗之祧主皆藏于夹室,以其在序之两旁,故可藏于此,若在庭之左右,则是子孙俨然居上,而坐祖宗于堂下矣,有是理乎?夹室与左右房并在堂北,何云与堂不属乎?陈用之谓房之南有东西夹室,亦同郑氏之误。不知夹室之前亦谓堂内,则谓之左
译大射的礼仪,工人士与梓人从北阶登堂。画毕,从北阶下堂。司宫清扫所画之物,从北阶下堂【注:工人士、梓人、司宫的位置在北堂之下。疏:南方未见其位置,这些人升降都从北阶,说明位置在北堂之下】
郝氏敬说:北阶是堂后的台阶。
于是命令执幕的人,执幕的人从西阶登堂,站在尊的南面,面向北,以东为上【注:进献膳食的人由堂东登堂,从北阶立于房西,面向南,上文不说“命”,是因为不登堂,所以略去】
朱子《释宫》:“房中一半以北称为北堂”,有北阶。《士昏礼记》:“妇洗在北堂,正对室东隅”,注曰:“北堂在房中一半以北”。贾氏说:“房与室相连,房没有北壁,所以得名北堂”。按《特牲馈食礼记》:“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以南为上,内宾立于其北,面向东以南为上,宗妇在北堂以北为上,内宾在宗妇之北”,于是称“北堂”,又“妇洗在北堂而正对室东隅”,可见“房中一半以北称为北堂”。“妇洗在北堂而士虞礼主妇洗足爵于房中”,则“北堂也通称为房中”。《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降自北阶”,注曰:“位在北堂下,则北阶是北堂的台阶”。蕙田按:“以上房内北堂,《仪礼》所载都以东房为主,大概因为主人主妇位在东。”《诗·卫风》:“焉得谖草,言树之背”,传“背是北堂”,疏“背是向北的意思”,难道男子居处常在奥,而妇人常在北堂吗?北阶即北堂的台阶,其西房的制度不可考。又按以上东房西房。
《仪礼·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以北为上,六壶以西为上,二以并东陈【注:东陈在北墉下】馔于东方,亦如之【注:东方,东夹室】堂上之馔八,西夹六【注:八六者,豆数也】
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宰在东夹北。
《礼记·杂记》成庙则衅之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疏:门,庙门也;夹室,东西厢也】
内则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注:阁以板为之,庋食物也,达夹室,大夫言于阁与天子同文疏:宫室之制,中央为正室,正室左右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天子尊庖厨远,故左夹室五阁,右夹室五阁,诸侯卑庖厨宜稍近,故降于天子,惟在一房之中而五阁也,大夫既卑无嫌,故亦于夹室而阁三也】方氏慤曰:夹室以自是而夹于外,故谓之达。
陆氏佃曰:堂上为达,公侯伯于房中,下天子也。左达左夹室,前堂右达右夹室,前堂。
朱子释《宫》序之外谓之夹室,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注曰:“东于堂。”贾氏曰:“序以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今立于堂下,当东夹是东于堂也。”又按《公食礼》:“宰东夹北,西面。”贾氏曰:“位在北堂之南,与夹室相当。”《特牲馈食礼》:“豆笾铏在东房。”注曰:“东房,房中之东,当夹北,则东夹之北通为房中矣。”室中之西,与右房之制无明文。东夹之北为房中,则西夹之北盖通为室中。其有两房者,则西夹之北通为右房也欤?
蕙田案:夹室之制,孔安国谓房与夹室实同而异名,郑康成又谓房当夹室之北,非也。《尚书·顾命》明分西夹与西房为二,孔氏何得合而一之?房之南即堂之东西空处,疏谓序中半以南乃得堂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近户则为户,东户西近房则言房外之东、房外之西,康成何得云夹在房南乎?夹室在序之两旁,当以贾氏公彦之疏为定。其《士丧礼》袭绖于序东之疏云:「序墙之东,当东夹之前。」《公食大夫礼》宾升大夫立于东夹南之疏云:「序以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又《公许宾升公揖退于厢》之疏云:「室有东西厢,曰庙,其夹皆在序外,是也。」盖夹室与房,一在序外,一在序内,不相混也。乃郝仲舆又谓夹室在庭之两旁,东西相向,与堂不属。万氏斯同谓《顾命》明言西夹南向,则夹非东西相向,可知矣。礼祖宗之祧主皆藏于夹室,以其在序之两旁,故可藏于此,若在庭之左右,则是子孙俨然居上,而坐祖宗于堂下矣,有是理乎?夹室与左右房并在堂北,何云与堂不属乎?陈用之谓房之南有东西夹室,亦同郑氏之误。不知夹室之前亦谓堂内,则谓之左
达、右达。山隂陆氏谓堂上爲达,左达左夹室前,堂右达右夹室前,堂是也。《内则》又谓大夫于阁三,是大夫兼有夹室,不特有左右房而已。
译达,右达。山阴陆氏认为堂上称为达,左达位于左夹室之前,右达位于右夹室之前,这就是堂。《内则》又说大夫的阁有三间,这说明大夫不仅拥有左右房,还兼有夹室。
又案以上东西夹室
右庙中房室之制
五礼通考巻六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巻六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一
宗庙制度
周礼春官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衣【注:斧谓之黼其绣白黒采以绛帛爲质依其制如屏风然疏:屏风之名出于汉世郑以今晓古故举屏风而爲况也孔注顾命其置竞户牖间竞终也戸牖间狭故置之终满户牖间也】筵国賔于牖前
仪礼·觐礼》: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天子衮冕,负斧依【注:依,如今绨素屏风,也有绣斧文,所以示威也。斧谓之黼。天子衮冕,南面而立,以俟诸侯。见疏《尔雅》:戸牖之间谓之扆。以屏风爲斧文,置于依地。孔安国《顾命》传云:扆,屏风画爲斧文,置户牖间是也。白与黒谓之黼】
士虞礼,佐食无事则出户,负依,南面【注:戸牖之间谓之依疏:此《尔雅》文,谓戸西南面也】
书顾命「狄设黼扆缀衣【传「狄下士扆屏风画爲斧文置户牖间复设屋帐象平生所爲」疏释「宫云牖户之间谓之扆」李巡曰「谓牖之东戸之西爲扆」郭璞曰「窓东户西也」礼云「斧扆者以其所在处】
【名之郭璞,又云礼有斧扆,形如屏风,画爲斧文,置于扆地,因名爲扆。是先儒相传,黼扆者,屏风画爲斧文,在于户牖之问。《考工记》云:「画缋之事,白与黑谓之黼。」是用白黒画屏风,置之于扆地,故名此物爲黼扆】尔雅·释宫》:「牖户之间谓之扆。」
书顾命牖间南向,敷重篾席【防牖谓窓也,间者窓东户西户牖之间也,周理司几筵云: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扆,扆前南向设席。彼所设者即此坐也,户牖之间谓之扆,彼言扆前,此言牖间,即一坐也。又觐礼天子待诸侯,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彼在庙,此在寝,其牖间之坐则同】
仪礼士昏礼赞醴妇席于戸牖间【注:设户西牖东南面位疏:以其賔客位于此,是以礼子礼妇皆于此尊之故也】
乡饮酒礼,乃席賔【注:賔席牖间,南面】
朱子释宫戸牖之间谓之依。郭氏曰:「窗东户西也。」觐礼斧扆,亦以设之于此,而得扆名。士昏礼注曰:「戸西者,尊处,以尊者及賔客位于此,故又曰客位。」
陈氏礼书:黼或作斧,扆或作依。则依欲其有所依,黼明其有所断也【旧图从广八尺,画斧无柄,设而不用之意】朝于寝,觐于庙,射于郊,学朝于明堂,皆于戸牖之间设之。其制则左右有张容焉。荀卿曰:「居则设容,负张扆。」容之爲物,盖若唱射之容。《尔雅》曰:「容谓之防。」郭璞谓如曲屏风。观此,则天子张容之制可知矣。然礼言负黼扆,则张容不画黼矣。《诗》曰:「既登乃依。」《士虞礼》:佐食无事,出戸负扆,南面。盖诸侯至士皆有依焉,或画或否,不可考也。掌次:王大旅上帝,张氊案,设皇邸。郑司农曰:「皇羽覆上,邸后版也。」郑康成谓后版屏风,与染羽象鳯羽色而爲之。孔颍达谓大方版于坐后。此不在寝庙,无扆,不得云扆,故别名皇邸。然皇邸非扆类也,其说误矣。蕙田案:以上扆戸牖间人君之制,则设黼依于此,士大夫设賔席焉,尊賔也。
燕礼司宫筵賔于戸西东上
士昏礼,主人筵于戸西,西上,右儿。
士冠礼賔受醴于戸东
聘礼,主人立于戸东,祝立于牖西。堂上八豆设于戸西【注:户室戸也】夫人归礼,堂上笾豆六设于戸东。
朱子释宫戸东曰:「房戸之间。」士冠礼注曰:「房西室戸东也。」寝庙以室爲主,故室戸专得戸名。凡言户者,皆室户;若房戸,则兼言房以别之。大夫士房戸之间,于堂爲东西之中。案《诗正义》曰:「乡饮酒义云:『尊于房户之间,賔主共之』。由无西房,故以房与室戸之间爲中也。」又《乡饮酒礼》席賔于戸牖间,而义曰:「賔坐于西北」,则大夫士之戸牖间在西,而房户间爲正中,明矣。人君之制,经无明证。案《释宫》曰:「两阶间
译又考察以上东西夹室,
右为庙中房室的规制。
《五礼通考》卷六十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十一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一
宗庙制度
《周礼·春官·司几筵》:“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黼衣。”【注:斧形纹样称为黼,其刺绣以白黑二色为纹,以绛色帛为底,依照其形制如同屏风一样。疏:屏风的名称出自汉代,郑玄以今世之物解释古制,所以举屏风作为比喻。孔颖达注《顾命》:“其放置于户牖之间,‘竞’即‘终’也,户牖之间狭窄,所以放置于终满户牖之间。”】在窗户前铺设国宾的席子。
《仪礼·觐礼》:“天子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天子穿着衮冕,背靠着斧依。”【注:依,如同现在的绨素屏风,上面绣有斧形纹样,用来显示威严。斧形纹样称为黼。天子穿着衮冕,面南而立,等待诸侯。参见《尔雅》疏:户牖之间称为扆。以屏风制作斧形纹样,放置在依的位置。孔安国《顾命》传云:扆,屏风画成斧形纹样,放置在户牖之间,就是这样。白色与黑色相间称为黼。】
《士虞礼》:“佐食无事时则走出户,背靠着依,面南。”【注:户牖之间称为依。疏:这是《尔雅》的文句,指户的西南面。】
《尚书·顾命》:“狄设黼扆,缀衣。”【传:“狄是下士,扆是屏风,画成斧形纹样,放置在户牖之间,又设置屋帐,模仿生前所做的事。”疏解释:“《宫云》说:牖户之间称为扆。”李巡说:“称牖的东边、户的西侧为扆。”郭璞说:“窗东户西。”礼说:“斧扆,是因为它所在的地方”
【而得名。郭璞又说:礼中有斧扆,形状像屏风,画成斧形纹样,放置在扆的位置,因此称为扆。这是先儒相传,黼扆是屏风画成斧形纹样,位于户牖之间。《考工记》说:‘绘画之事,白与黑相间称为黼。’是用白黑二色画屏风,放置在扆的位置,所以称此物为黼扆。】《尔雅·释宫》:“牖户之间称为扆。”
《尚书·顾命》:“牖间南向,铺设重篾席。”【防牖指窗户,间指窗东户西,即户牖之间。周礼《司几筵》说:凡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王位设置黼扆,扆前南向设置席子。那里所设的即此座位,户牖之间称为扆,那里说扆前,这里说牖间,即是同一个座位。又《觐礼》天子等待诸侯,在户牖之间设置斧依,那里在庙,这里在寝,其牖间的座位是相同的。】
《仪礼·士昏礼》:“赞者给妇人行醴礼,在户牖间设席。”【注:在户西牖东南面设位。疏:因为宾客位于此处,所以礼子礼妇都在此处尊崇他们。】
《乡饮酒礼》:“于是给宾客设席。”【注:宾客的席子在牖间,面南。】
朱熹《释宫》:“户牖之间称为依。”郭氏说:“窗东户西。”《觐礼》中的斧扆,也设置在此处,因而得名扆。《士昏礼》注说:“户西是尊位,因为尊者及宾客位于此处,所以又称为客位。”
陈氏《礼书》:“黼有时写作斧,扆有时写作依。那么‘依’是让人有所依靠,‘黼’是表明有所决断。”【旧图宽八尺,画斧无柄,有设置而不用的意思。】朝见在寝宫,觐见在宗庙,射礼在郊外,学朝在明堂,都在户牖之间设置。其形制左右有张容。荀卿说:“居处时设置容,背负张扆。”容这种器物,大概像唱射时的容。《尔雅》说:“容称为防。”郭璞说如同曲屏风。看这些,那么天子张容的形制就可以知道了。然而礼说背负黼扆,那么张容就不画黼纹了。《诗》说:“既登乃依。”《士虞礼》:佐食无事,出户背负扆,面南。大概诸侯至士都有依,有的画纹有的不画,不可考证。掌次:“王大旅上帝,张氊案,设皇邸。”郑司农说:“皇是羽毛覆盖在上面,邸是后面的版。”郑康成认为后版是屏风,与染羽象凤羽色而制作。孔颖达认为大方版在坐后。这不在寝庙,没有扆,不能称为扆,所以另名皇邸。然而皇邸不是扆类,这种说法错误了。蕙田按:以上扆在户牖间是人君的规制,那么在此设置黼依,士大夫设置宾客席,是尊崇宾客。
《燕礼》:“司宫在户西给宾客设席,以东为上。”
《士昏礼》:“主人在户西设席,以西为上,右边放置几。”
《士冠礼》:“宾客在户东接受醴酒。”
《聘礼》:“主人站在户东,祝站在牖西。堂上八豆设置在户西。”【注:户是室户。】《夫人归礼》:“堂上笾豆六设置在户东。”
朱熹《释宫》:“户东说:‘房户之间。’”《士冠礼》注说:“房西室户东。”寝庙以室为主,所以室户专得户名。凡说户的,都是室户;如果是房户,则兼言房以区别。大夫士房户之间,在堂上是东西的中点。按《诗正义》说:“《乡饮酒义》云:‘尊于房户之间,宾客共之’。因为没有西房,所以以房与室户之间为中。”又《乡饮酒礼》在户牖间给宾客设席,而义说:“宾客坐在西北”,那么大夫士的户牖间在西,而房户间为正中央,明白了。人君的规制,经文中没有明证。按《释宫》说:“两阶间
谓之乡。」郭氏曰:「人君南乡,当阶间,则人君之室正中,其西爲右房,而户牖间设扆处正中矣。」又案《诗·斯干》曰:「筑室百堵,西南其戸。」笺曰:「天子之寝,左右房,异于一房者之室戸也。」正义曰:「大夫惟有一东房,故室户偏东,与房相近;天子诸侯既有右房,则室当在其中,其戸正中,比一房之室户爲西,当考。」
译称为“乡”。郭璞说:“君主面朝南,站在台阶之间,那么君主的居室就在正中间,其西侧是右房,而门和窗之间设置屏风的地方就在正中了。”又查考《诗经·斯干》说:“筑起百堵高墙,西南方向开设门户。”毛亨传曰:“天子的寝宫,有左右两间侧室,这与只有一间侧室的居室门户不同。”孔颖达疏曰:“大夫只有一间东房,所以居室门户偏向东侧,与侧室相近;天子诸侯既然有右房,那么居室应当位于中间,其门户在正中,比起只有一间侧室的居室门户更靠西,这一点应当考证。”
蕙田案:以上户东,戸西,牖西,戸东,正室外近东房之处,戸西则中也。故筵賔戸西,兼户牖而言,则曰戸牖间,省文则但曰戸西也。牖西则近西房矣。朱子以房户间爲正中,夫房与室户之中,则有楹矣,岂成规制?郑注所以不可从也。
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賔事也。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疏:凡庙之室堂皆五架,栋南面皆有两架,栋北一架下有壁开户,栋南一架谓之楣,则楣北有二架,楣南有一架。今于当楣北面拜讫,乃更前北侵半架于南北之中,乃受玉,故云南北之中,乃入堂深尊賔事故也。云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者,两楹之间爲賔主处中,今乃于东楹之间更侵东半间,故云君行一,臣行二也】振币,进授当东楹北面受币堂中西北面【注:堂中西,中央之西】受币于楹间【注:敌也】
士昏礼授于楹间,南面【注:授于楹间,明爲合好。疏:楹间谓两楹之间,凡賔主敌者授于楹间,非敌者不于楹间。是以聘礼賔觌大夫云受币于楹间,南面。郑注云:授币于楹间,敌也。聘礼又云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郑注云:东楹之间,亦以君行一,臣行二。至礼賔及賔私觌皆云当东楹,是尊卑不敌,故不于楹间也。今使者不敌,而云楹间,故云明爲合好也】
乡射礼,司正由楹内,适阼阶上,遂立于楹间以相拜【注:楹内,楹北相,谓赞主人】
乡射礼记:射自楹间【注:楹间,中央东西之节也】
乡饮酒礼,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注:就尊南授之。疏:以上云尊于房戸间,当两楹之北,故云就尊南授之也】
礼记·檀弓》:夫子曰:“殷人殡于两楹之间,则与賔主夹之也。”
仪礼》乡饮酒礼: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主人坐取爵于西楹下。
燕礼司宫尊于东楹之西
诗·小雅·斯干:有觉其楹【疏:有觉然高大者,其宫寝之楹柱也】
【何氏楷曰:楹谓之柱。《说文》云:楹之言盈盈然对立之貌】
朱子释宫:「堂之上,东西有楹,楹,柱也。古之筑室者,以垣墉爲基,而屋其上,惟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设,盖于前楣之下。」案《乡射礼》曰:「射自楹间。」注曰:「谓射于庠也。」又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物,画地爲物,射时所立处也。堂,谓庠之堂也。又曰:「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当物北面揖,豫即序也。钩楹,绕楹也。物当栋而升,射者必钩楹内,乃北面就物,则栋在楹之内矣。物当楣而升,射者由楹外,北面就物。又郑氏以爲物在楹间,则楹在楣之下也。又案《释宫》曰:「梁上楹谓之棁。」棁,侏儒柱也。梁,楣也。侏儒柱在梁之上,则楹在楣之下,又可知矣。
堂东西之中曰两楹间,公食大夫礼,致豆实陈于楹外,簠簋陈于楹内。两楹间言楹内外矣,又言两楹间,知凡言两楹间者,不必与楹相当,谓堂东西之中尔。南北之中曰中堂,聘礼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注曰:中堂南北之中也。入堂深,尊賔事也。贾氏曰:后楣以南爲堂,堂凡四架,前楣与栋之间爲南北堂之中。公当楣拜讫,更前北侵半架受玉,故曰入堂深也。案东楹之间侵近东楹,非堂东西之中,而曰中堂,则中堂爲南北之中明矣。又案《士丧礼》注曰:中以南谓之堂。贾氏曰: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若近戸即言戸东、戸西,近房则言房外、房东,近楹即言东楹、西楹,近序即言东序、西序,近阶即言东阶、西阶。其堂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即以堂言之。祝淅米于堂,是也。
蕙田案:以上中堂两楹间,中堂即堂中,盖南北东西之中,两楹间则稍南矣。
仪礼·士冠礼》将冠者出房南面【注:南面立于房外之西,疏知在房外之西,不在东者,以房外之东当阼阶,是知房外者皆在房外之西,故昏礼女出于母左,母在房外之西,故得出时在母左也】庶子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注:房外谓尊东也,不于阼阶,非代也,不醮于客位,成而不尊。防尊东者,以成
译蕙田按:上述关于户东、户西、牖西、户东,以及正室外靠近东房的位置,户西就是中间。所以筵席设在户西接待宾客,兼及户和牖来说,就称为户牖之间,省略文字则只说户西。牖西就靠近西房了。朱子认为房户之间是正中,然而房与室户的正中间,有楹柱存在,这哪里符合规制呢?郑玄的注因此不可采纳。
国君侧身穿着礼服,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接受玉帛【注:中堂是南北方向的中间。深入堂内,是尊重宾客的礼仪。东楹之间,也是依据君主行一步,臣下行两步的原则。疏:凡是宗庙的室和堂都是五架结构,屋脊南面有两架,屋脊北面一架下面有墙壁开门户,屋脊南面一架称为楣,那么楣北面有两架,楣南面有一架。现在在对着楣北面拜完礼后,又向前向北侵入半架,位于南北中间,才接受玉帛,所以说南北中间,这是深入堂内以尊重宾客的缘故。说东楹之间,也是依据君主行一步,臣下行两步,两楹之间是宾客和主人居中的位置,现在却在东楹之间再向东侵入半间,所以说君主行一步,臣下行两步】,挥动币帛,前进授予,对着东楹北面接受币帛,在堂中西北面【注:堂中西,中央的西边】在楹柱之间接受币帛【注:地位对等】
《士昏礼》在楹柱之间授予,面向南【注:在楹柱之间授予,表明是为了合好。疏:楹间指两楹之间,凡是宾客和主人地位对等的在楹间授予,不对等的不在楹间。因此《聘礼》中宾客觌见大夫时说在楹间接受币帛,面向南。郑玄注说:在楹间授予币帛,是因为地位对等。《聘礼》又说国君侧身穿着礼服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接受玉帛,郑玄注说:东楹之间,也是依据君主行一步,臣下行两步。至于礼待宾客以及宾客私觌都说对着东楹,这是因为尊卑不对等,所以不在楹间。现在使者地位不对等,却说在楹间,所以说表明是为了合好】
《乡射礼》,司正从楹柱内侧,走到阼阶上,于是站在楹柱之间以辅助拜礼【注:楹内,楹柱北面辅助,指赞主人】
《乡射礼记》:射箭从楹柱之间【注:楹间,中央东西的界限】
《乡饮酒礼》,介揖让登阶,在两楹之间授予主人酒爵【注:在尊的南边授予。疏:以上说尊在房户之间,对着两楹的北面,所以说在尊的南边授予】
《礼记·檀弓》:孔子说:“殷人在两楹之间停放灵柩,那么宾客和主人就夹在两边了。”
《仪礼》《乡饮酒礼》:主人坐着把酒爵放在西楹南边。介在右边。主人坐着从西楹下拿起酒爵。
《燕礼》司宫在东楹的西边放置酒尊
《诗经·小雅·斯干》:有觉其楹【疏:有觉然高大的是,其宫寝的楹柱】
【何氏楷说:楹叫做柱。《说文》说:楹的意思是盈盈然对立的样子】
朱子《释宫》:“堂之上,东西有楹,楹,柱也。古之筑室者,以垣墉为基,而屋其上,惟堂上有两楹而已。楹之设,盖于前楣之下。”按《乡射礼》说:“射自楹间。”注说:“谓射于庠也。”又说:“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物,画地为物,是射箭时所站的地方。堂,指庠的堂。又说:“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对着物北面作揖,豫就是序。钩楹,是绕着楹柱。物对着屋脊而升,射箭的人必定绕楹柱内侧,才北面就物,那么屋脊在楹柱之内了。物对着楣而升,射箭的人从楹柱外侧,北面就物。又郑氏认为物在楹间,那么楹柱在楣之下。又按《释宫》说:“梁上楹谓之棁。”棁,是侏儒柱。梁,是楣。侏儒柱在梁之上,那么楹柱在楣之下,又可知了。
堂东西的中间叫两楹间,《公食大夫礼》,致豆实陈设在楹柱外,簠簋陈设在楹柱内。两楹间说了楹内外,又说两楹间,知道凡是说两楹间的,不一定与楹柱相当,是指堂东西的中间罢了。南北的中间叫中堂,《聘礼》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接受玉帛。注说:中堂是南北的中间。深入堂内,是尊重宾客的礼仪。贾氏说:后楣以南为堂,堂共四架,前楣与屋脊之间为南北堂中间。国君对着楣拜完礼,又向前向北侵入半架接受玉帛,所以说深入堂内。按东楹之间侵入靠近东楹,不是堂东西的中间,却说中堂,那么中堂是南北的中间就明白了。又按《士丧礼》注说:中以南称为堂。贾氏说:堂上行事,不是专门在一个地方,如果靠近户就说户东、户西,靠近房就说房外、房东,靠近楹就说东楹、西楹,靠近序就说东序、西序,靠近阶就说东阶、西阶。那堂半以南没有所属的,就用堂来说。祝在堂上淘米,就是这样。
蕙田按:以上中堂两楹间,中堂就是堂中,大概是南北东西的中间,两楹间则稍南了。
《仪礼·士冠礼》将冠者出房面向南【注:面向南站在房外的西边,疏:知道在房外的西边,不在东边,因为房外的东边对着阼阶,所以知道房外都在房外的西边,所以昏礼女子出于母亲左边,母亲在房外的西边,所以出来时在母亲左边】庶子在房外面向南加冠,于是醮礼【注:房外指尊东,不在阼阶,不是代替,不在客位醮,成人而不尊贵。防止尊东,因为成人】
尊在房户间故也】
士昏礼席于房外,南面。姑即席【注:房外,房户外之西。疏知房外是房户外之西者,以其舅在阼,阼当房户之东。若姑在房户之东,即当舅之北,南面向之不便。又见下记云: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于戸外。女出于母左,以母在房户西,故得女出于母左,是以知此房外亦房户外之西也】士昏礼记: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于房外【注:女既次纯衣,父醴之于房中,南面,盖母荐焉,重昏礼也】
译这是因为尊者位于房户之间。
士娶妻的礼仪中,在房门外铺设席位,面向南。婆婆就座于席位上。【注:房外,指房门外的西侧。疏文认为房外是房门外的西侧,是因为公公在阼阶,阼阶位于房门的东侧。如果婆婆在房门的东侧,那就位于公公的北侧,面向南对着公公就不方便了。又见下文《记》中说:父亲用甜酒款待女儿并等待迎亲的人,母亲面向南站在门外。女儿从母亲的左侧走出,因为母亲在房门的西侧,所以女儿能从母亲的左侧走出,由此可知此处的房外也是房门外的西侧】
《士娶妻礼记》记载:父亲用甜酒款待女儿并等待迎亲的人,母亲面向南站在房门外。【注:女儿已经换上纯色的礼服,父亲在房中面向南用甜酒款待她,大概是由母亲进献酒器,这是重视婚礼的表现】
士冠礼,尊于房户之间【注:房户间者,房西室,戸东也】
有司彻,司宫以爵授妇赞者于房,东【注:房戸外之东】
士昏礼尊于房户之东
乡饮酒礼,尊两壶于房户间【疏:凡设尊之法,但醴尊见其质,皆在房内,故士冠礼、礼子、昏礼、礼女醴皆在房隐处。若然,聘礼礼賔尊于东厢,不在房者,见尊欲与卑者爲礼相变之法,设酒之尊皆于显处,见其文,是以此及醮子与乡射、特牲、少牢、有司彻皆在房户之间是也】
乡饮酒礼记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戸之间,賔主共之也【疏:乡大夫等惟有东房,故设酒尊于东房之西室,房之东在賔主之间,示賔主之共有此酒也。酒虽主人之设,賔亦以阼主人故,云賔主共之也】
【呉氏绂曰:孔贾所据以爲大夫士无西房,惟东房而西室者,执此乡饮酒文耳,固无他佐证也。然所云坐賔于西北,与夫賔主夹尊者中室而东西有房,论賔主之大分,賔未尝不在西北,未尝不与主夹尊也。且西房之外,三賔之席在焉,此宁不爲西北之賔坐耶?而执此以爲士大夫无西房,愚未之敢信也】朱子释宫房戸之西曰房外,士昏礼记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士冠礼尊于房戸之间,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注曰:谓尊东也。是房戸之西得房外之名也。房之户于房南壁,亦当近东。案士昏礼注曰:北堂在房中半以北,洗南北直室东隅,东西直房戸与隅间。隅间者,盖房东西之中两隅间也。房中之东,其南爲夹洗,直房戸而在房东西之中,则房戸在房南壁之东偏,可见矣。
呉氏绂曰:庶子冠于房外,外即房戸之间是也。但设席则近房,设尊则近户耳。房戸则当房之中。朱子《经传通解》注云:「房戸当南壁东西之中是也。」《释宫》云:「近东者非定论。」又案:房户外之东曰房东,有司彻,司宫以爵授妇,赞者于房东。注云:「房戸外之东。」《士昏礼》尊于房戸之东,《士丧礼》君视大敛,祝负墉南面,皆谓房外之东也。则房户当东西之中而不偏东,弥可见矣。蕙田案:以上「房外」「房戸东」「房户间」「房戸居东」「房南壁之中」「房外即房户间」「室户之东而房戸之西也」。朱子谓房戸在房南壁之东偏,呉氏谓当东西之中而不偏东,呉氏说近是。房戸东则直阼阶矣。
仪礼》士冠礼,主人▯端爵韠,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注:堂东西墙谓之序疏:直,当也。谓当堂上东序墙也】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賔西序东面。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注:东序主人之位也】乡射礼》记:西序之席北上【疏:众賔之席继賔以东西上,今谓众賔有东面者则北上非常,故记之也】賔与大夫之弓倚于西序,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
士丧礼皆馔于西序下,南上【注:东西墙谓之序,中以南谓之堂。疏云:中以南谓之堂者,谓于序中半以南乃得堂称,以其堂上行事,非专一所。若近戸,即言户东、戸西;若近房,即言房外之东、房外之西;若近楹,即言东楹、西楹;若近序,即言东序下、西序下;若近阶,即言东阶、西阶;若自半以南无所继属者,即以堂言之,即下文浙米于堂是也。其实房外、戸外皆是堂,故《论语》云:“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书《顾命》:“西序东向,敷重底席;东序西向,敷重丰席【传:东西厢谓之序。疏:东西厢谓之序,释宫文】
蕙田案:释宫本作墙孔,传作厢,误。
仪礼·士冠礼》:孤子冠之日,主人紒而迎賔,拜,揖让,立于序端【疏:主人升堂,立东序端;賔升,立西序端】
乡饮酒礼,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賔,复位当西序,东面。朱子释宫堂之东西墙谓之序,郭氏曰:「所以序别内外。」
蕙田案以上东序西序序端
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西面,北上【注:东夹南,东西节也,取节于夹,明东于堂疏:序已西爲正堂,序东有夹室,今大夫立于夹室之南,是东于堂也】小臣东堂下,南面,西上。宰东夹北,西面,南上【疏:宰东夹北,西面,南上者,谓在北堂
译士冠礼,酒尊设在房与室门之间【注:房与室门之间,是指房的西侧为室,门的东侧】
有司撤去祭品,司宫在房门外东侧,将爵授予妇人的赞者【注:房门外之东】
士昏礼,酒尊设在房与室门的东侧
乡饮酒礼,两壶酒尊设在房与室门之间【疏:凡是设置酒尊的方法,只有醴酒之尊显示其质朴,都设在房内,所以士冠礼、礼子、昏礼、礼女醴都在房内的隐蔽处。如果这样,聘礼中礼宾的酒尊设在东厢,不在房内,是因为显示酒尊要与卑者行礼有所变化,设置酒的酒尊都在显眼的地方,显示其文饰,因此以及醮子与乡射、特牲、少牢、有司彻都在房与室门之间是正确的】
乡饮酒礼记,乡人、士、君子的酒尊设在房与室门之间,宾客与主人共同享用【疏:乡大夫等人只有东房,所以设置酒尊在东房的西室,房的东侧在宾客与主人之间,表示宾客与主人共同拥有这酒。酒虽然是主人设置的,宾客也因为是阼主人,所以说宾客与主人共同享用】
【吴氏绂说:孔颖达、贾公彦所依据的大夫、士没有西房,只有东房而西室的说法,是执持这篇乡饮酒礼的文字,本来没有其他佐证。然而所说的坐宾客于西北,以及宾客与主人夹着酒尊的中室而东西有房,论述宾客与主人的大体分别,宾客未曾不在西北,未曾不与主人夹着酒尊。况且西房之外,三位宾客的席位在那里,这难道不是西北的宾客席位吗?而执持这个认为士大夫没有西房,我不敢相信】朱熹解释宫室,房的西侧称为房外,士昏礼记,母亲在房外南面,女子从母亲左侧出来;士冠礼,酒尊设在房与室门之间,如果是庶子则在房外南面加冠。注说:是说酒尊在东侧。这样房的西侧就得到了房外的名称。房的门在房的南壁,也应当靠近东侧。考察士昏礼注说:北堂在房中半以北,洗南北正对室东隅,东西正对房门与隅之间。隅间,大概是房东西两隅之间。房中的东侧,其南为夹洗,正对房门而在房东西之中,那么房门在房南壁的东侧,就可以看见了。
吴氏绂说:庶子在房外加冠,外就是房与室门之间。只是设置席位则靠近房,设置酒尊则靠近门罢了。房门应当在房的中间。朱熹《经传通解》注说:“房门应当在南壁东西的中间是正确的。”《释宫》说:“靠近东侧的不是定论。”又考察:房门外的东侧称为房东,有司彻,司宫将爵授予妇人,赞者在房东。注说:“房门外之东。”《士昏礼》酒尊设在房与室门的东侧,《士丧礼》国君视察大敛,祝负墙南面,都是说房外的东侧。那么房门应当在东西的中间而不偏东,更加可以看见了。蕙田案:以上“房外”“房门东”“房门间”“房门居东”“房南壁之中”“房外即房门间”“室门之东而房门之西也”。朱熹认为房门在房南壁的东侧,吴氏认为应当在东西的中间而不偏东,吴氏的说法更接近正确。房门东侧就正对阼阶了。
《仪礼》士冠礼,主人穿着玄端,佩戴爵韠,站在阼阶下正对东序西面【注:堂的东西墙称为序。疏:直,正对。是说正对堂上东序的墙】主人登堂,站在东序端,西面。宾客站在西序东面。主人的赞者,在东序稍北铺设席位,西面【注:东序是主人的位置】《乡射礼》记:西序的席位以北为上【疏:众宾客的席位跟随宾客以东西为上,现在说众宾客有东面的则以北为上不寻常,所以记下它】宾客与大夫的弓倚放在西序,主人的弓矢在东序东侧。
士丧礼都在西序下陈设食物,以南为上【注:东西墙称为序,中间以南称为堂。疏说:中间以南称为堂,是说在序的中间半以南才称为堂,因为堂上行事,不是专门的一个地方。如果靠近门,就说门东、门西;如果靠近房,就说房外之东、房外之西;如果靠近楹,就说东楹、西楹;如果靠近序,就说东序下、西序下;如果靠近阶,就说东阶、西阶;如果从半以南没有所继属的,就以堂来说,即下文浙米于堂就是这样。其实房外、门外都是堂,所以《论语》说:“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尚书·顾命》:“西序东向,铺设重底席;东序西向,铺设重丰席【传:东西厢称为序。疏:东西厢称为序,是《释宫》的文字】
蕙田案:《释宫》本作墙,传作厢,是错误的。
《仪礼·士冠礼》:孤子加冠的日子,主人结发迎宾客,拜,揖让,站在序端【疏:主人登堂,站在东序端;宾客登堂,站在西序端】
乡饮酒礼,主人坐着将爵放在篚中,起身回答宾客,回到原位正对西序,东面。朱熹解释宫室,堂的东墙称为序,郭氏说:“用来序别内外。”
蕙田案以上东序西序序端
公食大夫礼,大夫站在东夹南,西面,以北为上【注:东夹南,是东西的节,取节于夹,说明在东于堂。疏:序已西为正堂,序东有夹室,现在大夫站在夹室的南,是在东于堂】小臣在东堂下,南面,以西为上。宰在东夹北,西面,以南为上【疏:宰在东夹北,西面,以南为上,是说在北堂
蕙田案: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若如陈氏礼,书以房之南爲夹室,则东夹南即东堂下,当与小臣同辞矣。
书顾命西夹南向【传:西厢夹室之前。疏:下传云:西房西夹,坐东,东房东厢夹室。然则房与夹室实同而异名。天子之室有左右房,房即室也。以其夹中央之大室,故谓之夹室。此坐在西厢夹室之前,故系夹室言之】
蕙田案孔疏非是
仪礼·公食大夫礼》賔升,公退,揖于厢。
觐礼记:「几俟于东厢【注:东厢,东夹之前】
聘礼记醴尊于东厢
尔雅》释宫:「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注:夹室前堂,但有大寝。疏:凡大室有东西厢、夹室及前堂有序墙者曰庙,但有大室者曰寝】
仪礼》大射仪,小射正授弓,佛弓皆以俟于东堂。小臣正退俟于东堂。射器皆入,君之弓矢适东堂,賔之弓矢与中筹丰皆止于西堂下。賔之矢则以授矢人于西堂下。
书顾命一人冕执刘立于东堂一人冕执钺立于西堂【传:立于东西厢之前堂。疏:郑▯云:序内半以前曰堂,谓序内檐下,自室壁至于堂帘中半以前,总名爲堂。此立于东堂、西堂者,当在东西厢近阶而立,以备升阶之人也】一人冕执锐立于侧阶【传:侧阶北下立阶上。疏:东厢、西厢必有阶上堂,知此立于东西堂之阶上也。郑、王皆以侧阶爲东下阶也。然立于东垂者已在东下阶上,何由此人复共并立,故传以爲北下阶上。谓堂北阶,北阶则惟堂北一阶而已。侧犹特也】
礼记·杂记》:夫人至,入自闱门,升自侧阶。
朱子释《宫》夹室之前曰厢,亦曰东堂、西堂。《觐礼》记注曰:“东厢,东夹之前,相翔待事之处。”《特牲馈食礼》注曰:“西堂,西夹之前,近南耳。”贾氏曰:“即两厢也。”《释宫》曰:“室有东西厢,曰庙。”郭氏曰:“夹室前堂是东厢,亦曰东堂;西厢亦曰西堂也。”《释宫》又曰:“无东西厢,有室曰寝。”案《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丧礼》:“死于适寝,主人降袭绖于序东。”注曰:“序东,东夹前。”则正寝亦有夹与厢矣。《释宫》所谓“无东西厢”者,或者谓庙之寝也欤?凡无夹室者,则序以外通谓之东堂、西堂。案《乡射礼》:“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大射仪》:“君之弓矢适东堂。”《大射》之东堂,即《乡射》之东序东也。此东西堂堂各有阶。案《杂记》:“夫人奔丧,升自侧阶。”注曰:“侧阶,旁阶。”“奔丧曰妇人奔丧,升自东阶。”注曰:“东阶,东面阶。”东面阶则东堂之阶,其西堂有西面阶也。东堂下、西堂下曰堂。东堂西,《大射仪》:“賔之弓矢止于西堂下。”其将射也,賔降取弓矢于堂西。堂西即西堂下也。《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记曰:“饎防在西壁,则自西壁以东皆谓之西堂下矣。”又案《大射仪》:“执幂者升自西阶。”注曰:“羞膳者从而东,由堂东升自北阶,立于房中。”则东堂下可以达北堂也。
【顾氏栋髙曰:特牲几席,两敦在西堂。注云:西夹以前近南。疏云:案尔雅注,夹室前谓之厢。此云在西堂,在西厢耳。又公食大夫,賔升将饭,公揖退于厢。注云:夹室前俟事之处。则厢爲夹室之前堂之左右无疑也。以其在东西序外,故亦名东堂、西堂耳。万充宗乃不取此,别图于堂下爲小屋,东西相向,不经之甚。古人堂下别无屋。案尔雅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有室曰寝。邢疏以庙之后寝言之,非也。寝即正寝耳。庙之夹室与前隔断,别名其外曰东西厢,亦曰东西堂。寝则直连不别名厢,通谓之东西夹室。所以然者,庙之夹室以藏祧主,不容一直,故须隔防。隔防便有戸,若寝则无嫌直开。尚书西夹南向,孔传亦云西厢夹室之前,明即寝内西堂之地,与牖间东西序相望者,故须陈设以爲观羙。若如庙中隔断用户相通,此系隐奥之处,又何须陈设仪物乎?此寝庙夹室一直与隔断之明证也】
蕙田案:东西夹皆南向,其阶在两旁房之北,有
译蕙田按:《公食大夫礼》中,大夫站在东夹室的南面。如果依照陈氏的礼说,将房南面称为夹室,那么东夹南就是东堂下,应当与小臣的站位用词相同了。
《尚书·顾命》:“在西夹室面向南。”【传:西厢夹室的前面。疏:下文传文说:西房、西夹,坐在东面;东房、东厢夹室。那么房与夹室实际上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天子的居室有左右房,房就是室。因为它们夹在中央大室的两侧,所以称为夹室。这里坐在西厢夹室的前面,所以连带夹室来说。】
蕙田按:孔颖达的疏解是不对的。
《仪礼·公食大夫礼》:宾客登堂,国君退下,在厢房处作揖。
《觐礼》记:“几案等候在东厢。”【注:东厢,即东夹室的前面。】
《聘礼》记:“醴酒尊放在东厢。”
《尔雅》释宫:“居室有东西厢的称为庙,没有东西厢只有室的称为寝。”【注:夹室前面的堂,只有大寝。疏:凡是大的居室有东西厢、夹室以及前堂有序墙的称为庙,只有大室的称为寝。】
《仪礼·大射仪》:小射正授予弓,拂拭弓,都等候在东堂。小臣正退下等候在东堂。射器都进入,国君的弓矢送到东堂,宾客的弓矢和中筹、丰都停放在西堂下。宾客的箭则在西堂下授予矢人。
《尚书·顾命》:“一人戴着冕拿着刘刀站在东堂,一人戴着冕拿着钺站在西堂。”【传:站在东西厢前面的堂上。疏:郑玄说:序墙内半以前称为堂,指的是序墙内屋檐下,从室壁到堂帘中间半以前,总称为堂。这里站在东堂、西堂的,应当在东西厢靠近台阶的地方站立,以准备迎接登阶的人。】一人戴着冕拿着锐刀站在侧阶。【传:侧阶北面下阶的台阶上。疏:东厢、西厢一定有台阶登上堂,知道这里是站在东西堂的台阶上。郑玄、王肃都认为侧阶是东下阶。然而站在东垂的人已经在东下阶上,为什么这个人又和他们并立,所以传文认为是北下阶上。指的是堂北的台阶,北阶就只有堂北一个台阶而已。侧就是特(单独)的意思。】
《礼记·杂记》:夫人到达,从闱门进入,从侧阶登堂。
朱熹解释《宫》:夹室的前面称为厢,也称为东堂、西堂。《觐礼》记注说:“东厢,东夹的前面,是徘徊等待办事的地方。”《特牲馈食礼》注说:“西堂,西夹的前面,靠近南面罢了。”贾公彦说:“就是两厢。”《释宫》说:“居室有东西厢,称为庙。”郭璞说:“夹室前堂是东厢,也称为东堂;西厢也称为西堂。”《释宫》又说:“没有东西厢,有室称为寝。”按《尚书·顾命》疏:“寝有东夹、西夹。”《士丧礼》:“死于适寝,主人降下在序东袭衣结绖。”注说:“序东,东夹前面。”那么正寝也有夹室和厢了。《释宫》所谓“没有东西厢”的,或许是指庙中的寝吧?凡是无夹室的,那么序墙以外通称为东堂、西堂。按《乡射礼》:“主人的弓矢在东序东。”《大射仪》:“国君的弓矢送到东堂。”《大射》的东堂,就是《乡射》的东序东。这东堂、西堂各自有台阶。按《杂记》:“夫人奔丧,从侧阶登堂。”注说:“侧阶,旁阶。”“奔丧说妇人奔丧,从东阶登堂。”注说:“东阶,东面阶。”东面阶就是东堂的台阶,那么西堂有西面阶。东堂下、西堂下称为堂。东堂西,《大射仪》:“宾客的弓矢停放在西堂下。”将要射箭时,宾客降下在西堂下取弓矢。堂西就是西堂下。《特牲馈食礼》:“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防。”记说:“饎防在西壁,那么从西壁以东都称为西堂下了。”又按《大射仪》:“执幂的人从西阶登堂。”注说:“进献膳食的人跟从向东,从堂东从北阶登堂,站在房中。”那么东堂下可以通达北堂。
【顾栋高说:《特牲馈食礼》的几席,两个敦在西堂。注说:西夹以前近南。疏说:按《尔雅》注,夹室前面称为厢。这里说在西堂,就是在西厢罢了。又《公食大夫礼》,宾客登堂将要吃饭,国君作揖退到厢房。注说:夹室前面等待办事的地方。那么厢是夹室前面堂的左右无疑了。因为它在东西序墙外,所以也称为东堂、西堂罢了。万充宗却不采纳这个说法,另外在堂下画图作为小屋,东西相对,非常不合常理。古人堂下另外没有屋子。按《尔雅》有东西厢,称为庙;没有东西厢,有室称为寝。邢昺疏以庙的后寝来解释,是不对的。寝就是正寝罢了。庙的夹室与前隔断,另外命名其外为东西厢,也称为东西堂。寝则直接相连不另外命名厢,通称为东西夹室。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庙的夹室用来藏匿祧主,不允许一直相通,所以必须隔断。隔断便有门,如果是寝就没有嫌疑直接敞开。《尚书》西夹南向,孔传也说西厢夹室的前面,明显就是寝内西堂的地方,与牖间东西序相望,所以需要陈设以作为观美。如果像庙中隔断用门相通,这是隐蔽幽深的地方,又何必陈设仪物呢?这是寝庙夹室一直相通与隔断的明证。】
蕙田按:东西夹室都面向南,它们的台阶在两旁房的北面,有
北阶,房有左右,而北阶则惟一。昆山徐氏订正寝庙之图甚明,然以侧阶列于南向则误,又不列北阶,亦未爲完备。
译北阶,房屋有左阶和右阶,而北阶却只有一处。昆山徐氏订正的寝庙图非常清晰,然而将侧阶列在南向则是错误的,又没有列出北阶,也不算完备。
又案:以上东夹、南西夹、南,即东厢、西厢、东堂、西堂。又侧阶。
右堂制
仪礼士昏礼賔升西阶当阿东面致命【注:阿,栋也。入室深,示亲亲。今文阿爲庪。疏:案乡饮酒、聘礼皆云賔当楣,无云当阿者,独此云当阿,故云示亲亲也。凡士之庙五架爲之栋,北一楣下有室,户中脊爲栋,栋南一架爲前楣,楣前接檐爲▯。卿射记云: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故云是制五架之屋也。乡大夫射于庠,庠则有室,故物当前楣;士射于序,序则无室,故物当栋。此士之庙虽有室,其栋在室外,故賔得深入当之也】
乡射礼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注:是制五架之屋也,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疏:五架之屋,庠序皆然,但有室无室爲异】
呉氏绂曰:五架者,举其檩数言之也。其地四架而已。盖南北分爲四段,以爲行礼之节。其实屋深架寛,檩数必不止于此。据《多士传》:「士广三雉,以二雉爲内,其广九丈,则深当七丈二尺。分爲四架,每架一丈八尺,加峻四尺五寸。一椽长二丈二尺五寸,亦以二架爲一架矣。」序无「室必不然」之说也。无室则亦无房,豆笾无所置之。而《记》所云「出自东房者爲长语矣」。
乡饮酒礼,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賔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注:楣,前梁也。疏:楣,前梁也者,对后梁爲室户】
聘礼公当楣再拜
礼记·内则》: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
蕙田案:以上栋楣庪,凡云当楣,皆谓前梁。
明堂位:「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天子之庙饰也【注:山节,刻樽卢爲山也;藻棁,画侏儒爲藻文也;复庙,重屋也;重檐,重承壁材也。疏:复庙者,上下重屋也;重檐,谓就外檐下壁复安板檐,以辟风雨之洒壁,故云重檐承壁材】
礼器,管仲镂簋朱纮,山节藻棁,君子以爲滥矣【注:栭谓之节,梁上楹谓之棁,宫室之饰,士首本,大夫达棱,诸侯斵而砻之,天子加宻石焉,无画山藻之礼也疏:山节谓刻柱头爲斗栱形如山也,藻棁者谓画梁上短柱爲藻文也,此天子庙饰】
春秋庄公二十四年,《谷梁传》刻:“桓公桷,礼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宻石焉;诸侯之桷,斵之砻之;大夫斵之,士斵本。刻桷,非正也。”
释文方曰桷圆曰椽斵削也
国语·晋语》:天子之室,斵其椽而砻之,加宻石焉;诸侯砻之,大夫斵之,士首之。
诗鲁颂閟宫「松桷有舄【传:桷,榱也;舄,大貌】
春秋桓公十四年,《左氏传》:宋伐郑,以大宫之椽归,爲卢门之椽。
释文:「椽,榱也。圆曰椽,方曰桷。」《说文》云:「周谓之椽,鲁谓之桷。」
何氏楷曰:「桷,说文云:『榱也。秦谓之榱,周谓之椽,鲁谓之桷。』刘熙云:『桷,确也。其形细而疏。』确也,或谓之椽。椽,传也,相传次而布列也。或谓之榱,在檼房下列,衰衰然垂也。」
易渐卦六四或得其桷
何氏楷曰:「桷者,椽也。《淮南子》云:『曲木不可以爲桷。』」
蕙田案以上节棁桷
仪礼·士丧礼》爲铭,竹杠长三尺,置于宇西阶下【注:宇,梠也】诗·豳风》“八月在宇【疏:蟋蟀,八月在堂宇之下】
何氏楷曰:「宇,韩诗云屋霤也。陆德明云:屋四垂爲宇。说文以爲屋边也。释名云:宇,内也,如鸟羽翼自覆蔽也。」
仪礼士冠礼设洗直于东荣【注:荣,屋翌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皆爲夏屋疏屋,翌即今之抟风云。荣者,与屋爲荣饰,言翌者,与屋爲趐翌也。云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爲夏屋者,言周制也。夏殷,卿大夫以下屋无文,故此经是周法,即以周制而言也。案此经是士礼,而云荣,乡饮酒、卿大夫礼、乡射、丧大记大夫士礼皆云荣。又案匠人云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此谓宗庙路寝同制,则路寝亦然,虽不云两下爲之,彼下文云殷人重屋四阿,郑云四阿四注重屋,屋谓路寝,殷之路寝四阿,则夏之路寝不四阿矣,当两下爲之,是以檀弓孔子云见
译又考证:上述东夹、南西夹、南,即指东厢、西厢、东堂、西堂。又指侧阶。
右堂制
《仪礼·士昏礼》:宾客登上西阶,对着屋脊东面传达辞命。【注:阿,即屋脊。进入室内深处,表示亲近亲属。今文“阿”作“庪”。疏:考查《乡饮酒礼》、《聘礼》都说宾客对着门楣,没有说对着屋脊的,唯独这里说对着屋脊,所以说表示亲近亲属。凡是士的宗庙,用五架梁建造屋脊,北边第一根横木下有室,户中的脊檩为屋脊,屋脊南边一架为前横木,横木前接屋檐为檐椽。《卿射记》说:在序堂则物品对着屋脊,在堂则物品对着横木。所以说这是五架梁的房屋制度。乡大夫在庠堂射礼,庠堂有室,所以物品对着前横木;士在序堂射礼,序堂无室,所以物品对着屋脊。这士的宗庙虽然有室,其屋脊在室外,所以宾客得以深入对着它。】
《乡射礼记》:在序堂则物品对着屋脊,在堂则物品对着横木。【注:这是五架梁的房屋制度,正中叫屋脊,其次叫横木,前边叫檐椽。】疏:五架梁的房屋,庠序都是这样,只是有室无室不同。
吴氏绂说:五架,是举檩的数量来说的。其地面只有四架罢了。大概南北分为四段,作为行礼的节次。其实房屋深度和檩的宽度,檩的数量必定不止于此。根据《多士传》:“士的宫室宽三雉,以两雉为内室,其宽九丈,那么深度应当是七丈二尺。分为四架,每架一丈八尺,加上坡度四尺五寸。一根椽长二丈二尺五寸,也是以两架为一架了。”序堂没有“必定有室”的说法。没有室也就没有房,豆笾没有放置的地方。而《记》中所说“从东房出来的”是长者的话了。
《乡饮酒礼》:主人在阼阶上对着横木,北面再拜。宾客在西阶上对着横木,北面答拜。【注:楣,前梁。疏:楣,前梁,是相对于后梁即室户而言。】
《聘礼》:国君对着横木再拜。
《礼记·内则》:妻子抱着孩子,从房中出来,对着横木站立,东面。
蕙田考证:上述屋脊、横木、庪,凡是说对着横木的,都指前梁。
《明堂位》:“山节藻棁,复庙重檐,是天子的宗庙装饰。【注:山节,刻斗拱如山形;藻棁,画短柱为藻文;复庙,双层屋顶;重檐,双层承壁材。疏:复庙,上下双层屋顶;重檐,指在外檐下壁再安板檐,以避风雨洒湿墙壁,所以说重檐承壁材。】
《礼器》:管仲镂刻簋、朱色纮,山节藻棁,君子认为这过分了。【注:栭叫节,梁上短柱叫棁,宫室的装饰,士只削去树根,大夫削去棱角,诸侯砍削并磨光,天子加上密石,没有画山藻的礼制。疏:山节指刻柱头为斗拱形如山,藻棁指画梁上短柱为藻文,这是天子宗庙的装饰。】
《春秋》庄公二十四年,《谷梁传》记载:“桓公刻桷,礼制规定天子的桷,砍削磨光,加上密石;诸侯的桷,砍削磨光;大夫砍削,士只削去树根。刻桷,不合正礼。”
释文:方形的叫桷,圆形的叫椽,斵是削的意思。
《国语·晋语》:天子的房屋,砍削磨光椽子,加上密石;诸侯磨光,大夫砍削,士只削去树根。
《诗·鲁颂·閟宫》:“松桷有舄。”【传:桷,榱也;舄,大的样子。】
《春秋》桓公十四年,《左氏传》:宋国攻打郑国,把大宫的椽子带回来,作为卢门的椽子。
释文:“椽,榱也。圆形的叫椽,方形的叫桷。”《说文》说:“周朝叫椽,鲁国叫桷。”
何氏楷说:“桷,《说文》说:‘榱也。秦叫榱,周叫椽,鲁叫桷。’刘熙说:‘桷,确也。其形细而疏。’确也,或叫椽。椽,传也,相传次而布列。或叫榱,在檼房下列,衰衰然垂下。”
《易·渐卦》六四:或得其桷。
何氏楷说:“桷,就是椽。《淮南子》说:‘曲木不可以为桷。’”
蕙田考证:上述节、棁、桷。
《仪礼·士丧礼》:制作铭旌,竹杠长三尺,放在屋檐西阶下。【注:宇,即屋檐。】《诗·豳风》:“八月在宇。”【疏:蟋蟀,八月在堂宇之下。】
何氏楷说:“宇,韩诗说屋霤。陆德明说:屋四垂为宇。《说文》认为是屋边。《释名》说:宇,内也,如鸟羽翼自覆蔽。”
《仪礼·士冠礼》:设洗直于东荣。【注:荣,屋翼。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皆为夏屋疏屋,翼即今之抟风云。荣者,与屋为荣饰,言翼者,与屋为趐翼。说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为夏屋,是说周制。夏殷,卿大夫以下屋无文,故此经是周法,即以周制而言。考查此经是士礼,而说荣,《乡饮酒》、卿大夫礼、《乡射》、《丧大记》大夫士礼都说荣。又考查《匠人》说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这是说宗庙路寝同制,那么路寝也是这样,虽然不说两下为之,下文说殷人重屋四阿,郑玄说四阿四注重屋,屋谓路寝,殷之路寝四阿,那么夏之路寝不四阿,应当两下为之,所以《檀弓》孔子说见
若覆夏屋者矣,郑注云夏屋今之门庑,汉时门庑也,两下爲之,故举汉法以况夏屋两下爲之,或云两下屋爲夏屋,夏后氏之屋亦爲夏屋,郑云卿大夫以下其室爲夏屋两下,而周之天子诸侯皆四注,故丧大记云升自屋东荣,郑以爲卿大夫士其天子诸侯当言东霤也。周天子路寝制似明堂五室十二堂,上圆下方,明四注也。诸侯亦然,故燕礼云洗当东霤,郑云人君爲殿屋也】乡饮酒礼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堂荣【疏:荣在屋栋两头,与屋爲翌,若鸟之有翌,故斯于诗美宣王之诗云知鸟斯革,如翚斯飞,与屋爲荣,故云荣也】
译就像覆盖夏屋那样。郑玄注解说:“夏屋”就是现在的门庑,是汉代的门庑,采用两坡式建造,所以举出汉代的制度来比喻夏屋也是两坡式建造的。有人说两坡式的房屋称为夏屋,夏后氏的房屋也称为夏屋。郑玄说,卿大夫以下的居室是两坡式的夏屋,而周代的天子、诸侯都是四注式(四面坡)的,所以《丧大记》说从屋东边的屋脊登上,郑玄认为如果是卿大夫、士,应当说从东边的屋脊登上;如果是天子、诸侯,应当说从东边的屋檐登上。周代天子的路寝形制类似明堂,有五室十二堂,上圆下方,这表明是四注式的。诸侯也是如此,所以《燕礼》说盥洗设在东边屋檐下,郑玄说人君的房屋是殿屋。《乡饮酒礼》将盥洗设在阼阶的东南方,南北方向依据堂的深度,东西方向正对着堂的屋脊。【疏:屋脊在屋梁的两头,与房屋构成翼状,就像鸟有翅膀一样,所以《诗经》中赞美宣王的诗句说‘知鸟斯革,如翚斯飞’,屋脊与房屋构成翼状,所以称为‘荣’】
蕙田案乡射同
士丧礼,复者升自前东荣,降自后西荣。
礼记·丧大记》复者升自东荣,降自西北荣【注:荣,屋翌。升东荣者,谓卿大夫士也。天子诸侯言东霤。疏:天子诸侯四注爲屋,而大夫以下不得四注,但南北一注而爲直头,头即屋翌。复者升东翌而上也。贺玚云:以其体下于屋,故谓上下在屋两头,似翌,故名屋翌也】
孟子榱题数尺【注:榱题,屋霤也】
尔雅·释宫》「杗廇谓之梁,其上楹谓之棁,閞谓之槉,栭谓之楶,桷谓之榱,桷直而遂谓之阅,直不受檐谓之交,檐谓之樀【注:梁,屋大梁也。棁,侏儒柱也。槉,柱上欂也,亦曰枅,又曰□。楶,即栌也。榱,屋椽。阅,谓五架屋际椽正相当。交,谓五架屋际椽不直上檐,交于檼上。樀,屋梠。疏:梁,即屋大梁也,一名杗廇。楹,柱也。其梁上短柱名棁。《礼器》云:「藻棁者,谓画梁上柱爲藻文也。」一名侏儒柱,以其短小故也。閞者,柱上木名也,又谓之槉,又名欂,亦名枅,柱上方木是也,又名□,是一物五名也。栭,一名楶,即栌也,皆谓斗栱也。《礼器》云:「管仲山节者,谓刻柱头爲斗栱形如山也。」桷,屋椽也,一名榱。梠,沈云:齐鲁名桷,周人名榱。《易》曰:「鸿渐于木,或得其桷。」《左传》子产曰:「栋折榱崩。」屋椽长直而遂达五架屋际者名阅,郭云:谓五架屋际椽正相当。若其椽直不上于檐者名交,言相交于檼上也。郭云:谓五架屋椽不直上檐,交于檼上。屋檐,一名摘,一名屋梠,又名宇,皆屋之四垂也。故《士丧礼》曰:「爲铭置于宇西阶上。」郑注云:「宇,梠是也】
陈氏《礼书·明堂位》曰:「▯庙重檐。」《尔雅》曰:「檐,谓之樀。」《士丧礼》:「爲铭,置于宇西阶下。」郑氏曰:「宇,梠也。」《说文》曰:「齐人谓之檐,楚人谓之梠。」樀、宇、梠同实异名也。夫轑末谓之宇,疆境亦谓之土宇,又谓之边垂,则宇与垂皆檐之穷也,故轑末、疆境取名焉。自屋言之曰檐,自堂言之曰垂【檐亦作防】
仪礼乡饮酒礼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注:缩从也霤以东西爲从疏:缩从也上当堂之南霤南北节也凡东西爲横南北爲从南霤则以东西爲从谓之缩霤】
燕礼设洗篚于阼阶东南当东霤【注:当东霤者,人君爲殿屋也,亦南北以堂深。疏言东霤,明亦有西霤,对士大夫言者,荣两下屋故也】
礼记·檀弓》:季孙之母死,曾子、子贡吊焉,涉内霤。
春秋宣公二年,左氏传:「三进及澑【疏:「澑,谓檐下水澑之处。入门伏而不省,起而更进,三进而及于君之屋澑,言迫于君之前】
朱子释宫人君之堂屋爲四注,大夫士则南北两下而已。士冠礼设洗直于东荣,注曰:「荣,屋翼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其室爲夏屋。燕礼设洗当东霤,注曰:「人君爲殿屋也。」案《考工记》:「殷四阿重屋,注曰:『四阿若今之四柱屋,殷人始爲四柱屋。』则夏后氏之屋南北两下而已。周制天子诸侯得爲殿屋四柱,卿大夫以下但爲夏屋两下。四柱则南北东西皆有霤,两下则惟南北有霤,而东西有荣,是以燕礼言东霤,而大夫士礼则言东荣也。霤者,《说文》曰:「屋水流也。」徐锴曰:「屋檐滴处。」荣者,《说文》曰:「屋梠之两头起者爲荣。」又曰:「屋齐谓之檐,楚谓之梠。」郭璞注《上林赋》曰:「南荣,屋南檐也。」义与《说文》同。然则檐之东西起者曰荣,谓之荣者,谓屋之荣饰,谓之屋翼者,言其轩张如翚斯飞耳。士丧礼升自前东荣,丧大记降自西北荣,是屋有四荣也。门之屋虽人君,亦两下爲之。燕礼之门内霤,则门屋之北霤也。凡屋之檐,亦谓之宇。案《士丧礼》爲铭置于宇西阶上,注曰:「宇,梠也。」《说文》曰:「宇,屋边也。」《释宫》曰:「檐谓之樀。」郭氏曰:「屋梠。」邢昺曰:「屋檐一名樀,一名梠,又名宇,皆屋之四垂也。」宇西阶上者,西阶之上,上当宇也。阶之上当宇,则堂廉与坫亦当宇矣。
译蕙田按:乡射礼与士丧礼相同。
《士丧礼》记载,招魂的人从屋前东边的屋脊上升,从屋后西边的屋脊上降下。
《礼记·丧大记》记载,招魂的人从东边的屋脊上升,从西北边的屋脊上降下。【注:荣,即屋脊。升东荣,是指卿、大夫、士而言。天子、诸侯则称东霤。疏:天子、诸侯的屋顶是四面坡的,而大夫以下不得用四面坡的屋顶,只有南北两面坡,屋顶呈直头状,头就是屋脊。招魂的人从东边的屋脊上升。贺玚说:因为身体在屋下,所以称上下在屋的两头,形状像屋脊,因此称为屋脊。】
《孟子》说:椽子伸出屋檐几尺。【注:榱题,即屋檐。】
《尔雅·释宫》说:“杗廇叫做梁,梁上的短柱叫做棁,柱上的方木叫做槉,栭叫做楶,椽叫做榱,椽子直而通达叫做阅,椽子直而不接屋檐叫做交,屋檐叫做樀。”【注:梁,即屋大梁。棁,即侏儒柱。槉,柱上的欂,也叫枅,又叫做□。楶,即栌。榱,屋椽。阅,指五架屋的椽子正相对。交,指五架屋的椽子不直上接屋檐,相交于檼上。樀,屋梠。疏:梁,即屋大梁,一名杗廇。楹,即柱子。梁上的短柱名叫棁。《礼器》说:“藻棁,是指画梁上的柱子为藻文。”一名侏儒柱,因为它短小。閞,是柱上的木名,又叫槉,又名欂,亦名枅,即柱上方的木,又名□,是一物五名。栭,一名楶,即栌,都指斗栱。《礼器》说:“管仲山节,是指刻柱头为斗栱形如山。”桷,屋椽,一名榱。梠,沈云:齐鲁称桷,周人称榱。《易》说:“鸿渐于木,或得其桷。”《左传》子产说:“栋折榱崩。”屋椽长直而通达五架屋际的叫阅,郭璞说:指五架屋际的椽子正相对。如果椽子直而不接屋檐的叫交,说相交于檼上。郭璞说:指五架屋的椽子不直上接屋檐,相交于檼上。屋檐,一名摘,一名屋梠,又名宇,都是屋的四垂。所以《士丧礼》说:“为铭置于宇西阶上。”郑玄注说:“宇,即梠。”】
陈氏《礼书·明堂位》说:“庙宇重檐。”《尔雅》说:“檐,叫做樀。”《士丧礼》说:“为铭,置于宇西阶下。”郑氏说:“宇,即梠。”《说文》说:“齐人称之为檐,楚人称之为梠。”樀、宇、梠是同一实物不同名称。屋檐的末端叫做宇,疆界也称为土宇,又叫做边垂,那么宇与垂都是屋檐的尽头,所以屋檐末端、疆界取名为宇。从房屋来说叫檐,从厅堂来说叫垂。【檐也作防】
《仪礼·乡饮酒礼》记载,在阶间顺着屋檐北面击磬。【注:缩,即从。霤以东西为从。疏:缩即从。上当堂之南霤,南北为节。凡东西为横,南北为从。南霤则以东西为从,叫做缩霤。】
《燕礼》记载,设置洗和篚在阼阶东南,对着东边的屋檐。【注:对着东霤,是因为人君建殿屋,也是南北方向,因为堂深。疏:说东霤,说明也有西霤,这是相对于士大夫而言的,因为荣是两下屋的缘故。】
《礼记·檀弓》记载:季孙的母亲死了,曾子、子贡去吊唁,经过内霤。
《春秋》宣公二年,《左氏传》记载:“三次前进到达澑。”【疏:“澑,指屋檐下滴水之处。入门伏地而不省视,起身再次前进,三次前进到达君主的屋澑,说明逼近君主面前。】
朱子解释宫室:人君的堂屋是四面坡的,大夫、士则是南北两坡的。《士冠礼》设置洗对着东荣,注说:“荣,屋翼也。”周制自卿大夫以下,他们的房屋是夏屋。《燕礼》设置洗对着东霤,注说:“人君建殿屋也。”按《考工记》:“殷四阿重屋”,注说:“四阿如同现在的四柱屋,殷人开始建四柱屋。”那么夏后氏的房屋只是南北两坡。周制天子、诸侯可以建殿屋四柱,卿大夫以下只建夏屋两坡。四柱屋则南北东西都有屋檐,两坡屋则只有南北有屋檐,而东西有荣,所以《燕礼》说东霤,而大夫、士的礼仪则说东荣。霤,《说文》说:“屋水流也。”徐锴说:“屋檐滴水处。”荣,《说文》说:“屋梠的两头翘起叫做荣。”又说:“屋齐叫做檐,楚人叫做梠。”郭璞注《上林赋》说:“南荣,屋南檐也。”意义与《说文》相同。那么屋檐东西翘起叫做荣,称为荣,是说屋的装饰,称为屋翼,是说其轩张如翚斯飞。《士丧礼》升自前东荣,《丧大记》降自西北荣,这是屋有四荣。门的房屋即使是人君,也是两坡的。《燕礼》的门内霤,就是门屋的北霤。凡屋的屋檐,也叫宇。按《士丧礼》为铭置于宇西阶上,注说:“宇,梠也。”《说文》说:“宇,屋边也。”《释宫》说:“檐叫做樀。”郭氏说:“屋梠。”邢昺说:“屋檐一名樀,一名梠,又名宇,都是屋的四垂。”宇西阶上,即西阶之上,上对着宇。阶之上对着宇,那么堂廉与坫也对着宇了。
《特牲馈食礼》主妇视饎防于西堂下,注曰:「南齐于坫。」其记又注曰:「南北直屋梠是也。」阶上当宇,故阶当霤。《乡射礼》记「磬阶间缩霤」是也。霤以东西爲从,故曰「缩霤」,此霤谓堂之南霤也。
译《特牲馈食礼》中,主妇在西堂下视察饎防,郑玄注解说:“南边与坫对齐。”《仪礼》的《记》篇又注解说:“南北方向与屋檐的椽子正对,就是这个意思。”台阶上方对应着屋檐,所以台阶正对着霤。《乡射礼》的《记》篇说“磬阶间缩霤”,说的就是这个。霤以东西方向为纵向,所以称为“缩霤”,这里的霤指的是堂屋南面的霤。
【呉氏绂曰:屋荣之解,两下之屋檐在前后,荣在两旁。荣从而檐横,郭氏以南荣爲屋南檐,非也。盖横亘乎栋上而爲南北之界者曰脊,脊之东西两端尽处有鸱吻。各外乡两端之墙爲全屋之扞蔽者曰屋山,以其自屋外之东西视之上锐下阔,似山形也。荣在屋山之上,自鸱吻南北两分,迤逦而下,或不尽檐数尺而止。其崇与广大约如屋脊而少杀,但脊平而荣则高下如桥梁耳。因爲荣饰,亦爲升屋者防衞,使不颠踣也】
蕙田案:以上宇荣霤呉氏解,荣与旧不同,存参。
右堂室屋宇之制
礼记·明堂位》疏:屏,天子之庙饰也【注:屏,谓之树,今桴思也。刻之爲云气蛊兽,如今阙上爲之矣。】疏:疏,刻也。谓刻于屏树爲云气虫兽也。汉时谓屏爲罘思,天子外屏,人臣至屏,俯伏思念其事,则罘思小楼也。城隅阙上皆有之。然则屏上亦爲屋,以覆屏墙,故称屏曰罘思】
尔雅·释宫》:屏谓之树【注:小墙当门中】
陈氏礼书会有表。朝有着祭,有屏摄,皆明其位也。《周礼》太史祭之日,执书以次位。常《左传》称郑火,子产使子寛、子上巡羣屏摄,至于大宫。《楚语》曰:“屏摄之位。”韦昭曰:“屏,屏风也。摄,如要扇,皆所以明尊卑爲祭祀之位。”近汉亦然【郑氏释《檀弓》曰:“翣以布衣木如摄。”与释《丧大记》曰:“汉礼翣以木爲筐,广三尺,高】
【二尺四寸方,两角高,衣以白布,柄长五尺。是汉亦名翣,无摄也】
尔雅》曰:门屏之间谓之宁。《诗》曰:俟我于着。记言天子春朝,当宁而立,则着,宁一也。大夫以帘,士以帷,则无屏矣。《诗》曰:俟我于着,而大夫、士与焉者,盖帘帷之爲蔽限,亦谓之屏。
朱子释《宫》:天子、诸侯门外之制,其见于经者,天子有屏,诸侯有朝。案《觐礼》:「侯氏入门右,告听事,出自屏,南适门西。」注曰:「天子外屏。」《释宫》曰:「屏谓之树。」郭氏曰:「小墙当门。」《中曲礼正义》曰:「天子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屏,屏在路门之内。」此侯氏出门而隐于屏,则天子外屏明矣。《释宫》又曰:「门屏之间谓之宁。」谓宁在门之内、屏之外。此屏据诸侯内屏而言也。
右屏
仪礼》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注:坫在堂角。疏:坫有二文,有一者谓若《明堂位》云“崇坫亢圭”,及《论语》云“两君之好有反坫”之等,在庙中有之,以亢反爵之属。此篇之内言坫者,皆据堂上角爲名,故云堂角】
朱子释《宫》:“堂角有坫。”《士冠礼》注曰:“坫在堂角。”贾氏释《士丧礼》曰:“堂隅有坫,以土爲之。”或谓堂隅爲坫也。
士丧礼牀第夷衾馔于西坫南
【馔于东堂下,疏凡设物于东西堂下者,皆南与坫齐,北陈之堂隅有坫,以土爲之,或谓堂隅爲坫也】
既夕记: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
大射礼,乃管新宫三终,卒管,大师及少师上工皆东坫之东南,西面,北上坐。小射正一人取公之决拾于东坫上,以笥退奠于坫上。小射正以笥受决拾,退奠于坫上。
礼记·内则:「士于坫一【疏:士卑,不得作阁,但于室中爲土坫,以庋食】
【陆氏佃曰:士言于坫一则,凡阁用坫可知】
【郝氏敬曰:阁高坫卑,阁木爲之,坫则土器,相似异名耳】
明堂位》反坫,出尊,崇坫,康圭【注:反坫,反爵之坫也。出尊,当尊面也。惟两君爲好,既献,反爵于其上。礼,君尊于两楹之间,崇高也。康读爲亢,龙之亢,又爲高。坫亢所受圭,奠于上焉。疏:反坫者,两君相见,反爵之坫也。筑土爲之,在两楹间,近南。人君饮酒,既献,反爵于坫上,故谓之反坫也。出尊者,尊在两楹间,坫在尊南,故云出尊。崇坫,康圭者,崇高也。亢,举也,爲高坫,受賔之圭,举于其上也】
【方氏慤曰:坫奠圭与爵之器也。反坫者,爵坫也;崇坫者,圭坫也。凡器仰之爲正,覆之爲反。反坫所以覆爵也,故爵坫
译吴氏绂说:关于“屋荣”的解释,两坡屋顶的屋檐在前后,荣在两旁。荣是纵向的,而檐是横向的,郭氏把南荣解释为屋南的屋檐,这是不对的。大概横亘在屋梁上作为南北界限的叫做脊,脊的东西两端尽头有鸱吻。各自向外延伸、两端连接墙壁以作为全屋遮蔽的叫做屋山,因为从屋外东西方向看它上尖下宽,像山的形状。荣在屋山之上,从鸱吻处向南北两方分开,蜿蜒而下,有的不到屋檐几尺就停止了。它的高度和宽度大约像屋脊但稍窄一些,只是脊是平的,而荣则高低起伏像桥梁一样。既作为屋荣的装饰,也作为登屋者的防护,使人不致跌倒。
蕙田按语:以上关于宇、荣、霤的解释,吴氏的说法与旧说不同,留存供参考。
右边是堂室屋宇的制度。
《礼记·明堂位》疏:屏,是天子宫庙的装饰。【注:屏,叫做树,就是现在的罘思。在上面雕刻云气虫兽,就像现在宫阙上所做的那样。】疏:疏,就是刻。意思是刻在屏树上云气虫兽。汉代称屏为罘思,天子外屏,人臣到了屏前,俯伏思念政事,所以叫罘思小楼。城角宫阙上都有它。那么屏上也有屋顶,用来覆盖屏墙,所以称屏为罘思。
《尔雅·释宫》:屏叫做树。【注:当门中间的小墙。】
陈氏《礼书》说:朝堂上有着祭,有屏摄,都是为了明确位置。《周礼》说太史在祭祀那天,拿着书依次站位。《左传》记载郑国发生火灾,子产派子宽、子上巡视群屏摄,直到大宫。《楚语》说:“屏摄之位。”韦昭说:“屏,是屏风。摄,像腰扇,都是用来明确尊卑祭祀位置的。”接近汉代也是这样。【郑氏解释《檀弓》说:“翣用布裹木做成像摄。”与解释《丧大记》说:“汉代礼仪翣用木做筐,宽三尺,高】
【二尺四寸方形,两角高,裹以白布,柄长五尺。这是汉代也称翣,没有摄。】
《尔雅》说:门和屏之间叫做宁。《诗经》说:在着等我。《礼记》说天子春天朝见,站在宁处,那么着和宁是一样的。大夫用帘,士用帷,就没有屏了。《诗经》说:在着等我,而大夫、士也参与其中,大概是帘帷作为遮蔽界限,也被称为屏。
朱子解释《宫》:天子、诸侯门外的制度,见于经书的,天子有屏,诸侯有朝。查《觐礼》:“侯氏入门右侧,报告听事,从屏出来,向南走到门西。”注说:“天子外屏。”《释宫》说:“屏叫做树。”郭氏说:“当门的小墙。”《曲礼正义》说:“天子外屏,屏在路门之外;诸侯内屏,屏在路门之内。”这位侯氏出门而隐于屏后,那么天子外屏就很明白了。《释宫》又说:“门屏之间叫做宁。”意思是宁在门内、屏外。这屏是依据诸侯内屏而言的。
右边是屏。
《仪礼》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匴,拿着等待在西坫南边,面向南,以东为上。【注:坫在堂角。疏:坫有两种说法,有一种是说像《明堂位》说的“崇坫亢圭”,以及《论语》说的“两君之好有反坫”之类,在庙中有它,用来放置反爵之类。本篇中说到坫的,都依据堂上角来命名,所以说堂角。】
朱子解释《宫》:“堂角有坫。”《士冠礼》注说:“坫在堂角。”贾氏解释《士丧礼》说:“堂隅有坫,用土做成。”或者说是堂隅为坫。
《士丧礼》牀第夷衾馔于西坫南
【馔于东堂下,疏凡设物于东西堂下者,都南与坫齐,北陈之堂隅有坫,用土做成,或者说是堂隅为坫。】
《既夕记》: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
《大射礼》,于是管新宫三终,结束管乐,大师及少师上工都在东坫的东南,面向西,以北为上坐。小射正一人取公的决拾于东坫上,用笥退下放在坫上。小射正用笥接受决拾,退下放在坫上。
《礼记·内则》:“士于坫一。【疏:士地位低,不能建阁,只在室中做土坫,用来存放食物。】
【陆氏佃说:士说于坫一,那么凡阁用坫就可以知道了。】
【郝氏敬说:阁高坫低,阁用木做成,坫则是土器,相似但名称不同罢了。】
《明堂位》反坫,出尊,崇坫,康圭。【注:反坫,是反爵的坫。出尊,是面对尊的位置。只有两君友好,献酒后,反爵放在上面。礼,君尊在两楹之间,崇高。康读作亢,龙的亢,又表示高。坫亢所受圭,奠在上面。疏:反坫,是两君相见,反爵的坫。筑土做成,在两楹间,靠近南边。人君饮酒,献酒后,反爵放在坫上,所以叫反坫。出尊,是尊在两楹间,坫在尊南,所以说出尊。崇坫,康圭,是崇高。亢,是举,做高坫,接受宾客的圭,举在上面。】
【方氏慤说:坫是放置圭和爵的器具。反坫,是爵坫;崇坫,是圭坫。凡器物仰放为正,覆放为反。反坫用来覆放爵,所以是爵坫。
谓之反。崇坫所以荐圭也,故圭坫谓之崇。反坫亦可以崇爵矣。独于坫曰崇者,措圭之时无反覆之异故也。出尊者,爵坫在尊之外也。凡物内爲入,外爲出,故在尊外则曰出。康圭者,圭以坫而康也。凡物措之则康,故以措圭曰康圭。此皆天子之礼,故管仲反坫,君子以爲僭】
译这叫做反坫。高大的坫是用来放置玉圭的,所以放置玉圭的坫称为“崇”。反坫也可以用来放置酒爵。唯独对放置玉圭的坫称为“崇”,是因为放置玉圭时没有正反两面的区别。所谓“出”,是指从尊者那里出来,酒爵的坫在酒尊的外面。大凡物品,在里面称为“入”,在外面称为“出”,所以在酒尊外面就称为“出”。所谓“康圭”,是指玉圭放在坫上得以安放稳妥。大凡物品放置妥当就称为“康”,所以放置玉圭称为“康圭”。这些都是天子的礼制,所以管仲设置反坫,君子认为这是僭越。
【辅氏广曰:反坫,出尊,言其所在;崇坫,康圭,言其所用,互备也】
【郝氏敬曰:崇高也。坫,所以阁康安也。圭,礼器,受賔之圭,安措高阁之上,防动揺也】
【徐氏师曽曰:坫,筑土爲之,在两楹之间。两君好会,献酬饮毕,则反爵于其上。坫在庙,故亦于庙言之。尊在坫之南,逈露向外,故谓之出崇高也。康,安也。圭爵,礼器之重者,不可不谨,故爲高坫以康之,使无危坠之失。旧读爲亢者,非】
论语》邦君爲两君之好有反坫,管氏亦有反坫【何解?郑曰:反坫,反爵之坫,在两楹之间,与隣国爲好,防其献酬之礼,更酌。酌毕则各反爵于坫上。邢防:反坫,反爵之坫,在两楹之间者,以乡饮酒,是乡大夫之礼,于房户间;燕礼是燕已之臣子,故尊于东楹之西。若两君相敌,则尊于两楹间,故其坫在两楹间也。熊氏云:主君献賔,賔筵前受爵,饮毕,反虚爵于坫上,于西阶上拜,主人于阼阶上拜賔,答拜。是賔主饮毕,反爵于坫上也。而云酌毕各反爵于坫上者,文不具耳,其实当饮毕】
【朱注:好,谓好会坫,在两楹之间。献酬饮毕,则反爵于其上】
【大全》古注图说:坫以木爲之,高八寸,足高二寸,漆赤中】
【蔡氏清曰:坫,受爵之器也。依注,以木爲之,高约一尺,只在地,不如今人承以案。盖古者地坐,未有椅桌。坫字从土,恐是瓦器。坫在两楹之间,如今人把盏置槖,盏于防前中央也】
【郝氏敬曰:坫在堂下东西南隅,筑土爲之。如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是堂下西南隅也。又《既夕记》云:「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是堂下东南隅也。坫有在堂上者,以木爲之。如大射礼,小射正取公之决拾于东坫上,卒射,小射正以笥受决拾,退奠于坫上,是也。《明堂位》云:「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天子之庙饰也。」古者两君相见,必于庙,尊于两楹间,反爵之坫在尊南,故曰「出尊」。又其南设高坫,安置君圭于上,曰「崇坫」。又房中庋食之阁,亦谓坫,皆木也。坫,奠也,所以奠爵。或云高八寸,足高二寸,盖丰类。古人饮馔席地,故设坫以奠爵。乡饮酒、燕礼,献酬毕,皆反爵于堂下篚内。惟两君相献酬,则反爵于堂上之坫。今俗酒盏盘亦谓坫,制异而义同。《尔雅》:「垝谓之坫。」俗呼小方几爲杌,音与垝近。坫,阁物之具,犹今几案之类】
逸周书·作雒》乃立太庙、路寝、明堂,咸有四阿、反坫。陈氏《礼书》坫者,以土爲之。」其别有四:记曰「反坫出尊」,语曰「邦君爲两君之好,有反坫,此反爵之坫也」。记曰「崇坫康圭」,此奠玉之坫也。记又曰「士于坫一」,此庋食之坫也。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大射将射,工迁于下东坫之东南。士丧礼,牀第夷衾,馔于西坫南。既夕礼,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此堂隅之坫也。盖两君相见于庙,尊于两楹之间,而反爵之坫出于尊南,故曰「出尊【乡饮酒是卿大夫礼,尊于房戸之间;燕礼燕其臣,尊于东楹之西,皆无坫,特两君相见尊于两楹间有坫。管仲有反坫,故孔子讥之】又于其南爲之崇坫,以安玉焉,故曰「康圭」。▯食之坫,在房堂隅之坫,在北。陈《尔雅》曰:「垝谓之坫。」郭璞曰:「坫,防也。北堂之隅之坫也。」乡饮、乡射、燕礼皆奠爵于篚,则反爵于坫,特两君相好之礼也。聘礼,公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賔出,公侧授宰玉而不康之于坫,盖亦两君相见之礼也。郑康成改「康」爲「亢」,非也。
蕙田案:《仪礼》乡饮酒,是卿大夫礼,尊于房戸间,献酬毕,后反爵于篚内,无坫。燕礼,是燕其臣,尊于东楹之西,献酬毕,后亦反爵于篚内,无坫。唯两君相见,尊于两楹间,有坫。陈氏谓坫以土爲,聂氏谓坫以木爲。岂堂角之坫以土爲之,两楹之坫以木爲之?存疑,俟考。
尔雅》:“垝,谓之坫【注:在堂隅坫防。疏:坫者,堂角也,一名垝。坫
译辅氏广说:反坫,是放置酒尊的地方,说的是它所在的位置;崇坫,是安放玉圭的地方,说的是它的用途,两者互相补充完备。
郝氏敬说:崇,就是高。坫,是用来搁置和安放玉圭的。圭是礼器,接受宾客的玉圭,安放在高处的搁架上,以防动摇。
徐氏师曾说:坫,是用土筑成的,位于两根柱子之间。两国君主友好会盟,献酒酬酒饮用完毕,就把空酒杯放回坫上。坫在宗庙里,所以也在宗庙中提及。酒尊在坫的南面,显露在外,所以称为“出尊”。康,就是安。玉圭和酒杯,是重要的礼器,不可不谨慎,所以筑起高坫来安放它们,使其没有危险坠落的过失。旧读作“亢”的,是错误的。
《论语》说:国君为了两国君主的好交情设有反坫,管仲也有反坫。怎么解释?郑玄说:反坫,是放回酒杯的坫,在两根柱子之间,与邻国交好,防备献酒酬酒的礼节,再次斟酒。斟酒完毕就各自把酒杯放回坫上。邢昺说:反坫,是放回酒杯的坫,在两根柱子之间的,是因为乡饮酒礼,是乡大夫的礼节,在房户之间;燕礼是宴请自己的臣子,所以酒尊在东柱的西面。如果两君地位对等,那么酒尊在两柱之间,所以它的坫也在两柱之间。熊氏说:主君向宾客献酒,宾客在坐席前接受酒杯,饮毕,把空酒杯放回坫上,在西阶上拜谢,主人在东阶上拜谢宾客,宾客答拜。这是宾客主人饮毕,把酒杯放回坫上。而说斟酒完毕各自把酒杯放回坫上,是文字不完整,其实应当是饮毕。
朱熹注:好,指友好会盟。坫,在两根柱子之间。献酒酬酒饮毕,就把酒杯放回上面。
《大全》古注图说:坫用木头制作,高八寸,足高二寸,中间漆成红色。
蔡氏清说:坫,是承接酒杯的器具。依据注解,用木头制作,高约一尺,直接放在地上,不像现在的人用案几承托。大概古人席地而坐,没有椅桌。坫字从土,恐怕是瓦器。坫在两根柱子之间,就像现在人把酒杯放在袋子里,酒杯在面前中央。
郝氏敬说:坫在堂下东西南的角落,用土筑成。比如《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盒子,拿着在西坫南面等待,这是堂下西南角。又《既夕记》说:“在东堂下南面设置棜,顺着坫排列”,这是堂下东南角。坫也有在堂上的,用木头制作。比如《大射礼》,小射正从东坫上取公的决拾,射毕,小射正用笥接受决拾,退下安放在坫上,就是这样。《明堂位》说:“反坫出尊,崇坫康圭,是天子宫庙的装饰。”古代两君相见,一定在宗庙,酒尊在两柱之间,放回酒杯的坫在尊南,所以说“出尊”。又在它的南面设置高坫,安放君主的玉圭在上面,叫“崇坫”。又房中搁置食物的架子,也叫坫,都是木制的。坫,就是安放,用来安放酒杯。有人说高八寸,足高二寸,大概是丰一类。古人饮食席地而坐,所以设置坫来安放酒杯。乡饮酒、燕礼,献酬完毕,都把酒杯放回堂下的篚内。只有两君互相献酬,才把酒杯放回堂上的坫。现在俗间的酒盏盘也叫坫,制度不同但意义相同。《尔雅》说:“垝叫做坫。”俗呼小方几为杌,音与垝相近。坫,是搁置物品的器具,犹如现在的几案之类。
《逸周书·作雒》说:于是建立太庙、路寝、明堂,都有四阿、反坫。陈氏《礼书》说:坫,用土制作。”它的区别有四种:《礼记》说“反坫出尊”,《论语》说“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这是放回酒杯的坫。《礼记》说“崇坫康圭”,这是安放玉圭的坫。《礼记》又说“士于坫一”,这是搁置食物的坫。《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盒子,拿着在西坫南面等待。《大射礼》将要射箭时,乐工迁到下东坫的东南。《士丧礼》,床第夷衾,食物在西坫南面。《既夕礼》,在东堂下南面设置棜,顺着坫排列,这是堂角的坫。大概两君在宗庙相见,酒尊在两柱之间,而放回酒杯的坫在尊南,所以说“出尊”。乡饮酒是卿大夫的礼节,酒尊在房户之间;燕礼宴请臣子,酒尊在东柱的西面,都没有坫,只有两君相见酒尊在两柱之间有坫。管仲有反坫,所以孔子讥讽他。又在它的南面设置崇坫,用来安放玉圭,所以说“康圭”。〇食物的坫,在房堂角的坫,在北面。陈《尔雅》说:“垝叫做坫。”郭璞说:“坫,是挡。北堂角落的坫。”乡饮、乡射、燕礼都安放酒杯于篚,那么放回酒杯于坫,只是两君交好的礼节。《聘礼》,国君在中堂与东柱之间接受玉圭,宾客退出,国君侧身把玉圭交给宰而不安放在坫上,大概也是两君相见的礼节。郑康成把“康”改为“亢”,是错误的。
蕙田案:《仪礼》乡饮酒,是卿大夫的礼节,酒尊在房户间,献酬完毕,后来把酒杯放回篚内,没有坫。燕礼,是宴请臣子,酒尊在东柱的西面,献酬完毕,后来也把酒杯放回篚内,没有坫。只有两君相见,酒尊在两柱间,有坫。陈氏说坫用土制作,聂氏说坫用木头制作。难道堂角的坫用土制作,两柱间的坫用木头制作?存疑,等待考证。
《尔雅》:“垝,叫做坫。”注:在堂角的坫挡。疏:坫者,堂角也,一名垝。坫
名见于经传者有三:案《礼记·明堂位》云:“反坫出尊,崇坫康圭。”及《论语》“邦君爲两君之好有反坫”,此二者在两楹之间,以土爲之,非此经所谓也。案《既夕记》云:“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士冠礼》云:“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以待于西坫南。”则此经所谓也。郑注云:“坫在堂角。”然则堂之东南角爲东坫,西南角爲西坫,故郭云“在堂隅坫防”也。防,则端也。言坫是堂角端也】
译在经传中出现的“坫”字有三种情况:查《礼记·明堂位》说:“反坫上放置酒器,高大的坫上放置康圭。”以及《论语》中“国君为了两国交好而设置反坫”,这两种情况都位于两楹之间,用土筑成,不是本篇经文所指的坫。查《既夕记》说:“在东堂下设置棜,向南排列,与坫对齐。”《士冠礼》说:“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放在西坫的南面等待。”这才是本篇经文所指的坫。郑玄注说:“坫在堂角。”那么堂的东南角就是东坫,西南角就是西坫,所以郭璞说“在堂角的坫防”。“防”,就是端的意思。是说坫位于堂角的端头。
聂氏崇义曰:「坫以承爵,亦以承尊。若施之于燕射之礼,则曰『▯【音丰】皆用丰年之丰,从豆爲形,以▯爲声也。何者?以其时和年丰,谷豆多有粢盛丰备,神歆其祀,人受其福也。故后郑注云:『丰似豆而卑,都斵一木爲之,口圆防侈,径尺二寸,其周高厚俱八寸,中央直者与周通高八寸,横径八寸,足高二寸,径尺四寸,漆赤中画赤云气,亦随爵爲饰。』今祭器内无此丰坫,或致爵于俎上。」
右坫
周礼夏官隷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注:五寝,五庙之寝也。《诗》云:“寝庙绎绎。”前曰庙,后曰寝。疏:引《诗》“寝庙绎绎”者,欲见前庙后寝,故云相连之貌也。案《尔雅·释宫》云:“有东西厢曰庙,无曰寝。”寝庙大况是同,有厢无庙爲异耳。必须寝者,祭在庙,荐在寝,故立之也。案昭公十八年,郑灾,简兵大搜,子大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者,彼庙不在宫中,地隘,故庙寝别处也】
祭祀修寝【注:于庙祭寝或有事焉。月令:凡新物先荐寝庙。疏:祭祀则在庙,可知。复云修寝者,寝或有事,不可不修治之也。引月令荐寝庙者,欲见寝有事,彼荐只在寝不在庙,连庙言者,欲见是庙之寝,非生人之寝故也】
大丧复于小寝,大寝【注:小寝,高祖以下庙之寝也。始祖曰大寝疏:隷仆职位卑小,故使之复于小寝也。以其高祖以上庙称小,始祖庙称大,故寝亦随庙爲称也】
诗·鲁颂·閟宫》:路寝孔硕,新庙奕奕。
朱传路寝正寝也
【黄氏佐曰:路寝在庙之后,所以藏衣冠】
【辅氏广曰:庙后之正寝,又甚宏大,则僖公所修之庙大矣】
商颂殷武寝庙孔安
朱传寝庙中之寝也
【何氏楷曰:朱子云,此盖特爲百世不迁之庙,不在三昭三穆之数,寝成孔安者,高宗功德盛大,今特爲别设寝庙,与太宗、太甲、中宗、太戊号爲三宗,既成则人心甚安也。万尚烈云:高宗之寝庙,其成与不成,闗系非小,倘不成则一切俱不相安,今寝成如是,乃甚相安也。见得此寝庙之作,乃报功追逺之典,万万非所得已者也】
小雅《楚茨》乐具入奏,以绥后禄【疏】以上章云备言燕私,故此即陈燕私之事。以祭时在庙,燕尝在寝,故言祭时之乐皆复来入于寝而奏之】
朱传:「凡庙之制,前庙以奉神,后寝以藏衣冠。祭于庙,而燕于寝。故于此将燕而祭,时之乐皆入奏于寝也。」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乃修阖扇,寝庙毕备【疏:庙是接神之处,其处尊,故在前;寝,衣冠所藏之处,对庙爲卑,故在后。但庙制有东西厢,有序墙;寝制惟室而已】
孟夏之月,天子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
春秋昭公八年,左氏传:“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
尔雅》释宫:「室有东西厢曰庙,无东西厢曰寝。」
陈氏《礼书》诗曰:“寝庙奕奕。”郑氏《释周礼》谓:“寝庙绎绎,相连貌也。”盖古诗之文,或作“绎绎”。又《春秋》之时,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道北,此古者前庙后寝之遗象也。汉自明帝诏遵俭约,无起陵寝,藏主于世祖庙。
更衣自此魏立二庙【文帝之高祖处士曾祖髙皇祖太皇帝共一庙,考太祖皇帝特一庙】晋、宋、齐、隋及唐皆一庙异室,非古制也。
朱子释宫寝之后有下室。士丧礼记士处适寝。又曰朔月若荐新则不馈于下室。注曰下室如今之内堂正寝听事。贾氏曰下室燕寝也。然则士之下室于天子诸侯则爲小寝也。春秋传曰子太叔之庙在道南,其寝在庙北,其寝庙之寝也。庙寝在庙之北,则下室在适寝之后可知矣。又案丧服传曰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异宫而同财。内则曰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贾氏释士昏礼曰异宫者别有寝,若不命之士父子虽大院同居,其中间亦隔别,各有门戸,则下室之外又有异宫也。
礼经虽亡缺,然于觐见天子之礼,于燕射聘食见诸侯之礼,余则见大夫士之礼,宫室之名制,不见其有异,特其广狭降杀不可考耳。案《书》顾命,成王崩于路寝,其陈位
译聂氏崇义说:“坫是用来承接酒爵的,也用来承接酒尊。如果把它用在宴饮射礼的礼仪中,那么就说‘〇【音丰】’都使用‘丰年’的‘丰’字,字形从‘豆’,以‘〇’为声旁。为什么呢?因为那时风调雨顺、年成丰收,谷物豆类丰富,祭祀用的精米齐备,神灵享用祭祀,人们承受福泽。所以后郑(郑玄)注解说:‘丰的形状像豆但较矮,用整块木头砍削而成,口部圆形且边缘外扩,直径一尺二寸,周围的高度和厚度都是八寸,中央直的部分与周围相通,高八寸,横向直径八寸,足高两寸,直径一尺四寸,漆成红色,中间画有红色的云气纹饰,也随着酒爵来装饰。’现在祭祀器具中没有这种丰坫,或许就把酒爵放在俎上。”
右边是坫。
《周礼》夏官隶仆掌管五寝的清扫、除粪、洒水等事务【注:五寝,是五座宗庙的寝殿。《诗经》说:“寝庙绎绎。”前面叫庙,后面叫寝。疏:引用《诗经》“寝庙绎绎”,是想表明前庙后寝,所以说这是相连的样子。查《尔雅·释宫》说:“有东西厢房的叫庙,没有的叫寝。”寝和庙大体情况相同,有厢房和无厢房是区别。必须设立寝殿的原因,是因为祭祀在庙中进行,进献食物在寝殿中进行,所以设立它。查《左传》昭公十八年,郑国发生火灾,简阅军队大举搜捕,子大叔的庙在道路南边,他的寝殿在道路北边,那庙不在宫城中,地方狭窄,所以庙和寝殿分开设置】
祭祀时修治寝殿【注:在庙中祭祀,寝殿有时也有事务。《月令》:凡是新出的食物,先进献给寝庙。疏:祭祀在庙中进行,这是可以知道的。又说修治寝殿,是因为寝殿有时也有事务,不能不修治它。引用《月令》进献给寝庙,是想表明寝殿有事务,那进献只在寝殿不在庙中,连带说庙,是想表明这是庙的寝殿,不是活人的寝殿的缘故】
重大丧事,在小寝、大寝招魂【注:小寝,是高祖以下宗庙的寝殿。始祖的叫大寝。疏:隶仆职位低微,所以让他到小寝招魂。因为高祖以上的宗庙称为小,始祖的宗庙称为大,所以寝殿也随着宗庙来称呼】
《诗经·鲁颂·閟宫》:路寝非常宏大,新修的庙宇光彩鲜明。
朱熹传注:路寝就是正寝。
【黄氏佐说:路寝在庙的后面,是用来收藏衣冠的地方】
【辅氏广说:庙后面的正寝,又非常宏大,那么僖公所修造的庙宇就很大了】
《商颂·殷武》:寝庙非常安适。
朱熹传注:寝庙中的寝殿。
【何氏楷说:朱子说,这大概是特意为百世不迁的宗庙,不在三昭三穆的数目之中,寝殿建成非常安适,是因为高宗功德盛大,现在特意另外设立寝庙,与太宗、太甲、中宗、太戊号称三宗,建成后人心非常安定。万尚烈说:高宗的寝庙,建成与否,关系不小,如果不建成那么一切都不安适,现在寝殿建成这样,于是非常安适。可以看出这寝庙的建造,是报答功德、追念远祖的典礼,万万不是可以停止的】
《小雅·楚茨》:乐器完备进入演奏,以安抚后代的福禄【疏:上一章说完备地陈述宴饮私事,所以这里就陈述宴饮私事。因为祭祀时在庙中,宴饮尝新在寝殿中,所以说祭祀时的音乐都再次进入寝殿而演奏】
朱熹传注:“凡是庙的规制,前面的庙用来供奉神灵,后面的寝殿用来收藏衣冠。在庙中祭祀,而在寝殿中宴饮。所以在这里将要宴饮而祭祀,当时的音乐都进入寝殿演奏。”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于是修治门扇,寝庙都完备【疏:庙是接待神灵的地方,那里尊贵,所以在前面;寝殿,是收藏衣冠的地方,相对于庙来说卑下,所以在后面。只是庙的规制有东西厢房,有台阶墙;寝殿的规制只有室而已】
孟夏之月,天子于是用猪尝麦,先进献给寝庙。
《春秋》昭公八年,《左氏传》:“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边,他的寝殿在道路北边。”
《尔雅》释宫:“室有东西厢房的叫庙,没有东西厢房的叫寝。”
陈氏《礼书》:《诗经》说:“寝庙奕奕。”郑氏《释周礼》说:“寝庙绎绎,是相连的样子。”大概古诗的文字,有的写作“绎绎”。又《春秋》的时候,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边,他的寝殿在道路北边,这是古代前庙后寝的遗存景象。汉朝自从明帝下诏遵循节俭,不修建陵寝,把神主藏在世祖庙中。
更衣从此魏国设立两座庙【文帝的高祖处士、曾祖高皇祖太皇帝共一座庙,父亲太祖皇帝特别一座庙】晋、宋、齐、隋以及唐朝都是一座庙不同房间,不是古代的规制。
朱熹解释宫室,寝殿的后面有下室。《士丧礼》记载士居住在适寝。又说朔月或者进献新物,就不在下室进食。注解说下室就像现在的内堂正寝听事。贾氏说下室是燕寝。那么士的下室对于天子诸侯来说就是小寝。《春秋传》说子太叔的庙在道路南边,他的寝殿在庙北,那是庙的寝殿。庙寝在庙的北面,那么下室在适寝的后面就可以知道了。又查《丧服传》说有东宫、有西宫、有南宫、有北宫,不同的宫而共同财产。《内则》说从命士以上,父子都居住在不同的宫。贾氏解释《士昏礼》说不同的宫是指另外有寝殿,如果不是命士,父子虽然大院同居,其中间也隔开,各有门户,那么下室之外又有不同的宫。
礼经虽然亡佚残缺,但是在觐见天子的礼仪,在宴饮射礼、聘问进食见诸侯的礼仪,其余则见于大夫士的礼仪,宫室的名称规制,不见其有差异,只是其宽窄递减不可考察罢了。查《尚书》顾命,成王崩于路寝,他的陈设位置
也有设斧扆牖间,南乡则戸牖间也,西序东向,东序西向,则东西序也,西夹南乡,则夹室也,东房西房,则左右房也,賔阶面,阼阶面,则两阶前也,左塾之前,右塾之前,则门内之塾也,毕门之内,则路寝门也,两阶戺,则堂亷也,东堂西堂,则东西厢也,东垂西垂,则东西堂之宇阶上也,侧阶则北阶也。又曰诸侯出庙门俟,则与士丧礼殡宫曰庙合也,然则郑氏谓天子庙及路寝如明堂制者,盖未必然。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明堂之制度者,非出于旧典,亦未敢必信也。又案《书》多士传曰:天子之堂广九雉,三分其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三雉;公侯七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伯子男五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高,东房西房北堂各一雉;士三雉,三分广以二爲内,五分内以一爲高,有室无房堂。注曰:广,荣间相去也,雉长三丈,内堂东西序之内也,高穹高也。此传説房堂及室与经亦不合,然必有所据,姑存之以备参考。
译也有将斧扆设置在窗户之间的,如果面向南方,那就是门和窗户之间;如果西墙面向东,东墙面向西,那就是东墙和西墙;如果西夹室面向南,那就是夹室;东房和西房,那就是左房和右房;宾阶前面,阼阶前面,那就是两阶之前;左塾前面,右塾前面,那就是门内的塾;毕门之内,那就是路寝的门;两阶的台阶边缘,那就是堂廉;东堂和西堂,那就是东厢和西厢;东垂和西垂,那就是东堂和西堂的屋檐下台阶处;侧阶就是北阶。
又说诸侯走出庙门等待,这与《士丧礼》中殡宫称为庙的说法相合。那么,郑玄认为天子的宗庙和路寝如同明堂制度的说法,大概未必正确。《明堂位》与《考工记》所记载的明堂制度,如果不是出自旧有的典籍,也不敢必定相信。
又查《尚书·多士》的传文说:天子的堂宽九雉,将其宽度分为三份,用两份作为内堂,将内堂分为五份,用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三雉;公侯的堂宽七雉,将其宽度分为三份,用两份作为内堂,将内堂分为五份,用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一雉;伯、子、男的堂宽五雉,将其宽度分为三份,用两份作为内堂,将内堂分为五份,用一份作为高度,东房、西房、北堂各宽一雉;士的堂宽三雉,将其宽度分为三份,用两份作为内堂,将内堂分为五份,用一份作为高度,有室没有房和堂。注解说:广,是指屋檐之间相距的距离;一雉长三丈;内堂,是指东墙和西墙之内;高,是指穹顶的高度。
这篇传文所说关于房、堂以及室的制度与经文也不相合,但必定有所依据,暂且保留它以供参考。
右寝
【蔡氏德晋曰】宫室之制,四周有墙,前爲门屋,中于门屋爲门,门之閤者爲扉,两扉之中有闱,亦谓之橛,盖门中所防短木在地者也。门限谓之阈,亦谓之柣。门两旁木谓之枨,亦谓之楔。枨闱之间曰中门,夹门之堂谓之塾。门之东西皆有塾,一门而塾四,外二塾南向,内二塾北向。门宇下水处谓之霤,自门内霤至寝之堂下谓之庭。庭三堂之深,三分庭一在北,设碑,碑如堂深,庭必有碑,所以识日影,知隂阳也。庙则系牲焉。自门内霤至堂阶之途谓之陈,在庙则谓之唐。升堂两阶,东曰阼阶,西曰賔阶。两阶各在楹之外而近序,序之外,东堂下,西堂下曰堂。东堂西,东堂下壁门有阖,门妇人出入由之。寝之制,其址曰堂基,四畔有棱曰堂亷。自南至北凡五架,自东至西凡五间。中脊一架曰栋,亦曰阿。次栋一架曰楣,次楣一架曰庪。自前▯至后楣四架虚之爲堂,自后楣至后▯一架实之爲室与房。以堂五间分言其名,则中间东西之中曰两楹间,以前楣下东西有楹也。其南北之中曰中堂,近前曰两阶间,亦谓之乡,近北曰戸牖之间,亦谓之扆。左右两间,东间之前近楹处爲东楹之东,少东爲阼阶上,又东爲东序。西间之前近楹处爲西楹之西,少西爲賔阶上,又西爲西序。盖堂之东西墙谓之序也。序之前爲序端。又左右两间在序之外曰东夹西夹,亦曰东堂西堂,又曰东厢西厢。堂角有坫,以土爲之。东西堂两房各有阶,东曰东下阶,西曰西下阶,总名侧阶。以室五间分言其名,则中间爲室,室之中西南隅谓之奥,西北隅谓之屋漏,东北隅谓之宧,东南隅谓之窔。戸牖在室之南,戸东而牖西,其北有壁曰北墉。左右两间爲房,房戸在南之正中,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无北壁,其北堂下有北阶。又左右两间爲夹室,亦名翌室。正寝之后谓燕寝,燕寝之后。爲中门,亦曰内门。其后爲内宫。自天子至于大夫士,一也。其尊卑之异等者:天子、诸侯台门两观;天子五门,诸侯三门,大夫士二门。天子外屏,诸侯内屏,大夫以帘,士以帷。天子之堂九尺,阶九等;诸侯七尺,阶七等;大夫五尺,阶五等;士三尺,阶三等。天子诸侯殿屋四注,大夫士夏屋两下。天子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天子诸侯之楹,黝垩;大夫苍,士黈。天子之桷,斵之砻之,加宻石焉;诸侯斵之砻之;大夫斵之;士斵本。天子诸侯寝在中左,祖而右社;大夫左庙而右寝。天子六寝,后六宫;诸侯三寝,夫人三宫;大夫士二寝,妻二宫。此则等威之不容紊者也】
蕙田案:古者宗庙宫室之制,天子诸侯建于中门之左,大夫士左庙而右寝,四周有垣。朱子所谓都宫是也。都宫之内,天子七庙,诸侯五,大夫三,士二,皆南向,昭在左,穆在右。毎一庙则爲三屋,天子诸侯殿屋,大夫士夏屋。殿屋霤四注,夏屋前后两下也。第一屋爲庙门,士冠礼筮于庙门。《周礼》阍人跸宫门庙门是也。屋五间,中一屋爲门。《考工记》庙门容大扄七个,郑注:大扃牛鼎之扃,长三尺,七个二丈一尺也。门东西之堂谓之塾,内外四,外二南向,内二北向。《士冠礼》具馔于西塾,摈者▯端负东塾。《顾命》先辂在左塾之前,次辂在右塾之前是也。门内宇下谓之霤,《燕礼》賔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是也。自门内霤至堂阶之宇下谓之庭,《特牲礼》佐侍北面立于中庭,注:庭三堂之深,庭中自门至堂之途谓之陈,在庙谓之唐。《诗》胡逝我陈,中唐有甓是也。三分庭一之北设碑,在庙所以系牲,《祭义》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是也。《士冠礼》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郑注:入门将右曲揖,将北面揖,当碑揖。疏:入门賔主将欲相背,故须揖,賔主各至堂途北面相见,故亦须揖。至碑,碑在堂下三分庭之一,在北是庭中之节,故亦须揖也。升堂两阶,东曰阼阶,西曰賔阶。《少牢礼》祝盥于洗,升自西阶,主人盥升自阼阶是也。第二屋爲庙之堂室。庙之制,自南至北凡五架,自东至西
译右边是寝宫。
蔡德晋说:宫室的制度,四周有围墙,前面是门屋,门屋中间是门,门上的门扇叫扉,两扇门中间有门闩,也叫橛,大概是门中用来防止门扇移动的短木,立在地上。门下的门槛叫阈,也叫柣。门两边的木柱叫枨,也叫楔。枨和门闩之间的地方叫中门,夹着门的堂屋叫塾。门的东边和西边都有塾,一个门有四个塾,外面的两个塾朝南,里面的两个塾朝北。门屋檐下的滴水处叫霤,从门内的霤到寝宫的堂下叫庭。庭的深度是堂深的三倍,庭的北边三分之一处设有碑,碑的高度像堂深一样,庭中一定有碑,用来观察日影,知晓阴阳。在宗庙中,碑是用来拴系牺牲的。从门内的霤到堂阶的路叫陈,在宗庙中则叫唐。登上堂屋有两阶,东边的叫阼阶,西边的叫宾阶。两阶各自在楹柱的外面而靠近序墙,序墙的外面,东边堂下、西边堂下叫堂。东堂的西边,东堂下壁门有门扇,妇女出入由此经过。寝宫的形制,其地基叫堂基,四边有棱角叫堂廉。从南到北共有五架梁,从东到西共有五间屋。中间脊上的一架梁叫栋,也叫阿。紧挨着栋的一架梁叫楣,紧挨着楣的一架梁叫庪。从前楣到后楣四架梁架空作为堂,从后楣到后脊一架梁做实作为室和房。以堂的五间来分别命名,那么中间东西方向的正中叫两楹间,因为前楣下东西方向有楹柱。其南北方向的正中叫中堂,靠近前面的叫两阶间,也叫乡,靠近北边的叫户牖之间,也叫扆。左右两间,东间前面靠近楹柱的地方叫东楹之东,稍东一点叫阼阶上,再东叫东序。西间前面靠近楹柱的地方叫西楹之西,稍西一点叫宾阶上,再西叫西序。大概堂的东西墙叫序。序的前面叫序端。又左右两间在序的外面叫东夹和西夹,也叫东堂和西堂,又叫东厢和西厢。堂角有坫,用土做成。东西两堂和两房各有台阶,东边的叫东下阶,西边的叫西下阶,总称侧阶。以室五间来分别命名,那么中间叫室,室的西南角叫奥,西北角叫屋漏,东北角叫宧,东南角叫窔。户牖在室的南面,户在东而牖在西,其北面有墙叫北墉。左右两间叫房,房的门在南面的正中,房中一半以北叫北堂,没有北墙,其北堂下有北阶。又左右两间叫夹室,也叫翌室。正寝的后面叫燕寝,燕寝的后面是中门,也叫内门。其后面是内宫。从天子到大夫士,都是一样的。其尊卑不同的等级是:天子、诸侯的台门有两观;天子有五门,诸侯有三门,大夫士有两门。天子有外屏,诸侯有内屏,大夫用帘,士用帷。天子的堂高九尺,台阶九级;诸侯的堂高七尺,台阶七级;大夫的堂高五尺,台阶五级;士的堂高三尺,台阶三级。天子和诸侯的殿屋是四注式,大夫士的夏屋是两下式。天子有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天子和诸侯的楹柱,涂黑和白;大夫的楹柱涂青色,士的楹柱涂黄色。天子的椽子,砍削打磨,加上密石;诸侯的椽子,砍削打磨;大夫的椽子,砍削;士的椽子,只砍削根部。天子和诸侯的寝宫在中间偏左,祖庙在左而社稷在右;大夫的庙在左而寝宫在右。天子有六寝,后有六宫;诸侯有三寝,夫人有三宫;大夫士有二寝,妻有二宫。这就是等级威严不容混乱的地方。
蕙田按:古代宗庙宫室的制度,天子诸侯建在中门的左边,大夫士左庙而右寝,四周有围墙。朱子所说的都宫就是这样。都宫之内,天子有七庙,诸侯有五庙,大夫有三庙,士有二庙,都朝南,昭庙在左,穆庙在右。每一座庙则是三座屋,天子诸侯是殿屋,大夫士是夏屋。殿屋的霤是四注式,夏屋是前后两下式。第一座屋是庙门,士冠礼在庙门占卜。《周礼》中阍人警戒宫门庙门就是如此。屋有五间,中间一间是门。《考工记》说庙门能容纳七个大的扃,郑玄注:大扃是牛鼎的扃,长三尺,七个就是二丈一尺。门东西的堂叫塾,内外共四个,外面两个朝南,里面两个朝北。《士冠礼》在西塾准备饮食,摈者在东塾端正站立。《顾命》说先辂在左塾前面,次辂在右塾前面就是如此。门内屋檐下叫霤,《燕礼》中宾客所执的干肉赐给钟人在门内霤就是如此。从门内霤到堂阶屋檐下叫庭,《特牲礼》中佐侍北面站在中庭,注说:庭深是堂深的三倍,庭中从门到堂的路叫陈,在庙中叫唐。《诗经》说“胡逝我陈,中唐有甓”就是如此。三分庭一之北设碑,在庙中用来拴系牺牲,《祭义》说君主牵着牺牲进入庙门,拴在碑上就是如此。《士冠礼》到达庙门,作揖进入,三次作揖到达台阶,三次谦让,郑玄注:入门将要向右转弯作揖,将要北面作揖,对着碑作揖。疏说:入门宾客主人将要相背,所以必须作揖,宾客主人各自到达堂路北面相见,所以也必须作揖。到达碑,碑在堂下三分庭之一,在北面,是庭中的节度,所以也必须作揖。登上堂屋有两阶,东边叫阼阶,西边叫宾阶。《少牢礼》中祝在洗处洗手,从西阶上去,主人洗手从阼阶上去就是如此。第二座屋是庙的堂室。庙的形制,从南到北共有五架梁,从东到西
凡五间,中脊一栋曰阿。《士昏礼》賔升西阶,当阿是也。次栋一架曰楣,次楣一架曰▯。《乡射礼》记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郑注:五架之屋正中曰栋,次曰楣,前曰▯是也。自前▯至后楣四架虚之爲堂,自后楣至后▯一架以墙间之爲室与房。《郊特牲》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礼器》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是也。天子之堂九尺,阶九等;诸侯七尺,阶七等;大夫五尺,阶五等;士三尺,阶三等也。其房屋之制,堂之北,中一间爲正室,少牢礼主人室中献祝。考工记室中度以儿是也。」北有壁,曰北墉,户牖在室之南,户东而牖西。士虞礼:「启户,主人入,祝从;启牖,记赞。」阖戸牖,注:「牖先阖,后启是也。」室之东南隅,谓之窔;东北隅,谓之宧;西北隅,谓之屋漏;西南隅,谓之奥。既夕记:「埽室聚之窔。」曾子问:「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诗:「尚不愧于屋漏。」士昏礼:「妇奠菜席于庙奥。」曲礼:「居不主奥。」孔疏:「室向南户,近东南,则西南隅隐奥无事,故尊者居必主奥是也。」祭有阳厌,有阴厌。阴者,室之奥,正当牖下,不受牖明。诗:「于以奠之宗室牖下,盖屋之隐奥处也,以其幽暗,故曰阴厌。」阳者,室之屋漏,正与牖对,受牖之明,屋之漏光处也,故曰「室之白,白光明也,以其光明,故曰阳厌也。」正室左一间,曰东房;右一间,曰西房。特牲礼:「豆笾铏在东房。」大射仪:「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左房即东房。」聘礼:「賔受圭,退负右房而立,右房即西房也。」书顾命:「允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兊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是也。陈氏祥道曰:「诸侯路寝与士大夫之室,皆有东西房。」士丧礼:「男子髻髪于房,妇人髽于室。」在男子之西,则诸侯之礼,妇人髽于房,爲东西房矣。凡礼言房戸者,皆指东房言之,或言左以有右也,或言东以有西也。乃郑康成谓大夫士无西房,甚谬。万氏斯大曰:「乡饮酒郑注:賔席牖前南向,众賔席于賔席之西。士大夫若无右房,席西余地无几何,能容众賔之席?且吉凶之礼多行于戸牖之间,以其爲堂之正中也。若无西房,则戸牖之前乃堂之西偏,岂有行冠昏享祀诸大礼于宗庙不在正中而在旁侧者哉?况堂上则有东西楹,堂下则有东西阶,门侧则有东西塾,防制方正,配合整齐。若西房而可无,天下有此偏缺欹零之宫室乎哉?」盖西房之不多见于经者,礼东爲主位,西爲賔位故。主人主妇荐自左房,而賔受享,自西阶升受,负西房而立。主礼之及于房中者多,而賔礼之及于房中者少,故略而不及也。乌得谓之无哉?东房之左一间曰东夹室,西房之右一间曰西夹室。先儒所谓毁庙之主藏于太庙之夹室者也,亦名翼室,顾命延入翼室是也。聘礼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馔于东方,亦如之。注东方,东夹室。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尚书顾命西夹南向。内则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孔疏宫室之制,中央爲正室,正室左右爲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陆氏佃曰:堂上爲达,左达左夹室前堂,右达右夹室前堂是也。乃孔仲达顾命疏谓房与夹室实同而异名,房即室也。郑康成又谓房当夹室之北。万氏斯同驳之曰:尚书顾命明分西夹与西房爲二,孔氏何得合而一之?房之南即堂之东西空处,郑何得云夹在房南也?夹室在序之两傍,当以贾氏公彦之疏爲定。其士丧礼袭绖于序东之疏云:序墙之东,当东夹之前。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之疏云:序以西爲正堂,序东有夹室。又公揖退于厢之疏云:室有东西厢曰庙,其夹皆在序外。是夹室与房,一在序外,一在序内,未可混也。陈祥道谓房之南有东西夹室,不知房与夹室并在堂北,夹室之前,亦谓堂内,则谓之左达右达者也。至郝氏敬谓夹室有东西,今之厢房在庭之两傍,东西相向,不知顾命明言西夹南向,即非东西相向,可知矣。礼祖宗之祧主皆藏于夹室,以其在序之两旁,故可
译凡是五种间架,中脊上的一栋叫做阿。《士昏礼》中宾客登上西阶,正对着阿,就是这种情况。紧挨着栋的一架叫做楣,紧挨着楣的一架叫做〇。《乡射礼》记载,序则物品对着栋,堂则物品对着楣,郑玄注解说:五架房屋的正中叫做栋,其次叫做楣,前面叫做〇,就是这种情况。从前〇到后楣四架架空作为堂,从后楣到后〇一架用墙隔开作为室和房。《郊特牲》中说在室内告祝,在堂上安坐尸位。《礼器》中说室中的事务在门户交接,堂上的事务在台阶交接,就是这种情况。天子的堂高九尺,台阶有九级;诸侯的堂高七尺,台阶有七级;大夫的堂高五尺,台阶有五级;士的堂高三尺,台阶有三级。房屋的制度,堂的北面,中间一间作为正室,《少牢礼》中主人在室内向祝官献酒。《考工记》中说用儿来测量室的尺度,就是这种情况。北面有墙,叫做北墉,门和窗在室的南面,门在东而窗在西。《士虞礼》中说:“打开门,主人进入,祝官跟随;打开窗,记录者赞礼。”关闭门窗,注解说:“先关窗,后开门,就是这种情况。”室的东南角,叫做窔;东北角,叫做宧;西北角,叫做屋漏;西南角,叫做奥。《既夕记》中说:“打扫室内,聚集在窔处。”《曾子问》中说:“在宗子的家中祭祀,对着室中的白处。”《诗经》中说:“尚且不辜负屋漏之处。”《士昏礼》中说:“妇人将菜席放在庙中的奥处。”《曲礼》中说:“居住不占据奥处。”孔颖达疏解说:“室向南开门,靠近东南,那么西南角隐蔽幽深无事,所以尊者居住必定占据奥处,就是这种情况。”祭祀有阳厌,有阴厌。阴厌,是室的奥处,正当窗下,不接受窗的光明。《诗经》中说:“在哪里安放呢?宗室的窗下,大概是房屋隐蔽幽深的地方,因为幽暗,所以叫做阴厌。”阳厌,是室的屋漏,正对着窗,接受窗的光明,是房屋漏光的地方,所以叫做“室中的白处,白是光明,因为光明,所以叫做阳厌。”正室左边一间,叫做东房;右边一间,叫做西房。《特牲礼》中说:“豆、笾、铏在东房。”《大射仪》中说:“宰胥进献脯醢从左房进来,左房就是东房。”《聘礼》中说:“宾客接受圭,退后背着右房站立,右房就是西房。”《尚书·顾命》中说:“允的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兊的戈,和的弓,垂的竹箭在东房。”就是这种情况。陈氏祥道说:“诸侯的路寝与士大夫的室,都有东西房。”《士丧礼》中说:“男子在房中结发,妇人在室中结发。”如果在男子的西边,那么诸侯的礼仪,妇人在房中结发,就是东西房了。凡是礼仪中说到房和户的,都是指东房而言,有时说左是因为有右,有时说东是因为有西。于是郑康成说大夫和士没有西房,非常错误。万氏斯大说:“《乡饮酒》郑注:宾客的席位在窗前朝南,众宾客的席位在宾客席位的西边。士大夫如果没有右房,席位西边的空地没有多少,能容纳众宾客的席位吗?况且吉凶的礼仪大多在门户之间举行,因为那是堂的正中。如果没有西房,那么门户前面就是堂的西侧,哪有举行冠、昏、享、祀等大礼在宗庙中不在正中而在旁侧的呢?况且堂上有东西楹,堂下有东西阶,门侧有东西塾,制度方正,配合整齐。如果西房可以没有,天下有这样的偏缺歪斜的宫室吗?”大概西房在经书中不多见的原因,是礼仪中东为主位,西为宾位。主人和主妇进献从东房出来,而宾客接受享礼,从西阶登阶接受,背着西房站立。主人礼仪涉及房中的多,而宾客礼仪涉及房中的少,所以简略而没有提及。怎么能说没有呢?东房左边一间叫做东夹室,西房右边一间叫做西夹室。先儒所说的毁庙的祖先牌位藏在太庙的夹室中,也叫做翼室,《顾命》中延入翼室就是这种情况。《聘礼》中西夹六豆设在西墙下,在东方的摆设,也像这样。注解说东方,指东夹室。《公食大夫礼》中,大夫站在东夹南面。《尚书·顾命》中西夹朝南。《内则》中天子的阁,左边通达五间,右边通达五间。孔颖达疏解说宫室的制度,中央作为正室,正室左右作为房,房外有序,序外有夹室。陆氏佃说:堂上叫做达,左达是左夹室前的堂,右达是右夹室前的堂,就是这种情况。于是孔仲达《顾命》疏解说房与夹室实际上是同一事物而名称不同,房就是室。郑康成又说房在夹室的北面。万氏斯同驳斥他说:《尚书·顾命》明确区分西夹和西房为二,孔氏怎么能合而为一呢?房的南面就是堂的东面空处,郑氏怎么能说夹室在房的南面呢?夹室在序的两旁,应当以贾氏公彦的疏解说为准。他的《士丧礼》中在序东穿丧服的疏解说:序墙的东面,正当东夹的前面。《公食大夫礼》中大夫站在东夹南面的疏解说:序的西面作为正堂,序的东面有夹室。又《公》中揖礼退到厢的疏解说:室有东西厢叫做庙,它的夹室都在序外。这样夹室与房,一个在序外,一个在序内,不可以混淆。陈祥道说房的南面有东西夹室,不知道房与夹室都在堂的北面,夹室的前面,也叫做堂内,那么叫做左达右达的就是了。至于郝氏敬说夹室有东西,现在的厢房在庭院的两旁,东西相对,不知道《顾命》明确说西夹朝南,就不是东西相对,可以知道了。礼仪中祖宗的祧主都藏在夹室中,因为它在序的两旁,所以可以
藏于此。若在庭之左右,则是主祭之子孙居上,而坐祖宗于堂下矣,有是理乎?内则又谓大夫七十而有阁,注阁以板爲之,庋食物。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疏大夫卑无嫌,故于夹室而阁三,是大夫兼有夹室,不特有左右房而已。此庙内房室之制也。古者大朝觐、大飨、射,凡封国。命诸侯皆行礼于庙之堂。其堂五间之名:正室前戸牖之间谓之扆。觐礼,天子设斧依于戸牖之间,左右几。天子衮冕负斧依是也。户之东曰戸东,户之西曰戸西。燕礼,司宫筵賔于戸西,东上。冠礼,賔受醴于户东。聘礼,主人立于户东,祝立牖西是也。前楣下东西有楹。正室前东西之正中曰两楹间,南北之中曰中堂。乡射礼,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聘礼,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受币于楹间是也。东房之前近楹处爲东楹,西房之前近楹处爲西楹。聘礼,振币进授堂东楹,北面。乡饮酒礼,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主人坐取爵于西楹是也。东楹之东爲阼阶上,少牢礼,主人盥升自阼阶。西楹之西曰西阶上。士冠礼,凡拜北面于阼阶上,賔亦北面于西阶上答拜是也。东房之前有堂东墙曰东序,西房之前有堂西墙曰西序。序之前皆曰序端。士冠礼,主人▯端爵韠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主人升立序端西面,賔西序东面。乡射礼,西序之席北上。书顾命,西序东向东序西向是也。东西序之外,两夹室之前堂曰东夹,西夹亦曰东厢,西厢又曰东堂,西堂。公食大夫礼,大夫立于东夹南,宰东夹北。顾命,西夹南向。聘礼,醴尊于东厢。尔雅,室有东西厢曰庙。大射仪,君之弓矢适东堂,賔之矢则以授矢人于西堂下。书顾命,立于东堂,立于西堂是也。东房西房之戸在南之正中,房中半以北曰北堂。无北壁,北堂有北阶。特牲礼,宗妇北堂东面北上。大射仪,工人士与梓人升自北阶,卒画自北阶下。陈氏祥道曰:房皆南戸而无北墉,室有北墉而无北堂,则房戸之外由半以南谓之堂,其内由半以北亦谓之堂。昏礼,尊于房户之东,则房有南户矣。礼大射,羞膳者升自北阶,立于房中而不言入戸,是房无北墉矣。昏礼,尊于室中北墉下,是室无北堂矣。故昏礼洗在北堂直室东隅,则北堂在房之北,可知其言是已。东西堂各有侧阶,顾命立于侧阶,《杂记》主人升自侧阶是也。堂之边曰堂廉,亦曰戺,又曰垂。乡饮酒设席于堂亷顾命夹两阶戺,立于东垂,立于西垂是也。堂又有坫。陈氏祥道曰:「坫之别有四:明堂位反坫出尊,《周书·作雒》大庙路寝咸有四阿反坫。《论语》邦君爲两君之好有反坫,此反爵之坫;崇坫康圭,此奠玉之坫;《内则》士于坫一,此庋食之坫。」《士冠礼》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大射》将射,工迁于下东坫之东南。《士丧礼》牀第夷衾馔于西坫南。《既夕礼》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此堂隅之坫。聂氏《三礼图》谓坫以致爵于燕射,则曰丰,丰似豆而卑,斵木爲之,高八寸。今案陈氏谓坫以土爲之,聂氏谓以木爲之,岂堂角之坫以土,两楹之坫以木?或土即陶器欤?堂之西通于寝者曰闱门。《考工记》闱门容小扃三个,注谓在东壁,误也。第三屋堂之后爲寝。《周礼》隷仆掌五寝之埽除粪洒之事,注五庙之寝,盖以藏先世之衣冠,祭则设之以授尸。月朔则荐新,《中庸》所谓「设其裳衣,荐其时食,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者也。祭祀毕,又燕饮于寝。《小雅》「乐具入奏」,孔疏祭当在庙,燕当在寝,故祭时之乐皆复来入于寝奏之也。庙寝宫室之大略,盖如此。
译藏于此。如果在庭院的左右两侧,那就是主持祭祀的子孙居于上位,而让祖宗坐在堂下,哪有这种道理呢?《内则》又说大夫七十岁设有阁,注解说阁是用木板做的,用来存放食物。公、侯、伯在房中设阁,五大夫在阁中设三处。疏解说大夫地位低微没有嫌疑,所以在夹室中设三处阁,这说明大夫兼有夹室,不仅仅只有左右房而已。这是庙内房室的制度。古代举行大的朝觐、大的飨宴、射礼,凡是封国、任命诸侯,都在庙的堂上行礼。那五间堂的名称:正室前门和窗之间叫做扆。《觐礼》说,天子在门和窗之间设置斧依,左右放置几案。天子穿着衮冕背着斧依就是这种情况。门的东边叫户东,门的西边叫户西。《燕礼》说,司宫在户西铺设席位给宾客,以东为上。《冠礼》说,宾客在户东接受醴酒。《聘礼》说,主人站在户东,祝官站在窗的西边,就是这种情况。前楣下东西方向有柱子。正室前东西方向的中间叫两楹间,南北方向的中间叫中堂。《乡射礼》说,介揖让登堂,在两楹之间把爵交给主人。《聘礼》说,国君侧身穿着外衣在中堂与东楹之间接受玉,在楹间接受币帛,就是这种情况。东房前靠近柱子的地方叫东楹,西房前靠近柱子的地方叫西楹。《聘礼》说,抖动币帛前进,在堂东楹处授予,面朝北。《乡饮酒礼》说,主人坐下把爵放在西楹南,主人坐下在西楹处取爵,就是这种情况。东楹的东边叫阼阶上,《少牢礼》说,主人洗手后从阼阶登堂。西楹的西边叫西阶上。《士冠礼》说,凡是拜礼,在阼阶上面朝北,宾客也在西阶上面朝北答拜,就是这种情况。东房前有堂东墙叫东序,西房前有堂西墙叫西序。序的前面都叫序端。《士冠礼》说,主人拿着爵、佩着韠站在阼阶下,正对东序面朝西。主人登堂站在序端面朝西,宾客在西序面朝东。《乡射礼》说,西序的席位以北为上。《尚书·顾命》说,西序面朝东,东序面朝西,就是这种情况。东西序的外面,两夹室前的堂叫东夹,西夹也叫东厢,西厢又叫东堂,西堂。《公食大夫礼》说,大夫站在东夹南,宰站在东夹北。《顾命》说,西夹面朝南。《聘礼》说,醴酒尊放在东厢。《尔雅》说,室有东西厢叫庙。《大射仪》说,君主的弓矢送到东堂,宾客的箭则交给矢人在西堂下。《尚书·顾命》说,站在东堂,站在西堂,就是这种情况。东房西房的门在南面的正中,房中一半以北叫北堂。没有北墙,北堂有北阶。《特牲礼》说,宗妇在北堂面朝东,以北为上。《大射仪》说,工人士和梓人从北阶登堂,画完后从北阶下来。陈祥道说:房都有南门而没有北墙,室有北墙而没有北堂,那么房门之外从一半以南叫做堂,其内从一半以北也叫做堂。《昏礼》说,尊放在房门的东边,那么房有南门。《礼·大射》说,进献膳食的人从北阶登堂,站在房中而不说入门,这是房没有北墙。《昏礼》说,尊放在室中北墙下,这是室没有北堂。所以《昏礼》说洗在北堂正对室东角,那么北堂在房的北面,可知他的话是对的。东西堂各有侧阶,《顾命》说站在侧阶,《杂记》说主人从侧阶登堂,就是这种情况。堂的边叫堂廉,也叫戺,又叫垂。《乡饮酒礼》说在堂廉设席,《顾命》说夹在两阶的戺,站在东垂,站在西垂,就是这种情况。堂又有坫。陈祥道说:“坫的区别有四种:《明堂位》说反坫出尊,《周书·作雒》说大庙路寝都有四阿反坫。《论语》说邦君为两君之好有反坫,这是反爵的坫;崇坫康圭,这是奠玉的坫;《内则》说士于坫一,这是存放食物的坫。”《士冠礼》说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个匴,拿着在西坫南等待。《大射》说将要射箭时,工迁到下东坫的东南。《士丧礼》说床第夷衾馔放在西坫南。《既夕礼》说设棜在东堂下南,顺齐于坫,这是堂角的坫。聂氏《三礼图》说坫用来在燕射时致爵,那么叫丰,丰像豆但较矮,砍削木头做成,高八寸。现在考察陈氏说坫用土做成,聂氏说用木头做成,难道堂角的坫用土,两楹间的坫用木头?或者土就是陶器吗?堂的西边通向寝的叫闱门。《考工记》说闱门能容纳三个小扃,注解说在东壁,错了。第三屋堂的后边是寝。《周礼》说隶仆掌管五寝的扫除洒扫之事,注解说五庙的寝,大概用来收藏先世的衣冠,祭祀时设置它来授予尸。每月初一就进献新物,《中庸》所说的“设置他的衣裳,进献当时的食物,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者”就是这样。祭祀完毕,又在寝中宴饮。《小雅》说“乐具入奏”,孔颖达疏解说祭祀应当在庙,宴饮应当在寝,所以祭祀时的音乐都再次进入寝中演奏。庙寝宫室的大概情况,就是这样。
宗元案:庙寝宫室之制,古今不同。其见于《顾命》《明堂位》《尔雅》者,彼此参互,今人殊多未辨。朱子释《宫》文,颇爲明画,然亦有未尽详晰处。此编荟萃经传之文,并诸儒笺疏之说,通贯晓了,皎若列眉矣。考礼者,必先考核于此,然后揖让登降之节,陈列荐献之仪,乃可目覩手揣,以徧通三礼之曲折也。
五礼通考巻六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巻六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二
宗庙制度
体记郊特牲尸神象也
【方氏慤曰:见乃谓之象,神隠而尸陈,以其陈者见于隠者,故曰尸神象也】
【陆氏佃曰:尸是象而已,其所谓神在彼,不在此也】
尸陈也【注:尸,或诂为主,此尸神象,当从主训之,言陈非也】
【陆氏佃曰:尸,陈也。者,神无象也。以尸陈之而已】
坊记: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防祭祀有尸,宗庙有主,下示于民有所尊事也】
【方氏慤曰:尸用于祭祀之时,主蔵于宗庙之内,故于祭祀言有尸,宗庙言有主也。为尸以象其生,为主以偶其存。经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
白虎通》祭所以有尸者,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视几筵,其器存,其人亡,虚无寂寞,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故坐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
通典》杜氏佑曰:祭所以有尸者,鬼神无形,因尸以节醉饱,孝子之心也。祝迎尸于门外者,象神从外来也。程子曰: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以不思也。葢人之魂气既散,孝子求神而祭,无尸则不飨,无主则不依。魂气必求其类而依之,人与人既为类,骨肉又为一家之类。已与尸各,既已洁斋至诚相通,以此求神,宜其飨之后世不知此道,以尊卑之势,遂不肯行耳。
吕氏大临曰:「求神必以其类。升其堂也,入其室也。其形不可见也,其声不可闻也。烹孰羶芗而荐之,莫知其来享也。此孝子之心所以必立尸也。主人之事尸,以子事父也。然献酢拜跪,礼无不答,犹賔之也。父母而賔客之,自殡于西阶始,此事人、事鬼之所以异也。尸必筮之,求于神而不敢专也。」
朱子语録用之问祭用尸之意曰古人祭祀无不用尸非惟祭祀家先用尸祭外神亦用尸不知祭天地如何想惟此不敢为尸杜佑説古人用尸者葢上古朴陋之礼至圣人时尚未改【文蔚録云是上古朴野之俗先王制礼是去不尽者】相承用之至今世则风气日开朴陋之礼已去不复可用去之方为礼而世之迂儒必欲复尸可谓愚矣杜佑之説如此今蛮夷徭洞中有尸之遗意每遇祭祀鬼神时必请乡之魁梧姿美者为尸而一乡之人相率以拜祭为之尸者语话醉饱每遇嵗时为尸者必连日醉饱此皆古之遗意尝见崇安余宰邵武人説他之乡里有村名密溪去邵武数十里此村中有数十家事所谓中王之神甚谨所谓中王者每嵗以序轮一家之长一人为中王周而复始凡祭祀祈祷必请中王坐而祀之嵗终则一乡之父老合乐置酒请新旧中王者讲交代之礼此人既为中王则一嵗家居寡出恭谨畏慎略不敢为非以副一村祈向之意若此村或有水旱灾沴则人皆归咎于中王以不善为中王之所致此等意思皆古之遗闻近来数年此礼已废矣看来古人用尸自有深意非朴陋也陈丈云葢不敢死其亲之意曰然用之云祭祀之礼酒殽丰洁必诚必敬所以望神之降临乃歆飨其饮食也若立之尸则为尸者既已享其饮食鬼神岂复来享之如此却为不诚矣曰此所以为尽其诚也葢子孙既是祖宗相传一气下来气类固已感格而其语言饮食若其祖考之在焉则有以慰其孝子顺孙之思而非恍惚无形想象不及之可比矣古人用尸之意所以深逺而尽诚葢为是耳今人祭祀但能尽诚其祖考犹来格况既是他亲子孙则其来格也益速矣因言今世鬼神之附着生人而説话者甚多亦有祖先降神于其子孙者,又如今之师巫,亦有降神者。葢皆其气类之相感,所以神附着之也。《周礼》祭
译宗元按:宗庙、寝宫、宫室的制度,古今有所不同。那些在《顾命》《明堂位》《尔雅》中记载的,彼此相互参证,今人大多未能辨明。朱熹解释《宫》篇的文字,颇为明晰,但也有未尽详细清晰的地方。这一编汇集了经传中的文字,以及各位儒者的笺注疏解之说,贯通晓畅,清晰得如同眉目排列一样。考究礼仪的人,必须先在此处进行考核,然后揖让登降的节次,陈列荐献的仪节,才能亲眼目睹、亲手揣摩,从而全面通晓三礼的曲折细节。
《五礼通考》卷六十一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十二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二
宗庙制度
《礼记·郊特牲》:尸是神的象征。
【方慤说:显现出来的叫做象,神是隐微的而尸是陈列在前的,因为通过陈列在前的来显现隐微的,所以说尸是神的象征】
【陆佃说:尸只是象征罢了,所谓的神在那边,不在这边】
尸,陈列的意思【注:尸,有的解释为主人,这里尸是神的象征,应当从主人的训释来理解,说陈列是不对的】
【陆佃说:尸,就是陈列。因为神没有形象,用尸来陈列它罢了】
《礼记·坊记》:祭祀中有尸,宗庙中有主,是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防止祭祀有尸,宗庙有主,向下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
【方慤说:尸用于祭祀的时候,主藏在宗庙里面,所以在祭祀时说“有尸”,在宗庙时说“有主”。立尸是为了象征其生前,立主是为了匹配其存在。经文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侍奉亡者如同侍奉存在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所侍奉的原因】
《白虎通》:祭祀之所以有尸,是因为鬼神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形体,登上阼阶,仰视屋椽,俯视几案,器物还在,人却已亡,虚无寂寞,思念哀伤,无处宣泄,所以让尸坐着进食,毁坏其食物,欣然好像亲人吃饱了,尸醉了就好像神醉了。
《通典》杜佑说:祭祀之所以有尸,是因为鬼神没有形体,依靠尸来节制醉饱,这是孝子的心意。祝官在门外迎接尸,是象征神从外面来。程颐说:古人祭祀用尸,极有深意,不可以不思考。大概人的魂气已经消散,孝子求神而祭祀,没有尸则神不享用,没有主则神不依附。魂气必定寻求同类而依附,人与人既然是同类,骨肉又是一家之同类。自己与尸各别,既然已经洁斋至诚相通,以此求神,适宜其享用。后世不知道这个道理,凭借尊卑的势位,于是不肯实行罢了。
吕大临说:“求神必定用其同类。登上他的堂,进入他的室。他的形体不可见,他的声音不可闻。烹煮熟肉、散发香气而进献,不知道他来享用。这就是孝子的心意必定要立尸的原因。主人侍奉尸,如同儿子侍奉父亲。然而献酒、回敬、拜跪,礼仪无不回应,还是像对待宾客一样。把父母当作宾客,从停灵在西阶开始,这是侍奉活人、侍奉鬼神的区别。尸必定要占卜选择,是求于神而不敢专断。”
朱子语录:用之问祭祀用尸的意思。说:古人祭祀没有不用尸的,不只是祭祀家先,祭外神也用尸,不知道祭天地如何,想只是这个不敢用尸。杜佑说古人用尸,大概上古朴陋的礼仪,到圣人时尚未改变【文蔚录云:是上古朴野的习俗,先王制定礼仪,是去除不尽的】,相承用之。至今世则风气日开,朴陋的礼仪已去,不复可用,去除它才算是礼,而世上的迂腐儒生必定想恢复用尸,可谓愚蠢了。杜佑的说法如此。现在蛮夷徭洞中有尸的遗意,每逢祭祀鬼神时,必定请乡中魁梧姿美的人为尸,而一乡之人相率拜祭,为尸的人说话醉饱,每逢岁时为尸的人必定连日醉饱,这都是古时的遗意。曾见崇安余宰邵武人说,他的乡里有村名密溪,距离邵武数十里,此村中有数十家侍奉所谓中王之神很谨慎,所谓中王,每年按次序轮一家之长一人为中王,周而复始,凡祭祀祈祷必定请中王坐着祭祀,年终则一乡之父老合乐置酒,请新旧中王讲交代之礼。此人既为中王,则一年家居少出,恭谨畏慎,略不敢为非,以符合一村祈向之意。若此村有水旱灾沴,则人都归咎于中王,认为是不善为中王所致。这些意思都是古时的遗闻,近来数年此礼已废了。看来古人用尸自有深意,并非朴陋。陈丈说:大概是不敢死其亲的意思。说:对。用之说:祭祀之礼,酒食丰洁,必定诚必定敬,所以希望神的降临,乃歆飨其饮食。如果立尸,则为尸的人既已享其饮食,鬼神岂复来享之,如此却为不诚了。说:这正是为了尽其诚。大概子孙既然是祖宗相传一气下来,气类固已感格,而其语言饮食若其祖考之在焉,则有以慰其孝子顺孙之思,而非恍惚无形想象不及之可比了。古人用尸之意所以深远而尽诚,大概是因为这个。今人祭祀但能尽诚,其祖考犹来格,况既是他亲子孙,则其来格也益速了。因言今世鬼神之附着生人而说话者甚多,亦有祖先降神于其子孙者,又如今之师巫,亦有降神者。大概皆其气类之相感,所以神附着之也。《周礼》祭
墓,则以墓人为尸,亦是此意。
蕙田案:古人祭必立尸,其不立者三事:曰荐,如荐新、荐寝庙无田则荐是也;曰厌,如殇祭之隂厌、阳厌是也;曰奠,如防奠、朔奠、释奠是也。后世祭不立尸,强名曰祭,实为荐、为厌、为奠而已。岂知古人之祭必设尸以事之者?《易》所谓「原始反终,而知死生之説」,又曰「知鬼神之情状」,故陟降饮食必有所凭依,几筵祝奠实有其对越。固非圣人莫能制,而非人所能尽喻矣。朱子谓今世鬼神之附着生人而説话者甚多,亦有祖先降神于其子孙者,岂非实有以见其必然耶?
译在墓前祭祀,便以守墓人充当受祭的“尸”,也是这个意思。
蕙田按语:古人祭祀必定设立“尸”,不设立“尸”的只有三种情况:一是“荐”,比如进献新谷、在寝庙进献祭品,没有田地时进献祭品等;二是“厌”,比如未成年死者祭祀中的阴厌、阳厌等;三是“奠”,比如守丧期间的祭奠、每月初一的祭奠、释奠等。后世的祭祀不设立“尸”,勉强称之为祭祀,实际上不过是进献、厌祭和奠祭罢了。哪里知道古人祭祀必定设立“尸”来侍奉他们呢?《易经》所说的“推究事物的本源,返归事物的终结,从而懂得生死的道理”,又说“了解鬼神的情状”,所以神灵上下往来、享用饮食必定有所依托,几案筵席上的祝祷祭奠确实有其对应的对象。这本来不是圣人不能制定,而是常人不能完全理解的。朱子说,当今世上鬼神附着在活人身上说话的情况很多,也有祖先降神于子孙之中的情况,这难道不是实际证明了其必然性吗?
又案以上立尸之义
曲礼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注:孙为王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也。防凡称「礼曰」者,皆旧礼语也。祭祀必有尸,尸必以孙。今子孙行并幼弱,则必抱孙为尸,不得抱子为尸也。作记者又自解云:「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也。」曾子问云:「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谓无服内之孙,则取服外同姓也。天子至士皆有尸,天子必取孙列之为卿大夫者,谓诸侯入为卿大夫者,故云「公尸」。诸侯亦然】
朱子曰:「神主之位东向,尸在神主之北。古人用尸,本与死者一气,又以生人精神去交感他那精神,是防附着歆享。」又曰:「古者立尸,必隔一位。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昭穆不可乱故也。」
新安王氏曰:「特牲礼注:大夫、士以孙之伦为尸,言伦明非已孙。崔灵恩谓大夫用已孙为尸,非也。特牲礼有尸,士礼也;少牢礼有尸,大夫礼也。祭统言:君执圭瓒祼尸,诸侯礼也;守祧言:以其服授尸,天子礼也。」
曾子问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孔子曰:「祭成防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防曾子以祭是祭神,神无形象,以生人象之,无益死者。若如厌祭,亦可谓祭初,尸未入之前,祭末尸既起之后,并皆无尸,直设馔食以厌饫鬼神也。孔子谓必须有尸,以成人之防,威仪具备,必须有尸,以象神之威仪也。尸必以孙,若其孙幼则使人抱之,若无孙则取同姓昭穆孙行适者可也,以其成人威仪既备,有为人父之道,不可无尸】
祭统: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注: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皆取于同姓之适孙也】
通典》杜氏佑曰:天子宗庙之祭,以公卿大夫孙行者为尸。一云: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为其太尊,嫌敌君故。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不以臣为尸,俱以孙者,避君也。天子、诸侯虽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也。
杨氏复曰:「特牲馈食筮尸,防大夫、士以孙之伦为尸,皆取无爵者。无问成人与幼,皆得为之。若天子、诸侯虽用孙之伦,取卿大夫有爵者为之。故《凫鹥》祭尸之等,皆言公尸。」又《春秋公羊子》何休注曰:「礼,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又《凫鹥》诗:「公尸来燕来宁」,防曰:「其尸以卿大夫为之。」
曲礼,为人子者,祭祀不为尸【注:尸者,尊者之处,为其失子道,然则尸卜筮无父者,防尸代尊者,人子不为也】
孟子弟为尸
白虎通》曾子曰:「王者宗庙以卿为尸,不以公为尸,避嫌。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故不以公为尸。」
蕙田案以上立尸之法
礼记·檀弓》:虞而立尸,有几筵【防未▯,由生事之故,未有尸;既▯,亲形已蔵,故立尸以系孝子之心也。前所云既窆而祝宿虞尸,是也】
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防士虞礼记云:男男尸,女女尸,是虞有尸也。虞者,▯日还殡宫安神之祭名】
【方氏慤曰:既封而赠,则虞祭有期矣。故祝先反而宿虞尸焉。宿亦戒也,以事戒之曰戒,以期戒之曰宿】蕙田案:此立尸之始也。父母之神去,而体魄留,故立重、立主以存其神。体魄归于土,又立尸以象其形。然则主者,神事之也;尸者,形事之也。孝子之志合于防漠,昭于法象,此所以致爱而存、致慤而着也夫。
仪礼·士虞礼》记:“男男尸,女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注:异姓,妇也;贱者,谓庶孙之妾也。尸配尊者,必使适也。防虞卒哭之时,男女别尸,故男女别言之也。云异姓妇也者,以男无异姓之礼故也。孙与祖为尸,孙妇还与祖姑为尸,故不使同姓女为尸也。尸配尊者,必使适也者,男尸先使适孙,无适孙乃使庶孙;女尸先使适孙妻,无适孙妻使适孙妾,又无妾乃使庶孙妻,即不得使庶孙妾,以庶孙之妄,是贱之极者。郑
译又考察以上关于设立尸位的意义:
《曲礼》说:“君子抱孙不抱子。”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注:孙子做祖父的尸,是因为孙子与祖父昭穆次序相同。凡是称“礼曰”的,都是旧礼的用语。祭祀必须有尸,尸必须由孙子担任。现在如果子孙都年幼弱小,就必定抱孙子做尸,不能抱儿子做尸。作记者又自己解释说:“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曾子问》说:“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意思是如果没有服丧范围内的孙子,就从服丧范围外的同姓中选取。从天子到士都有尸,天子必定选取位列卿大夫的孙子,即诸侯入朝担任卿大夫的人,所以说“公尸”。诸侯也是如此】
朱子说:“神主的位置向东,尸在神主的北面。古人用尸,本来是与死者同气,又用活人的精神去交感那死者的精神,是防止神灵附着并享受祭品。”又说:“古代设立尸位,必定隔一位。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是因为昭穆次序不能混乱的缘故。”
新安王氏说:“《特牲礼》注说:大夫、士用孙子辈的人做尸,说‘辈’明确说明不是自己的孙子。崔灵恩认为大夫用自己的孙子做尸,这是错误的。《特牲礼》有尸,是士的礼仪;《少牢礼》有尸,是大夫的礼仪。《祭统》说:君主手持圭瓒灌酒给尸,是诸侯的礼仪;《守祧》说:按照丧服等级授予尸,是天子的礼仪。”
《曾子问》说:“祭祀必须有尸吗?”孔子说:“祭祀成年死者的必须有尸。尸必须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注:曾子认为祭祀是祭神,神没有形象,用活人来象征他,对死者没有益处。如果像厌祭那样,也可以说是祭祀的初始,尸进入之前,祭祀的末尾尸起身之后,都没有尸,只是摆设食物来厌饫鬼神罢了。孔子认为必须有尸,因为成年死者的威仪具备,必须有尸,来象征神的威仪。尸必须由孙子担任,如果他的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如果没有孙子就选取同姓昭穆孙子辈中合适的人也可以,因为成年人的威仪已经具备,有为人父的道理,不可以没有尸】
《祭统》:孙子做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是祭祀者的儿子辈【注:儿子辈,就是儿子行列。祭祖就用孙子行列,都选取同姓中的嫡孙】
《通典》杜佑说:天子宗庙的祭祀,用公卿大夫孙子辈的人做尸。另一种说法:天子不用公做尸,诸侯不用卿做尸,因为他们太尊贵,嫌疑与君主对等。天子用卿做尸,诸侯用大夫做尸。卿大夫不用臣下做尸,都用孙子,是为了避开君主。天子、诸侯虽然用卿大夫做尸,都选取同姓中的嫡系。
杨复说:“《特牲馈食礼》占卜尸位,大夫、士用孙子辈的人做尸,都选取没有爵位的人。不问是成年人还是年幼的,都可以担任。如果天子、诸侯虽然用孙子辈的人,选取卿大夫有爵位的来做。所以《凫鹥》诗中祭祀尸的等级,都说‘公尸’。”又《春秋公羊传》何休注说:“礼制,天子用卿做尸,诸侯用大夫做尸,卿大夫以下用孙子做尸。”又《凫鹥》诗:“公尸来燕来宁”,注说:“那尸由卿大夫担任。”
《曲礼》:做儿子的,祭祀时不做尸【注:尸是尊者的位置,因为做尸会失去做儿子的道理,然而尸占卜选取没有父亲的人,因为尸代替尊者,做儿子的不做】
孟子的弟子做尸
《白虎通》曾子说:“王者宗庙用卿做尸,不用公做尸,是为了避开嫌疑。三公尊贵且接近天子,亲自稽首拜尸,所以不用公做尸。”
蕙田考察以上关于设立尸位的方法:
《礼记·檀弓》:安葬后设立尸位,有几筵【注:未安葬时,因为生者侍奉的缘故,没有尸;安葬后,亲人的形体已经埋葬,所以设立尸位来系结孝子的心。前面所说的安葬后祝官宿斋虞尸,就是如此】
封土成坟后,主人赠送财物,祝官宿斋虞尸【注:《士虞礼》记说:男尸用男性,女尸用女性,这是虞祭有尸。虞,是安葬当天返回殡宫安神的祭名】
【方慤说:封土后赠送财物,那么虞祭就有期限了。所以祝官先返回宿斋虞尸。宿也是警戒的意思,用事务警戒叫戒,用期限警戒叫宿】蕙田说:这是设立尸位的开始。父母的神灵离去,而体魄留下,所以设立重、设立神主来保存他们的神灵。体魄归于泥土,又设立尸来象征他们的形体。那么神主是侍奉神灵的;尸是侍奉形体的。孝子的心志契合于幽微,显明于法象,这就是用来表达爱而使之存在、表达诚而使之显著的原因啊。
《仪礼·士虞礼》记:“男尸用男性,女尸用女性,必定使用异姓,不使用卑贱的人【注:异姓,指妇女;卑贱的人,指庶孙的妾。尸配尊者,必定使用嫡系。注:虞祭卒哭的时候,男女分别用尸,所以男女分别说明。说异姓妇女的,因为男性没有异姓的礼制。孙子与祖父为尸,孙子的妻子还与祖姑为尸,所以不使用同姓女子做尸。尸配尊者,必定使用嫡系的,男性尸先使用嫡孙,没有嫡孙才使用庶孙;女性尸先使用嫡孙的妻子,没有嫡孙的妻子使用嫡孙的妾,又没有妾才使用庶孙的妻子,就不能使用庶孙的妾,因为庶孙的妾,是卑贱到极点的人。郑
云“必使适也”者,据经不使贱,有适孙妻则先用适,而言其实容用庶孙妻法也。此经男女别尸,据虞祭而言,至卒哭已后,自禫已前,防中之祭,皆男女别尸。案《司几筵》云:“毎敦一几。”郑注云:“虽合▯及同时在殡,皆异几体,实不同祭于庙,同几。”精气合篇未云“是月也吉祭犹未配。”注云:“是月,是禫月也,未以某妃配某氏,哀未忘也】
译所谓“必定使用嫡孙之妻”这一说法,是依据经文不使庶贱之人担任尸主的原则,如果有嫡孙之妻,就优先使用她,但这实际上也包含了允许使用庶孙之妻的法则。这条经文规定男女分别担任尸主,是依据虞祭而言的;到了卒哭祭之后,直到禫祭之前,凡是丧期中间的祭祀,都是男女分别担任尸主。查考《司几筵》篇说:“每放置一个敦,就配一张几。”郑玄注解说:“即使是合葬以及同时停殡在外的情况,都使用不同的几案,因为实际上并没有在宗庙中合祭,所以共用一张几案。”《精气合》篇没有说“在这个月,吉祭仍然没有配享。”注解说:“这个月,是指禫祭的那个月,还没有用某妃配享某氏,是因为哀痛之情尚未遗忘。”
礼记·少仪》:妇人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注:为尸,为祖姑之尸也。士虞礼曰:男男尸,女女尸。防《周礼》坐尸,嫌妇人或异,故记者明之。尸坐,谓虞祭若平常吉祭,共以男子一人为尸。《祭统》云:设同几,是也】
防服小记:练筮日,筮尸,皆要绖杖、绳屦。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毕,而后杖。拜送賔。大祥吉服而筮尸【防筮尸,筮小祥之尸。小祥男子除首绖,唯有要绖。豫着小祥之服,临此筮尸也。吉服,朝服也。大祥之日,缟冠朝服,亦豫服以临筮尸】
蕙田案以上防事内尸
礼器,周坐尸,诏侑武,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注:武当为无声之误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就养无方,此亦周所因于殷也。夏礼,尸有事乃坐,殷无事犹坐防此论三代尸礼不同,殷人坐尸,周因坐之诏告也。侑,劝也。凡预助祭,皆得告尸威仪,劝尸饮食无常人也。夏礼质,言尸是人,不可久坐神坐,故唯饮食时暂坐,非饮食则尸倚立,以至祭竞也。殷因夏礼而损其不坐之礼,益为常坐之法,是殷转文也】
【方氏慤曰:夏立尸而殷坐尸,殷虽坐尸而诏侑,未必无方;周则文又备,不唯坐尸,而且诏侑无方。为此特文备之事尔。而于礼莫不然也,故曰:其礼亦然。以其道未始不相因,故曰:其道一也】
郊特牲,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注:古谓夏时也。疏:夏立尸,唯有饮食之时乃坐;若无事,则倚立,由世质故耳】
少仪,其有折爼者,取祭反之,不坐。燔亦如之。尸则坐【注:尸尊也。少牢馈食礼曰:「尸左执爵,右兼取肺肝,擩于爼,盐振祭,哜之,加于菹豆。」防折爼,折骨于爼。爼既有足,故立而就爼取所祭肺,升席坐祭。祭讫反此所祭之物,加之于爼,皆立而为之,故云「取祭反之不坐」,唯祭时坐耳。燔谓燔肉,虽非折骨,其肉在爼,其取及祭反时亦不坐。尸尊,虽折爼取祭反之,皆坐也。郑引少牢馈食礼证尸坐之义】
礼器周旅酬六尸。曾子曰:「周礼其犹醵与【注:周旅酬,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合钱饮酒为醵。旅酬相酌似之也。防旅酬六尸,谓祫祭时聚羣庙之主于太祖后稷庙中。后稷在室西壁东向,为发爵之主,尊不与子孙为酬酢。余自文武二尸就亲庙尸,凡六,在后稷之东南北对,为昭穆更相次序以酬也。然大祫多主,唯云六尸者,毁庙无尸,但有主也】
【陆氏佃曰:案周九庙而旅酬六尸,则旅酬葢言成康之世,而文武亲未尽,犹在七庙之数,葢以时祭,何必大祫】
逸礼祫于太庙之礼,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通典案:郑▯禘祫志云,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与祫祭同。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居室之奥,东面。文王孙成王居文王之东而北面,以下穆王直至亲尽之祖,以次继而东,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亦居室之奥,东面。其昭孙康王亦居武王之东而南面,亦以次继而东,直至亲尽之庙,无穆主也。其尸,后稷庙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文王庙中,文王尸一,穆尸共一。武王庙中,武王尸一,昭尸共一【逸礼称二尸,图据文王之庙及太祖昭穆而言也。其实太祖文武庙三尸也,故云献昭尸如穆尸之礼】
礼记·祭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注:祭者以某妃配,亦不特几也。防人生时形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于此,故夫妇共几。郑注以某妃配,《仪礼·少牢礼》文不但不特设辞,亦不特设其几,故郑注《司几筵》云:祭于庙同几,精气合也,席亦共之】
通典》杜氏曰:「夫妇共尸者,妇人祔从于夫,同牢而食,故共尸也。」
杨氏复曰:「愚案《曲礼》孙为王父尸疏云:『新防虞祭之时,男女各立尸,故《士虞礼》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祔祭之后,止用男一尸,以其祔祭渐吉故也。凡吉祭止用一尸,故《祭统》云:
译《礼记·少仪》记载:妇人担任尸,坐着时不行手拜,只行肃拜【注:担任尸,是担任祖姑的尸。《士虞礼》说:男子由男子担任尸,女子由女子担任尸。防止《周礼》中尸坐着,担心妇人或许不同,所以记录者加以说明。尸坐着,是指虞祭以及平常的吉祭,都只用一名男子担任尸。《祭统》说:设置共同的几案,就是这个意思】
《防服小记》:练祭时占卜日期、占卜尸,都要系着腰绖、拄着杖、穿着绳屦。有司报告准备就绪,然后才去掉杖。占卜日期、占卜尸,有司报告事情完毕,然后才拄杖。拜送宾客。大祥祭穿吉服来占卜尸【注:占卜尸,是占卜小祥祭的尸。小祥祭男子除去首绖,只有腰绖。预先穿着小祥祭的服饰,来此占卜尸。吉服,指朝服。大祥祭那天,戴缟冠穿朝服,也是预先穿着服饰来占卜尸】
蕙田按:以上都是关于防事内尸的内容。
《礼器》:周代尸坐着,诏告劝尸饮食没有定式,平常的礼仪也是这样,其道理是一致的。夏代尸站着直到祭祀结束,殷代尸坐着【注:武应当是无声的误写,方就是常的意思。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没有定式,就像孝子奉养父母没有定式,这也是周代沿袭殷代的做法。夏礼,尸有事情才坐着,殷代没事也坐着。防止此论三代尸礼不同,殷人尸坐着,周代沿袭坐着并诏告。侑,劝也。凡是参与助祭的人,都能告尸威仪,劝尸饮食没有定式的人。夏礼质朴,说尸是人,不可久坐,神坐,所以只有饮食时暂时坐着,不饮食则尸倚立,直到祭祀结束。殷代沿袭夏礼而减少不坐的礼仪,增加常坐的方法,这是殷代变得文饰】
【方氏慤说:夏代尸站着而殷代尸坐着,殷代虽然尸坐着而诏告劝尸,未必没有定式;周代则文饰又完备,不仅尸坐着,而且诏告劝尸没有定式。这是特别文饰完备的事情。而在礼仪中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说:其礼仪也是这样。因为其道理未曾不相沿袭,所以说:其道理是一致的】
《郊特牲》:古代尸没事时,就站着;有事情,然后才坐着【注:古指夏代。疏:夏代尸站着,只有饮食时才坐着;如果没有事情,就倚立,因为世道质朴的缘故】
《少仪》:如果有折爼的,取祭品放回,不坐着。燔肉也是这样。尸则坐着【注:尸尊贵。《少牢馈食礼》说:“尸左手拿着爵,右手兼取肺肝,蘸在爼上,盐振祭,尝之,加在菹豆上。”防止折爼,折骨在爼上。爼既然有足,所以站着靠近爼取所祭的肺,升席坐祭。祭完后放回所祭之物,加在爼上,都站着做,所以说“取祭品放回不坐”,只有祭时才坐。燔指燔肉,虽然不是折骨,肉在爼上,取及祭反时也不坐。尸尊贵,即使折爼取祭品放回,都坐着。郑引《少牢馈食礼》证明尸坐的道理】
《礼器》:周代旅酬六尸。曾子说:“周礼大概就像醵吧”【注:周代旅酬,让他们互相酌酒。后稷的尸发爵不接受旅酬,合钱饮酒为醵。旅酬互相酌酒类似于此。防止旅酬六尸,是指祫祭时聚集群庙的主人在太祖后稷庙中。后稷在室西壁东向,为发爵之主,尊贵不与子孙为酬酢。其余自文武二尸就亲庙尸,共六,在后稷的东南北对,为昭穆更相次序以酬。然而大祫多主,只说六尸,是因为毁庙无尸,只有主】
【陆氏佃说:按周代九庙而旅酬六尸,那么旅酬大概说的是成康之世,而文武亲未尽,还在七庙之数,大概是以时祭,何必大祫】
《逸礼》祫于太庙之礼,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通典》按:郑〇禘祫志云,太王、王季以上迁主祭于后稷之庙,其坐位与祫祭同。文武以下迁主,若穆之迁主祭于文王之庙,文王居室之奥,东面。文王孙成王居文王之东而北面,以下穆王直至亲尽之祖,以次继而东,皆北面,无昭主。若昭之迁主祭于武王之庙,武王亦居室之奥,东面。其昭孙康王亦居武王之东而南面,亦以次继而东,直至亲尽之庙,无穆主也。其尸,后稷庙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文王庙中,文王尸一,穆尸共一。武王庙中,武王尸一,昭尸共一【《逸礼》称二尸,图据文王之庙及太祖昭穆而言也。其实太祖文武庙三尸也,故云献昭尸如穆尸之礼】
《礼记·祭统》:“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注:祭者以某妃配,也不特设几。防止人生时形体异,所以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于此,所以夫妇共几。郑注以某妃配,《仪礼·少牢礼》文不但不特设辞,也不特设其几,所以郑注《司几筵》云:祭于庙同几,精气合也,席亦共之】
《通典》杜氏说:“夫妇共尸者,妇人祔从于夫,同牢而食,所以共尸。”
杨氏复说:“愚案《曲礼》孙为王父尸疏云:‘新防虞祭之时,男女各立尸,所以《士虞礼》云:‘男男尸,女女尸’。至祔祭之后,止用男一尸,因为祔祭渐吉的缘故。凡吉祭止用一尸,所以《祭统》云:
『设同几』是也。』又案《司几筵》每致一几,注云:『周礼虽合▯及同时在殡,皆异几体,实不同祭于庙同几,精气合。』」
译“设同几”就是这样。又查考《司几筵》篇,每安放一张几案,注解说:“《周礼》中虽然合祭,以及同时停灵在殡宫,都使用不同的几案形制,实际上不同于在宗庙中合祭时共用一张几案,因为精气是相合的。”
朱子语类:「或问古人合祭时,每位有尸否?曰:固是。周家旅酬六尸,是每位各有尸也。古者主人献尸,尸酢主人。开元礼犹如此,毎一献毕,则尸便酢主人。主人受酢已,又献第二位。不知是甚时,縁甚事废了。到本朝都把这様礼数并省了。」
又曰:「古人不用尸,则有隂厌。书仪中所谓阖门垂帘是也。欲使神灵厌饫之也。」
蕙田案以上三代祭事立尸
礼记·坊记》七日戒,三日斋,承一人焉,以为尸。过之者趋走,以教敬也【注:戒谓散斋也,承犹事也】
【方氏慤曰:斋戒以承之,趋走以避之,敬之至矣。故云以教敬也】
曲礼: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乗必以几【注:下,下车也。所以尊尸。国君时或幼小,不能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之。尸必式,礼之也。乗以几,尊者慎也。防为君尸,谓臣为君作尸者,已被卜吉,君许用者也。古者致斋,各于其家,散斋亦犹出,在路及祭日之旦,俱来入庙,故羣臣得于路见君之尸,皆下车而敬之。君若于散斋之时,在路见尸,亦自下车敬之。尸在庙门之外,其尊未伸,不敢亢礼,不可下车,故式为敬以答君也。式谓俯下头也。古者车箱长四尺四寸,而三分之前一,后二,横一木下去车牀三尺三寸,谓之式。于式上二尺二寸,横一木谓之较。较去车牀五尺五寸,于时立乗平常则冯较,诗倚重较兮」是也。若应为敬,则落手隠下式而头得俯俛,式视马尾是也。尸至庙中,礼伸则亢,故答拜。几案在式之上,尊者有所敬事,以手据之。几上有幂,君以羔皮,以虎縁之也】
【吕氏大临曰:几者,尊者之所冯以养安也,故尸之乗车,用之】
【方氏慤曰:必曰为君尸者,则知非为君尸者有所不下矣】
曾子问孔子曰:「尸弁冕而出,卿大夫士皆下之。尸必式,必有前驱【注:为君尸或弁者,先祖或有为大夫士也。卿大夫士见而下车,尸小俛礼之前驱,谓辟道防。孔子广设事尸之法案。士虞礼尸服卒者之上服,以君之先祖有为士者,当着爵弁以助君祭,故子孙祭】
【之尸得服爵弁者?若以助君祭服言之,大夫着冕。注云:大夫因士连言耳。案《仪礼》特牲,尸服▯端;少牢又云尸服朝服。尸皆服在家自祭之服,不服爵弁及冕者。大夫、士卑屈于人君,故尸服祖父自祭之上服;人君礼伸,故尸服助祭之上服也】
少仪酌尸之仆,如君之仆。其在车,则左执辔,右受爵,祭左右轨范,乃饮【注:如君之仆,当其为尸则尊也。《周礼》大御祭两轵,祭轨乃饮。轨与轵于车同,谓轊头也。轨与范声同,谓轼前也。防尸之仆为尸御车之仆,将欲祭軷,酌酒与尸之仆。今为軷祭,如酌酒与君之仆也。其在车,谓仆在车中时也。仆既主尸车,故于车执辔受爵。尸位在左,仆立在右,故左执辔,右受爵祭酒也。君仆亦然。轨谓毂末,范谓式前。仆既受爵将饮,则祭之于车左右轨及前范】
学记当其为尸则弗臣也
【方氏慤曰:以神言之,故为尸则弗臣】
蕙田案以上敬尸之礼
周礼天官掌次,凡祭祀张尸次【注:尸则有幄,郑司农云:尸次,祭祀之尸所居更衣帐。防诸祭皆有尸,尸尊故别帐尸次】
春官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若将祭祀,则各以其服授尸【注:遗衣服,大敛之余也。尸当服卒者之上服,以象生时。防先王之尸服衮冕,先公之尸服鷩冕也】
礼记·中庸》设其裳衣【注:裳衣,先祖遗衣服,设之当以授尸也】
【杨氏时曰:裳衣,守祧所蔵是也。祭则各以其所服衣授尸,所以依神也】
仪礼·士虞礼》记:“尸服,卒者之上服。”
礼记·防服小记》父为士,子为天子诸侯,则祭以天子诸侯,其尸服以士服。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防尸服士服,谓▯端。若君之先祖为士大夫,则服助祭之服。故曽子问云:「尸弁冕而出,是为君尸,有着弁者,有着冕者。」若为先君士尸,则着爵弁;若为先
译朱子语类记载:“有人问,古人举行合祭时,每一位祖先是否都有代表其受祭的‘尸’?回答说:确实如此。周代在旅酬时,有六位尸,这说明每位祖先各有尸。古时候,主人向尸献酒,尸回敬主人。《开元礼》中仍然如此,每献一次酒完毕,尸就回敬主人。主人接受回敬后,又向第二位尸献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废除了这个制度。到了本朝,把这样的礼仪全都合并简化了。”
又说:“古人不用尸,就有‘阴厌’的仪式。《书仪》中所说的关闭门户、垂下帘幕就是这种仪式。目的是让神灵在其中饱食。”
惠栋按语:以上所述为夏、商、周三代祭祀时设立尸的礼仪。
《礼记·坊记》说:“祭祀前七天戒除杂念,前三天斋戒沐浴,侍奉一个人,让他充当尸。路过的人要小步快走,以此来教导人们恭敬。”【注:戒,指散斋;承,意为侍奉】
【方慤说:斋戒来侍奉他,快步走开以避开他,恭敬到了极点。所以说这是为了教导恭敬。】
《曲礼》说:“充当国君祖先尸的人,大夫和士见到他就要下车致敬。国君如果知道他是尸,也要自己下车致敬。尸一定要俯身表示敬意,乘车时一定要凭靠几案。”【注:下,指下车。这是为了尊崇尸。国君有时年幼,不能全部认识群臣,有人告知后,才下车致敬。尸必须俯身,这是出于礼节。乘车凭靠几案,是尊者谨慎的表现。充当国君尸的人,是指被占卜选定、国君同意任用的臣子充当国君祖先的尸。古人斋戒,各自在家中,散斋期间也如同外出,在路上以及祭祀当天的早晨,都来到宗庙,所以群臣在路上见到国君的尸,都下车致敬。国君如果在散斋期间,在路上见到尸,也自己下车致敬。尸在宗庙门外时,其尊贵尚未完全体现,不敢以平等的礼节对待,不能下车,所以俯身以示敬意来回答国君。式,指俯下头。古代车厢长四尺四寸,三分之中前一分、后二分,横放一根木条,距离车底三尺三寸,称为式。在式上方二尺二寸处,横放一根木条,称为较。较距离车底五尺五寸,平时站立乘车就扶着较,《诗经》中‘倚重较兮’说的就是这个。如果应该表示敬意,就把手放下,隐伏在式上,头得以俯下,式视马尾,说的就是这个。尸进入宗庙后,礼节得以伸展,地位显得尊贵,所以回答拜礼。几案放在式上,尊者有所敬重之事,用手凭靠它。几上有覆盖物,国君用羔皮,并用虎皮镶边。】
【吕大临说:几案,是尊者凭靠以养安息的,所以尸乘车时使用它。】
【方慤说:必定说是充当国君尸的人,就知道不是充当国君尸的人,就没有人下车致敬了。】
曾子问孔子说:“尸戴着弁冕出来,卿、大夫、士都下车致敬。尸一定要俯身,前面一定要有开路的人。”【注:充当国君尸的人,有的戴弁,有的戴冕,因为先祖中有的曾是大夫或士。卿、大夫、士见到就下车,尸稍微俯身行礼,前驱,指开路的人。孔子广泛列举了侍奉尸的礼仪。《士虞礼》中尸穿着死者的上等礼服,因为国君的先祖中有做过士的,应当戴着爵弁来辅助国君祭祀,所以子孙祭祀时】
【为什么尸可以穿爵弁?如果从辅助国君祭祀的礼服来说,大夫穿冕。注解说:大夫是连带士一起说的。查《仪礼·特牲馈食礼》,尸穿端冕;《少牢馈食礼》又说尸穿朝服。尸都穿着在家自祭的礼服,不穿爵弁和冕。大夫、士地位低于国君,所以尸穿祖父自祭的上等礼服;国君礼节得以伸展,所以尸穿辅助祭祀的上等礼服。】
《少仪》说:“给尸的仆从斟酒,如同给国君的仆从斟酒一样。仆从在车上时,左手拿着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车左右的轨和前方的范,然后饮酒。”【注:如同给国君的仆从斟酒,是因为他当时是尸的仆从,所以尊贵。《周礼》大御祭祀两轵,祭祀轨然后饮酒。轨和轵在车上是相同的,指车轮的辐条头。轨和范声音相同,指轼的前方。充当尸的仆从,是为尸驾车的仆从,将要祭祀路神,斟酒给尸的仆从。现在进行路神祭祀,如同斟酒给国君的仆从一样。其在车,指仆从在车中的时候。仆从既然主管尸的车,所以在车上拿着缰绳接受酒杯。尸的位置在左边,仆从站在右边,所以左手拿缰绳,右手接受酒杯祭祀酒。国君的仆从也是如此。轨指车轮毂的末端,范指轼的前方。仆从接受酒杯将要饮酒时,就在车左右的轨和前方的范上祭祀。】
《学记》说:“当他充当尸时,就不把他当作臣下。”
【方慤说:从神灵的角度来说,所以充当尸时就不把他当作臣下。】
惠栋按语:以上所述为尊敬尸的礼仪。
《周礼·天官·掌次》:“凡是祭祀,张设尸的帷帐。”【注:尸有帷帐,郑司农说:尸次,是祭祀时尸居住更衣的帐幕。查各种祭祀都有尸,尸尊贵,所以单独张设尸次。】
《春官·守祧》:“掌管先王先公的庙祧,他们的遗留衣服收藏在这里。如果要祭祀,就把各自的衣服授予尸。”【注:遗留衣服,是大殓时剩下的衣服。尸应当穿死者的上等礼服,以象征生前。查先王的尸穿衮冕,先公的尸穿鷩冕。】
《礼记·中庸》:“设置他们的衣裳。”【注:裳衣,是先祖遗留的衣服,设置它们应当用来授予尸。】
【杨时说:裳衣,是守祧所收藏的。祭祀时各自把所穿的衣服授予尸,这是为了依附神灵。】
《仪礼·士虞礼》记载:“尸穿着死者的上等礼服。”
《礼记·丧服小记》:“父亲是士,儿子是天子或诸侯,就用天子或诸侯的礼仪祭祀,但尸穿士的礼服。父亲是天子或诸侯,儿子是士,就用士的礼仪祭祀,尸也穿士的礼服。”【查尸穿士的礼服,指穿端冕。如果国君的先祖是士或大夫,就穿辅助祭祀的礼服。所以曾子问说:‘尸戴着弁冕出来,这是充当国君尸的人,有戴弁的,有戴冕的。’如果充当先君士的尸,就戴爵弁;如果充当先……】
君大夫尸,则着▯冕。是也。若大夫、士之尸,则服家祭之服。故郑注《士虞记》:「尸服卒者之上服,士▯端。」是也】
译君或大夫担任尸,则穿着〇冕。这是正确的。如果是大夫、士担任尸,则穿着家中祭祀的服饰。所以郑玄在《士虞记》中注解说:“尸穿着死者生前最好的衣服,士穿着〇端。”这是正确的。
【方氏慤曰:言天子、诸侯、士之祭,其别如此,则《王制》所谓祭从生者也?与《中庸》所言亦同。父为士,其尸服以士服者,则与防从死者同义】
玉藻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注:尸尊则袭,防尸居尊位,无敬于下,故袭也】
【陈氏祥道曰:揜而充裘曰袭】
【方氏慤曰:裘之上有禓衣,禓衣之上有袭衣,袭衣之上有正服。则所谓禓者,未尝无袭,由露其禓衣,故谓之禓尔。所谓袭者,未尝无禓,由揜以袭衣,故谓之袭尔。由内逹外,则有裘而后有禓,故于禓言裘。自外至内,则有服而后有袭,故于服言袭。由内逹外,则出乎显,故曰「见美以示其文」。自外至内,则入乎隠,故曰「充美以示其质」。充言充于内也,见言见于外也】
周礼春官大祝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相尸礼【注:右读亦当为侑,相延其出入,诏其坐作。防:凡言相尸者,诸事皆相尸,出入者谓祭初延之入,二灌讫退出,坐于堂上,南靣朝践,馈食讫,又延之入室,诏其坐作者。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馈献讫,又入室坐。凡坐皆有作,及与主人答拜,皆有坐作之事】
小祝大祭祀送逆尸,沃尸盥,赞隋【注:隋尸之祭也。防送逆尸者,为始祭迎尸而入,祭末送尸而出。沃尸盥者,尸尊不就洗,案特牲少牢,尸入庙门盥于盘,其时小祝沃水。赞隋者,案特牲少牢,尸始入室拜妥尸,尸隋祭以韭菹擩于醢,以祭于豆间。小祝其时赞尸以授之】
礼记·祭统》: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注: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防尸体既尊,君宜自卑。若出迎尸,尸道未伸,嫌君犹欲自尊,故不迎也。尸本是臣,在庙则尊耳。君若出迎,则疑尸有还为臣之道,故云疑于臣。君若出庙门外,则君道还尊,与平常不异,是疑于君】
【周氏谞曰:以君而迎牲,可也;以君而迎尸,则嫌于以君而迎臣】
【方氏慤曰:君迎牲而不迎尸者,非重牲而轻尸也,为其有君臣之疑,所以别其嫌也】
周礼春官大司乐尸出入则令奏肆夏【防尸出入,谓尸初入庙时,及祭祀讫出庙门,皆令奏肆夏】
礼记·玉藻》: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注:接武,尊者尚徐,蹈半迹;继武,迹相及也;中武,迹间容迹也。防此贵贱与尸行歩广狭不同。君,天子诸侯也,武迹也,二足相蹑,每蹈于半,未得各自成迹。尊者舒迟,故君及尸歩迟狭;大夫渐卑,故与尸行歩稍广速也;士卑,故与尸行歩极广,每徙足间容一足地乃蹑之也】
【方氏慤曰:凡行歩广则疾而劳,狭则缓而逸。尊者逸而卑者劳】
乐记》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注:辨犹别也,后尸居后赞礼仪。防宗谓宗人,祝谓大祝,但辨晓于宗庙诏相之礼,故在尸后】
【辅氏广曰:「必言与尸行者,着行之徐,非止逸也,敬而已矣。愈尊愈敬】
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注: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斚,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时不自安,则以拜安之也。防斚角,爵名也。馈食荐孰之时,尸未入,祝先奠爵于铏南。尸入即席而举之,如特牲礼。隂厌后,尸入举奠焉也。诏,告也。尸始即席,举奠斚角之时,未敢自安,祝当告主人拜尸,使尸安坐,是诏妥尸也】
诗《小雅·楚茨》:“以妥以侑【传:妥,安坐也;侑,劝也。笺: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之,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防:迎尸,使处神坐而食于时,拜以安之,是妥也;为其嫌不饱,祝以主人之辞劝之,是侑也。《郊特牲》曰:“举斚角,诏妥尸。”注云:妥,安坐也。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
周礼夏官御仆大祭祀相盥而登【注:相盥者,谓奉槃授巾与?防少牢特牲尸盥时有奉槃授巾,故云也。以无正文,故云与?以疑之】
礼记·祭统》:君纯
译方氏慤说:既然天子、诸侯、士的祭祀,其区别是这样的,那么《王制》所说的祭祀依从生前的等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这与《中庸》所说的也相同。父亲是士,作为尸的人穿着士的服饰,这与防止尸因居尊位而无敬于下,所以穿袭衣的道理是相同的。
《玉藻》说,穿着袭衣,是为了充实其美。因此尸穿着袭衣。【注:尸尊贵所以穿袭衣,防止尸居于尊位,对下面没有敬意,所以穿袭衣。】
【陈氏祥道说:掩盖并充实皮衣叫做袭。】
【方氏慤说:皮衣上面有禓衣,禓衣上面有袭衣,袭衣上面有正服。那么所谓的禓,并不是没有袭衣,因为露出了禓衣,所以称之为禓。所谓的袭,并不是没有禓衣,因为用袭衣掩盖了,所以称之为袭。从内到外,则有皮衣而后有禓衣,所以在禓衣上提及皮衣。从外到内,则有正服而后有袭衣,所以在正服上提及袭衣。从内到外,则显现于外,所以说“展现美以显示其文采”。从外到内,则隐入于内,所以说“充实美以显示其质朴”。充,是说充实于内;见,是说显现于外。】
《周礼》春官大祝,在迎接尸时,命令敲击钟鼓,在送尸时也是如此,辅助尸的礼仪。【注:右应当读作侑,辅助并引导尸的出入,告知尸何时坐起。防止:凡是说辅助尸的,各种事务都辅助尸,出入是指祭祀开始时引导尸进入,两次灌礼结束后退出,坐在堂上,面朝南进行朝践,馈食结束后,又引导尸进入室中,告知尸何时坐起。《郊特牲》说:在室内告知祝,让尸坐在堂上,馈献结束后,又进入室内坐下。凡是坐下都有起立,以及与主人答拜,都有坐起的事情。】
小祝在大祭祀中送迎尸,为尸浇水洗手,辅助尸进行隋祭。【注:隋是尸的祭礼。防止送迎尸,是指在开始祭祀时迎接尸进入,祭祀结束时送尸出去。为尸浇水洗手,是指尸尊贵不亲自去洗手池,根据《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尸进入庙门时在盘中洗手,那时小祝浇水。辅助隋祭,根据《特牲馈食礼》和《少牢馈食礼》,尸刚进入室内拜祭以安抚尸,尸进行隋祭,用韭菜腌菜蘸肉酱,在豆之间祭祀。小祝那时辅助尸并授予他祭品。】
《礼记·祭统》: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在庙门外,就疑似于臣;在庙中,就完全体现君主的尊贵。君主在庙门外,就疑似于君主;进入庙门,就完全体现臣子的身份。完全体现子道。【注:不迎接尸,是为了保全尸的尊贵。尸是神的象征。鬼神的尊贵,在庙中。人君的尊贵,出了庙门就得以伸展。防止:尸的身体既然尊贵,君主应当自我谦卑。如果出去迎接尸,尸的尊贵之道未能伸展,嫌疑君主还想要自尊,所以不迎接。尸本来是臣,在庙中才尊贵。君主如果出去迎接,就嫌疑尸有回归为臣的道理,所以说疑似于臣。君主如果出到庙门外,则君主的尊贵之道回归,与平常无异,是疑似于君主。】
【周氏谞说:以君主的身份迎接牺牲,是可以的;以君主的身份迎接尸,就嫌疑以君主的身份迎接臣子。】
【方氏慤说: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并不是重视牺牲而轻视尸,而是因为其中有君臣之嫌,所以要区别这种嫌疑。】
《周礼》春官大司乐,尸出入时,命令演奏《肆夏》。【防止尸出入,是指尸刚进入庙时,以及祭祀结束后出庙门,都命令演奏《肆夏》。】
《礼记·玉藻》:君主与尸行走时,脚步相接;大夫与尸行走时,脚步相及;士与尸行走时,脚步中间容得下一脚。【注:接武,尊贵者崇尚缓慢,踩在半个脚印上;继武,脚印相及;中武,脚印中间容得下一个脚印。防止:这是贵贱与尸行走时步幅宽窄的不同。君主,指天子和诸侯,武是脚印,两脚相踩,每步都踩在半个脚印上,未能各自形成完整的脚印。尊贵者舒缓迟缓,所以君主和尸步幅迟缓狭窄;大夫逐渐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时步幅稍宽快;士卑下,所以与尸行走时步幅极宽,每次移动脚时,中间容得下一只脚的地面才踩上去。】
【方氏慤说:凡是行走步幅宽则快而劳累,步幅窄则慢而安逸。尊贵者安逸而卑下者劳累。】
《乐记》:宗祝通晓宗庙的礼仪,所以在尸的后面。【注:辨是分别的意思,后尸是指在尸的后面辅助礼仪。防止:宗是指宗人,祝是指大祝,只是通晓宗庙中诏告辅助的礼仪,所以在尸的后面。】
【辅氏广说:“必定说与尸一起行走的人,是为了彰显行走的缓慢,不仅仅是安逸,而是恭敬罢了。越尊贵越恭敬。”】
《郊特牲》:举起斚或角,告知安抚尸。【注:妥是安坐的意思。尸刚进入,举起奠斚或奠角,将要祭祀的祝,则告知主人拜祭以安抚尸,让他坐下。尸就坐在至尊的位置,有时不能自安,就用拜祭来安抚他。防止:斚角是爵的名称。馈食进献熟食的时候,尸未进入,祝先在铏的南边奠爵。尸进入就坐在席上举起它,如同《特牲馈食礼》。阴厌之后,尸进入举起奠爵。诏是告知的意思。尸刚就席,举起奠斚角的时候,不敢自安,祝应当告知主人拜祭尸,使尸安坐,这就是告知安抚尸。】
《诗经·小雅·楚茨》:“以妥以侑”。【传:妥,安坐;侑,劝食。笺:迎接尸,让他处在神位上吃饭,担心他嫌吃不饱,祝用主人的话劝他。防止:迎接尸,让他处在神位上吃饭,这时拜祭以安抚他,这就是妥;担心他嫌吃不饱,祝用主人的话劝他,这就是侑。《郊特牲》说:“举起斚角,告知安抚尸。”注说:妥,安坐。祝则告知主人拜祭安抚尸,让他坐下。】
《周礼》夏官御仆,在大祭祀中辅助洗手并登阶。【注:辅助洗手,是指捧着盘授予毛巾吗?防止:《少牢馈食礼》和《特牲馈食礼》中尸洗手时有捧着盘授予毛巾,所以说。因为没有正文,所以说吗?用疑问语气。】
《礼记·祭统》:君主纯
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大宗执璋瓒亚祼。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涚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注:圭瓒、璋瓒,祼器也。以圭璋为柄,酌郁鬯曰祼。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纼,所以牵牲也。刍,谓藁也,杀牲时用,荐之。《周礼·封人》:祭祀饰牲,共其水藁。涚,盎齐也。盎齐,涚酌也。凡尊有明水,因兼言水尔。哜,哜肺,祭肺之属也。君以鸾刀割制之。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乃后迎牲】
译君主站在东阶上,夫人戴着副祎首饰站在东边的厢房。君主手持圭瓒为尸行灌礼,大宗伯手持璋瓒进行第二次灌礼。到了迎接牺牲的时候,君主手持牵牲的绳子,卿大夫跟随在后,士人手持喂牲的草料。宗妇手持盎器,跟随夫人进献涚水。君主手持鸾刀,割取肺块以进献。夫人进献豆器。
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授尸,执豆【注:校,豆中央直者也。执醴授醴之人,授夫人以豆,则执镫。镫,豆下跗也。防郑注:执醴授醴之人者,谓夫人献尸以醴齐,此人酌醴以授夫人。至夫人荐豆,此人又执豆以授夫人】
祭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注:色不和曰怍】
郊特牲坐尸于堂【注:诏祝坐尸,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时尸荐以笾豆,至荐孰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焉】
【方氏慤曰:「坐尸于堂,即羮定诏于堂】
祭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注:诏,祝告事于尸也;出于祊,谓索祭也。防,诏告也。祝,祝也。谓灌鬯、馈孰、酳尸之等,祝官以祝辞告事于尸,其事广也。祊,谓明日绎祭,而出庙门旁,求神于门外之祊】
【辅氏广曰: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无所不尽,为求神也】
周礼夏官大司马大祭祀羞牲鱼,授其祭【注:牲鱼,鱼牲也;祭,谓尸所以祭也。郑司农云:大司马主进鱼牲。防大祭,据宗庙而言,授尸祭,祭者鱼之大脔,即少牢下篇云:主人、主妇尸侑,各一鱼加膴祭于其上,膴谓鱼之反覆者】
礼记·礼运》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注:醆、斚,先王之爵也。唯鲁与王者之后得用之耳,其余诸侯用时王之器而已】
【周氏谞曰:夏曰醆,殷曰斚,诸侯有用之。及尸君者,非礼也。所谓及尸君者,君以献尸,而尸以酢君者也】
坊记:「尸饮三,众賔饮一,示民有上下也【注:上下,犹尊卑也。主人、主妇上,賔献尸,乃后主人降洗爵献賔也】
【方氏慤曰:尸饮三,众賔饮一,谓祭祀献酬之时也。尊者饮多而卑者饮少,故曰示民有上下也】
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注:尸饮五,谓酳尸五献也。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防此据上公九献之礼。凡祭二献,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故云尸饮五。于此时献卿,献卿之后,主妇酳尸,賔长献尸,是尸饮七也。及瑶爵献大夫,是正九献毕,但初二祼不饮,故云尸饮七。自此以后,长賔、长兄弟更为加爵,尸又饮二,是并前尸饮九。主人乃散爵献士及羣有司也。若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讫酳尸,但尸饮三也。子、男五献,食讫酳尸,尸饮一。郑注: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此特牲礼文,明与诸侯献賔时节不同。案:有司彻,下大夫不賔尸,与士同,亦三献而献賔。其上大夫别行賔尸之礼,与此异也】
诗》小雅「信南山」曾孙之穑,以为酒食,畀我尸賔【笺:敛税曰穑,畀予也。成王以黍稷之税为酒食,至祭祀斋戒,则以赐尸与賔。尊尸与賔,所以敬神也】
大雅既醉,令终有俶。公尸嘉告【传:俶,始也。公尸,天子以卿言诸侯也。笺:俶,犹厚也。既始有善,令终又厚之。公尸以善言告之,谓嘏辞也。诸侯有功徳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防由此祭,而使羣臣饱徳,故因述王之祭祀焉。传:天子以卿,谓以卿为尸也。笺:公君,明国君而称公,非必公】
【爵也,此宗庙宜以卿为尸,但因解公而连言大夫耳。祭统云:“孙为王父尸”,则天子诸侯宗庙之祭,其尸用同姓也。于同姓之中,用其适者,故祭统注云:“必取同姓之适。”曲礼曰:“为人子者不为尸。”然则尸又用适而无父者也。非其宗庙之祭,则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云:“用太公为尸。”白虎通又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世本古义,何氏楷曰:“时武王新即位,故以有俶言。”吕祖谦云:“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陈祥道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礼而祭之尸,则
译夫人进献豆器时,手持豆的中央直柄;当有人将醴酒授予夫人时,夫人则手持豆的底部足座。尸向夫人回敬时,夫人手持豆的把手。夫人将豆授予尸时,尸手持豆的中央直柄。【注:校,是豆中央直立的柄。执醴,指将醴酒授予夫人的人;当此人将豆授予夫人时,夫人则手持豆的足座。镫,是豆下部的足座。郑玄注:执醴授醴之人,是指夫人向尸献醴酒时,此人酌取醴酒授予夫人。等到夫人进献豆器时,此人又手持豆器授予夫人】
《祭义》说:因此孝子面对尸而不感到羞愧,国君牵着牺牲,夫人安放盎器,国君向尸献酒,夫人进献豆器。【注:脸色不和悦称为怍】
《郊特牲》记载:让尸坐在堂上。【注:诏祝坐尸,是指朝事祭的时候。朝事祭将尸延请至户西,南面铺设主位的席子,向东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用郁鬯清洗肝脏并焚烧它,进入室内以此告神于主位,又出来将其坠落于主位。主人亲自处理肝脏,这就是所谓的制祭。当时尸用笾豆进献,等到进献熟肉时才再将主位延请至室内的西南角。尸来升席,从北方坐在主位的北侧】
【方氏慤说:“坐尸于堂,就是羹定诏于堂”】
《祭统》说:“在室内诏告祝官,然后出到祊门,这是交接神明的方法。”【注:诏,是祝官向尸告事;出于祊,是指索祭。防,是诏告。祝,是祝官。指灌鬯、进献熟肉、酳尸等礼仪,祝官用祝辞向尸告事,其事广泛。祊,是指次日绎祭,走出庙门旁,在门外的祊处求神】
【辅氏广说:在室内诏告祝官,然后出到祊门,无所不尽,是为了求神】
《周礼·夏官·大司马》记载:大祭祀时进献牲鱼,授予尸祭祀用的肉。【注:牲鱼,是作为牺牲的鱼;祭,是指尸用来祭祀的肉。郑司农说:大司马主管进献鱼牲。防:大祭,就宗庙而言,授予尸祭祀用的肉,祭者是指鱼的大块肉,即《少牢馈食礼》下篇所说:主人、主妇、尸、侑,各有一条鱼,上面加上膴祭,膴是指鱼身反复弯曲的部分】
《礼记·礼运》说:使用醆、斚这两种酒器以及尸君,是不合礼的。【注:醆、斚,是先王的酒器。只有鲁国和王者之后可以使用,其余诸侯只使用当时天子的器物】
【周氏谞说:夏代称为醆,殷代称为斚,诸侯有使用它们的。至于尸君,是不合礼的。所谓尸君,是指国君向尸献酒,而尸向国君回敬】
《坊记》说:“尸饮三杯,众宾客饮一杯,以此向民众显示有上下尊卑的区别。”【注:上下,犹如尊卑。主人、主妇地位在上,宾客向尸献酒,然后主人才降阶洗爵向宾客献酒】
【方氏慤说:尸饮三杯,众宾客饮一杯,是指祭祀献酬的时候。尊贵者饮得多而卑贱者饮得少,所以说显示民众有上下尊卑的区别】
《祭统》说:尸饮五杯,国君洗玉爵向卿献酒。尸饮七杯,用瑶爵向大夫献酒。尸饮九杯,用散爵向士及群有司献酒。【注:尸饮五杯,是指酳尸五献。大夫、士祭三献后献宾客,防:此处依据上公九献之礼。凡祭二献,祼礼用郁鬯,尸祭奠而不饮。朝践二献,馈食二献,及食毕,主人酳尸,所以说尸饮五杯。此时向卿献酒,向卿献酒之后,主妇酳尸,宾客之长向尸献酒,这是尸饮七杯。等到用瑶爵向大夫献酒,是正九献完毕,但前两次祼礼不饮,所以说尸饮七杯。自此以后,长宾客、长兄弟更为加爵,尸又饮二杯,是连同前面尸饮九杯。主人乃用散爵向士及群有司献酒。如果是侯、伯七献,朝践、馈食时各一献,食毕酳尸,但尸饮三杯。子、男五献,食毕酳尸,尸饮一杯。郑注:大夫、士祭三献后献宾客。这是《特牲馈食礼》的条文,说明与诸侯献宾客的时节不同。案:《有司彻》篇,下大夫不宾尸,与士相同,也是三献后献宾客。其上大夫别行宾尸之礼,与此不同】
《诗经》小雅《信南山》说:曾孙收割庄稼,用来制作酒食,赐给我的尸和宾客。【笺:收敛赋税称为穑,畀是给予。成王用黍稷的赋税制作酒食,到祭祀斋戒时,就赐给尸与宾客。尊重尸与宾客,是为了敬神】
大雅《既醉》说:善始有善终,美好而丰厚。公尸以吉言告之。【传:俶,是开始。公尸,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也称公尸。笺:俶,犹厚也。开始有善,善终又加厚。公尸以善言告之,是指嘏辞。诸侯有功德者,入朝为天子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是君。防:由此祭祀,而使群臣饱德,所以因述王的祭祀。传:天子以卿,是指以卿为尸。笺:公君,明国君而称公,非必公】
【爵也,此宗庙宜以卿为尸,但因解公而连言大夫耳。《祭统》云:“孙为王父尸”,则天子诸侯宗庙之祭,其尸用同姓也。于同姓之中,用其适者,故《祭统》注云:“必取同姓之适。”《曲礼》曰:“为人子者不为尸。”然则尸又用适而无父者也。非其宗庙之祭,则其尸不必同姓。《石渠论》云:“用太公为尸。”《白虎通》又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世本古义》,何氏楷曰:“时武王新即位,故以有俶言。”吕祖谦云:“周之追王止于太王,则宗庙之祭,尸之尊者乃公尸也。”陈祥道云:“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礼而祭之尸,则】
服士服;父为大夫,子为士,▯以大夫礼而祭之尸,则服大夫服。”故周官司服:“享先公则鷩冕”,以为祭则各以其服授尸。尸服鷩冕,而王服衮以临之,则非所以致敬,故不敢也。愚案如前説,则此公尸当是于诸祖中举其最尊者,乃后稷之尸也。周旅酬六尸,先儒谓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是也。朱子援引秦已称皇帝,而其男女犹称公子公主,谓周称王而尸但曰公尸,葢因其旧,殊属臆説。又何休谓:“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毛传同其説,谓“天子之卿,葢诸侯也”,未详何据。郑▯则谓:“诸侯有功徳者入为天子卿大夫,故云公尸,公君也。”孔颖逹引曾子曰:“王宗庙以卿为尸,射以公为耦,不以公为尸,避嫌也。”此言公者,卿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故得以公言之。又引石渠论云:“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白虎通云:“周公祭太山,用召公为尸。”谓天地山川得用公,皆牵强附防,絶非事实。嘉告,郑云:“以善言告之”,谓嘏词也。通篇皆宗祝传公尸之意,所谓“工祝致告者】
译穿着士的服饰;如果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〇用大夫的礼仪来祭祀,作为受祭者的尸,就穿着大夫的服饰。”所以《周礼·司服》说:“祭祀先公时穿鷩冕”,这是因为祭祀时各自根据其身份授予尸相应的服饰。尸穿着鷩冕,而君王穿着衮冕来亲临祭祀,这样就不能表达敬意,所以不敢这样做。我认为按照前面的说法,这里的公尸应当是在各位祖先中推举最尊贵的一位,也就是后稷的尸。周代旅酬时设有六位尸,先儒认为后稷的尸发出酒爵但不接受旅酬,这是对的。朱熹援引秦朝已经称皇帝,而其男女仍称公子、公主,来说明周朝称王而尸只称公尸,大概是沿袭旧称,这纯属主观臆测。又何休说:“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子为尸。”《毛传》赞同这个说法,说“天子的卿,大概是诸侯”,不知依据是什么。郑〇则认为:“诸侯中有功德的人入朝担任天子的卿大夫,所以说公尸,公是君的意思。”孔颖达引用曾子的话说:“王的宗庙以卿为尸,射礼以公为耦,不以公为尸,是为了避嫌。”这里所说的公,是指卿有六命,出封则为侯伯,所以可以用公来称呼。又引用《石渠论》说:“周公祭天,用太公为尸。”《白虎通》说:“周公祭泰山,用召公为尸。”说天地山川可以用公为尸,都是牵强附会,完全不符合事实。嘉告,郑玄说:“用善言告知”,指的是嘏词。全篇都是宗祝传达公尸意思的内容,也就是所谓的“工祝致告者”。
礼记·祭统》冕而总干,率其羣臣以乐皇尸【注:皇,君也。言君尸者,尊之】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祼,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注:《武宿夜》曲名也。防皇氏曰:师説、书传云,武王伐纣至于商郊,停止宿夜,士卒皆欢乐歌舞以待旦,因名焉。熊氏曰:《武宿夜》即《大武》之乐也】
【陈氏祥道曰:献之属有九,而莫重于祼,是以降神者为重,凡献卿大夫及羣有司,皆其轻者也。声莫重于升歌,是以贵人声者为重,凡见于下管象舞之器,皆其轻者也。舞莫重于武宿夜,是以当时者为重,凡见于前代者,皆其轻者也】
诗》小雅《楚茨》:「皇尸载起,鼓钟送尸【▯:皇,大也。笺:皇,君也。载,之言则也。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送尸而神归。尸出入,奏肆夏。尸称君,尊之也。防:释言云:谡,起也。又解:以鼓钟送尸,由尸出入奏肆夏故也。尸出入,奏肆夏。《春官》大司乐职文】
【世本》古义,何氏楷曰:古者祭必立尸,所以象神。特牲是士礼,少牢是大夫礼,并皆有尸。又《祭统》云:君执圭瓒祼尸,是诸侯有尸也。又《周礼·守祧职》云:若将祭祀,则各以其服受尸,是天子有尸也。天子以下宗庙之祭,皆用同姓之嫡。故《祭统》云: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注云: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皆取于同姓之嫡孙也。疏云:主人为欲孝敬已父,不计已尊,而北面事子行,则凡为子者,岂得不自尊事其父乎?是见子事父之道也。而《仪礼·防》则云:大夫士以孙之伦为尸,皆取无爵者,无问成人与幼,皆得为之。若天子诸侯虽用孙,取卿大夫有爵者为之,故《鳬鹥》祭尸之等,皆言公尸是已。又何休《公羊》注云:礼,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坊记》子云:祭祀之有尸也,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以此坊民,民犹忘其亲。郑云:载之言则也,尸节神者也。神醉而尸谡。鼔钟之鼔从攴与钟鼔之鼓从支不同,彼二器并作,此则以击钟为主,所谓金奏也。《周礼·大司乐》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尸出入则令奏肆夏。钟师掌金奏,以钟鼔奏九夏,肆夏其一也。九夏掌于钟师,先击钟,次击鼔,以金为奏乐之节,故但言鼓钟耳。李如圭云: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故送迎尸皆以庙门为断。郑云:神安归者,归于天也。孔云:神尸相将,神无形,故尸象焉。罗泌云:夫神犹火也,火生无形,因物显昭,物尽而火熄。神本无方,因物显用,物尽而神蔵。是故火非可尽也,而在物者为可尽,神非可尽也,以其在物者有可尽之理也。《白虎通》曰:祭之所以尸,以其虚无而寂寞也。视之无形,聴之无声,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察几筵,其器存而人亡,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故坐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其醉,若神之醉也。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是故侑神,尸入举角,妥尸食,为之节。及乎酌盎,醉尸有至,沾醉旅酬,降冕,则尸弁而舞之,以尽神也】
蕙田案以上祭祀事尸之礼
诗》大雅《鳬鹥》序:鳬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笺: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太平之时则皆然,非独成王也】鳬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笺: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防言公尸来燕,则是后燕尸,非祭时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賔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秩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来燕,是绎祭之事故,云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也】
鳬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
译《礼记·祭统》:戴着礼帽,手持盾牌,率领群臣以音乐侍奉代表君主的受祭者【注:皇,君主。称君主为尸,是表示尊敬】。祭祀有三项最重要的内容:在进献的礼仪中,没有比灌酒更重要的;在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要的;在歌舞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用礼来引导,以此奉行这三项最重要的内容,并献给代表君主的受祭者,这是圣人的道理【注:《武宿夜》是曲名。防皇氏说:师说、书传记载,武王伐纣到达商都郊外,停止住宿过夜,士兵们都欢乐歌舞以等待天亮,因此得名。熊氏说:《武宿夜》就是《大武》之乐】。
【陈氏祥道说:进献的礼仪有九种,而没有比灌酒更重要的,这是因为降神最为重要,凡是向卿大夫及群有司进献,都是较轻的。声音中没有比升歌更重要的,这是因为贵人声最为重要,凡是在下管象舞中出现的乐器,都是较轻的。舞蹈中没有比《武宿夜》更重要的,这是因为当时的事物最为重要,凡是在前代出现的,都是较轻的】。
《诗经·小雅·楚茨》:“代表君主的受祭者起身,用鼓钟送受祭者【〇:皇,大。笺:皇,君主。载,就是则。尸,节制神灵的人。神灵醉而尸起,送尸而神归。尸出入,演奏《肆夏》。尸称为君,是表示尊敬。防:《释言》说:谡,起。又解:用鼓钟送尸,是因为尸出入时演奏《肆夏》的缘故。尸出入,演奏《肆夏》。这是《周礼·春官》大司乐职文中的内容】。
【《世本》古义,何氏楷说:古代祭祀必定立尸,用来象征神灵。特牲是士的礼仪,少牢是大夫的礼仪,都有尸。又《祭统》说:君主手持圭瓒向尸灌酒,这是诸侯有尸。又《周礼·守祧职》说:如果要祭祀,就各自穿着礼服接受尸,这是天子有尸。天子以下的宗庙祭祀,都用同姓的嫡系。所以《祭统》说:祭祀的道理,孙子做祖父的尸,所派做尸的人,在祭祀者中属于子辈。父亲北面侍奉他,这是为了明确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注说:子辈就像子列。祭祖就用孙列,都取自同姓的嫡孙。疏说:主人为了孝敬已故的父亲,不计算自己的尊贵,而北面侍奉子辈,那么凡是做儿子的,难道能不尊重侍奉自己的父亲吗?这是看见儿子侍奉父亲的道理。而《仪礼·防》则说:大夫士用孙辈的人做尸,都取无爵位的,不问成人还是幼童,都可以做。如果天子诸侯虽然用孙辈,取卿大夫有爵位的做,所以《鳬鹥》中祭祀尸的等级,都说公尸。又何休《公羊》注说:礼,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卿大夫以下以孙为尸。《坊记》子云:祭祀有尸,宗庙有主,是显示人民有事,以此防范人民,人民还是忘记他们的亲人。郑说:载就是则,尸是节制神灵的人。神灵醉而尸起。鼓钟的鼓从攴与钟鼓的鼓从支不同,那两种乐器一起演奏,这里则以击钟为主,所谓金奏。《周礼·大司乐》凡乐事,大祭祀宿县,遂以声展之。尸出入则令奏《肆夏》。钟师掌金奏,以钟鼓奏九夏,《肆夏》是其中之一。九夏掌于钟师,先击钟,次击鼓,以金为奏乐的节拍,所以只说鼓钟。李如圭说: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所以送迎尸都以庙门为断。郑说:神安归者,归于天。孔说:神尸相将,神无形,所以尸象焉。罗泌说:神就像火,火生无形,因物显昭,物尽而火熄。神本无方,因物显用,物尽而神藏。所以火不可尽,而在物者为可尽,神不可尽,以其在物者有可尽之理。《白虎通》说:祭祀之所以用尸,是因为虚无而寂寞。视之无形,听之无声,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察几筵,其器存而人亡,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所以坐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其醉,若神之醉。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鼓钟送尸。’所以侑神,尸入举角,妥尸食,为之节。及乎酌盎,醉尸有至,沾醉旅酬,降冕,则尸弁而舞之,以尽神】。
蕙田案以上祭祀事尸之礼
《诗经·大雅·鳬鹥》序:鳬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笺:君子斥成王也。言君子者,太平之时则皆然,非独成王也】。鳬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尔酒既清,尔殽既馨。公尸燕饮,福禄来成【笺: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尸燕。防言公尸来燕,则是后燕尸,非祭时也。燕尸之礼,大夫谓之賔尸,即用其祭之日,今有司彻是其事也。天子诸侯则谓之绎,以祭之明日,春秩宣八年,言辛巳有事于太庙,壬午犹绎,是谓在明日也。此公尸来燕,是绎祭之事故,云祭祀既毕,明日又设礼而与公尸燕也】。
鳬鹥在沙,公尸来。燕来宜,尔酒既多,尔殽既嘉。公尸燕饮,福禄来为。
鳬鹥在渚,公尸来燕来
鳬鹥在潨,公尸来燕来宗。既燕于宗,福禄攸降。公尸燕饮,福禄来崇。
鳬鹥在亹,公尸来止。熏熏,防酒欣欣,燔炙芬芬。公尸燕饮,无有后艰。
朱子《集传》:「此祭之明日,绎而賔尸之乐。」
世本古义,何氏楷曰:「鳬鹥,武王为诸侯,绎祭五庙,礼毕,因而享尸之乐。所以知为祭五庙者,以此诗言公尸凡五,知之。如谓辞烦而不杀,何必至五?且何以竟止于五乎?」《王制》云:「诸侯五庙,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祭法》云:「诸侯五庙: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防》云:「曰考庙者,父庙,考成也,谓父有成徳之美也。曰王考者,祖庙,王君也,祖尊于父,故加君名。曰皇考庙者,曽祖也,皇大也,君也,曾祖转尊,又加大君之称也。曰显考庙者,髙祖也,显明髙祖居四庙最上,故以髙祖目之。曰祖考庙者,太祖也,祖始也,此庙为王家之始,故云祖考也。」天子月祭五,诸侯卑,故惟得月祭三也。太祖为不迁,而与髙祖并不得月祭,止预四时也。今案此诗言「鳬鹥在泾」,泾为水名,而其后沙渚、潨、亹皆非水名,乃蒙乎泾之辞。泾水居中,有太祖之象;沙渚皆在水旁,有髙曾一昭一穆之象;潨、亹居泾水下流,又为祖考在髙曾下一昭一穆之象。其为诸侯之五庙明矣。尸称「公尸」,亦周家未为天子时之称。然愚初犹意其为文王之诗,以《祭义》引诗云:「明发不寐,有懐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正言绎祭之事后又思诗人凡言景物,必据所见。文王居岐周而祭宗庙,当言岐水;或已迁于丰,而祭宗庙,当言丰水,是皆非泾经流之地,安得逺及泾水乎?及观华谷严氏粲之説,而意始豁然,直断其为武王未有天下时之诗焉。严云:「渭水东流,先防丰而后防泾,丰水自南而入渭,泾水自西北而入渭。文王居丰,在丰水之西,则越丰而后至泾;武王居镐,在丰水之东,则去泾近矣。」张衡《西京赋》云:「欱澧吐镐,据渭据泾。」见泾水近镐也。郝氏敬云:「鳬善没,鹥善浮,有变化出没之象,以比鬼神。」愚案郝説是矣。礼谓索祭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意亦近是。然诗之兴义,必有所取。旧説皆谓兴公尸,则公尸只一人耳,而以二鸟兴之,何居?礼夫妇一体,昏则同牢合卺,终则同穴,祭则同几同祝。故礼记曰:「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疏谓人生时体异,故夫妇别几;死则魂气同归于此,故夫妇同几。唐博士陈正节议曰:「臣闻于礼,宗庙父昭子穆皆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之正仪,自夏殷而来,无易兹典。」陈祥道曰:「祭祀同几,则一尸。仪礼男男尸,女女尸,谓虞祭也。又曰:案少牢馈食蒇嵗事于皇祖,必以某妃配某氏,故同几共牢,一尸而爼豆不两陈,以其夫妇一体故也。」然则鳬鹥乃以兴祖考妣,非兴公尸也。葢是先行绎祭之礼,而后享尸。诗既不言绎祭之事,而特寄兴于鳬鹥一语,以致其恍惚想像之意。此诗笔之幻处,又取兴之变体。
宗元案《鳬鹥》诗序,谓“绎而賔尸”,信已。郑康成乃分首章祭宗庙之尸,次章四方万物之尸,三章天地之尸,四章社稷山川之尸,五章七祀之尸者,殊凿。欧阳本义破之,极快。朱子已不从之,洵为至当。何元子乃更凿为武王祫祭五庙之尸,谓武王时为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因以毎一章只祭一庙之尸。其比康成之凿,不更甚乎?且释义处尤多胶固滞泥,以此説诗,所谓“固哉髙叟”也已。今姑存之,以广闻见,勿为所愚可也。
蕙田案此绎祭賔尸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注:出舍公馆,吉防不可同处也。防,受宿谓受宿斋戒也。出舍公馆,待事毕然后归哭也】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
译野鸭鸥鸟在水流汇聚处,公尸前来宴饮并来到宗庙。既已在宗庙宴饮,福禄便随之降下。公尸宴饮,福禄便来聚集。
野鸭鸥鸟在水流狭窄处,公尸前来停留。酒气熏熏,防酒欣欣,烤炙的香气芬芳。公尸宴饮,没有后来的艰难。
朱子《集传》说:“这是祭祀的第二天,绎祭并款待公尸时的乐歌。”
世本古义,何氏楷说:“鳬鹥,武王身为诸侯,绎祭五座宗庙,礼仪完毕,因而享祭公尸的乐歌。之所以知道是祭五座宗庙,是因为此诗提到公尸共有五位,由此可知。如果说言辞烦琐而不删减,何必达到五位?况且为何恰好止于五位呢?”《王制》说:“诸侯五座宗庙,两位昭、两位穆,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五座。”《祭法》说:“诸侯五座宗庙:称为考庙,称为王考庙,称为皇考庙,都每月祭祀;显考庙,祖考庙,只在享尝时祭祀。”《防》说:“称为考庙的,是父亲的宗庙,‘考’有成德的意思,是说父亲有成德之美。称为王考的,是祖父的宗庙,‘王’是君的意思,祖父比父亲尊贵,所以加上君的名号。称为皇考庙的,是曾祖父的宗庙,‘皇’是大、是君的意思,曾祖父更加尊贵,又加上大君的称号。称为显考庙的,是高祖父的宗庙,‘显’是明的意思,高祖父居于四庙最上,所以用高祖父来称呼他。称为祖考庙的,是太祖的宗庙,‘祖’是始的意思,此庙为王家的开始,所以说祖考。”天子每月祭祀五座宗庙,诸侯地位低,所以只得以每月祭祀三座。太祖是不迁的,与高祖一起不得每月祭祀,只参与四季的祭祀。现在考察此诗说‘鳬鹥在泾’,泾是水名,而其后沙渚、潨、亹都不是水名,乃是承袭泾水的说法。泾水居中,有太祖的象征;沙渚都在水旁,有高曾一昭一穆的象征;潨、亹在泾水下流,又是祖考在高曾下一昭一穆的象征。其为诸侯的五座宗庙明显了。尸称为‘公尸’,也是周家尚未成为天子时的称呼。然而我起初还以为是文王的诗,因为《祭义》引诗说:‘明发不寐,有怀二人。’这是文王的诗。祭祀的第二天,‘明发不寐’,飨祭并致送,又从而思念,正说的是绎祭之事后又思念诗人凡是言说景物,必定依据所见。文王居住在岐周而祭祀宗庙,应当说岐水;或者已经迁到丰,而祭祀宗庙,应当说丰水,这都不是泾水经流的地方,怎能远及泾水呢?等到看到华谷严氏粲的说法,心意才豁然开朗,直接断定这是武王尚未拥有天下时的诗。严氏说:‘渭水向东流,先经过丰而后经过泾,丰水从南流入渭,泾水从西北流入渭。文王居住在丰,在丰水的西边,那么越过丰才到泾;武王居住在镐,在丰水的东边,那么离泾就近了。’张衡《西京赋》说:‘欱澧吐镐,据渭据泾。’可见泾水靠近镐京。郝氏敬说:‘鳬善于潜水,鹥善于浮水,有变化出没的象征,用来比喻鬼神。’我考察郝氏的说法是对的。礼说在祊处索祭。不知道神所在是在那里还是在这里?意思也接近于此。然而诗的兴义,必定有所取。旧说都认为兴起公尸,那么公尸只有一人罢了,而用两只鸟来兴起,这是什么缘故?礼说夫妇一体,结婚时同牢合卺,终老时同穴,祭祀时同几同祝。所以礼记说:‘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疏说人生时体异,所以夫妇别几;死后魂气同归于此,所以夫妇同几。唐博士陈正节议说:‘臣听说于礼,宗庙父昭子穆都有配座,每室一帝一后,礼的正仪,自夏殷以来,没有改变此典。’陈祥道说:‘祭祀同几,则一尸。仪礼男男尸,女女尸,说的是虞祭。又说:考察少牢馈食蒇嵗事于皇祖,必定以某妃配某氏,所以同几共牢,一尸而爼豆不两陈,因为夫妇一体所以如此。’那么鳬鹥乃是用来兴起祖考妣,不是兴起公尸。大概是先进行绎祭的礼仪,而后享祭公尸。诗既不言说绎祭之事,而特意寄托兴义于鳬鹥一词,以表达其恍惚想像之意。此诗笔法的幻妙之处,又是取兴的变体。
宗元考察《鳬鹥》诗序,说“绎而賔尸”,可信。郑康成却分首章为祭宗庙之尸,次章为四方万物之尸,三章为天地之尸,四章为社稷山川之尸,五章为七祀之尸,实在牵强。欧阳本义驳斥他,极为痛快。朱子已不采纳他,确实最为恰当。何元子却更牵强地说是武王祫祭五庙之尸,说武王时为诸侯,二昭二穆与太祖之庙而五,因而每一章只祭一庙之尸。他的牵强比康成更甚吗?而且释义处尤其多胶固滞泥,以此说诗,所谓“固哉髙叟”而已。现在姑且存之,以广闻见,不被其所愚弄即可。
蕙田考察此绎祭賔尸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曰:“卿大夫将为尸于公,受宿矣,而有齐衰内防,则如之何?”孔子曰:“出舍于公馆以待事,礼也【注:出舍公馆,吉防不可同处也。防,受宿谓受宿斋戒也。出舍公馆,待事毕然后归哭也】
曾子问曰:「大夫之祭,鼎俎既陈,笾豆既设,不得成礼,废者几
?」孔子曰:「九。」外防,自齐衰以下行也。其齐衰之祭也,尸入,三饭不侑,酳不酢而已矣。大功,酢而已矣。小功缌,室中之事而已矣【注:室中之事,谓賔长献。防此大夫祭,谓祭宗庙。若遭异门齐衰之防,其祭迎尸入室,三饭则止,祝更不劝侑,使至十一,主人酌酒酳尸,尸不酢主人,唯此而已。大功服轻,祭礼稍备】
译孔子说:“九。”外防,是指从齐衰以下丧服所行的祭礼。在齐衰之祭中,尸进入,三饭而不劝侑,酳而不酢就罢了。大功之祭,酢就罢了。小功、缌麻之祭,只行室中之事罢了【注:室中之事,指宾客长献。防止此大夫祭,指祭宗庙。若遭遇异门齐衰之防,其祭迎尸入室,三饭则止,祝不再劝侑,使至十一,主人酌酒酳尸,尸不酢主人,仅此而已。大功服轻,祭礼稍备】
蕙田案此条尸变体
孔子曰:「祭殇必厌,葢弗成也。祭成防而无尸,是殇之也【注:祭殇必厌,厌饫而已】
孔子曰:「宗子为殇而死,庶子弗为后也。」其吉祭,特牲;祭殇,不举肺,无肵俎,无▯酒,不告利成。是谓隂厌【注:用特牲者,尊宗子;凡殇则特豚。自卒哭成事之后为吉祭,举肺脊,肵爼,利成,礼之施于尸者,隂厌者,祭之于奥。防肵,是尸之所食,归余之爼,▯酒重古之义。祭成人则有之,利成谓祭毕告供养之礼。不举肺,无肵爼,不告利成,此三事本主于尸,今以无尸故不为】
凡殇与无后者祭于宗子之家,当室之白,尊于东房,是谓阳厌【注:凡殇谓庶子之适也,当室之白谓西北隅得户明者也,明者曰阳。防:凡殇有二,一昆弟之子祭之当于宗子父庙,二是从父昆弟祭之当于宗子祖庙。其无后者亦有二,一是昆弟无后祭之当于宗子祖庙,二是诸父无后祭之当于宗子曽祖之庙。其经营祭祀牲牢之属,亲者主为之】
程子曰:「无服之殇,不祭;下殇之祭,终父母之身;中殇之祭,终兄弟之身;长殇之祭,终兄弟之子之身;成人而无后者,终兄弟之孙之身。此皆以义起也。」
蕙田案以上祭殇无尸
王制庶人祭于寝【防庶人之祭谓荐物以其无庙故唯荐而已荐献不可防处故知适寝也】庶人春荐韭,夏荐麦,秋荐黍,冬荐稻。
陈氏礼书祭有尸而荐无尸
大戴礼》天圆篇:无禄者稷馈,稷馈者无尸,无尸者厌也【注:庶人无常牲,故以稷为主】
蕙田案以上庶人无尸
通典尸神象也。祭所以有尸者,鬼神无形,因尸以节醉饱,孝子之心也。夏氏立尸而卒祭【夏礼尸有事乃坐】殷坐尸【无事犹坐】周坐尸,诏侑无方,其礼亦然,其道一也【言此亦周所因于殷也,方犹常也。告尸行节,劝尸饮食无常,若孝子就之为也。孝子就养无方也】又云旅酬六尸【使之相酌也,后稷之尸发爵不受旅】曾子问曰:「祭必有尸乎【言无益无用为】若厌祭亦可乎【厌时无尸】孔子曰:「祭成防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使同姓可也【人以有子孙为成人,子不殇,父义由此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为子行【戸郎反】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者,取于同姓之嫡孙也。天子诸侯之祭,朝士延尸于外户,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以孙与祖昭穆同】为君尸者,大夫士见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尊尸也,下下车也。国君或时幼小,不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也】尸必式【礼之也】乗必以几【尊者慎也】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中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也】祝迎尸于庙门之外者,象神从外来也。天子宗庙之祭,以公卿大夫孙行者为尸。一云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为其太尊,嫌敌君故。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周公祭太山而以召公为尸者,外神賔主相见,敬之道不嫌也。卿大夫不以臣为尸,俱以孙者避君也。天子诸侯虽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也,夫妇共尸者,妇人祔从于夫,同牢而食,故共尸也。始死无尸者,尚如生,故未立也。《檀弓》云:“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于主人赠,祝先归也。封彼验及】白虎通》曰:“祭所以有尸者,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视几筵,其器存,其人亡,虚无寂寞,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故座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诗》云:“神具醉止,皇尸载起。”説曰:“案《鳬鹥》诗,美成王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其诗五章,每章有公尸。郑▯以初章为宗庙,其二为四方
译蕙田按:此条论述祭祀殇者不设尸的体例。
孔子说:“祭祀殇者必定采用厌祭,大概是因为他们尚未成年。祭祀成年人则设立尸,如果不设尸,那就是把成年人当作殇者对待了。”【注:祭祀殇者必定采用厌祭,只是让他们吃饱喝足罢了。】
孔子说:“宗子如果是殇者而死,庶子不能继承他的宗子地位。”在吉祭时,使用特牲;祭祀殇者,不举肺,没有肵俎,没有〇酒,不报告利成。这叫做阴厌。【注:使用特牲,是为了尊崇宗子;凡是殇者则只用特豚。自从卒哭成为吉祭之后,便举肺脊,有肵俎,报告利成,这些都是施行于尸的礼仪。阴厌,是指在奥位祭祀。防止肵俎,这是尸所食用的,归余的俎,〇酒是重古之义。祭祀成年人则有这些,利成是指祭毕报告供养之礼。不举肺,没有肵俎,不报告利成,这三件事原本主要在于尸,现在因为无尸所以不这样做。】
凡是殇者和没有后嗣的人,在宗子家中祭祀,在室内明亮的地方,酒尊放在东房,这叫做阳厌。【注:凡殇者指的是庶子中的适子,当室之白指的是西北角得到门户光亮的地方,明亮叫做阳。防止:凡殇者有两种,一种是兄弟之子,祭祀应当在宗子父亲的庙里;另一种是从父昆弟,祭祀应当在宗子祖父的庙里。没有后嗣的也有两种,一种是兄弟没有后嗣,祭祀应当在宗子祖父的庙里;另一种是诸父没有后嗣,祭祀应当在宗子曾祖父的庙里。那些经营祭祀、牺牲牢具之类的事情,由亲近的人主持办理。】
程子说:“没有服丧关系的殇者,不祭祀;下殇的祭祀,直到父母去世为止;中殇的祭祀,直到兄弟去世为止;长殇的祭祀,直到兄弟的儿子去世为止;成年人而没有后嗣的,直到兄弟的孙子去世为止。这些都是根据义理而设立的。”
蕙田按:以上论述祭祀殇者不设尸。
《王制》说:庶人在寝宫祭祀。【注:庶人的祭祀是指进献物品,因为他们没有宗庙,所以只是进献而已。进献不可防止的地方,所以知道是正寝。】庶人春天进献韭菜,夏天进献麦子,秋天进献黍子,冬天进献稻米。
陈氏《礼书》说:祭祀有尸而进献无尸。
《大戴礼记·天圆篇》说:没有俸禄的人用稷来进献,用稷进献的人不设尸,不设尸就是厌祭。【注:庶人没有固定的牺牲,所以以稷为主。】
蕙田按:以上论述庶人不设尸。
《通典》说:尸是神的象征。祭祀之所以有尸,是因为鬼神没有形体,通过尸来节制醉酒和饱食,这是孝子的心意。夏朝设立尸,祭毕才撤去尸【夏礼尸有事才坐下】;殷朝尸坐着【无事也坐着】;周朝尸坐着,劝酒没有定规,其礼仪也是如此,其道理是一样的。【说这也是周朝沿袭殷朝的,方犹常也。告诉尸行节,劝尸饮食没有定规,就像孝子侍奉一样。孝子侍奉没有定规。】又说旅酬六尸【让他们互相斟酒,后稷的尸发爵不接受旅酬】。曾子问:“祭祀必定要有尸吗?【说没有益处无用为】如果厌祭也可以吗?【厌祭时没有尸】孔子说:“祭祀成年人必定要有尸,尸必定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没有孙子就让同姓的人担任也可以。【人以有子孙为成人,子不殇,父义由此也】祭祀的道理,孙子做祖父的尸,被派来做尸的人,在祭祀者中属于子辈。【戸郎反】父亲北面而事奉他,这是为了明白子事奉父的道理。【子行犹子列也。祭祖则用孙列者,取于同姓之嫡孙也。天子诸侯之祭,朝士延尸于外户,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君子抱孙不抱子,这是说孙子可以做祖父的尸,儿子不可以做父亲的尸。【以孙与祖昭穆同】做君主的尸的人,大夫士见到他就下车,君主知道所以做尸的人就自己下车。【尊尸也,下下车也。国君或时幼小,不尽识羣臣,有以告者乃下也】尸必定轼车【礼之也】乘车必定用几【尊者慎也】君主迎接牺牲而不迎接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主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中则全于臣。全于子,所以不出门,这是为了明白君臣之义。【不迎尸者,欲全其尊也。尸神象也,鬼神之尊在庙中,人君之尊出庙门则伸也】祝在庙门外迎接尸,象征神从外面来。天子宗庙的祭祀,以公卿大夫中孙辈的人做尸。一说是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因为他们太尊贵,嫌疑与君主敌对。天子以卿为尸,诸侯以大夫为尸。周公祭祀泰山而以召公为尸,是因为外神宾客相见,敬之道不嫌。卿大夫不以臣为尸,都以孙辈为尸,是为了避开君主。天子诸侯虽然以卿大夫为尸,都取同姓的嫡系,夫妇共尸,是因为妇人祔从于夫,同牢而食,所以共尸。刚死时没有尸,是还像活着,所以没有设立。《檀弓》说:“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赠以币,送死者于圹也。于主人赠,祝先归也。封彼验及】《白虎通》说:“祭祀之所以有尸,是因为鬼神听之无声,视之无形,升自阼阶,仰视榱桷,俯视几筵,其器存,其人亡,虚无寂寞,思慕哀伤,无所写泄,所以座尸而食之,毁损其馔,欣然若亲之饱,尸醉若神之醉矣。”《诗》说:“神具醉止,皇尸载起。”解释说:“案《鳬鹥》诗,美成王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其诗五章,每章有公尸。郑〇以初章为宗庙,其二为四方”
百物,其三为天地,其四为社稷山川,其五为七祀,则是周代大小神祀皆有尸也。至于周人轻重,各因其象类。”又案周公祭太山,以召公为尸,是三公之类也。又秋官职祭亡国之社,以士师为尸,是刑戮之义,则其余亦可知矣。杜佑议曰:“古之人朴质,中华与夷狄同,有祭立尸焉,有以人殉▯焉,有茹毛饮血焉,有巢居穴处焉,有不封不树焉,有手抟食焉,有同姓婚娶焉,有不讳名焉。中华地中而气正,人性和而才恵,继生圣哲,渐革鄙风。今四裔诸国,地偏气犷,则多仍旧。自周以前,天地宗庙社稷一切祭享,凡皆立尸。秦汉以降,中华则无矣。或有是,古者犹言祭尸礼重,亦可习之,斯岂非甚滞执者乎【案后魏文成帝拓防濬时,髙允献书云:“祭尸久废,今风俗则取其状貎类者以为尸祭之,晏好敬之如夫妻,事之如父母,败损风化,黩乱情理。”据文成帝时,其国犹在代北。又案周隋蛮夷传,巴梁间每秋祭祀,郷里美鬓面人迭迎为尸以祭之。今栁道州人毎祭祀,迎同姓丈夫妇人伴神以享,亦为尸之遗法】
译各种祭祀对象中,第三类是天地,第四类是社稷山川,第五类是七祀,这说明周代无论大小神祀都有“尸”(代表神灵受祭的人)。至于周人对祭祀轻重的区分,都是依据其象征类别来决定的。”又查考周公祭祀泰山时,以召公为尸,这属于三公一类的情况。又查考《周礼·秋官》中祭祀亡国之社时,以士师(司法官)为尸,这体现了刑戮的意义,那么其余的情况也就可想而知了。杜佑评论说:“古代的人质朴,中原地区与夷狄相同,有祭祀设立尸的习俗,有用活人殉葬的习俗,有吃生肉喝血的习惯,有住在巢穴里的习惯,有不堆坟不种树的习俗,有用手捏饭团吃的习惯,有同姓通婚的习惯,有不避讳名字的习惯。中原地区地处中央,气候纯正,人性温和且才智聪慧,相继诞生圣贤,逐渐革除了鄙陋的风俗。如今四方边远地区的国家,地处偏僻,气候粗犷,大多仍保留旧俗。自周代以前,天地、宗庙、社稷等一切祭祀,全都设立尸。秦汉以后,中原地区就没有了。有人认为是这样,古人还说祭祀时尸的地位很重,也可以沿袭这种做法,这难道不是极其固执迂腐的人吗?【查考后魏文成帝拓跋濬时期,高允上书说:“祭祀用尸的习俗早已废止,如今的风俗却是选取相貌相似的人作为尸来祭祀,对待他像夫妻一样亲昵,侍奉他像父母一样恭敬,败坏了风俗教化,亵渎扰乱了情理。”根据文成帝时期的情况,当时他们的国家还在代北。又查考《周书》和《隋书》中的蛮夷传记载,巴梁一带每逢秋季祭祀,乡里中容貌美好的人轮流被迎立为尸来祭祀。如今柳州道州的人每逢祭祀,迎接同姓的男女伴随神灵受享,这也是尸的遗俗】
陈氏礼书:古者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故祭祀必立尸。周官节服氏:郊祀裘冕,二人执戈送逆尸。士师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祀五帝则沃尸及王盥。守祧若将祭祀,则各以其服授尸。鳬鹥之序言神祗祖考,而诗称公尸,则凡祭有尸矣【惟奠与祭殇无尸】春秋传曰:晋祀夏郊,董伯为尸。传曰:舜祀唐郊,丹朱为尸。又周公祭泰山,以召公为尸。曽子问曰:卿大夫为尸于公,则凡尸皆贵者矣【白虎通曰:王者宗庙以卿为尸,不以公为尸,嫌三公尊近天子,亲稽首拜尸也。杜佑曰: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天子诸侯虽以卿大夫为尸,皆取同姓之嫡也。卿大夫不以臣为尸,俱以孙者避君故也】礼记曰:为人子者祭祀不为尸,则凡尸皆无父者矣。然则天子诸侯之尸以卿大夫,则幼者不与焉。礼曰:祭成防者必有尸,尸必以孙。孙幼则使人抱之,无孙则取于同姓,可也。此大夫士之礼欤?葢防礼始防而奠则无尸,以人道事之也。既葬而祭则有尸,以神道事之也。祭祀同几则一尸。仪礼曰:男男尸,女女尸,谓虞祭也。父为士,子为大夫,▯以士礼而祭之,尸则服士服。父为大夫,子为士,▯以大夫礼而祭之,尸则服大夫服。故周官司服:享先公则鷩冕,以为祭则各以其服授尸。尸服鷩冕而王服衮以临之,则非所以致敬,故弗敢也。然小记曰:父为天子诸侯,子为士,祭以士,其尸服以士服者。郑氏曰:父以罪诛,尸服以士服,不成其为君也。以卒者不成其为君,故不敢服其为君之服也。仪礼:大夫前祭一日筮尸,士则前祭三日筮尸。大夫于尸再宿而一戒,士于尸一宿而无戒。则大夫之礼有所屈,士之礼有所伸。推而上之,则人君葢亦前三日筮尸而宿戒之,仪又加隆矣。周官掌次:祭祀张尸次。仪礼:大夫士之礼皆祝迎尸于门外,祝入门。左则固张于庙门之西矣。及其入也,主人立于阼阶,东西南面。尸盥而进,升自西阶;主人升自阼阶,祝从尸,主人从祝。尸入即席,东面而坐。祝、主人西南而立,皆拜妥尸。尸答拜,遂坐而挼祭焉。《礼记》曰:「周坐尸,诏侑无方;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旅酬六尸,观《仪礼》。大夫、士之祭,则人君事尸之仪略可见矣。
附辨李氏祫祭昭穆二十余尸
【李氏三礼辨宗庙昭穆或问之説详矣,但谓祫于太庙室中,则羣昭羣穆之主皆入列于牖下,则小误耳。逸禘祫礼,昭穆各用一尸。葢周之中世,先王先公之位已凡二十余所,使南北相向,各列牖下。假以宣王考室之时言之,后穆东向,先公不窋以下十一尸,先王太王以下十三尸,南北相向。每尸设二十六豆笾,九俎,八簋,六铏及尸与主賔献酧之地,葢比明堂三倍之广,而二十余尸各十一献,又有三酧,亦非一日所能行也】
陈氏礼书郑氏禘祫志云:其尸后稷庙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其实太祖庙三尸也】
赵氏惪曰:「郑谓昭穆各用一尸,恐亦或然。故杜预云:『逸礼祫于太庙之礼,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以此言之,则祫祭之羣昭羣穆虽多,昭一尸,穆一尸而已。」
汪氏份曰:「礼器云:『周旅酧六尸。』孔疏云:『后稷在室西壁东向,为发爵之主。尊不与子孙为酧酢。余自文武二尸就亲庙尸,凡六,在后稷之东南北对,为昭穆更相次序以酧。』然大祫多主,而唯云六尸者,先儒与王肃并云:『毁庙无尸,但有主也。』而李氏乃有不窋以下十一尸、太王以下十三尸之説,悮也。」
蕙田案:依郑、王义,则祫祭不必皆有尸,明矣。而郑、王之説防有不同,一主三尸,一主六尸,一毁庙有尸,一毁庙无尸。今案「六尸」见于《礼器》,「三尸」不见何经,从王为是。
右尸
礼记·曲礼》:“措之庙,立之主曰帝【注:《春秋传》曰:“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防,措置也。王葬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神依之也。崔灵恩云:“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死亦称王。”凡君卒哭
译陈氏《礼书》说:古人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对待亡者如同对待存者,所以祭祀一定要设立尸。《周官》节服氏说:在郊祀时穿着裘冕,由两人手持戈矛送迎尸。士师如果在祭祀战胜国的社稷时,就为他设立尸;祭祀五帝时,就为尸和王盥洗。守祧如果在举行祭祀时,就各自按照其服饰授予尸。《鳬鹥》的序言提到神祗祖考,而《诗经》称公尸,那么凡是祭祀都有尸了【只有奠祭和祭祀殇者没有尸】。《春秋传》说:晋国祭祀夏郊,董伯担任尸。传又说:舜祭祀唐郊,丹朱担任尸。还有周公祭祀泰山,以召公担任尸。曾子问说:卿大夫在公庙担任尸,那么凡是尸都是尊贵的人【《白虎通》说:王者宗庙以卿为尸,不以公为尸,因为嫌三公尊贵且接近天子,亲自稽首拜尸。杜佑说:天子不以公为尸,诸侯不以卿为尸。天子诸侯虽然以卿大夫为尸,都选取同姓的嫡系。卿大夫不以臣为尸,都以孙子为尸,是为了避讳君主】。《礼记》说:作为儿子的人在祭祀时不担任尸,那么凡是尸都没有父亲了。既然如此,天子和诸侯的尸由卿大夫担任,那么年幼者就不参与了。礼说:祭祀成人的死者一定要有尸,尸必须由孙子担任。孙子年幼就让人抱着他,没有孙子就从同姓中选取,也可以。这是大夫和士的礼吗?大概防祭始于防祭而奠祭没有尸,是以人道来侍奉他们。安葬后祭祀则有尸,是以神道来侍奉他们。祭祀共用几案则只有一个尸。《仪礼》说:男尸由男性担任,女尸由女性担任,说的是虞祭。父亲是士,儿子是大夫,〇用士的礼仪来祭祀他,尸就穿士的服饰。父亲是大夫,儿子是士,〇用大夫的礼仪来祭祀他,尸就穿大夫的服饰。所以《周官》司服说:享祭先公则穿鷩冕,因为祭祀则各自按照其服饰授予尸。尸穿鷩冕而王穿衮服来亲临,就不是表示敬意的方法,所以不敢这样做。然而《小记》说:父亲是天子和诸侯,儿子是士,用士的礼仪祭祀,他的尸穿士的服饰。郑氏说:父亲因罪被杀,尸穿士的服饰,不成其为君。因为死者不成其为君,所以不敢穿其为君的服饰。《仪礼》:大夫在祭祀前一天筮选尸,士则在祭祀前三天筮选尸。大夫让尸住两晚并一次告诫,士让尸住一晚而不告诫。那么大夫的礼有所屈从,士的礼有所伸展。推而广之,那么人君大概也是前三天筮选尸并住宿告诫,礼仪更加隆重了。《周官》掌次说:祭祀时张设尸的帷帐。《仪礼》:大夫和士的礼都是祝在门外迎接尸,祝入门。左边本来就在庙门之西张设了。等到进入时,主人站在阼阶,东西南面。尸盥洗后进来,从西阶上升;主人从阼阶上升,祝跟随尸,主人跟随祝。尸进入就坐席,东面而坐。祝、主人西南而立,都拜妥尸。尸回答拜礼,于是坐下而挼祭。《礼记》说:“周朝坐尸,诏侑没有固定方位;夏朝立尸而完成祭祀;殷朝坐尸。”周朝旅酬六尸,观看《仪礼》。大夫、士的祭祀,那么人君侍奉尸的礼仪大概可以看见了。
附辨李氏祫祭昭穆二十余尸
【李氏《三礼辨》中关于宗庙昭穆或问的说法很详细,但说祫祭在太庙室中,那么群昭群穆的主人都进入列于牖下,这就小错了。逸《禘祫礼》,昭穆各用一尸。大概周朝中世,先王先公的位置已经有二十多处,如果南北相对,各列于牖下。假以宣王考室之时来说,后穆东向,先公不窋以下十一尸,先王太王以下十三尸,南北相对。每尸设二十六豆笾,九俎,八簋,六铏及尸与主賔献酧之地,大概比明堂大三倍,而二十余尸各十一献,又有三酧,也不是一天所能完成的】
陈氏《礼书》郑氏《禘祫志》说:其尸在后稷庙中,后稷尸一,昭穆尸各一【其实太祖庙三尸】
赵氏惪说:“郑说昭穆各用一尸,恐怕也可能如此。所以杜预说:‘逸礼祫于太庙之礼,毁庙之主升合食,而立二尸。’由此说来,那么祫祭的群昭群穆虽然多,昭一尸,穆一尸而已。”
汪氏份说:“《礼器》说:‘周旅酧六尸。’孔疏说:‘后稷在室西壁东向,为发爵之主。尊不与子孙为酧酢。余自文武二尸就亲庙尸,凡六,在后稷之东南北对,为昭穆更相次序以酧。’然而大祫多主,而只说六尸,先儒与王肃都说:‘毁庙无尸,但有主也。’而李氏竟有不窋以下十一尸、太王以下十三尸的说法,错误。”
蕙田案:依照郑、王的义理,那么祫祭不必都有尸,明白了。而郑、王的说法略有不同,一主张三尸,一主张六尸,一主张毁庙有尸,一主张毁庙无尸。现在考察“六尸”见于《礼器》,“三尸”不见于何经,从王肃的说法是对的。
右尸
《礼记·曲礼》:“措之庙,立之主曰帝【注:《春秋传》说:‘凡君卒哭而祔,祔而作主。’防,措置也。王葬后卒哭竟而祔,置于庙,立主,使神依之也。崔灵恩说:‘古者帝王生死同称,生称帝者,死亦称帝;生称王死亦称王。’凡君卒哭
而祔,祔而作主者,此是《左传·僖三十三年》之言也。卒哭者,是葬竟虞数毕后之祭名也。孝子亲始死,哭昼夜无时。▯后虞竟乃行神事,故卒其无时之哭,犹朝夕各一哭,故谓其祭为卒哭。明日而立主祔于庙,随其昭穆,从祖父食。卒哭主暂时祔庙毕,更还殡宫,至小祥作栗主入庙,乃埋桑主于祖庙门左埋重处。故郑云:“虞而作主,至祔奉以祔祖庙,既事毕反之殡宫。”然大夫士亦哭而祔,而《左传》唯据人君有主者言之,故云“凡君”。郑注《祭法》云:“大夫士无主也。”此言“凡君”,明不闗大夫士也。崔灵恩云:“大夫士无主,以币帛祔,祔竟并还殡宫,至小祥而入庙也。”《檀弓》乃云:“重主道也。”郑注引《公羊传》云:“虞主用桑,练主用栗。”则似虞已有主,而《左传》云“祔而作主”,二传不同者。案説《公羊》者:“朝▯日中则作虞主。”若郑君以二传之文虽异,其意则同,皆是虞祭总了然后作主。故《异义》云:“古《春秋》《左氏》説:既虞然后祔死者于先死者,祔而作主为桑主也。期年然后作栗主。”许慎谨案:《左氏》説与《礼记》同,郑君不驳,明同许意】
译至于祔祭,祔祭时制作神主,这是《左传·僖公三十三年》中的说法。卒哭,是安葬完毕、虞祭次数结束后举行的祭祀名称。孝子为亲人刚去世时,昼夜不停地哭泣,没有固定时间。〇后来虞祭结束才开始举行神事,因此终止了那种无定时限的哭泣,改为早晚各哭一次,所以称这次祭祀为卒哭。第二天树立神主,祔祭于宗庙,按照昭穆次序,跟随祖父一起受享祭品。卒哭所立的神主暂时祔入宗庙,祭祀完毕后,又送回殡宫,等到小祥之祭时制作栗木神主入庙,才将桑木神主埋藏在祖庙门左侧埋“重”的地方。所以郑玄说:“虞祭时制作神主,到祔祭时捧着它祔入祖庙,祭祀完毕后又送回殡宫。”然而大夫和士也哭泣着进行祔祭,但《左传》只根据国君有神主的情况来说,所以说“凡君”。郑玄在《祭法》注中说:“大夫和士没有神主。”这里说“凡君”,明确说明与大夫和士无关。崔灵恩说:“大夫和士没有神主,用币帛进行祔祭,祔祭结束后一并送回殡宫,等到小祥时才入庙。”《檀弓》却说:“重是神主的道。”郑玄注引用《公羊传》说:“虞祭的神主用桑木,练祭的神主用栗木。”这就好像虞祭时已经有了神主,而《左传》说“祔祭时才制作神主”,两部传文不同。考察解释《公羊传》的人说:“早晨〇日中时就制作虞祭神主。”如果郑玄认为两部传文虽然文字不同,但意思相同,都是虞祭全部结束后才制作神主。所以《异义》说:“古《春秋》《左氏》说:虞祭结束后,将死者祔于先死者,祔祭时制作桑木神主。满一年后才制作栗木神主。”许慎谨慎地考证:《左氏》的说法与《礼记》相同,郑玄没有驳斥,显然与许慎的意思相同。
蕙田案:记措之庙,立之主,并言乃祔庙之练主,非虞主也。郑引《左传》,非是。疏用郑《祭法》注证「凡君」二字,谓大夫、士无主,尤为谬戾。详见「大夫、士宗庙」条下。
坊记宗庙之有主也,示民有事也【防宗庙有主下,示于民有所尊事也。方氏慤曰:主蔵于宗庙之内,故于宗庙言主也。为主以偶其存,经曰:事亡如事存,此所以言示民有事也】
春秋文公二年《公羊传》:练主,用栗。用栗者,蔵主也【注:练,谓期年练祭也。埋虞主于两阶之间,易用栗也。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栢,周人以栗】
谷梁传》吉主于练【注:期而小祥,其主用栗】作主,壊庙,有时日于练焉。壊庙之道,易檐可也,改涂可也【注:亲过髙祖,则毁其庙,以次而迁,将纳新神,故示有所加。防今方练而作主,犹是凶服而曰吉主者,此虽为练作之主,终入庙以辨昭穆,故传以吉言之。然作主在十三月,壊庙在三年,防终而▯连言之者,此主终入庙,入庙即易檐以事相继,故连言之,非谓作主壊庙同时也】
蕙田案:吉主即祔于宗庙之主也。虞主用桑栗主,作而虞主埋焉,故虞主防主也。详读《礼通考》,兹不载。
白虎通》祭所尸主何神?本无方。孝子以主系心。庙主以木为之。木有终始,与人相似。题之欲令后可知。主用木,方尺,或曰尺二寸。
五经异义》主者神象也。孝子既▯,心无所依,所以虞而立主以事之。小祥以前,主用桑者,始死尚质,故不相变。既练易之,遂蔵于庙,以为祭主。主之制,四方穿,中央逹。四方天子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皆刻諡于背。
礼记·外传》庙主用木者,木落归本,有始终之义。天子庙主长尺二寸,诸侯一尺。」《礼士虞记》曰:「桑主不文,吉主皆刻而諡之。」
何休《公羊传》注:“主状正方,穿中央逹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谷梁传范注同】
卫次仲曰:宗庙主皆用栗。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右主谓父也,左主谓母也】
成氏伯璵曰:天子之主,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四。向孔穴五逹相通,漆书其諡,故曰神主。▯后,孝子之心因无所覩,故以神主也。主之状,古今异制,不得以新礼求之。
通典·汉仪》云:帝之主九寸,前,方后圆,围一尺;后主七寸,围九寸,木用栗。晋武帝太康中制太庙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与尺二寸中间木以栗。大唐之制,长尺二寸,上顶径一寸八分,四厢各剡一寸二分,上下四方通孔径九分。▯漆匵,▯漆趺。其匵底葢俱方,底自下而上,葢从上而与底齐。趺方一尺,厚三寸,皆用古尺古寸。以光漆题諡号于背。
又曰:晋刘氏问蔡谟云:“时人祠有板,板为用,当主为是?神坐之榜题。”谟答:“今代有祠板木,乃始礼之奉庙主也。主亦有题,今板书名号,亦是题主之意。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皆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皆然。书讫,蜡油炙令入理,刮拭之。”
司马氏《书仪》以桑木为祠版。郑康成以为卿大夫士无神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菆。徐邈以为《公羊》大夫闻君之防,摄主而徃,重主道也。埋重而立主,大夫士有重,亦宜有主。蔡谟以为今世有祠版,乃礼之庙主也。主亦有题,今版书名号,亦是题主之意。安昌公荀氏祠制,神版皆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书讫,蜡油炙令入理,刮拭之。今士大夫家亦有用祠版者,而长及博厚不能尽如荀氏之制。题云「某官府君之神座」「某封邑夫人」「郡县君某氏之神座」。续加封赠,则先告贴以黄罗而改题。无官则题「处士府君之神座」。版下有趺,韬之以囊,籍之以褥。府君夫人只为一匣,今从之。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祠版主道也。故于虞亦用桑,将小祥则更以栗木为之。
蕙田案:古人有重有主,未闻有版也。既因大夫、士主无明文,而不立主
译蕙田按:《礼记》说将神主安放于宗庙,树立神主,一并说的是祔庙时的练主,而不是虞主。郑玄引用《左传》,是不对的。《疏》用郑玄《祭法》注来证明“凡君”二字,认为大夫、士没有神主,尤其荒谬乖戾。详见“大夫、士宗庙”条下。
《坊记》说:宗庙之所以有神主,是为了向百姓显示有事可祭【防止宗庙有神主之下,向百姓显示有所尊奉侍奉。方氏慤说:神主藏于宗庙之内,所以在宗庙中称神主。制作神主是为了配享其生存时的状态,《经》说: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这就是说向百姓显示有事可祭的原因】
《春秋》文公二年《公羊传》:练主,用栗木。用栗木,是因为要藏主【注:练,指期年练祭。将虞主埋于两阶之间,改用栗木。夏后氏用松木,殷人用柏木,周人用栗木】
《谷梁传》说吉主在练祭时确立【注:期年小祥,其神主用栗木】制作神主,毁坏旧庙,在练祭时有特定的时日。毁坏旧庙的方法,更换屋檐也可以,改涂墙壁也可以【注:亲人超过高祖,就毁坏其庙,依次迁徙,将要纳入新神,所以显示有所增加。防止如今正逢练祭而制作神主,还穿着凶服却称为吉主,这是因为虽然是为练祭制作的神主,最终要入庙以辨别昭穆,所以传文以吉主称之。然而制作神主在十三个月,毁坏旧庙在三年,防止最终而〇连而言之,这是因为此主最终入庙,入庙即更换屋檐以事相继,所以连而言之,并非说制作神主与毁坏旧庙同时发生】
蕙田按:吉主就是祔于宗庙的神主。虞主用桑木,栗主制作后虞主就埋掉了,所以虞主是凶主。详读《礼通考》,这里不记载。
《白虎通》说:祭祀所尸位的神主是什么神?本来没有定方。孝子以神主系心。庙主用木头制作。木头有终始,与人相似。题写名字是为了让后人可知。神主用木头,方尺,或说尺二寸。
《五经异义》说:神主是神的形象。孝子既〇,心无所依,所以虞祭而立神主以侍奉。小祥以前,神主用桑木,是因为始死崇尚质朴,所以不改变。既练之后更换,于是藏于庙中,作为祭主。神主的形制,四方穿孔,中央通达。四方天子长一尺二寸,诸侯一尺,都在背面刻谥号。
《礼记·外传》说:庙主用木头,是因为木落叶归根,有始终的意义。天子庙主长尺二寸,诸侯一尺。《礼记·士虞记》说:“桑木神主不加文饰,吉主都刻写谥号。”
何休《公羊传》注:“神主形状正方,中央穿孔通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谷梁传》范注同】
卫次仲说:宗庙神主都用栗木。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右主指父亲,左主指母亲】
成氏伯璵说:天子的神主,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四。向孔穴五处相通,漆书其谥号,所以叫神主。〇后,孝子之心因无所睹,所以以神主寄托。神主的形状,古今制度不同,不能用新礼去求索。
《通典·汉仪》说:帝的神主九寸,前,方后圆,围一尺;后主七寸,围九寸,木用栗。晋武帝太康年间制定太庙神主,尺二寸,后主一尺,与尺二寸中间木以栗。大唐的制度,长尺二寸,上顶径一寸八分,四厢各剡一寸二分,上下四方通孔径九分。〇漆匵,〇漆趺。其匵底盖俱方,底自下而上,盖从上而与底齐。趺方一尺,厚三寸,都用古尺古寸。以光漆题写谥号于背面。
又说:晋刘氏问蔡谟说:“时人祭祀有板,板的作用,应当以神主为是?神坐的榜题。”谟回答:“今代有祠板木,乃是始礼之奉庙主。神主也有题写,今板书名号,也是题写神主的意思。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都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以下都如此。书写完毕,用蜡油炙烤令其入理,刮拭之。”
司马氏《书仪》以桑木为祠版。郑康成认为卿大夫士没有神主。大夫束帛依神,士结茅为菆。徐邈认为《公羊》大夫闻君之丧,摄主而往,是重视主道。埋重而立主,大夫士有重,也应有主。蔡谟认为今世有祠版,乃是礼之庙主。神主也有题写,今版书名号,也是题写神主的意思。安昌公荀氏祠制,神板都正长尺一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寸八分。大书「某祖考某封之神座」,「夫人某氏之神座」。书写完毕,用蜡油炙烤令其入理,刮拭之。如今士大夫家也有用祠版的,而长及博厚不能完全像荀氏的制度。题写云「某官府君之神座」「某封邑夫人」「郡县君某氏之神座」。续加封赠,就先告知贴以黄罗而改题。无官则题「处士府君之神座」。版下有趺,用囊包裹,用褥垫底。府君夫人只为一匣,现在从之。礼虞主用桑,练主用栗,祠版主道也。所以于虞也用桑,将小祥则更以栗木为之。
蕙田按:古人有重有主,未闻有版也。既然因为大夫、士主无明文,而不立主
祠,版更何所据耶?
朱子《家礼》伊川神主式:作主用栗,取法于时。月日辰趺,方四寸,象嵗之四时。髙尺有二寸,象十二月。身博三十分,象月之日。厚十二分,象日之辰【身趺皆厚一寸二分】剡上五分,为圆首。寸之下勒前为额,而判之。一居前,二居后【前四分,后八分】陷中以书爵姓名行【曰宋故某官某公讳某字某第几神主陷中长六寸濶一寸】合之植于趺【身去趺上一寸八分,并趺髙一尺二寸】窍其旁以通中,如身厚三之一【谓圆径四分】居二分之上【谓在七寸二分之上】粉涂其前以书属称【属谓髙曽祖考称谓官或号行号如处士秀才行如几郎几公】旁题主祀之名【曰孝子某奉祀】加赠易世,则笔涤而更之【水以洒墙壁】外改中不改。
译祠堂中,版位更替的依据是什么呢?
朱熹《家礼》中伊川神主的形制:制作神主用栗木,取法于当时的制度。神主底座(趺)方形,边长四寸,象征一年的四季。神主高有一尺二寸,象征十二个月。神主身宽三分,象征一个月的天数。神主厚十二分,象征一日的时辰【神主身和底座厚度均为一寸二分】。上部削去五分,做成圆头。在一寸以下的刻痕前方作为额部,并将其分开。一部分在前,一部分在后【前部四分,后部八分】。中间凹陷处书写爵位、姓名和行第【例如“宋故某官某公讳某字某第几神主”,凹陷处长六寸,宽一寸】。将两部分合拢,竖立在底座上【神主身距离底座上方一寸八分,加上底座高度共一尺二寸】。在侧面开孔以贯通中间,孔径约为神主厚度的三分之一【即圆径四分】。孔的位置在距离底部七分之二处【即在七寸二分的高度】。在前部涂上白粉以书写亲属称谓【亲属称谓指高祖、曾祖、祖、考等,官职或号行如处士、秀才,行如几郎、几公】。旁边题写主持祭祀者的名字【例如“孝子某奉祀”】。如果追加赠谥或改换世代,则用水洗去字迹重新书写【用水洒在墙壁上清洗】。外部更改,内部不更改。
朱子家礼作主制度,身髙一尺二寸,阔三寸,厚一寸二分。首削去其上两角,各去五分,俾其首作圆形。颔从上量下一寸,横勒其前。人身深四分,为颔判开其下,分陷中于颔下。本身上刻深四分,阔一寸,长六寸,为陷中窍。于本身两侧旁钻两圆孔,径四分,以通陷中。其孔离趺面七寸二分。前面广三寸,安在颔下。趺方四寸,厚一寸二分,凿之通底,以受主身。合式前合于后,身纳于趺,植立仍髙一尺二寸。座以薄板三片相合,安于趺之两旁及后面,比主稍髙,面顶俱虚。趺之四边各寛于版少许,令可葢。葢亦以薄板为之,四片相合,有顶可以罩趺上板,唯前面留一圆窍,俱饰以黒漆,古以帛缝如斗帐。齐主四方板为顶,韬其主置于座中,然后加葢。今人从简便,不复并用。
朱氏彛尊与佟太守书:「主之制虽不载于经,然卫次仲言,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何休言,主状正方,穿中央逹四方。天子长尺有二寸,诸侯长一尺。《汉书·仪》言,帝主长九寸,后主长七寸。杜佑《通典》述晋太康故事,帝主尺二寸,后主一尺。蔡谟言,今代祠板乃礼之庙主,安昌公荀朂祠制,神板皆正长尺二寸,博四寸五分,厚五分。虽诸家之説长短不齐,要之帝后之尊,莫有过尺二寸者。洓水司马氏、伊川程氏定为主式:作主以栗,趺四寸以象四时,髙尺二寸以象十二月,身博三十分象月之日,厚十二分象日之辰。今之法式,大率凖此。」
蕙田案以上主名义制度
礼记·郊特牲》直祭祝于主【注:直,正也。祭以孰为正。防荐孰,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主。若《仪礼·少牢》“敢用柔毛刚鬛,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是也】
【陆氏佃曰:直祭,祝于主,谓尸未入,祝而已,是之谓直祭。若少牢,祝酌奠,遂命佐食啓防。主人西面,祝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用荐嵗事于皇祖伯某,尚飨。」当此节】
曾子问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祫祭于祖,则祝迎四庙之主。主出庙,入庙必跸【注:祝迎庙主,祝接神者也;跸,止行也。防三年一祫,当祫之年,则祝迎髙、曾、祖、祢四庙,而于太祖庙祭之。天子祫祭,则迎六庙之主,四庙举诸侯言也。主谓木主,天子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出庙者,谓出已庙而往太祖庙;入庙谓从太祖庙而反还入已庙。主出入之时,必须跸,止行人。若主入太祖庙中,则不跸,以压于尊者也】
春秋文公二年,大事于太庙。《公羊传》:「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注:毁庙,谓亲过髙祖,毁其庙,蔵其主于太祖庙中。大祖,周公之庙。陈者就陈列,大祖前,太祖东向,昭南向,穆北向,其余孙从王父自外来曰升】谷梁传》:「大事者何?大是事也。着祫尝。祫祭者,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祭于大祖【注:祫,合也。尝,秋祭。祫祭者,皆合祭诸庙已毁未毁者之主于大祖庙中,以昭穆为次序,祭毕则复还其庙】
通典》祫祭太祖尸,南向,主在其右,昭在东,穆在西,主各在其右。
蕙田案以上祭祀奉主之礼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曰:“庙有二主,礼与?”孔子曰:“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尝禘郊社,尊无二上。未知其为礼也。昔者齐桓公亟举兵,作伪主以行。及反,藏诸祖庙。庙有二主,自桓公始也【注:曽子问,比怪时有之也。孔子以尊喻卑,伪犹假也。举兵以迁庙主,行无则主命为假主,非也】
【方氏慤曰:庙有主,则神之所依;庙有二主,则莫适为依。是岂礼之意哉?所谓尊无二上者,以其神有尊卑,故言无二上也】
蕙田案此条言庙无二主
孔子曰:「吾闻诸老聃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羣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注:老聃,古夀考者之号也,与孔子同时。天子崩,诸侯薨,则藏诸主于祖庙,象有凶事者聚也。卒哭成事,先祔之祭名也】
蕙田
译朱子《家礼》中关于神主的制作制度:神主身高一尺二寸,宽三寸,厚一寸二分。顶部削去上面两个角,各削去五分,使顶部呈圆形。从顶部向下量一寸,在正面横向刻出颔部。颔部深度为四分,在颔部下方劈开,形成凹陷,位于颔部之下。在神主本体上刻出深四分、宽一寸、长六寸的凹槽,作为容纳香炉的孔窍。在神主本体两侧钻两个圆孔,直径四分,以连通凹槽。这两个孔距离底座平面七寸二分。正面宽度三寸,安装在颔部下方。底座为方形,边长四寸,厚一寸二分,凿通到底,以容纳神主本体。底座前后相合,神主本体嵌入底座,竖立起来仍然高出一尺二寸。座子用三片薄板相合而成,安装在底座的两侧及后面,比神主稍高,顶部和正面都是空的。底座的四边比薄板稍宽,以便盖上盖子。盖子也用薄板制作,四片相合,有顶可以罩在底座上方的板上,只有正面留一个圆孔,全部用黑漆装饰,古代用布缝制如斗帐。齐备神主四周的板作为顶,包裹神主置于座中,然后加上盖子。现在的人为了简便,不再同时使用这些配件。
朱氏在《彛尊》与佟太守的信中说:“神主的形制虽然经典中没有记载,但卫次仲说,右神主八寸,左神主七寸,宽厚三寸。何休说,神主形状正方,中间穿孔通达四方。天子神主长一尺二寸,诸侯神主长一尺。《汉书·仪》说,皇帝神主长九寸,皇后神主长七寸。杜佑《通典》叙述晋太康年间的故事,皇帝神主一尺二寸,皇后神主一尺。蔡谟说,当代的祠板就是礼制中的庙主,安昌公荀朂的祠制,神板都正长一尺二寸,宽四寸五分,厚五分。虽然各家说法长短不一,但总之皇帝和皇后的尊贵,没有超过一尺二寸的。洓水司马氏、伊川程氏确定神主的样式:制作神主用栗木,底座四寸以象征四季,高一尺二寸以象征十二月,身宽三分以象征一个月的天数,厚十二分以象征一日的时辰。现在的法式,大体依据这个标准。”
蕙田按语:以上论述神主的名称、意义和制度。
《礼记·郊特牲》:“直祭祝于主。”【注:直,正也。祭祀以熟肉为正。防止进献生肉,在正式祭祀的时候,祝官用祝辞向神主祷告。就像《仪礼·少牢》中‘敢用柔毛刚鬛,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一样。】
【陆氏佃说:直祭,祝于主,是指尸还没有进入,祝官就已经祷告,这叫做直祭。像少牢祭,祝官酌酒奠祭,于是命令佐食打开祭品。主人面向西,祝官祷告说:‘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鬛,用来进献岁事给皇祖伯某,请享用。’就是在这个时候。】
曾子问孔子说:“我听说老聃说:合祭在祖庙举行,那么祝官迎接四座庙的神主。神主出庙、入庙必须清道止行。”【注:祝官迎接庙主,祝官是接引神灵的人;跸,停止行人。防止三年一次合祭,在合祭的年份,祝官迎接高祖、曾祖、祖父、父亲四座庙的神主,而在太祖庙祭祀。天子合祭,则迎接六座庙的神主,四座庙是举诸侯而言。主指木主,天子一尺二寸,诸侯一尺。出庙,是指从自己的庙出来前往太祖庙;入庙是指从太祖庙返回进入自己的庙。神主出入的时候,必须清道,停止行人。如果神主进入太祖庙中,就不清道,因为被尊者压制。】
春秋文公二年,在太庙举行大事。《公羊传》:“大事是什么?是大祫。大祫是什么?是合祭。合祭怎么做?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庙,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堂合食于太祖。”【注:毁庙,是指亲过高祖,毁掉其庙,将其神主藏于太祖庙中。大祖,是周公的庙。陈,是就陈列在太祖前,太祖面向东,昭面向南,穆面向北,其余孙子跟随祖父从外面来叫做升。】《谷梁传》:“大事是什么?是大是事。显著祫尝。祫祭,是毁庙的神主陈列在太祖,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堂合祭于大祖。”【注:祫,合也。尝,秋祭。祫祭,是将诸庙已毁未毁的神主都合祭于大祖庙中,以昭穆为次序,祭毕则返回各自的庙。】
《通典》:祫祭太祖,尸面向南,神主在其右边,昭在东,穆在西,神主各在其右边。
蕙田按语:以上论述祭祀奉主之礼。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庙中有两个神主,合乎礼吗?”孔子说:“天没有两个太阳,土没有两个君王。尝、禘、郊、社,尊贵没有两个至上。不知道这合乎礼吗。从前齐桓公屡次出兵,制作假神主带着出行。等到返回,藏在祖庙。庙中有两个神主,是从桓公开始的。”【注:曾子问,是因为奇怪当时有这样的情况。孔子用尊贵比喻卑下,伪,假也。出兵迁移庙主,出行没有神主命令就制作假主,是不对的。】
【方氏慤说:庙有神主,是神灵所依靠的;庙有两个神主,就没有确定的依靠。这难道是礼的意思吗?所谓尊贵没有两个至上,是因为神灵有尊卑,所以说没有两个至上。】
蕙田按语:这条论述庙中没有两个神主。
孔子说:“我听说老聃说:‘天子死,国君死,那么祝官取群庙的神主而藏在祖庙,这是礼。’卒哭成事,然后神主各自返回其庙。”【注:老聃,古长寿者的称号,与孔子同时。天子死,诸侯死,那么将神主藏在祖庙,象征有凶事的人聚集。卒哭成事,是祔祭的名称。】
蕙田
案此条因丧迁主
君去其国,太宰取羣庙之主以从,礼也【注:君去其国,以庙主从,鬼神依人者也】
译查考这一条是关于因丧事而迁移宗庙主牌的规定。国君离开自己的国家,太宰将各宗庙的主牌牌位带上随行,这是合乎礼制的。【注:国君离开国家,带着宗庙主牌随行,是因为鬼神依附于人】
蕙田案此条去国迁主
当七庙、五庙无虚主,虚主者,唯天子崩、诸侯薨与去其国,与祫祭于祖,为无主耳。
【张子曰有庙即当有主】
【方氏慤曰:庙之有主,犹国之有王也。非此四者,主其虚乎】
右主
春秋荘公十四年,左氏传:「原繁曰:先君桓公命我先人典司宗祏【注:宗庙中藏主石室。防宗祏者,虑有非常火灾于庙之北壁内,为石室以藏木主。有事则出而祭之,既祭纳于石室。祏字从示,神之也】
昭公十有八年,宋、卫、陈、郑灾。左氏传:「郑子产使祝史徙主祏于周庙,告于先君【注:祏,庙主石函。周庙,厉王庙也。有火灾,故合羣主于祖庙,易救防。防,毎庙木主皆以石函盛之,当祭则出之,事毕则盛于函,藏于庙之北壁之内,所以辟火灾也】白虎通》:「主藏之西壁。」
卫次仲曰:「祭讫则纳于西壁埳中,去地一尺六寸。」《公羊》説:「主藏太庙室西壁中,以备火灾。」必在西者,长老之处,地道尊右,鬼神幽隂也。
説文》:祏,宗庙主也。《周礼》有郊宗石室。
通典或问髙堂隆曰:「昔受训冯君,正庙之主各藏太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于太祖太室北壁之中。案逸礼藏主之处,似在堂上壁中。」答曰:「章句但言藏太祖北壁中,不别堂室。愚意以堂上无藏主当室之中也。」贺氏循曰:「古礼神主皆盛以石函。」
江都集》礼太祖室,北壁中堂上无藏主处,故于室中也。
右祏
周礼》春官司巫祭祀则共匰主【注:杜子春曰:匰,器名;主,谓木主也。主先匰者,共主以匰。防以匰器盛主,来向祭所,大祝取得主匰器,即退】
挚虞《决疑》云:「庙主藏于户之外,西墉之中有石函,名曰宗祏。函中笥以盛主。」
右匰
陈氏礼书《公羊》曰:虞主用桑,练主用栗。《谷梁》曰:防主于虞,吉主于练。特《左氏》曰:凡君祔而作主。《曲礼》曰:措之庙,立之主曰帝。然人子之于亲,不忍一日使无依焉,故始死依以重,既葬依以主。重埋则桑主作,桑主埋则栗主立。岂有既虞卒哭不存其象,俟祔而后为之乎?然则《左氏》《曲礼》之説,盖曰作主将以祔庙,非祔而后作之也。先儒谓既祔主反其寝,大夫士无主,以币告。然《坊记》曰:防礼每加以逺。荀卿曰:防事动而逺,故将▯而既祖,柩不可反。孰谓将祔而既饯,主可反乎?重主道也。大夫士有重,尸神象也。大夫士有尸,孔悝大夫也,去国载祏。孰谓大夫士无主乎?主之制不见于经。何休曰:主状正方,穿中央逹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长一尺。桑主不文,吉主皆刻而諡之。卫次仲曰:右主八寸,左主七寸,广厚三寸。右主父也,左主母也。《汉旧仪》:后主长七寸,围九寸;帝主长九寸。其制虽不可考,然正庙之主各蔵其室西壁之中,迁庙之主藏于太室北壁之中,去地六尺一寸。《大戴礼》《五经异义》《江都集礼》传述皆然,盖有所授之也。自东汉迄隋唐,宗庙之制与古不同,而迁主所藏或在西储,或在西夹室。其正庙之主虽各藏庙室西壁之中,而帝后别为石埳,非礼意也。案《少牢馈食》荐嵗事于皇祖,必以某妃配某氏,故同几共牢,一尸而爼豆不两陈,以其夫妇一体故也。贺循亦谓后配尊于帝,神主所居宜同,故东晋明帝时庙有埳室者十,皆帝后共一石室;至恭帝时庙为埳室一十八,而帝后异室,此议者所以讥之也。
书甘誓用命赏于祖【蔡汪天子廵守必载其迁庙之主与其社主以行以示赏戮之不敢専也】
周礼春官小宗伯若大师则帅有司而奉主车【注:有司大祝也。王出军必先有事于社及迁庙而以其主行。迁主曰祖。曾子问曰:「天子廵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书》曰:「用命,赏于祖】
肆师用牲于社,宗则为位。凡师不功,则助牵主车【注:宗迁主也,助,助大司马也】
夏官大司马,若大师,则涖衅主【注:大师,王出征伐也。涖,临也。主,谓迁庙之主及社在军者也。凡师既受甲,迎主于
译蕙田按:这一条关于离开国家时迁移神主。
在七庙、五庙中,神主没有空置的时候。所谓神主空置,只有天子去世、诸侯去世以及离开本国,还有在祖庙举行合祭时,才会出现没有神主的情况。
【张子说:有宗庙就应当有神主】
【方氏慤说:宗庙有神主,就像国家有君王一样。除了上述四种情况,神主怎么会空置呢?】
以上是关于“主”的论述。
《春秋》庄公十四年,《左传》记载:“原繁说:先君桓公命令我的祖先掌管宗庙中的石室。”【注:宗庙中藏放神主的石室。设置宗祏,是担心宗庙发生意外的火灾,所以在宗庙北壁内建造石室来藏放木制神主。有事祭祀时取出神主,祭祀完毕后将其放回石室。祏字从示,表示这是神圣的。】
《春秋》昭公十八年,宋、卫、陈、郑发生火灾。《左传》记载:“郑国的子产让祝史将神主和石函迁移到周庙,向先君祷告。”【注:祏,是藏放神主的石函。周庙,是厉王的庙。因为发生火灾,所以将各庙的神主集中到祖庙,以便救援和防范。防范的方法是,每座庙的木制神主都用石函盛放,祭祀时取出,事情结束后装回石函,藏在庙的北壁之内,以此来躲避火灾。】《白虎通》说:“神主藏在西壁。”
卫次仲说:“祭祀完毕后,将神主放入西壁的凹槽中,离地一尺六寸。”《公羊传》解释说:“神主藏在太庙室西壁中,以防备火灾。”之所以一定在西边,是因为西边是长辈居住的地方,地道崇尚右边,鬼神属于幽暗阴气。
《说文解字》说:祏,是宗庙的神主。《周礼》中有郊宗石室。
《通典》中有人问高堂隆说:“过去接受训诫时,正庙的神主各自藏在太室西壁之中,迁庙的神主藏在太祖太室北壁之中。查阅逸礼中藏放神主的地方,似乎在堂上的墙壁中。”回答说:“章句只说藏在太祖北壁中,没有区分堂和室。我认为堂上不应该在正对着门的地方藏放神主。”贺氏循说:“古礼中神主都装在石函里。”
《江都集礼》说:太祖室中,北壁在堂上,没有藏放神主的地方,所以藏在室内。
以上是关于“祏”的论述。
《周礼》春官司巫,祭祀时提供匰和神主。【注:杜子春说:匰,是器物的名称;主,指木制神主。主在匰之前,是说用匰来盛放神主。防范的方法是,用匰器盛放神主,来到祭祀场所,大祝取得装有神主的匰器后,就退下。】
挚虞《决疑》说:“庙中的神主藏在门外,西墙中间有石函,名叫宗祏。函中有笥来盛放神主。”
以上是关于“匰”的论述。
陈氏《礼书》引用《公羊传》说:虞祭的神主用桑木,练祭的神主用栗木。《谷梁传》说:虞祭用凶主,练祭用吉主。唯独《左传》说:凡是君主祔祭时才制作神主。《曲礼》说:放置在宗庙,立起神主称为帝。然而人子对于父母,不忍心有一天让他们没有依靠,所以刚死时依靠重,安葬后依靠神主。重埋入地下后桑木神主就制作出来,桑木神主埋入地下后栗木神主就树立起来。哪有在虞祭和卒哭之后不保留其形象,等到祔祭时才制作神主的呢?那么《左传》和《曲礼》的说法,大概是说制作神主是为了祔庙,而不是等到祔祭之后才制作的。先儒认为祔祭后神主返回寝宫,大夫和士没有神主,用币帛祷告。然而《坊记》说:丧礼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疏远。荀卿说:丧事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疏远,所以将要下葬时已经举行祖祭,灵柩不能返回。谁说将要祔祭时已经举行饯祭,神主可以返回呢?这是重视神主的道理。大夫和士有重,重是神的形象。大夫和士有尸,孔悝是大夫,离开国家时携带宗祏。谁说大夫和士没有神主呢?神主的形制在经书中没有记载。何休说:神主形状方正,中间穿孔通达四方。天子的神主长一尺二寸,诸侯的神主长一尺。桑木神主不加纹饰,吉主都刻上谥号。卫次仲说:右主长八寸,左主长七寸,宽厚三寸。右主代表父亲,左主代表母亲。《汉旧仪》:皇后神主长七寸,围九寸;皇帝神主长九寸。它们的形制虽然无法考证,但正庙的神主各自藏在室西壁之中,迁庙的神主藏在太室北壁之中,离地六尺一寸。《大戴礼记》《五经异义》《江都集礼》的传述都是这样,大概是有传授依据的。从东汉到隋唐,宗庙的制度与古代不同,而迁庙神主藏放的地方有时在西储,有时在西夹室。正庙的神主虽然各自藏在庙室西壁之中,但皇帝和皇后分别设有石槽,不符合礼制的本意。查阅《少牢馈食礼》,向皇祖进献岁事,必定以某妃配享某氏,所以共用几案和牢肉,一个尸代表夫妇,俎豆不分别陈列,因为夫妇是一体的缘故。贺循也说皇后配享尊于皇帝,神主所居应当相同,所以东晋明帝时庙中有十个石室,都是皇帝和皇后共用一个石室;到了恭帝时庙中有十八个石室,而皇帝和皇后分室,这就是议论者所讥讽的。
《尚书·甘誓》说:服从命令的在祖庙赏赐。【蔡汪说:天子巡守必定携带迁庙的神主和社主出行,以显示赏罚不敢专断。】
《周礼》春官小宗伯,如果举行大军事行动,就率领有司捧着神主车。【注:有司是大祝。君王出兵必须先祭祀社和迁庙,并带着它们的神主出行。迁庙的神主称为祖。《曾子问》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载在齐车上,是说必定有尊贵的。”《尚书》说:“用命,赏于祖。”】
肆师在社用牲祭祀,在宗庙则设位。凡是军事行动没有成功,就协助牵引神主车。【注:宗指迁庙的神主,助指协助大司马。】
夏官大司马,如果举行大军事行动,就监临衅主。【注:大师,指君王出征讨伐。涖,临视。主,指迁庙的神主和军中社主。凡是军队已经授甲,迎接神主于
庙,杀牲以血涂主,神之】
若师不功,则厌而奉主车【注:郑司农云,厌谓厌冠防服也。▯谓,奉犹送也,送主归于庙与社】
译在宗庙中,宰杀牲畜,用血涂抹主牌,以迎神降临。
如果军队作战没有成功,就戴上厌冠、穿着丧服,护送主牌车。
礼记·曾子问》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注:齐车,金路。防凡祭祀皆乗玉路,齐车则降一等,乗金路也。迁庙主行者,谓载新迁庙之主】
【张子曰:古者天子巡守,载迁庙主而行,必载迁庙主,亲之至也】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毎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葢贵命也【皇氏防:有迁主者,直以币帛告神,不将出行,即埋之阶闲;无迁主者,加以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
文王世子,其在军则守于公祢【注:在军,谓从军者,公祢行主也,行以迁主言,祢在外亲也疏:公祢,谓迁主载在齐车,随公行者也,庶子官既从在军,故守于公齐车之行主也】战则守于公祢,孝爱之深也。
尚书大传》王升舟,鼓钟,亚观台,亚将舟,亚宗庙,亚【孔頴逹曰:社杀戮与军将同,故命社主为将,宗庙则迁主也。亚在将舟后】
陈氏礼书》曰:师行载迁主,则未迁之主不行矣。迁主载于齐车,则社主亦齐车矣。用命赏于祖,则迁主之车在左,所以象左宗庙也。不用命戮于社,则社主之车在右,所以象右社稷也。师载迁主,而武王伐纣,载文王之木主者,所以成文王之志而已,不可以常礼议之也。《书传》曰:将舟亚宗庙,亚葢举宗庙以见社耳。先儒以将舟为社主,恐不然也。盖君之出也,先祓社,后衅祖;其行也,前社而后祖;其止也,右社而左祖。祖非祢也。《文王世子》谓之公祢者,亲之也。
右行师迁主
周礼春官天府掌祖庙之守蔵与其禁令【防案:王制云「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大祖,即始祖庙也。周立后稷庙为始祖,以其最尊,故寳物蔵焉。禁令谓禁守不得使人妄入之等也】
凡国之玉镇大寳器藏焉。若有大祭大防,则出而陈之。既事藏之【注:玉镇大寳器,玉瑞玉器之美者,陈之以华国也。防典瑞云:掌玉瑞玉器之藏,辨其名物与其用事,设其服饰,其美者天府掌之。郑知玉镇大寳器是玉瑞玉器之美者。此云玉镇,即大宗伯云:以玉作六瑞镇圭之属,即此玉镇也。彼又云:以玉作六器苍璧礼天之属,即此寳器也】
若迁寳则奉之【注:奉犹送也。防此迁寳谓王者迁都,若平王东迁,则寳亦迁天府,奉送之于彼新庙之天府,藏之如故也】
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庙祧,其遗衣服藏焉【注:遗衣服,大敛之余也。防云:遗衣服,大敛之余也者。案:士防礼云,小敛十九称,不必尽服,则小敛亦有余衣。必知据大敛之余者,小敛之余至大敛更用之,大敛余乃留之,故知其遗衣服无小敛余也】
既祭则藏其隋与其服【注:郑司农云,隋谓神前所沃灌器名,▯谓隋尸所祭肺脊黍稷之属,藏之以依神】
书顾命,越玉五重,陈寳赤刀,大训,▯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允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
【郑氏《周礼·天府》注:“陈之以华国也。”书《顾命》,此其行事之见于经。又云:“武王诛纣,赤刀为饰。”大训者,礼法先王礼教,即《虞书》典谟是也。▯璧,▯大也。大璧、琬琰皆尺二寸者,大玉华山之球,夷玉东北之璞,天球,雍州所贡之玉,色如天。三者皆璞,未见琢治,故不以器名之。河图,图出于河水,帝王圣者所受。允也、和也、垂也,皆古人造此物者之名。鼖鼔,大鼔也。此鼖非《考工记》鼖鼓长八尺者,若是周物,何须独寳守?明前代之物与周鼖鼓同名耳。大贝者,《书》传曰:“散宜生之江淮之浦,取大贝如车渠是也】
【孔防二序共为列玉五重,又陈先王所寳之器物。上言:「陈寳非寳,则不得陈之】
中庸陈其宗器
【吕氏大临曰:宗器者,国之玉
译《礼记·曾子问》中,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必定要带着迁庙的神主一起行动吗?”孔子说:“天子巡视诸侯国,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神主安放在齐车上,这是表示必定有所尊崇。如今却取七庙的神主一同出行,这就失礼了。”【注:齐车,即金路车。凡祭祀都乘坐玉路车,齐车则降一等,乘坐金路车。迁庙神主随行,是指携带新迁入太庙的神主。】
【张载说:古代天子巡视诸侯国,携带迁庙神主出行,必定携带迁庙神主,这是亲情极致的表现。】
曾子问道:“古代军队出征如果没有迁庙神主,那么以什么作为神主呢?”孔子说:“以‘命’作为神主。”曾子问:“这是什么意思呢?”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向祖庙、父庙禀告,然后捧着这些物品出行,安放在齐车上,每到一个住宿地,先举行奠祭,然后才入住;返回时必定禀告,设立奠祭,最后收起币帛玉器,藏在两阶之间,然后才出门。这大概是因为尊崇‘命’的缘故。”【皇氏注:有迁庙神主的,直接用币帛禀告神灵,不将神主带出,而是埋在阶间;没有迁庙神主的,加上皮圭向祖庙、父庙禀告,然后捧着这些物品出行。】
《文王世子》中说,在军中则守护公父的神主。【注:在军中,指跟随军队的人,公父的神主是随行的神主,说随行神主,是指迁庙神主,父庙在外,关系较亲。疏:公父的神主,指迁庙神主安放在齐车上,跟随君主出行的人,庶子官既然跟随在军中,所以守护公父齐车上的随行神主。】作战时守护公父的神主,这是孝爱极深的表现。
《尚书大传》中说,君王登上船,击钟,亚官观察台,亚官率领船队,亚官率领宗庙,亚官率领社稷。【孔颖达说:社稷的杀戮与军队将领相同,所以任命社稷神主为将领,宗庙则是迁庙神主。亚官在率领船队之后。】
陈氏《礼书》说:军队出征携带迁庙神主,那么未迁的神主就不随行了。迁庙神主安放在齐车上,那么社稷神主也安放在齐车上。听从命令的在祖庙受赏,那么迁庙神主的车辆在左边,这是象征左边的宗庙。不听从命令的在社稷受戮,那么社稷神主的车辆在右边,这是象征右边的社稷。军队携带迁庙神主,而武王伐纣时,携带文王的木主,这是为了完成文王的志向罢了,不能用常礼来议论它。《书传》说:率领船队,亚官率领宗庙,亚官率领社稷,大概是用宗庙来代表社稷罢了。先儒认为率领船队的是社稷神主,恐怕不对。大概君王出行时,先祓除社稷,后衅祭祖庙;出行时,先社稷后祖庙;停止时,右边是社稷,左边是祖庙。祖不是父庙。《文王世子》称之为公父,是因为关系亲近。
右行师迁主
《周礼·春官·天府》掌管祖庙的守卫、收藏及其禁令。【注:《王制》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太祖,即始祖庙。周朝立后稷庙为始祖,因为最尊贵,所以宝物收藏在那里。禁令是指禁止守卫不得让人随意进入等。】
凡是国家的玉镇、大宝物都收藏在那里。如果有大祭祀、大丧事,就取出陈列。事情结束后再收藏。【注:玉镇、大宝物,是玉瑞、玉器中的精美者,陈列它们以装饰国家。《典瑞》说:掌管玉瑞、玉器的收藏,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和用途,设置它们的服饰,其中精美的由天府掌管。郑玄知道玉镇、大宝物是玉瑞、玉器中的精美者。这里说玉镇,即《大宗伯》所说:用玉制作六瑞,镇圭之类,就是这里的玉镇。那里又说:用玉制作六器,苍璧礼天之类,就是这里的大宝物。】
如果迁移宝物,就护送它们。【注:奉犹送也。注:这里迁移宝物,指君王迁都,如平王东迁,那么宝物也迁往天府,护送到那里新庙的天府,像原来一样收藏。】
守祧掌管守护先王、先公的庙祧,他们的遗留下的衣服收藏在那里。【注:遗衣服,是大敛剩下的。注:遗衣服,是大敛剩下的。注:遗衣服,是大敛剩下的。案:《士丧礼》说,小敛十九称,不必全部穿上,那么小敛也有剩余的衣服。必定知道依据大敛剩下的,小敛剩下的到大敛再使用,大敛剩下的才留下,所以知道遗衣服没有小敛剩下的。】
祭祀结束后,就收藏其隋和服。【注:郑司农说,隋是指神前所沃灌的器皿名,〇是指隋尸所祭的肺、脊、黍、稷之类,收藏它们以依从神灵。】
《尚书·顾命》说,越玉五重,陈列宝物赤刀、大训、〇璧、琬琰在西序,大玉、夷玉、天球、河图在东序,允之舞衣、大贝、鼖鼓在西房,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在东房。
【郑氏《周礼·天府》注:“陈列它们以装饰国家。”《尚书·顾命》,这是其行事见于经典。又说:“武王诛纣,赤刀为饰。”大训者,是礼法先王礼教,即《虞书》典谟是也。〇璧,〇大也。大璧、琬琰都是尺二寸的,大玉华山之球,夷玉东北之璞,天球,雍州所贡之玉,色如天。三者都是璞玉,未见琢治,所以不以器名之。河图,图出于河水,帝王圣者所受。允也、和也、垂也,都是古人造此物者之名。鼖鼓,大鼓也。此鼖非《考工记》鼖鼓长八尺者,若是周物,何须独宝守?明前代之物与周鼖鼓同名耳。大贝者,《书》传曰:“散宜生之江淮之浦,取大贝如车渠是也。”】
【孔疏:二序共为列玉五重,又陈列先王所宝之器物。上言:“陈宝非宝,则不得陈之。”】
中庸陈其宗器
【吕氏大临说:宗器者,国之玉】
镇大寳器,天府所掌者也。若有大祭,则出而陈之,以华国。如书所谓赤刀、大训、▯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河图之类是也】
译镇,是珍贵的宝器,由天府掌管。如果有大型祭祀,就取出陈列,以彰显国家的华美。就像《尚书》中所说的赤刀、大训、赤璧、琬琰、大玉、夷玉、天球、河图之类就是如此。
【杨氏时曰:宗器,天府所藏是也。歴世寳之,以传后嗣。祭则陈之,示能守也。于顾命陈之,示能传也】
周礼·秋官司约》:凡大约剂,书于宗彛【注:大约剂,邦国约也。书于宗庙之六彛,欲神监焉。防六彛之名,若司尊彛、云鸡、鸟斚、黄虎、蜼之等,以画于宗庙彛尊,使神监焉,使人畏敬,不敢违之也】
右宗庙守藏
礼记·曲礼》: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祝。
郊特牲祝将命也【防祝将命也者祝以传逹主人及神之辞命也】
礼运故宗祝在庙【防宗宗伯也祝大祝也王在宗庙则委于宗祝示不自専以达下也】乐记宗祝辨乎宗庙之礼故后尸【注辨犹别也后尸居后赞礼仪 防宗谓宗人祝谓大祝但辨晓于宗庙诏相之礼故在尸后】
郊特牲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防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者,若不解礼之义理,是失其义;唯知布列笾豆,是陈其数,其事轻,故云祝史之事也】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祝史正辞,信也。」
襄公二十七年,左氏传:「其祝史陈信于鬼神,无愧辞【注:祝陈馨香,徳足副之,故不愧】
蕙田案以上建祝名义
周礼》春官大祝掌六祝之辞,以事鬼神▯【防云:掌六祝之辞者,六辞皆是祈祷之事,皆有辞説以告神,故云六祝之辞。云「以事鬼神▯」者,此六祝皆所以事人鬼及天地神祗】掌六祈以同鬼神▯。二曰造【注:造,祭于祖也】
【刘氏彛曰:六祝,因祭享而祝之;六祈,特为因事祭而祈之】
作六辞以通上下亲踈逺近。一曰祠,五曰祷【注:郑司农云,祷谓祷于天地社稷宗庙主,为其辞也】
【蔡氏徳晋曰:祠之名不一。书“伊尹祠于先王”,太甲始立告庙也。大宗伯以祠春享先王,嗣前嵗之祭也。小宗伯祷祠于上下神祗。郑康成注:“求福曰祷,得求曰祠。”盖得所求而祭之,其礼如常祭,故常祭皆可称祠,取嗣续之意】
蕙田案以上祈祷宗庙之祝
辨九祭: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注:杜子春云,命祭,祭有所主命也。郑司农云,擩祭,以肝肺菹擩盐醢中以祭也。缭祭,以手从肺本循之至于末乃絶以祭也。絶祭,不循其本,直絶肺以祭也。重肺贱肝,故初祭絶肺以祭,谓之絶祭。至祭之末,礼杀之后,但擩肝盐中,振之拟之若祭状,弗祭,谓之振祭。《特牲馈食礼》曰:“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乡射礼》曰:“取肺,坐絶祭。”《乡饮酒礼》曰:“右取肺,左郤手执本,坐弗缭,右絶末以祭。”《少牢》曰:“取肝擩于盐,振祭。”▯谓振祭、擩祭本同,不食者擩则祭之,将食者既擩必振乃祭。絶祭、缭祭亦本同,礼多者缭之,礼略者絶则祭之】
蕙田案此条祝祭
郑氏锷曰:食必有祭,示不忘先。宗庙之中,尸祭有九大祝辨之,非賔主饮食之祭,而康成皆引賔主之食以言,不可不辨。命祭,若曾子问:「师行无迁庙之主,则何如?」孔子曰:「主命以皮币告祢,载命以行,每舍奠焉,贵命也。」是谓命祭。郑引《玉藻》「君命使祭之礼」,非大祝所辨也。衍者,余也,尸之余也。下佐食取尸祭之余以授上佐食,上佐食以授主人,主人以祭,是谓衍祭。郑引《曲礼》「主人延客之礼」,非大祝所辨者,炮不烦改字。封人云:「歌舞牲及毛炮之豚。」盖尸取所炮之豚以祭祀,是谓炮祭。周亦非《曲礼》徧祭先,郑谓四面为坐以祭百神,是谓周祭。振祭、擩祭,二祭本同,所以异者,尸未食之前,以葅擩于醢祭于豆间,是谓擩祭。盖擩则祭之,尸将食之时,主人献尸,賔长以肝从,尸右取肝擩于盐,振祭哜之,加于肵爼,是谓振祭。盖振者先擩复振而擩,祭则不振。絶祭、缭祭,二祭亦本同,所以异者,缭祭以手从肺本循之至于末乃絶,以祭不循其本,直絶肺以祭,礼多者缭之,礼略者絶,则祭之,此所以为异。共祭,岂膳夫所共乎?庙中则大祝授王以当祭者也。
髙氏愈曰:「九
译杨氏时说:宗器,就是天府所收藏的器物。历代都珍视它,用来传给后代。祭祀时就陈列出来,表示能够守持;在顾命时陈列出来,表示能够传承。
《周礼·秋官司约》说:凡是大契约,都书写在宗彝上。【注:大契约,是邦国之间的契约。书写在宗庙的六彝上,是为了让神明监察。六彝的名称,比如司尊彝、云鸡、鸟斚、黄虎、蜼等,画在宗庙的彝尊上,让神明监察,使人敬畏,不敢违背。】
右边是宗庙守藏的内容。
《礼记·曲礼》说:天子设立天官,首先设立六大,其中一位是大祝。
《郊特牲》说:祝是传达命令的。【注:祝传达命令,是指祝官传达主人和神明的言辞命令。】
《礼运》说:所以宗祝在宗庙中。【注:宗,指宗伯;祝,指大祝。君王在宗庙中,就委托给宗祝,表示不自专断,以便下达命令。】《乐记》说:宗祝通晓宗庙的礼仪,所以跟在尸的后面。【注:辨,就是辨别。后尸,就是跟在尸的后面赞礼仪。宗,指宗人;祝,指大祝。只是通晓宗庙的诏相礼仪,所以在尸的后面。】
《郊特牲》说:失去其意义,只陈列其数量,这是祝史的事情。【注:失去其意义,只陈列其数量,是祝史的事情。如果不理解礼仪的意义,就是失去其意义;只知道布置笾豆,就是陈列其数量。这些事情轻微,所以说这是祝史的事情。】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说:“祝史言辞端正,是诚信的表现。”
襄公二十七年,《左氏传》说:“他们的祝史向鬼神陈述诚信,没有惭愧的言辞。”【注:祝陈述馨香,德行足以匹配,所以不惭愧。】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设立祝官的名义。
《周礼》春官大祝掌管六祝的言辞,用来侍奉鬼神。【注:掌管六祝的言辞,六辞都是祈祷的事情,都有言辞用来告诉神明,所以说六祝的言辞。说“用来侍奉鬼神”,这六祝都是用来侍奉人鬼以及天地神祇的。】掌管六祈来使鬼神同心。二曰造。【注:造,是祭祀祖先。】
【刘氏彝说:六祝,是因为祭祀而祝告;六祈,是特为因事祭祀而祈祷。】
制作六辞来沟通上下、亲疏、远近。一曰祠,五曰祷。【注:郑司农说,祷,是向天地、社稷、宗庙的主神祈祷,为其制作言辞。】
【蔡氏德晋说:祠的名称不统一。《尚书》说“伊尹祠于先王”,是太甲刚即位时告庙。大宗伯用祠来春季享祭先王,是继承前一年的祭祀。小宗伯向上下神祇祷祠。郑康成注:“求福叫祷,得到所求叫祠。”大概得到所求而祭祀,其礼仪如同常祭,所以常祭都可以称为祠,取继承延续的意思。】
蕙田案:以上讲的是祈祷宗庙的祝告。
辨别九种祭祀:一曰命祭,二曰衍祭,三曰炮祭,四曰周祭,五曰振祭,六曰擩祭,七曰絶祭,八曰缭祭,九曰共祭。【注:杜子春说,命祭,是祭祀有所主命。郑司农说,擩祭,是用肝肺菹蘸盐醢来祭祀。缭祭,是用手从肺的根部顺着直到末端,然后切断来祭祀。絶祭,是不顺着根部,直接切断肺来祭祀。重视肺而轻视肝,所以初次祭祀时切断肺来祭祀,叫做絶祭。到了祭祀的末尾,礼仪简化之后,只是将肝蘸在盐中,振动一下,模拟祭祀的样子,并不真正祭祀,叫做振祭。《特牲馈食礼》说:“取菹蘸在醢中,在豆间祭祀。”《乡射礼》说:“取肺,坐下切断祭祀。”《乡饮酒礼》说:“右手取肺,左手退后执住根部,坐下不缠绕,右手切断末端来祭祀。”《少牢》说:“取肝蘸在盐中,振动祭祀。”〇说振祭、擩祭本来相同,不吃的蘸了就祭祀,将要吃的既蘸了必须振动才祭祀。絶祭、缭祭也本来相同,礼仪多的缠绕,礼仪简略的直接切断就祭祀。】
蕙田案:这一条讲的是祝祭。
郑氏锷说:进食必有祭祀,表示不忘祖先。宗庙之中,尸的祭祀有九种,大祝辨别它们,这不是宾客主人饮食的祭祀,而康成都引用宾客主人的饮食来说明,不可不辨别。命祭,就像曾子问:“军队出行没有迁移宗庙的主神,怎么办?”孔子说:“用皮币告祢,载命出行,每到一个地方都奠祭,重视命。”这就是命祭。郑康成引用《玉藻》“君王命令使者祭祀的礼仪”,这不是大祝所辨别的。衍,就是余,是尸的剩余。下面的佐食取尸祭祀的剩余交给上面的佐食,上面的佐食交给主人,主人用来祭祀,这就是衍祭。郑康成引用《曲礼》“主人延请客人的礼仪”,这不是大祝所辨别的。炮不烦改字。封人说:“歌舞牲及毛炮之豚。”大概尸取所炮的豚来祭祀,这就是炮祭。周也不是《曲礼》遍祭祖先,郑康成说四面为坐以祭百神,这就是周祭。振祭、擩祭,两种祭祀本来相同,所以不同的,是尸未食之前,用葅蘸在醢中祭于豆间,这就是擩祭。大概蘸了就祭祀,尸将要进食的时候,主人献尸,宾客长者以肝跟随,尸右手取肝蘸在盐中,振动祭祀,咀嚼一下,加在肵爼上,这就是振祭。大概振是先蘸再振动而蘸,祭祀则不振动。絶祭、缭祭,两种祭祀也本来相同,所以不同的,是缭祭用手从肺的根部顺着直到末端,然后切断,来祭祀;不顺着根部,直接切断肺来祭祀,礼仪多的缠绕,礼仪简略的直接切断就祭祀,这就是不同的原因。共祭,难道是膳夫所供给的吗?宗庙中是大祝授予君王应当祭祀的东西。
髙氏愈说:“九
祭皆皇尸祭食之礼,盖祝左右于皇尸,凡祭皆当相之,故当先辨之也。」命祭,祝命尸祭也【刘氏】
译祭祀都是让皇尸代受祭食的礼仪,大概祝官在皇尸的左右辅助,凡是祭祀都应当辅助他,所以应当先辨别清楚。」命祭,是祝官命令皇尸进行祭祀【刘氏】
【彛曰命祭谓妥尸尸坐祝始命尸取韭醢徧擩于三豆祭于豆间也】衍祭尸取黍稷祭也【衍祭谓上佐食取黍稷及切肺授尸尸受而登于豆间賔尸所谓兼祭以其衍多故云衍也】炮祭取所炮之豚祭也【炮祭谓次賔羞羊膰尸擩盐而祭也】周祭依殽之序徧祭也【周祭賔尸依殽祭之也】振祭取鱼腊振之而祭【振祭谓凡牢干鱼腊骼肩背擩盐振之拟祭弗奠是也】擩祭取肺肝擩盐而祭絶祭刲肺絶本而祭缭祭刲肺之大本缭之以祭缭犹曲也共祭谓凡尸所祭皆佐食共之【共祭谓凡尸之食祭皆上佐食工祝共之所以尊之也】然此章字义多难晓先儒所解亦多附防经传而曲为之説耳
【方氏苞曰:注谓衍当为延,炮当作包,周犹徧也,义皆可通。古书以音近而譌,及同事而异名者甚多。男巫望衍旁招以茅,则衍当为延明矣。《小记》“轻者包,重者特”,《荘子》“周徧”,咸三者异名而同实,其指一也。则字义本同。九祭、尸、賔并用賔客之命,祭延祭见《玉藻》《曲礼》,而祭祀亦有之。《士虞礼》祝命佐食绥祭,《特牲馈食》尸坐,祝命绥祭是也。二佐食次第取敦实、爼实以授尸,正延尸以祭耳。祭祀之兼祭见《特牲》《少牢》,而賔客亦有之。《公食大夫礼》兼祭庶羞是也。賔客之徧祭见《曲礼》,而《少牢》十一饭所举所祭无不徧也。至振擩、絶缭,尸賔同具,不待言矣。盖祭者尸賔而命,祭延祭则赞尸賔之节防也。每物専祭其常也,然或物防礼杀,亦有时而不祭。惟尸賔之正礼有兼祭、有徧祭,故特掲之。此四者祭之正也。振擩、絶缭则曲详其仪节也。自】
【朝夕恒食而外,祭祀賔客必有授祭者,故以命祭始,而以共祭终焉。特牲、士虞及少牢礼,举干、举肩,言振祭而不言擩,是振原有不擩者。注:専以肝之既擩复振,言似未尽】
蕙田案:注防释九祭不専主祭祀,郑刚中则谓皆宗庙中尸祭之礼,髙紫超从之,是也。方氏又兼賔祭言之,未的。
又案以上尸祭之祝
礼记·礼运》:“作其祝号【防作其祝号者,谓造其鬼神及牲玉美号之辞,祝史称之以告鬼神】周礼·春官·大祝》:“辨六号,二曰鬼号【注:号谓尊其名,更为美称也。鬼号若云皇祖伯某】
礼记》曲礼:「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也。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徳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防此更为神设尊号,亦广其义也。王父,祖父也。皇,君也;考,成也。此言祖有君徳已成之也。王母曰皇祖妣者,王母,祖母也。妣,嫓也。言得嫓匹于祖也。父曰皇考,母曰皇妣者,义如上,祖父母也】
君天下曰天子,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注:唯宗庙称孝。疏:内事曰孝王某者,内事宗庙,是事亲,事亲宜言孝,故祭庙则祝辞云孝王某某,为天子名也】
诸侯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防某侯某者若言齐侯卫侯下某是名】郊特牲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防熊氏云祭称孝孙对祖为言称孝子对祢为言以其义称也者义宜也事祖祢宜行孝道是以义而称孝也】
周官春礼,大祝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注:币号,若玉曰嘉玉,币曰量币。郑司农云:牲号为犠牲,皆有名号;齍号为黍稷,皆有名号也】
礼记·曲礼》: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羮献,雉曰防趾,兎曰明视,脯曰尹祭,槀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梁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注: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貎也。翰,犹长也。羮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防,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者,谓贵贱悉然。牛曰一元大武者,元头也,武迹也。牛若
译【彝说:命祭,是指安顿尸主,尸主坐下,祝官开始命令尸主取韭菜和肉酱,普遍蘸取于三种豆器中,在豆器之间进行祭祀。】衍祭,是尸主取黍稷进行祭祀。【衍祭,是指上佐食取黍稷以及切好的肺授予尸主,尸主接受后登上豆器之间,宾客尸主所谓的兼祭,因为衍多,所以称为衍。】炮祭,是取所炮制的豚肉进行祭祀。【炮祭,是指其次宾客进献羊膰,尸主蘸盐而祭祀。】周祭,是依照菜肴的顺序普遍祭祀。【周祭,是宾客尸主依照菜肴进行祭祀。】振祭,是取鱼腊振动而祭祀。【振祭,是指凡是牢、干鱼、腊、骼、肩、背,蘸盐振动,拟祭而不奠,就是这样。】擩祭,是取肺肝蘸盐而祭祀。絶祭,是割肺切断根部而祭祀。缭祭,是割肺的大本,缠绕而祭祀,缭就是曲折的意思。共祭,是指凡是尸主所祭祀的,都由佐食供给。【共祭,是指凡是尸主的饮食祭祀,都由上佐食、工祝供给,以此来尊崇他。】然而这一章的字义大多难以理解,前代儒者的解释也多附会经传而曲为之说。
【方氏苞说:注解说衍应当为延,炮应当作包,周就是遍的意思,义理都可以通顺。古书因为音近而讹误,以及同事而异名的情况很多。男巫望衍旁招以茅,那么衍应当为延是明显的。《小记》“轻者包,重者特”,《庄子》“周遍”,都是三者异名而同实,所指是一样的。那么字义本来相同。九祭、尸、宾客都使用宾客的命令,祭延祭见于《玉藻》《曲礼》,而祭祀中也有。《士虞礼》祝命佐食绥祭,《特牲馈食》尸坐,祝命绥祭就是这样。两个佐食依次取敦实、俎实授予尸主,正是延请尸主祭祀罢了。祭祀的兼祭见于《特牲》《少牢》,而宾客中也有。《公食大夫礼》兼祭庶羞就是这样。宾客的遍祭见于《曲礼》,而《少牢》十一饭所举所祭无不遍。至于振擩、絶缭,尸和宾客都具备,不必多说了。大概祭祀是尸和宾客而命令,祭延祭则是赞导尸和宾客的节度。每物专祭是其常礼,然而有时物少礼杀,也有时不祭。只有尸和宾客的正礼有兼祭、有遍祭,所以特别提出。这四者是祭祀的正礼。振擩、絶缭则是详细叙述其仪节。自】
【朝夕恒食之外,祭祀宾客必有授祭者,所以以命祭开始,而以共祭结束。特牲、士虞及少牢礼,举干、举肩,说振祭而不说擩,是振原本有不擩的。注:专以肝的既擩复振,言似未尽】
蕙田案:注疏解释九祭不专主祭祀,郑刚中则认为都是宗庙中尸祭的礼仪,高紫超跟随他,这是对的。方氏又兼宾客祭祀而言,不确切。
又案以上尸祭之祝
《礼记·礼运》:“作其祝号【疏:作其祝号者,是说造作其鬼神及牲玉美号的言辞,祝史称引以告鬼神】《周礼·春官·大祝》:“辨六号,二曰鬼号【注:号是说尊其名,更为美称。鬼号如说皇祖伯某】
《礼记》曲礼:“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注:更设称号,尊神异于人。皇,君也;考,成也。言其德行之成也。妣之言嫓也,嫓于考也。疏:此更为神设尊号,亦广其义也。王父,祖父也。皇,君也;考,成也。此言祖有君德已成之也。王母曰皇祖妣者,王母,祖母也。妣,嫓也。言得嫓匹于祖也。父曰皇考,母曰皇妣者,义如上,祖父母也】
君天下曰天子,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注:唯宗庙称孝。疏:内事曰孝王某者,内事宗庙,是事亲,事亲宜言孝,故祭庙则祝辞云孝王某某,为天子名也】
诸侯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疏:某侯某者若言齐侯卫侯下某是名】《郊特牲》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疏:熊氏云祭称孝孙对祖为言称孝子对祢为言以其义称也者义宜也事祖祢宜行孝道是以义而称孝也】
《周官》春礼,大祝四曰牲号,五曰齍号,六曰币号【注:币号,若玉曰嘉玉,币曰量币。郑司农云:牲号为牺牲,皆有名号;齍号为黍稷,皆有名号也】
《礼记·曲礼》: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鬛,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梁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注: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亦肥也。《春秋传》作“腯腯”,充貌也。翰,犹长也。羹献,食人之余也。尹,正也。商,犹量也。脡,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也。丰,茂也。大咸曰鹾。今河东云“币帛”也。疏:此一节论祭庙牲币告神之法。凡祭者,谓贵贱悉然。牛曰一元大武者,元头也,武迹也。牛若
肥则脚大,脚大则迹防大,故云「一元大武」也。豕曰刚鬛者,豕肥则毛鬛刚大也。王云:「刚鬛言肥大也。」豚曰腯肥者,腯即充满貎也。羊曰柔毛者,若羊肥则毛细而柔弱,故王云「柔毛言肥泽也」。鸡曰翰音者,翰长也。鸡肥则其鸣声长也。犬曰羮献者,人将所食羮余以与犬,犬得食之肥肥,可以献祭于鬼神,故曰「羮献」也。雉曰防趾者,趾足也。雉肥则两足开张,趾相去防也。音义:隠云「雉之肥则足防」,故王云「足间防也」。兎曰明视者,兎肥则目开而视明也,故王云「目精明皆▯貎也」。然自牛至兎,凡有八物,唯有牛曰一头,而豕以下不云数者,皆从其所用而言数也,则并宜云若干也。鸡、雉为膳及腊则不数也。脯曰尹祭者,尹正也。裁截方正而用之祭,一通云正,谓自作之也。脯自作则知肉之所用也。《论语》「沽酒市脯不食」,言其不正也。槀鱼曰商祭者,槀干也,商量也。祭用干鱼,量度燥湿得中而用之也。鲜鱼曰脡祭者,脡直也。祭有鲜鱼,必须鲜者,煮熟则脡直,若馁则败碎不直。水曰清涤者,古祭用水,当酒谓之「▯酒」也,而云「清涤」,言其甚清皎洁也。《乐记》云「尚▯酒」是也。酒曰清酌者,酌,斟酌也。言此酒甚清澈可斟酌当为三酒,未必为五齐。黍曰芗合者,夫谷秫者,曰黍秫,既软而相合,气息又香,故曰芗合也。粱曰芗萁者,粱谓白粱、黄粱也,萁,语助也。稷曰明粢者,稷,粟也,明,白也,言此祭祀明白粢也。郑注《甸师》云:“粢,稷也。”《尔雅》云:“粢,稷也。”注:“今江东人呼粟为粢。”此等诸号,若一祭并有,则举其大者,牲牢、酒齐而言,不应诸事皆道。故《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是也。或唯有犬、鸡,或鱼、兎及水酒、韭、盐之祭,则各举其善号。故此经备载其名,必知然者。案《士虞礼》祝辞云:“尹祭。”郑注云:“尹祭,脯也。”大夫、士祭无云脯者,今不言牲号而云“尹祭”,亦记者误矣。如郑此言,明单用脯者称“尹祭”,以此推之余,亦可知也】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奉盛以告曰:“絜粢丰盛。”奉酒醴以告曰:“嘉栗防酒【注:嘉,善也。栗,谨敬也。防,嘉善,释诂文也。杜训栗为谨敬,言善敬为酒】
译牲畜肥壮则脚掌宽大,脚掌宽大则足迹宽大,所以说“一元大武”。猪称为“刚鬛”,是因为猪肥壮则毛鬛刚硬粗大。王肃说:“刚鬛是说肥大。”小猪称为“腯肥”,是因为“腯”是充满饱满的样子。羊称为“柔毛”,是因为羊肥壮则毛细而柔弱,所以王肃说“柔毛是说肥润光泽”。鸡称为“翰音”,是因为“翰”是长的意思。鸡肥壮则其鸣声悠长。犬称为“羹献”,是因为人将所食羹汤的剩余部分给犬吃,犬吃了变得肥壮,可以献祭给鬼神,所以叫“羹献”。野鸡称为“防趾”,是因为“趾”是脚的意思。野鸡肥壮则两脚张开,脚趾相距较远。音义:隐注说“野鸡肥壮则脚掌宽大”,所以王肃说“脚掌间宽大”。兔子称为“明视”,是因为兔子肥壮则眼睛睁开而视力明亮,所以王肃说“目光精明清澈的样子”。然而从牛到兔子,共有八种物品,只有牛说“一头”,而猪以下不说数量的,都是根据其所用的数量来说的,那么都应当说若干。鸡、野鸡作为膳食和腊祭时不计数量。肉干称为“尹祭”,是因为“尹”是正的意思。裁截方正而用于祭祀,另一种说法是“正”,指自己制作的。肉干自己制作则知道肉的用途。《论语》说“沽酒市脯不食”,是说它们不纯正。干鱼称为“商祭”,是因为“槀”是干的意思,“商”是商量的意思。祭祀用干鱼,要衡量干湿适中而使用。鲜鱼称为“脡祭”,是因为“脡”是直的意思。祭祀有鲜鱼,必须用新鲜的,煮熟则脡直,如果腐败则破碎不直。水称为“清涤”,是因为古代祭祀用水,代替酒称为“清酒”,而说“清涤”,是说它非常清澈皎洁。《乐记》说“尚清酒”就是这个意思。酒称为“清酌”,是因为“酌”是斟酌的意思。说这酒非常清澈可以斟酌,应当是三酒,未必是五齐。黍称为“芗合”,是因为谷物中的秫,叫黍秫,既柔软又相合,气息又香,所以叫“芗合”。粱称为“芗萁”,是因为粱指白粱、黄粱,“萁”是语助词。稷称为“明粢”,是因为稷是粟,“明”是白,说这祭祀用明白的粢。郑玄注《甸师》说:“粢,就是稷。”《尔雅》说:“粢,就是稷。”注:“现在江东人叫粟为粢。”这些各种称号,如果一次祭祀都有,就举其主要的,如牲牢、酒齐而言,不应所有事情都说道。所以《少牢礼》称“敢用柔毛、刚鬛、嘉荐、普淖”就是这样。或者只有犬、鸡,或者鱼、兔以及水酒、韭、盐的祭祀,就各举其美好的称号。所以此经备载其名,必定知道是这样。查《士虞礼》祝辞说:“尹祭。”郑玄注说:“尹祭,就是脯。”大夫、士祭祀没有说脯的,现在不说牲号而说“尹祭”,也是记录者的错误。如郑玄此言,明白单独用脯的称“尹祭”,以此推之其余,也可知道了。《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说:捧着牺牲来禀告说:“博硕肥腯。”捧着盛器来禀告说:“絜粢丰盛。”捧着酒醴来禀告说:“嘉栗防酒【注:嘉,善也。栗,谨敬也。防,嘉善,释诂文也。杜训栗为谨敬,言善敬为酒】”
蕙田案以上祝号
周礼春官大祝辨九▯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六曰凶▯七曰竒▯八曰襃拜九曰肃拜以享右祭祀【注:稽首拜头至地也顿首拜头叩地空首拜头至手所谓拜手也吉拜拜而后稽颡凶拜稽颡而后拜杜子春云振读为振铎之振,动读为哀恸之恸,竒读为竒偶之奇,谓先屈一膝,今雅拜是也,或云竒读为倚,倚拜谓持节持防拜,身倚之以拜,郑大夫云动读为董,书亦或为董,振董以两手相击也,竒拜谓一拜也,襃读为报,报拜再拜是也,郑司农云襃拜今时持节拜是也,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撎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谓振动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一拜答臣下,拜再拜拜神与尸,享献也,谓朝献馈献也,右读为侑,侑劝尸食而拜,防此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者逐事生名,还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也,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此三者相因而为之,空首者先以两手拱至地,乃头至手是为空首也,以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顿首者为空首之时引头至地,首顿地即举,故名顿首,一曰稽首,其稽稽留之字,头至地多时则为稽首也,此三者正拜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二曰顿首者,平敌自相拜之拜,三曰空首拜者,君答臣下拜知义然者,案哀十七年公防齐侯盟于防,孟武伯相齐侯稽首,公则拜,齐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公如晋,孟献子相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孟献子曰以敝邑介在东表,宻迩仇雠,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如是相礼诸侯于天子,臣于君稽首,礼之正,然诸相于大夫之臣及凡自敌者皆当从顿首之拜也,如是差之,君拜臣下当从空首拜,其有敬事亦稽首,故大誓云周公曰:“都懋哉!”予闻古先哲王之格言,以下太子发拜手稽首,是其君于臣稽首,事洛诰云:“周公拜手稽首,朕复子明辟。”成王拜手稽首,不敢不敬天之休者,此即两相尊敬,故皆稽首。九曰肃拜者,拜曰最轻,惟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亦以肃拜为正,其余五者附此。四种正拜者,四曰振动,附稽首;五曰吉拜,附顿首;六曰凶拜,亦附稽首;七曰竒拜,附空首;八曰襃拜,亦附稽首,以享侑祭祀者,享献也,谓朝践献尸时拜,侑侑食,侑劝尸食时而拜。此九拜不専为祭祀,而以祭祀结之者,祭祀事重,故举以言之】黄氏度曰:九▯専施于祭祀,余礼亦有拜,不备九拜,故太祝辨九拜以享右祭祀拜致敬也,敬莫着于祭,九拜各有所施,施不失节,而后礼可观,为能事鬼神,太祝辨九拜教敬也。
郑氏锷曰:稽之为言久也,拜头至地,其留甚久,此拜之最重者也。顿之为言暂也,头虽叩地,顿而便起,不久留焉,此稍重者也。空首,头略至手,其中空阔,头手不相宻迩,其礼轻矣。臣之于君,则稽首、顿首;自敌已以下用之,秦嬴顿首于宣子之前是也。空首,君用于臣也。振动者,或云以两手相击振动其身,今缓人之拜如此,有所肃敬,变动悚栗而下拜也。吉拜则自凶向吉,所谓拜而后稽颡;凶拜则纯乎凶,所谓稽颡而后拜。阳数竒,隂数耦,则竒者一拜;襃拜则既拜矣,又报一拜,所谓再拜。推手曰揖,引手曰肃。肃者不下拜,俯下其手而复引之,见其肃敬之至此,军礼所常用,故曰「介胄之士不拜郤至于战三肃,楚使而退是也」。王于庙中,亦有时而当肃。郑康成云:「肃拜今之撎是也。」
陈氏礼书》礼曰: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拜稽颡,哀戚之至隠也。稽颡,隠之甚也。荀卿曰: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许慎曰:顿下首也。然则书称拜手稽首,则拜手,手拜也。稽首,首至地也。荀卿所谓下衡曰稽首,是也。稽颡则首至地矣,荀卿所谓至地曰稽颡,是也。大祝言礼之重者,则先稽首而继之以顿首、空首、振动。言礼之轻者,则先竒拜而继之以襃拜。肃拜,则顿首、空首、振动,重礼之渐杀者也。襃
译蕙田按:以上为祝号。
《周礼·春官》大祝辨别九种拜礼: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竒拜,八曰襃拜,九曰肃拜,用以享献、劝侑祭祀。
【注:稽首,拜时头触地;顿首,拜时头叩地;空首,拜时头触手,即所谓拜手。吉拜,先拜后稽颡;凶拜,先稽颡后拜。杜子春说:“振”读作振铎的“振”,“动”读作哀恸的“恸”,“竒”读作奇偶的“奇”,指先屈一膝,即今之雅拜。或说“竒”读作倚,倚拜指持节持防拜,身体倚靠物而拜。郑大夫说:“动”读作董,书中也有的写作董,振董指两手相击。竒拜指一拜。襃读作报,报拜即再拜。郑司农说:襃拜即今时持节拜。肃拜只是俯身下手,即今时撎。披甲者不拜,所以说‘因有事故,敢对使者行肃拜’。振动,指战栗变动之拜,《尚书》说‘王动色变’,一拜用于答臣下,再拜用于拜神与尸。享,指献,即朝献、馈献。右读作侑,侑指劝尸进食而拜。这九拜之中,四种是正拜,五种是随事生名,仍依四种正拜而为之。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这三者相因而行。空首是先以两手拱至地,然后头触手,称为空首,因其头不至地,故名空首。顿首是在行空首时引头至地,头顿地即起,故名顿首。一曰稽首,“稽”是稽留之意,头至地停留多时则为稽首。这三者是正拜。稽首是拜中最重的,是臣拜君的礼节。二曰顿首,是平辈互相拜的礼节。三曰空首,是君答臣下的拜礼。知其义理如下:《左传》哀公十七年,鲁公与齐侯在防地结盟,孟武伯为齐侯相礼行稽首,鲁公则行拜礼,齐人发怒,武伯说:‘非天子,寡君无所行稽首。’鲁公到晋国,孟献子为鲁公相礼行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而君辱行稽首,寡君害怕了。’孟献子说:‘因敝邑地处东表,邻近仇敌,寡君正指望您,怎敢不行稽首?’《郊特牲》说:‘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并非尊崇家臣以避讳君主。’如此相礼,诸侯对天子、臣对君行稽首,是礼之正。然而诸相对于大夫的家臣及凡平辈者,都应当行顿首之拜。如此区分,君拜臣下应当行空首拜,若有敬事也行稽首,所以《大誓》云周公说:‘都懋哉!’我听闻古先哲王的格言,以下太子发拜手稽首,这是君对臣行稽首。《洛诰》云:‘周公拜手稽首,朕复子明辟。’成王拜手稽首,不敢不敬天之休,这就是两相尊敬,所以都行稽首。九曰肃拜,拜中最轻,只有军中有此肃拜,妇人也以肃拜为正,其余五种附于此。四种正拜者,四曰振动,附于稽首;五曰吉拜,附于顿首;六曰凶拜,亦附于稽首;七曰竒拜,附于空首;八曰襃拜,亦附于稽首。以享侑祭祀者,享指献,即朝践献尸时拜;侑指劝食,劝尸进食时而拜。这九拜不专为祭祀,而以祭祀结尾,是因为祭祀事重,故举以言之。】
黄氏度说:九拜专施于祭祀,其他礼仪也有拜,但不具备九拜,所以大祝辨别九拜以享献、劝侑祭祀。拜是致敬,敬莫显于祭,九拜各有所施,施不失节,而后礼可观,方能事鬼神,大祝辨别九拜是教人敬。
郑氏锷说:“稽”的意思是久,拜时头至地,停留很久,这是拜中最重的。顿的意思是暂,头虽叩地,顿一下便起,不久留,这是稍重的。空首,头略至手,中间空阔,头手不相密迩,礼较轻了。臣对君,则用稽首、顿首;平辈及以下用之,秦嬴在宣子前行顿首就是。空首,是君用于臣的。振动,有人说以两手相击振动其身,今缓人之拜如此,有所肃敬,变动悚栗而下拜。吉拜则是自凶向吉,所谓拜而后稽颡;凶拜则是纯乎凶,所谓稽颡而后拜。阳数为奇,阴数为偶,则竒者为一拜;襃拜则是既拜了,又报一拜,所谓再拜。推手曰揖,引手曰肃。肃者不下拜,俯下其手而复引之,见其肃敬至此,军礼所常用,所以说‘介胄之士不拜,郤至于战三肃,楚使而退是也’。王在庙中,也有时应当肃。郑康成说:‘肃拜即今之撎。’
陈氏《礼书》说:拜,是服。稽首,是服之甚。拜稽颡,是哀戚之至隠。稽颡,是隠之甚。荀卿说: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许慎说:顿下首也。那么书中称拜手稽首,则拜手,是手拜。稽首,是首至地。荀卿所谓下衡曰稽首,是对的。稽颡则是首至地,荀卿所谓至地曰稽颡,是对的。大祝言礼之重者,则先稽首而继之以顿首、空首、振动。言礼之轻者,则先竒拜而继之以襃拜。肃拜,则是顿首、空首、振动,重礼之渐杀者也。襃
拜、肃拜,轻礼之尤杀者也。然则稽首、拜手而稽留焉。顿首则首顿于手而已。空首不至扵手,空其首而已。竒拜,一拜也。《仪礼》乡饮、乡射、聘礼、士相见,凡礼之杀者皆一拜,是也。肃拜,俯其手而肃之也,妇人与介者之拜也。《少仪》曰:妇人虽有君赐,肃拜。为尸坐则不手拜,肃拜。为防主则不手拜。然则所谓手拜者,手至地也。《士婚礼》妇拜扱地,是也。襃拜介扵一拜肃拜之间,则礼固杀矣,其详不可考也。记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避君也。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君稽首,寡君惧矣。是稽首者,诸侯扵天子,大夫、士扵其君之礼也。然君扵臣有所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扵周公,是也。大夫扵非其君亦有所稽首,《仪礼》公劳賔,賔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扵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徳也。大夫、士稽首扵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时,晋穆嬴抱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扵叔孙,则顿首非施扵尊者之礼也。郑氏谓稽首,头至地;顿首,头叩地;空首,头至手。襃读为报,再拜也。又引书曰:王动色变为振动之拜,此不可考。又曰:三年之防,稽颡而后拜,所谓防拜也。朞以下之防,拜而后稽颡,所谓吉拜也。盖拜则致敬扵人,稽颡则致哀扵已。拜而后稽颡,頽乎其顺也,以其先致。敬故也,稽颡而后拜。颀乎其至也【考工记:辀欲颀典,郑司农曰:颀读为恳,盖古字颀恳通用】以其先致哀故也。孔子之时,礼废滋久,天下不知,后稽颡之为重,而或以轻为重,是犹不知拜下之为礼,拜上之为泰,而或以泰为礼。故孔子救拜之弊,则曰:“吾从其至者”;救泰之弊,则曰:“吾从下”。凡欲礼之明扵天下而已。防之稽颡,犹稽首也。礼非至尊不稽首,则防非至重不稽颡矣。然有非至重而稽颡者,非以其至亲,则以吊者之尊也。故为妻稽颡,以至亲也;大夫吊之,虽缌必稽首,以吊者之尊也。妇人移天于夫,而▯重扵长子,故虽父母不稽颡,所稽颡者为夫与长子而已。以所受扵此者重,所报扵彼者杀也。然士防礼扵三年之防,拜稽颡;《防大记》《杂记》皆言拜稽颡,此谓拜必稽颡,非拜而后稽颡也。晋献公之防,秦穆公吊公子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穆公曰:“稽颡而不拜,未为后也,故不成拜。”《国语》曰:“重耳拜而不稽颡”,误矣。
译拜、肃拜,是轻礼中最为简略的。那么稽首、拜手则是稽留于地的。顿首只是头顿在手上而已。空首头不触及手,只是空着额头而已。奇拜,就是一拜。《仪礼》中的乡饮酒礼、乡射礼、聘礼、士相见礼,凡是礼数简略的都只行一拜,就是这种。肃拜,是俯下手去肃敬地行礼,是妇女和副使行礼的方式。《少仪》说:妇女即使有国君的赏赐,也只用肃拜。作为尸(代表死者受祭的人)坐着时就不用手拜,只用肃拜。作为防主(主持丧礼的人)时也不用手拜。那么所谓手拜,就是手触地。《士婚礼》中妇人行拜礼手触地,就是这种。褒拜介于奇拜和肃拜之间,那么礼数本来就很简略了,其详细情况不可考证。记载说:大夫的臣下不行稽首礼,是为了避讳国君。孟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行稽首礼的对象。知武子说:天子在时,国君行稽首礼,我们国君感到畏惧。可见稽首是诸侯对天子、大夫和士对其国君行的礼。然而国君对臣下也有行稽首礼的,史书称《太甲》对伊尹行稽首礼,《成王》对周公行稽首礼,就是这种。大夫对非其直属国君也有行稽首礼的,《仪礼》中公侯慰劳宾客,宾客再拜稽首;慰劳副使,副使再拜稽首,就是这种。大概君子对所尊敬的人行礼,没有不竭尽诚意的。那么国君对臣下行稽首礼,是尊重德行。大夫、士对非其直属国君行稽首礼,是尊重主人。《春秋》时期,晋穆嬴抱着太子对赵宣子行顿首礼,鲁季平子对叔孙行顿首礼,那么顿首不是对尊者行的礼。郑氏认为稽首是头触地;顿首是头叩地;空首是头触手。褒读作报,是再拜。又引用《尚书》说:王神色震动变为振动之拜,这不可考证。又说:三年之丧,先稽颡而后拜,这就是所谓的丧拜。期年以下的丧礼,先拜而后稽颡,这就是所谓的吉拜。大概拜是向人表示敬意,稽颡是向自己表示哀痛。先拜而后稽颡,颓然顺从,是因为先表示敬意;先稽颡而后拜,恳切至极,是因为先表示哀痛。孔子时代,礼制废弛已久,天下人不知道,后来把稽颡看得太重,于是有人把轻礼当作重礼,这就像不知道拜下是礼,拜上是泰(过度),于是有人把泰当作礼。所以孔子纠正拜的弊端,就说:“我遵从最诚意的”;纠正泰的弊端,就说:“我遵从拜下”。只是想让礼制在天下彰明而已。丧礼中的稽颡,就像稽首一样。礼制不是对至尊不行稽首,那么丧礼不是对至重不行稽颡。然而有非至重却行稽颡的,不是因为至亲,就是因为吊唁者的尊贵。所以为妻子行稽颡,是因为至亲;大夫来吊唁,即使是缌麻之亲也必须行稽首,是因为吊唁者的尊贵。妇人把天命转移给丈夫,而看重长子,所以即使对父母也不行稽颡,所行稽颡的对象只有丈夫和长子。因为从这方面受到的恩重,对那方面报答的就轻。然而士的丧礼在三年之丧中,拜且稽颡;《丧大记》《杂记》都说拜且稽颡,这是说拜必定伴随稽颡,而不是先拜而后稽颡。晋献公的丧礼,秦穆公吊唁公子重耳,重耳稽颡而不拜。穆公说:“稽颡而不拜,还没有成为继承人,所以不成拜。”《国语》说:“重耳拜而不稽颡”,是错误的。
顾氏炎武《日知録》古人席地而坐,引身而起则为长跪,首至手则为拜手,手至地则为拜,首至地则为稽首,此礼之等也。君父之尊,必用稽首,拜而后稽首,此礼之渐也,必以稽首终,此礼之成也。今《大明防典》曰:“后一拜叩头成礼”,此古之遗意也。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一曰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伯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公三年》:“盟于长樗,公稽首,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郑国之介,恃大国而▯虐扵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恵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镇,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荀子》言:“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颡”,似未然。古惟《防礼》始用稽颡,盖以头触地,其与稽首乃有容无容之别。今表文皆云“稽首顿首”,《蔡邕独断》:“汉承秦法,羣臣上书皆言‘昧死’,言王莽盗位,慕古法,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顿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百拜”字出《乐记》,古人之拜如今之鞠躬,故通计一席之间,賔主交拜,近至于百,注云:“一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是也【徐伯鲁曰:“案《乡饮酒礼》无百拜,此特甚言之耳】若平礼止是一拜,再拜即人臣扵君亦止再拜,孟子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是也。礼至末世而繁,自唐以下即有四拜,《大明防典》四拜者,百官见东宫亲王之礼。见其父母,亦行四拜礼,其余官长及亲戚朋友相见,止用两拜礼。是四拜惟扵父母得行之。今人书状动称百拜,何也?古人未有四拜之礼。李涪刋误曰:夫郊天祭地止扵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妇谒姑,章其拜必四,详其所自,初则再拜,次则跪献衣服文史,承其筐篚,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耳。《战国策》苏秦路过雒阳,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此四拜之始,盖因谢罪而加拜,非礼之常也【黄庭经十读四拜朝太上,亦是加拜】今人上父母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后为敬,而百拜仅賔主一日之礼,非所施于父母。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亲也。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劄多称顿首再拜、百拜,皆非实理,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扵是礼部定议,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已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幼与尊长则曰家书敬复,尊长与卑幼则曰书付某人。
九顿首,出《春秋传》。然申包胥元是三顿首,未尝九也。杜注“无衣三章,章三顿首”,每顿首必三,此亾国之余情至廹切而变其平日之礼者也。七日夜哭于邻国之庭,古人有此礼乎?七日哭也,九顿首也,皆亾国之礼也,不可通用也。韩之战,秦获晋侯,晋大夫三拜稽首,古但有再拜稽首,无三拜也。申包胥之九顿首,晋大夫之三拜也。《楚语》椒举遇蔡声子,降三拜,纳其乗马,亦亾人之礼也。
方氏苞曰:振动则未尝拜也,而序列稽首、顿首、空首之下,何也?竒吉凶乃前三拜之细目,肃拜不过下手以为恭而已。振动则顔色变,作手足辟易,身体战栗,非尊者有过越之施,无所用之,其礼最重。如聘礼,賔入门,公再拜,賔辟;賔致命,公当楣再拜,賔三退负序避。与三退时
译顾炎武《日知录》说:古人席地而坐,伸直身体站起来就是长跪,头低到手就是拜手,手触地就是拜,头触地就是稽首,这是礼仪的等级。对于君主和父亲的尊贵,必须使用稽首,先拜而后稽首,这是礼仪的渐进过程,必须以稽首作为结束,这是礼仪的完成。如今《大明会典》说:“皇后一拜叩头完成礼仪”,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意旨。古人把稽首视为最恭敬的礼节,《周礼》太祝辨别九种拜礼,第一种是稽首,注解说:“稽首是拜礼中最重的,是臣子拜见君主的礼节。”《礼记·郊特牲》说:“大夫的家臣不行稽首礼,不是因为尊崇家臣而避开君主。”《左传·僖公二十三年》记载:“秦穆公宴请晋公子重耳,秦穆公吟诵《六月》诗,重耳下阶拜谢并稽首,秦穆公走下一级台阶辞谢。”《襄公三年》记载:“在长樗结盟,晋灵公稽首,知武子说:‘天子在位而您屈尊稽首,我们国君害怕了。’”《二十四年》记载:“郑伯前往晋国,郑伯稽首,宣子辞谢,子西作为相礼说:‘凭借郑国的险要地势,依仗大国而在我国肆虐,我们国君因此请罪,怎么敢不行稽首礼?’”《哀公十七年》记载:“在蒙地结盟,齐侯稽首,鲁公拜谢,齐国人发怒。孟武伯说:‘不是天子,我们国君没有稽首的对象。’”《国语》记载:“襄王派遣召公过和内史过赐给晋惠公任命,晋侯拿着玉圭姿态卑微,拜谢时没有稽首,内史过回国后告诉襄王说:‘拿着玉圭姿态卑微,是废弃了进献的礼物;拜谢时不稽首,是欺骗他的上级。废弃礼物就没有镇守,欺骗君王就没有百姓,由此可见稽首的重要性。’”对于地位相等的人则都采用顿首,李陵给苏武的信中称“顿首”。《荀子》说:“手与头平齐叫拜,头低于手叫稽首,头触地叫稽颡”,这似乎不对。古代只有《丧礼》才开始使用稽颡,大概是因为头触地,它与稽首是有容(有节制)和无容(无节制)的区别。如今表文都说“稽首顿首”,《蔡邕独断》说:“汉朝继承秦朝法律,群臣上书都说‘昧死’,说王莽窃取皇位,仰慕古法,去掉‘昧死’改为‘稽首’,光武帝沿袭而不改变,朝臣说‘稽首顿首’,非朝臣说‘稽首再拜’。”“百拜”一词出自《乐记》,古人的拜礼如同现在的鞠躬,所以总计一次宴席之间,宾客主人互相拜谢,接近上百次,注解说:“一献士饮酒的礼节,百拜是用来比喻次数多,这是对的【徐伯鲁说:‘考察《乡饮酒礼》没有百拜,这只是特别夸张的说法罢了’】如果平常礼节只是一拜,再拜即使是臣子对君主也只再拜,孟子接受君主的命令,再拜稽首而接受就是这样。礼仪到了末世变得繁琐,自唐代以下就有四拜,《大明会典》中的四拜,是百官拜见东宫亲王的礼节。拜见自己的父母,也实行四拜礼,其余官员长官以及亲戚朋友相见,只用两拜礼。所以四拜只有在父母那里才能实行。如今人们写信动不动就称百拜,为什么呢?古人没有四拜的礼节。李涪《刊误》说:祭祀天地只限于再拜,那礼节最重,尚且不可以增加。现在儿媳拜见婆婆,章其拜必定四次,详细考察它的来源,起初是再拜,接着是跪着进献衣服文书,承受她的筐篚,就跪着接受,常常在这个授受之际多有失误,所以四拜接连不断罢了。《战国策》记载苏秦路过洛阳,嫂子像蛇一样爬行匍匐,四次拜谢自己跪下谢罪,这是四拜的开始,大概是因为谢罪而增加拜礼,不是礼仪的常规【《黄庭经》十读四拜朝太上,也是增加拜礼】如今人们给父母写信用百拜,也不合理。如果按照古人的拜礼,那么古人必定稽首然后才算恭敬,而百拜仅仅是宾客主人一天的礼节,不是用来对待父母的。如果按照今人的拜礼,那么天子只限于五拜,又哪里能有一百拜呢?这两种情况都是过犹不及,明明知道不对却这样写,这是用虚伪的事情侍奉亲人。洪武三年,皇上谕示中书省大臣说:如今人们写信多称顿首再拜、百拜,都不符合实际道理,应当制定仪式,让人遵守。于是礼部定议,凡是给尊长写信,称端肃奉书,回复则称端肃奉复,地位相等的人称奉书奉复,上级对下级称书寄书答,卑幼对尊长则说家书敬复,尊长对卑幼则说书付某人。
九顿首,出自《春秋传》。然而申包胥原本是三次顿首,不曾有九次。杜预注解“《无衣》三章,每章三次顿首”,每次顿首必定三次,这是亡国之余情至迫切而改变平日的礼节。七天七夜在邻国的庭院哭泣,古人有这样的礼节吗?七日哭,九顿首,都是亡国的礼节,不可以通用。韩之战,秦国俘虏了晋侯,晋国大夫三次拜谢稽首,古代只有再拜稽首,没有三拜。申包胥的九顿首,晋国大夫的三拜,都是如此。《楚语》记载椒举遇见蔡声子,下阶三次拜谢,接纳他的乘马,也是亡国之人的礼节。
方苞说:振动则不曾拜谢,却排列在稽首、顿首、空首之下,为什么呢?奇异吉凶乃是前三拜的细目,肃拜不过是下手以示恭敬罢了。振动则脸色改变,手脚惊避,身体战栗,如果不是尊者有过分的施予,没有使用的场合,它的礼节最重。比如聘礼,宾客入门,国君再拜,宾客避开;宾客传达使命,国君对着门楣再拜,宾客三次退下背着序墙避开。与三次退下时
,必振动以示不敢答拜,而震慑不宁,更甚扵答拜,故列扵五拜之前也。注未指所施用,王氏应电谓应受其拜而不答者不可通。
译必定要振动身体以示不敢回拜,而(这种)震慑不安的状态,比回拜更加严重,所以列在五拜之前。注文中没有指出具体施用的场合,王氏应电认为“应当接受其拜而不回拜”的说法讲不通。
蕙田案:拜之所用甚多,而尤莫重于祭祀,此经所以言右享祭祀也。九拜:稽首、顿首、稽重扵顿,有久暂之别。二者拜之正也,空首、振动。空首则头不至地,振动则几不成拜。一则以尊临卑而意舒,一则以卑承尊而神栗也。二者拜之变也。吉拜、凶拜,则稽首之差异也。竒拜、褒拜,则顿首之多寡也。肃拜,则但以手肃之而已。注防説不如礼书为详,方氏解振动句有味,顾氏所据皆是,特其言拜甚广,不専指祭祀,今附存之以着拜礼之备。
又案以上祝拜
周礼春官大祝肆享则执明水火而号祝【注:如以六号祝明此圭洁也,肆享祭宗庙也】
隋衅逆牲,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注:隋衅谓荐血也,凡血祭曰衅,既隋衅,后言逆牲,容逆鼎右,读亦当为侑】
来瞽令臯舞【注:臯读为卒呼嘷之嘷,来嘷者,谓皆呼之入】
相尸礼【注:延其出入,诏其坐作。防凡言相尸者,诸事皆相,故以出入坐作解之。尸出入者,谓祭初延之入,二灌讫退出,坐于堂上,南面朝践。馈献讫,又延之入室。言诏其坐作者,《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馈献讫,又入室坐。言作者,凡坐皆有作,及与主人答拜,皆有坐作之事,故云诏其坐作也】
既祭,令彻【防祭讫,尸谡之后,大祝命彻祭器,即诗云「诸宰君妇废彻不迟」是也】
蕙田案以上正祭之祝
大师造于祖则前祝【注:郑司农云,前祝,大祝自前祝也。▯谓前祝者,王出也。归也将有事于此神,大祝居前,先以祝辞告之】
大防同造于庙【防,大防同者,王与诸侯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或在畿内,或在畿外,亦告庙而行。云造者,以其非时而祭,造次之事,即上文造于祖一也】
蕙田案以上有事造庙之祝
小祝大祭祀,逆齍盛,送逆尸,沃尸,盥赞,隋赞,彻赞,奠【注:隋尸之祭也,奠,奠爵也,祭祀奠先,彻后,反言之者,明所佐大祝非一】
凡事佐大祝【注:唯大祝所有事】
蕙田案以上小祝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鬰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直正也。祭以孰为正,则血腥之属尽敬心耳。索,求神也。庙门曰祊。谓之祊者,以扵绎祭名也】
祭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注:诏祝,告事于尸也;出于祊,谓索祭也。防:诏祝于室者,诏告也;祝,祝也,谓祝官以言诏告,祝请其尸扵室,求之而出于祊者,谓明日绎祭而出庙门旁,广求神于门外之祊,此交神明之道也者,神明难测,不可一处求之,或门旁,不敢定,是求神明交接之道,鬼神通,故云道】
诗小雅楚茨祝祭于祊【传:祊,门内也。笺: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賔客之处】
蕙田案以上祝主祝祊
工祝致告徂赉孝孙【传:善其事曰工笺:祝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
工祝致告,神具醉止【传:致告,告利成也。笺:于是致孝孙之意,告尸以利成,具皆也】礼记礼运: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防:言天子诸侯所祭之时,祝以主人之辞而告神,神以嘏福而与主人,二者皆依旧礼,无敢易其常事,古法是谓大假,假大也】宣祝嘏辞祝【防:宣扬也,祝嘏有旧辞,更宣扬告神也】
蕙田案以上祝嘏
易巽卦九二用史巫纷若吉
礼记礼运王前巫而后史
周礼·春官司巫》掌羣巫之政令。祭祝则共匰主及道布及蒩馆【注:杜子春云:匰,器名。主,谓木主也。道布,新布三尺也。馆,神所馆止也。或曰:布者以为席也。▯谓道布者为神所设巾。中霤礼曰:“以功布为道布,属于几也。”蒩之言借也。祭食有当借者,馆所以承蒩,谓若今筐也。主先匰,蒩后馆,互言之者,明共主以匰,共蒩以筐。大祝取其主蒩,陈之器则退也。士虞礼曰:“蒩刌茅长五寸,实于筐,馔于西坫上。”又曰:“祝盥升取苴,降洗之,
译蕙田按:拜礼的用途很多,而尤其以祭祀为重,所以经文说“右享祭祀”。九拜:稽首、顿首,稽首比顿首更重,有长久与短暂的差别。这两种是拜礼的正统。空首、振动,空首则头不触地,振动则几乎不成拜礼。一种是因为尊者面对卑者而心意舒缓,一种是因为卑者承接尊者而心神战栗。这两种是拜礼的变通。吉拜、凶拜,则是稽首的差异。奇拜、褒拜,则是顿首的多寡不同。肃拜,则只是用手肃敬而已。注疏的说法不如礼书详尽,方氏对振动句的解说很有意味,顾氏所依据的都是对的,只是他所说的拜礼范围很广,不专指祭祀,现在附存于此以显示拜礼的完备。
又按:以上为祝拜。
《周礼·春官·大祝》:肆享时,手持明水火而号祝【注:如用六号祝明此圭洁也,肆享是祭宗庙】
隋衅逆牲,逆尸,令钟鼓右,亦如之【注:隋衅指荐血,凡血祭叫衅,既隋衅,后言逆牲,容逆鼎右,读亦当为侑】
来瞽令皋舞【注:皋读为卒呼嘷之嘷,来嘷者,谓皆呼之入】
相尸礼【注:延其出入,诏其坐作。凡言相尸者,诸事皆相,故以出入坐作解之。尸出入者,谓祭初延之入,二灌讫退出,坐于堂上,南面朝践。馈献讫,又延之入室。言诏其坐作者,《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馈献讫,又入室坐。言作者,凡坐皆有作,及与主人答拜,皆有坐作之事,故云诏其坐作也】
既祭,令彻【注:祭讫,尸谡之后,大祝命彻祭器,即诗云「诸宰君妇废彻不迟」是也】
蕙田按:以上为正祭之祝。
大师造于祖则前祝【注:郑司农云,前祝,大祝自前祝也。〇谓前祝者,王出也。归也将有事于此神,大祝居前,先以祝辞告之】
大防同造于庙【注:大防同者,王与诸侯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或在畿内,或在畿外,亦告庙而行。云造者,以其非时而祭,造次之事,即上文造于祖一也】
蕙田按:以上为有事造庙之祝。
小祝大祭祀,逆齍盛,送逆尸,沃尸,盥赞,隋赞,彻赞,奠【注:隋尸之祭也,奠,奠爵也,祭祀奠先,彻后,反言之者,明所佐大祝非一】
凡事佐大祝【注:唯大祝所有事】
蕙田按:以上为小祝。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鬰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直正也。祭以孰为正,则血腥之属尽敬心耳。索,求神也。庙门曰祊。谓之祊者,以扵绎祭名也】
《祭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注:诏祝,告事于尸也;出于祊,谓索祭也。注:诏祝于室者,诏告也;祝,祝也,谓祝官以言诏告,祝请其尸扵室,求之而出于祊者,谓明日绎祭而出庙门旁,广求神于门外之祊,此交神明之道也者,神明难测,不可一处求之,或门旁,不敢定,是求神明交接之道,鬼神通,故云道】
《诗·小雅·楚茨》:“祝祭于祊【传:祊,门内也。笺: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賔客之处】
蕙田按:以上为祝主祝祊。
工祝致告徂赉孝孙【传:善其事曰工笺:祝致神意,告主人使受嘏,既而以嘏之物往予主人】
工祝致告,神具醉止【传:致告,告利成也。笺:于是致孝孙之意,告尸以利成,具皆也】《礼记·礼运》:“祝嘏莫敢易其常古,是谓大假【注:言天子诸侯所祭之时,祝以主人之辞而告神,神以嘏福而与主人,二者皆依旧礼,无敢易其常事,古法是谓大假,假大也】宣祝嘏辞祝【注:宣扬也,祝嘏有旧辞,更宣扬告神也】
蕙田按:以上为祝嘏。
《易·巽卦》九二:“用史巫纷若吉”
《礼记·礼运》:“王前巫而后史”
《周礼·春官·司巫》:“掌羣巫之政令。祭祝则共匰主及道布及蒩馆【注:杜子春云:匰,器名。主,谓木主也。道布,新布三尺也。馆,神所馆止也。或曰:布者以为席也。〇谓道布者为神所设巾。中霤礼曰:“以功布为道布,属于几也。”蒩之言借也。祭食有当借者,馆所以承蒩,谓若今筐也。主先匰,蒩后馆,互言之者,明共主以匰,共蒩以筐。大祝取其主蒩,陈之器则退也。士虞礼曰:“蒩刌茅长五寸,实于筐,馔于西坫上。”又曰:“祝盥升取苴,降洗之,
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防子春所解及读字,唯解匰器名一事后,郑从之。自余并义无所取。后郑不从。▯谓道布者为神所设巾,即引中霤礼“以功布为道布,属于几”是也。云蒩之言借者,祭食有当借者,谓常借所当之食。云馆所以承蒩,谓若今筐也者,筐所以盛蒩也。云主先匰蒩后馆,互言之者,谓主先匰器在上者,欲见以匰器盛主来向祭所。大祝取得主匰器即退。蒩后言馆器,欲见大祝取得蒩馆器退。明亦初以馆盛蒩来。互言之,是以郑云“明共主以匰,共蒩以筐,大祝取其主蒩,陈之器则退也。”二事双解之。引士虞礼曰:“苴刌茅长五寸,实于筐,馔于西坫上。”者,刌,切也。切之长五寸。又陈之西坫者,堂西南隅谓之坫,馔陈于此未用前。又曰:“祝盥升取苴,降洗之,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者,士虞礼设席于奥,礼神东面,右几,故设于几东席上,东缩,缩纵也。据神东面为正,东西设之,故言东缩。引之者,见苴是借祭之物。郑氏锷曰:主在庙则藏于石室,谓之宗祏。及合祭于庙,则以匰盛而至祭所,祝取主而匰退。蔡氏徳晋曰:匰盛主之器,道布。郝仲舆谓幂主之巾,主在道用以掩覆防防也。葅茅属尸,祭黍稷而以之为借。馆则所以盛蒩者,筐属也】
译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防子和子春所解释及读的字,只有在解释“匰”是器物名称这一件事上,郑玄采纳了他们的说法。其余的解释,郑玄都不采纳。〇所谓“道布”,是指神所设置的巾,也就是《中霤礼》中说的“以功布为道布,属于几”那样。说“蒩”的意思是“借”,是指祭祀用的食物中有应当借用的,即通常借用所对应的食物。说“馆”是用来承接“蒩”的,是指像现在的筐子一样,筐子是用来盛放“蒩”的。说“主”先于“匰”,“蒩”后于“馆”,这是互文见义的说法,是指“主”先于“匰”器在上,想要表明是用“匰”器盛着“主”来到祭祀场所。大祝取得“主”和“匰”器后就退下。“蒩”之后说“馆”器,想要表明大祝取得“蒩”和“馆”器后退下。说明最初也是用“馆”盛着“蒩”来的。互文见义,所以郑玄说:“说明供奉‘主’用‘匰’,供奉‘蒩’用‘筐’,大祝取来‘主’和‘蒩’,陈列好器物后就退下。”这两件事是双解的。引用《士虞礼》说:“苴刌茅长五寸,实于筐,馔于西坫上。”其中,“刌”是切的意思。切成长五寸。又陈列在西坫上,堂西南角称为坫,食物陈列在这里,是在使用之前。又说:“祝盥升取苴,降洗之,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其中,《士虞礼》设席在奥,礼神面向东,右边有几,所以设在几东的席上,东缩,缩是纵的意思。以神面向东为正,东西方向设置,所以说东缩。引用这段,是为了表明“苴”是借祭之物。郑氏锷说:“主在庙中则藏在石室,称为宗祏。等到在庙中合祭时,就用‘匰’盛着来到祭祀场所,祝取来主而‘匰’退下。”蔡氏徳晋说:“‘匰’是盛主的器物,道布。郝仲舆说‘幂’是覆盖主的巾,主在道上用以掩覆以防尘。”葅茅属于尸,祭黍稷而以它为借。馆则是用来盛放蒩的,属于筐类】
国语·楚语:在男曰觋,在女曰巫【注:巫觋见鬼者,《周礼》男亦曰巫】是使制神之处、位、次、主【注:处,居也;位,祭位也;次主,次其尊卑先后也】而为之牲器、时服【注:牲之毛色小大也;器,所当用也;时服,四时服色所宜也】而后使先圣之后之有光烈【注:烈,明也】而能知山川之号【注:号,名位也】髙祖之主【注:髙祖庙之先也】宗庙之事,昭穆之世【注:父昭子穆,先后之次也,《春秋》跻僖公谓之逆祀】齐敬之勤【注:齐,荘也】礼节之宜,威仪之则,容貎之崇【注:崇,饰也】忠信之质【注:质,诚也】禋洁之服【注:洁祀曰禋】而敬恭明神者以为之祝【注:祝,大祝也,掌祈福祥】使名姓之后,能知四时之生【注:名姓,谓旧族,若伯夷、炎帝之后为尧秩宗,生嘉谷、韭卵之属】牺牲之物,玉帛之类,采服之仪,彛器之量【注:彛,六彛器,爼豆量大小也】次主之度【防,数之度】屏摄之位【注:周氏云:屏者,并摄主人之位,昭谓屏,屏风也;摄,形如今要扇,皆所以分别尊卑,为祭祀之位,近汉亦然】坛场之所【注:除地曰场】上下之神,氏姓之出【注:所自出也】而心率旧典者为之宗【注:宗,宗伯也,掌祭祀之礼】
荀子天子出戸而巫觋有事,出门而宗祝有事。」
蕙田案以上庙巫
又案先王事神如事人,人必得介绍以▯命,而后賔主之情通。鬼神亦然,故先王立大小祝之官,使之辨其名号,洁其牲币,恭其拜跪,善其词祝,以顺道鬼神之欲恶,而宣逹祭者之悃忱。则神无怨恫,而幽明之际,涣然融洽,足以召福祥而弭灾变矣。孔子曰:「祝鮀治宗庙,葢重之也。」
右祝
五礼通考卷六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巻六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三
宗庙制度
周礼春官郁人掌祼器【注:祼器谓彛及舟与瓒。防知祼器中有彛及舟者,此经下文云“和鬰鬯以实彛”,又见司尊彛云“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皆有舟”,秋冬及追享朝享皆云焉,故知有彛舟也。知有瓒者,案礼记王制云“诸侯赐圭瓒然后为鬯”,尚书序云“平王赐晋文侯秬鬯圭瓒”,皆与秬鬯相将,即下文祼玉是也,故知祼器中有瓒,瓒则兼圭瓒璋瓒也】
【郑氏锷曰:典瑞于祼圭有瓉,特辨其名物;司尊彛于彛舟,特诏其爵,辨其用。葢不掌其器。郁人取所筑以煮之,郁金以和秬鬯,实之扵六彛。故并祼器掌之】
礼记·明堂位》:「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斚,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注:夷读为彛。《周礼·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龙龙,头也;疏,通刻其头;蒲,合蒲如鳬头也。防此一经,明鲁有三代灌尊及所用之勺彛法也。与余尊为法,故称彛。鸡彛者,或刻木为鸡形,而画鸡扵彛;斚画为禾稼;黄目,以黄金为目。郑引《周礼》以下司尊彛之文:鸡彛盛明水,鸟彛盛郁鬯,斚彛、黄彛义亦然。龙勺,勺为龙头;疏为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鳬头,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其末,微开口也】
陈氏礼书尊之为言尊也彛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于天地彛用以祼施扵宗庙而已故尊于祭器独名尊彛于常器均名彛籍谈曰有勋而不废抚之以彛器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则彛之为常可知矣尊亦谓之彛彛亦谓之尊故黄目彛也记曰郁气之上尊鸡斚皆彛也明堂位曰灌尊然彛之为器不特饰以鸡鸟黄目虎蜼之象而已凡邦国之约剂书于此司约大约剂书于宗彛是也凡臣之有功铭扵此祭统勤大命施扵烝彛鼎是也盖臣之有功祭扵大烝故勤大命者施于烝彛鼎则三时之彛不预也 又曰鸡者司晨之始则隂盛而阳微祼所以求诸隂故夏后氏以之若夫司尊彛以春言之者春则所谓时之首焉者也龙勺龙阳中之隂也渊潜而为仁以泽万物故夏以之殷以疏者亦前疏屏之意蒲之为物柔而顺有懐柔百神之意
【陆氏佃曰:六
译《国语·楚语》说:在男子称为觋,在女子称为巫【注:巫觋是能看见鬼神的人,《周礼》中男子也称巫】。于是让他们制定神灵居住的处所、祭祀的位置、尊卑先后的次序、主神的安排【注:处,是居住的地方;位,是祭祀的位置;次主,是排列尊卑先后的次序】,并为他们准备牺牲、祭器、应时的服饰【注:牺牲的毛色大小;器,是应当使用的器物;时服,是四时适宜的颜色服饰】。然后选拔先代圣人的后裔中德行光明显著【注:烈,是光明的意思】,能够知晓山川的名称【注:号,是名称和地位】、高祖庙的主神【注:高祖庙的祖先】、宗庙的事务、昭穆的世系【注:父亲为昭,儿子为穆,这是先后的次序,《春秋》中僖公越级祭祀被称为逆祀】、斋戒恭敬的勤勉【注:齐,同“斋”,是庄重的意思】、礼节的适宜、威仪的法则、容貌的修饰【注:崇,是修饰的意思】、忠信的诚信【注:质,是真诚的意思】、洁净祭祀的服饰【注:洁净祭祀称为禋】,并且恭敬神明的人,让他们担任祝官【注:祝,是大祝,掌管祈福求祥】。选拔有名望姓氏的后裔,能够知晓四季生长的规律【注:名姓,指旧有的家族,如伯夷、炎帝的后裔担任尧的秩宗,生长嘉谷、韭卵之类】、牺牲的物品、玉帛的种类、采服的礼仪、彝器的容量【注:彝,是六彝器,指俎豆等器物的大小容量】、主次尊卑的尺度【注:防,是数量的尺度】、屏摄的位置【注:周氏说:屏,是并摄主人的位置,郑玄说屏是屏风;摄,形状像现在的腰扇,都是用来区分尊卑,作为祭祀的位置,接近汉代也是这样】、坛场的所在【注:清除土地称为场】、上下神灵、姓氏的起源【注:所从出的地方】,并且内心遵循旧日典章的人,让他们担任宗官【注:宗,是宗伯,掌管祭祀的礼仪】。
《荀子》说:“天子走出户,巫觋就有事做;走出门,宗祝就有事做。”
蕙田按语:以上讲的是庙中的巫。
又按语:先王侍奉鬼神如同侍奉人一样,人必须通过介绍传达命令,然后宾主的情意才能沟通。鬼神也是如此,所以先王设立大小祝官,让他们辨别鬼神的名号,洁净牺牲和币帛,恭敬拜跪,完善祝祷的辞令,以顺应鬼神的喜好厌恶,并传达祭祀者的诚恳心意。这样鬼神就没有怨恨悲痛,阴阳两界之间,就会融洽和谐,足以招来福祥而消除灾变。孔子说:“祝鮀治理宗庙,大概是重视这件事。”
右祝
五礼通考卷六十二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十三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三
宗庙制度
《周礼·春官》郁人掌管祼礼的器物【注:祼器指彝、舟和瓒。怎么知道祼器中有彝和舟呢?因为经文下文说“调和郁鬯来装满彝”,又见司尊彝说“春祠夏禴祼礼用鸡彝、鸟彝都有舟”,秋冬及追享朝享都这么说,所以知道有彝和舟。怎么知道有瓒呢?查《礼记·王制》说“诸侯赐给圭瓒然后才能用鬯”,《尚书序》说“平王赐给晋文侯秬鬯圭瓒”,都与秬鬯相配,就是下文说的祼玉,所以知道祼器中有瓒,瓒则包括圭瓒和璋瓒】
【郑氏锷说:典瑞对于祼圭有瓒,特别辨别它们的名称和物品;司尊彝对于彝舟,特别告知它们的爵位,辨别它们的用途。大概不掌管这些器物。郁人取所筑的郁金来煮它,用郁金来调和秬鬯,装满在六彝中。所以一并掌管祼器】
《礼记·明堂位》:“灌尊,夏后氏用鸡彝,殷商用斚彝,周朝用黄目彝。它们的勺子,夏后氏用龙勺,殷商用疏勺,周朝用蒲勺【注:夷读为彝。《周礼·春祠》夏禴祼礼用鸡彝、鸟彝;秋尝、冬烝祼礼用斚彝、黄彝。龙,是龙头;疏,是通刻其头;蒲,是合蒲像凫头一样。怎么知道这一经文中,说明鲁国有三代灌尊及所用的勺彝法呢。与其他尊为法,所以称彝。鸡彝,或者刻木为鸡形,而在彝上画鸡;斚画为禾稼;黄目,用黄金做眼睛。郑玄引用《周礼》以下司尊彝的文字: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斚彝、黄彝意义也一样。龙勺,勺子做成龙头;疏为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凫头,其口微开,像蒲草本来合拢其末端,微开口一样】
陈氏《礼书》说:尊的意思是尊贵,彝的意思是常。尊用来献上以及天地,彝用来祼礼施行于宗庙而已。所以尊在祭器中独名尊,彝在常器中均名彝。籍谈说:有勋劳而不废弃,安抚它用彝器。臧武仲说:大国伐小国,取其所得来制作彝器,那么彝作为常器就可以知道了。尊也称为彝,彝也称为尊。所以黄目是彝,《礼记》说郁气之上的尊,鸡、斚都是彝。《明堂位》说灌尊。然而彝作为器物,不仅装饰以鸡、鸟、黄目、虎、蜼的形象而已。凡是邦国的盟约文书写在这里,司约的大约剂书在宗彝上就是如此。凡是臣子有功铭刻在这里,《祭统》说勤大命施于烝彝鼎就是如此。大概臣子有功祭祀在大烝,所以勤大命者施于烝彝鼎,那么三时的彝不参与。
又说:鸡是司晨的开始,那么阴盛而阳微,祼礼所以求诸阴,所以夏后氏用它。至于司尊彝以春来说的,春就是所谓时的首。龙勺,龙是阳中之阴,渊潜而为仁,以泽万物,所以夏用它。殷商用疏的,也是前疏屏的意思。蒲作为物品柔而顺,有怀柔百神的意思。
【陆氏佃说:六
彛,鸡东方也;鸟南方也;虎西方也;蜼北方也。黄彛、斚彛,中央也。郑氏谓:斚画禾稼,龙勺为龙头,蒲勺为鳬头,疏勺为雉头。经曰:雉曰疏趾。龙勺以能施为义,疏勺以能不滛为义,蒲勺以能不溺为义】
译彛,是东方的鸡;鸟,是南方的鸟;虎,是西方的虎;蜼,是北方的蜼。黄彛、斚彛,属于中央。郑氏说:斚上画着禾稼,龙勺做成龙头,蒲勺做成鳬头,疏勺做成雉头。经文说:雉叫做疏趾。龙勺以能够布施为义,疏勺以能够不淫乱为义,蒲勺以能够不沉溺为义。
周礼春官司尊彛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皆有舟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皆有舟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彛蜼彛皆有舟【注:鸡彛鸟彛谓刻而画之为鸡鳯凰之形皆有舟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郑司农云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斚读为稼稼彛画禾稼也黄彛黄目尊也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鸡彛殷以斚周以黄目▯谓黄目以黄金为目郊特牲曰黄目鬰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扵中而清明扵外蜼禺属卬鼻而长尾防云:鸡彛鸟彛谓刻而画之为鸡鳯凰之形者案尚书云鸣鸟之不闻彼鸣鸟是鳯凰则此鸟亦是鳯凰故云画鸡鳯凰之形也云皆有舟言春夏秋冬及追享朝享有之同者即文自具故知有之同也郑司农云舟尊下台若今时承槃者汉时酒尊下槃象周时尊下有舟故举以为况也云斚读为稼稼彛画禾稼也者以诸尊皆物为饰今云斚于义无取故破从稼也云黄彛黄目尊也者依明堂位文引明堂位者证鸡彛是夏法斚彛是殷法黄彛是周法▯谓黄目以黄金为目者无正文郑以目既为眼目黄又与黄金字同故为黄金释之也引郊特牲者觧黄目之义也云蜼禺属卬鼻而长尾者案鸡彛鸟彛相配皆为鸟则虎彛蜼彛相配皆为兽故尔雅蜼在释兽中云蜼禺属彼注蜼似猕猴而大黄黒色尾长数尺似獭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即自悬扵树以尾塞鼻或以两指今江东人亦取养之为物防健若然向来所説鸡彛鸟彛等皆有所出其虎彛蜼彛当是有虞氏之尊故郑注尚书云宗彛宗庙之中郁尊虞氏所用故曰虞夏以上虎蜼而已也】
【郑氏锷曰:祼献必用彛尊,非苟以为盛鬯齐之器而已,各因时而用之。时不同则器不同,各因时以明义也。鬯必盛以彛,春祠之彛则饰以鸡,鸡东方之畜,嵗起于东,于时为春也。夏禴之彛则饰以鸟,鸟鳯也。书曰:「我则鸣,鸟不闻指鸟为鳯。」夏为文明,而鳯具五色,文明之禽也。王祼矣,后亚之,故用二彛。王酌其一,后酌其一。尊之有罍,备齐酒之乏。彛之有酒,岂不备鬯之乏乎?舟之制,陆佃谓如今世酒船之类,酒船喻舟,其义甚着。但今宗庙中尊罍无此制度耳。康成读斚为稼,谓秋者万物揫敛之时,禾稼西成,故祼用斚彛,以明农事之成。黄彛者,画为黄目也。人目未尝黄,龟目则黄,气之清明未有如龟者。故记曰:「黄者中也,目者清明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冬者万物归根复命之时,祼用黄彛,言明于外而欲以观其复。先儒谓虎者西方之义兽,虽似猕猴而大,其鼻上向,雨则自垂于树,以尾塞鼻,盖兽之智也。追享及迁庙之主,世既逺矣,犹不忘祭,是谓尊尊。尊尊至于逺祖,可以谓之义彛,刻以虎,以其义也。朝享行于祖考之庙,亲为近矣,毎月祭焉,是谓亲亲。亲亲不忘乎月祭,可以谓之智彛,刻以蜼,以其智也】
礼记·明堂位》:「郁尊用黄目【注:郁鬯之器也,黄彛也。疏:郁尊用黄目者,郁谓郁鬯酒,黄目尝烝所用,尊崇周公于夏禘用之】
【方氏慤曰:所谓黄目,即黄彛也。而又曰郁尊者,以郁鬯之所实也】
【王氏安石曰:周官有鬯人、郁人,不知郁谓之秬鬯,鬯人供之。煮郁金和鬯酒,谓之郁鬯,郁人掌之。天子赐诸侯以圭瓉,则诸侯可用郁鬯。宣王尝以圭瓉秬鬯二卣赐文侯。周公在东都日,成王尝以秬鬯二卣命周公禋于文王、武王,则秬鬯圭瓉,鲁公必受此赐无疑。案:礼,秋尝冬烝灌用黄彛,黄彛即黄目。赐诸侯或一卣,或二卣,不言黄彛何也?卣乃中尊,盖黄彛别名,谓尊有三彛为上,卣为中,罍为下,失其义矣。凡灌,天子诸侯用圭瓉,后夫人用璋瓉。瓉者,其槃圭,其柄也。故郁尊有黄目,灌有圭瓉,虽鲁人得用,然瓉有大圭,未免僭天子礼】
郊特牲「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扵外也【注:「黄目」,黄彛也。周所造于诸侯为上也。防「黄彛」以黄金镂其外以为目,因取名也。贮郁鬯酒,故云「郁气」也。祭祀时列之最在诸尊之上,故云「上」也。黄是中方色,目是气之清明者也。酒在尊中而可斟酌,示
译《周礼·春官·司尊彝》记载:春季的祠祭、夏季的禴祭,灌礼使用鸡彝、鸟彝,都配有舟;秋季的尝祭、冬季的烝祭,灌礼使用斚彝、黄彝,也都配有舟。凡是四时之间的间祀、追享、朝享,灌礼使用虎彝、蜼彝,也都配有舟。
【注:鸡彝、鸟彝,是指雕刻并描绘成鸡和凤凰形状的彝器,都配有舟。说“皆有舟”,是指春夏秋冬四时以及追享、朝享都有舟,这是相同的。郑司农说:“舟”是尊下的台座,就像汉代的承盘一样。“斚”读为“稼”,稼彝是描绘禾稼图案的彝器。黄彝就是黄目尊。《明堂位》说:夏后氏使用鸡彝,殷人使用斚彝,周人使用黄目尊。〇说黄目尊是用黄金制作眼睛的。《郊特牲》说:黄目尊是郁鬯之气中最尊贵的酒器。黄色代表中道,目代表气的清明。意思是酒在中部酝酿,而清明之气显现在外部。蜼是猿猴类动物,鼻子向上翘,尾巴很长。郑玄说:鸡彝、鸟彝是指雕刻并描绘成鸡和凤凰形状的彝器。查《尚书》说“鸣鸟之不闻”,那鸣鸟就是凤凰,所以这里的鸟也是凤凰,因此说描绘的是鸡和凤凰的形状。说“皆有舟”,是指春夏秋冬以及追享、朝享都有舟,这是相同的,因为文义本身已经具备,所以知道它们都有舟是相同的。郑司农说“舟”是尊下的台座,就像汉代的承盘一样。汉代酒尊下的盘子,模仿周代尊下有舟的制度,所以举汉代的情况作为比喻。说“斚”读为“稼”,稼彝是描绘禾稼图案的彝器,是因为各种尊彝都以物象作为装饰,现在说“斚”在意义上没有着落,所以破读为“稼”。说黄彝就是黄目尊,是依据《明堂位》的文字。引用《明堂位》是为了证明鸡彝是夏代的制度,斚彝是殷代的制度,黄彝是周代的制度。〇说黄目尊是用黄金制作眼睛的,没有明确的正文依据,郑玄认为“目”既然是眼睛,“黄”又与“黄金”的字相同,所以解释为黄金。引用《郊特牲》是为了解释黄目尊的含义。说蜼是猿猴类,鼻子向上翘,尾巴很长。查鸡彝、鸟彝相配,都是鸟类;那么虎彝、蜼彝相配,都是兽类。所以《尔雅》将蜼归在《释兽》中,说蜼是猿猴类。那家注释说:蜼像猕猴但更大,毛色黄黑,尾巴长几尺,像水獭的尾巴,末端有分叉,鼻子露出向上翘,下雨时就自己悬挂在树上,用尾巴塞住鼻子,或者用两只手指塞住。现在江东人也捕捉饲养它,作为玩物。蜼敏捷健壮。如果这样,前面所说的鸡彝、鸟彝等都有出处,那么虎彝、蜼彝应当是有虞氏所用的尊彝。所以郑玄注释《尚书》说:宗彝是宗庙中的郁鬯尊,是有虞氏所用的,所以说虞夏以上只用虎、蜼。】
【郑氏锷说:灌礼必须使用彝尊,不仅仅是随便用来盛放鬯酒的器具,而是各自根据时节来使用。时节不同则器物不同,各自根据时节来阐明意义。鬯酒必须盛放在彝尊中,春季祠祭的彝尊则装饰以鸡,鸡是东方的牲畜,一年始于东方,对应春季。夏季禴祭的彝尊则装饰以鸟,鸟就是凤凰。《尚书》说:“我则鸣,鸟不闻”,指鸟为凤凰。夏季代表文明,而凤凰具备五种颜色,是文明的禽鸟。君王行灌礼,王后随后行灌礼,所以使用两只彝尊。君王酌取其中一只,王后酌取其中一只。尊器中有罍,是为了防备齐酒不足。彝尊中有酒,难道不是为了防备鬯酒不足吗?舟的制度,陆佃说就像现在的酒船之类,用酒船比喻舟,其意义很明显。只是现在宗庙中的尊罍没有这种制度罢了。郑康成将“斚”读为“稼”,认为秋季是万物收敛的时候,禾稼在西边成熟,所以灌礼使用斚彝,以表明农事的完成。黄彝,是描绘成黄目形状的。人的眼睛不曾是黄色的,龟的眼睛则是黄色的,气的清明没有比得上龟的。所以记载说:“黄色代表中道,目代表清明。”意思是酒在中部酝酿,而清明之气显现在外部。冬季是万物归根复命的时候,灌礼使用黄彝,是说显明于外部而想要观察其复归。先儒认为虎是西方的义兽,蜼虽然像猕猴但更大,它的鼻子向上翘,下雨时就自己垂挂在树上,用尾巴塞住鼻子,大概是兽类中的智者。追享以及迁庙的祖先,世代已经久远,仍然不忘祭祀,这叫做尊重尊贵。尊重尊贵直到远祖,可以称为义彝,雕刻成虎,是因为它的义。朝享在祖考之庙举行,亲属关系较近,每月祭祀,这叫做亲爱亲人。亲爱亲人不忘每月祭祀,可以称为智彝,雕刻成蜼,是因为它的智。】
《礼记·明堂位》:“郁尊用黄目。”【注:郁鬯的器具,就是黄彝。疏:郁尊用黄目,郁指郁鬯酒,黄目是尝祭、烝祭所用的,尊崇周公在夏禘时使用它。】
【方氏慤说:所谓黄目,就是黄彝。又说郁尊,是因为里面盛放郁鬯酒。】
【王氏安石说:《周官》有鬯人、郁人,不知道郁叫做秬鬯,由鬯人供给。煮郁金和鬯酒,叫做郁鬯,由郁人掌管。天子赐给诸侯圭瓒,那么诸侯就可以使用郁鬯。宣王曾经用圭瓒和两卣秬鬯赐给文侯。周公在东都时,成王曾经用两卣秬鬯命令周公祭祀文王、武王,那么秬鬯和圭瓒,鲁公必定接受了这些赏赐无疑。查礼仪,秋季尝祭、冬季烝祭灌礼使用黄彝,黄彝就是黄目。赐给诸侯有时是一卣,有时是两卣,为什么不提黄彝呢?卣是中等规格的尊,大概黄彝是别名,说尊有三种,彝为上,卣为中,罍为下,这是失其义了。凡是灌礼,天子诸侯使用圭瓒,王后夫人使用璋瓒。瓒,是盘圭,其柄。所以郁尊有黄目,灌礼有圭瓒,虽然鲁人得以使用,但瓒有大圭,难免僭越天子的礼仪。】
《郊特牲》:“黄目”是郁气中最尊贵的酒器。黄色代表中道,目代表气的清明。意思是酒在中部酝酿,而清明之气显现在外部。【注:“黄目”,就是黄彝。周代制造,对于诸侯来说是最尊贵的。郑玄说:“黄彝”用黄金镂刻其外部作为眼睛,因此取名。盛放郁鬯酒,所以说“郁气”。祭祀时排列在最上面,所以说“上”。黄色是中方的颜色,目是气的清明之处。酒在尊中而可以斟酌,示】
人君虑于祭事,必斟酌尽于中也。目在尊外而有清明,示人君行祭必外尽清明洁净也。案《明堂位》云「周以黄目」,是周所造也。天子则「黄彛」之上有「鸡彛」「鸟彛」,备前代之器。诸侯但有「黄彛」,故云于诸侯为上也】
译君主考虑祭祀之事,必定斟酌做到中正无偏。眼睛在尊外而保持清明,表明君主行祭必须对外做到清明洁净。据《明堂位》记载“周代使用黄目尊”,这是周代所制造的。天子则在“黄彛”之上还有“鸡彛”、“鸟彛”,具备前代的祭器。诸侯只有“黄彛”,所以说在诸侯中它是上等的】
陈氏礼书:先王制器,或逺取诸物,或近取诸身。其取之也有义,其用之也以类。鸡鸟虎蜼之彛,取诸物也;斚耳黄目,取诸身也。
【方氏慤曰:以金目为饰,故谓之黄目。以实郁鬯而贵臭,故曰郁气之上尊而谓之尊者,以居其所而赞者从者,有尊之义故也。司尊彛掌六尊六彛之位,而黄彛处其四,此乃言上尊者,以尊时之所上而已。目之精水也,其光火也。以水为体,故其气清;以火为用,故其气明。《玉藻》言「视容清明」,是已。是以《诗》云:「瑟彼玉瓉,黄流在中。」郁在中而以瓉酌之,盖酌于中也,直逹于外焉,盖清明于外也。夫孝子将祭,虚中以治之,此非酌于中之义乎?至于不御内,不聴乐,不饮酒,不茹荤,此非清明于外之义乎】
【周氏谞曰:司尊彛之职,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黄彛即黄目,周礼谓之彛,此谓之尊,何也?盖以彛对尊,则彛为常,尊为变;以尊对彛,则尊为尊,彛为卑。及离而言之,则尊与彛一也】
诗》大雅《江汉》:“厘尔圭瓉,秬鬯一卣【毛传:厘,赐也;秬,黒黍也;鬯,香草也。筑煑合而郁之曰鬯。卣,器也。九命锡圭瓉秬鬯。郑笺:秬鬯,黒黍酒也。谓之鬯者,芬香条鬯也。王锡召虎以鬯酒一罇,使以祭其宗庙】
书洛诰伻来毖殷,乃命宁予以秬鬯二卣,曰“明禋【传:周公以黒黍酒二器,明洁致敬,告文武以美享。防:周礼郁鬯之酒,实之于彛。此言在卣者,诗大雅江汉及文侯之命,皆言秬鬯一卣,则未祭实之于卣,祭时实之于彛。彼一卣,此二卣者,一告文王,一告武王。彼王赐臣使告其太祖,故惟一卣耳】
文侯之命,用赉尔秬鬯一卣【疏:祭时,实鬯酒于彛,此用卣者,未祭则盛于卣,及祭则实于彛,此初赐未祭,故盛以卣也】
春秋僖二十八年,左氏传:「王赐晋侯秬鬯一卣【注:秬,黒黍;鬯,香酒,所以降神;卣,器名】
周礼春官鬯人庙用脩【注:脩读曰卣。卣中尊谓献象之属尊者彛为上罍为下。防郑以脩从卣者,诗与尚书及尔雅皆为卣。脩字于尊义无所取,故从卣也。云卣中尊为献象之属者,案下司尊彛职,是尊者彛为上罍为下,献象之属在其中。案大宗伯宗庙六享皆以祼为始,当在郁人用彛,今不用郁,在鬯人用卣尊,以防中为吉祭略用馈食始也】
蕙田案:书传《春秋传》并云「秬鬯一卣」,则卣所以盛秬鬯,故鬯人掌之。至祼时,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书传疏皆云:未祭则盛于卣,祭时实之扵彛,是也。其司尊彛所掌之六尊,则以盛五齐三酒,不以盛秬鬯。注疏谓卣即献象之属,则六尊六彛皆祼器,而无献尊矣。又以为防毕祭杀礼,皆误也。
尔雅·释器》:“卣,中尊也【注:不大不小者】
蕙田案以上祼尊
礼记·祭统》:“君执圭瓉,灌尸;大宗执璋瓉,亚祼【注:圭瓉、璋瓉,祼器也】明堂位》:“灌用玉瓉,大圭【注:灌,酌鬰尊以献也。瓉,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瓉。防灌,谓酌郁鬯献尸以求神也。酌之所用,玉瓉,以玉饰瓉,故曰玉瓉也。以大圭为瓉柄,故曰大圭也】
周礼春官典瑞祼圭有瓉以肆先王【注:郑司农云,于圭头为器,可以挹鬯祼祭,谓之瓉。故诗曰:「防彼玉瓉,黄流在中国。」语谓之鬯圭,以肆先王祼先王祭也。▯谓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汉礼瓉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防祼圭即玉人所云祼圭尺有二寸者也。以肆先王,谓祭先王。先郑云,于圭头为器,器即瓉是也。诗云:「防彼玉瓉,黄流在中。」者,彼诗是美王季为西伯,受殷王圭瓉之赐,言黄流在中,即与玉人云黄金勺鼻等同也。云国语谓之鬯圭者,案国语云:「臧文仲以鬯圭与磬如齐告籴。」是也。云汉礼瓉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者,此汉礼器制度文,叔孙通所作。案玉人职云:「大璋、中璋、边璋。」下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郑注云:「三璋之勺形如圭瓉。」玉人不见圭瓉
译陈氏《礼书》说:先王制作器物,有的从远处选取万物,有的从近处选取人体。它们选取事物是有意义的,使用它们则是依据类别。鸡、鸟、虎、蜼形状的彝,是从万物中选取的;斚耳、黄目,是从人体中选取的。
【方氏慤说:用金色的眼睛作为装饰,所以称为黄目。因为盛放郁鬯酒而重视香气,所以说郁气之上的尊器称为尊,是因为它居于其所,而赞礼者和随从者都跟随它,有尊重的含义。司尊彝掌管六尊六彝的位置,而黄彝位居第四,这里所说的上尊,是因为尊重当时所崇尚的罢了。眼睛的精液是水,它的光亮是火。以水为体,所以它的气清;以火为用,所以它的气明。《玉藻》说“视容清明”,就是这个意思。因此《诗经》说:“瑟彼玉瓉,黄流在中。”郁鬯酒在中间,用瓉来舀取,大概是从中间舀取,直达外部,大概是在外部显得清明。孝子将要祭祀时,虚怀以整治祭事,这不是从中间舀取的含义吗?至于不亲近内室,不听音乐,不饮酒,不吃荤腥,这不是在外部显得清明的含义吗?】
【周氏谞说:司尊彝的职责,在秋尝冬烝时,灌礼使用斚彝、黄彝。黄彝就是黄目,《周礼》称为彝,这里称为尊,为什么呢?大概因为彝与尊相对,则彝为常,尊为变;尊与彝相对,则尊为尊,彝为卑。等到分开来说,则尊与彝是一样的。】
《诗经·大雅·江汉》:“赐你圭瓉,秬鬯一卣。”【毛传:厘,赐;秬,黑黍;鬯,香草。捣碎煮合而郁之称为鬯。卣,容器。九命赐圭瓉秬鬯。郑笺:秬鬯,黑黍酒。称为鬯,是因为芬香条鬯。王赐给召虎一罇鬯酒,让他用来祭祀他的宗庙。】
《尚书·洛诰》:“派人来谨慎地治理殷地,于是命令宁予用秬鬯二卣,说‘明禋’。”【传:周公用黑黍酒二器,明洁致敬,向文武王报告美好的享祭。疏:《周礼》郁鬯之酒,盛放在彝中。这里说在卣中,《诗经·大雅·江汉》及《文侯之命》,都说秬鬯一卣,那么未祭时盛放在卣中,祭时盛放在彝中。那里是一卣,这里是二卣,是因为一个告文王,一个告武王。那里是王赐给臣下让他告太祖,所以只有一卣罢了。】
《尚书·文侯之命》:“用来赏赐你秬鬯一卣。”【疏:祭时,盛鬯酒于彝,这里用卣,是因为未祭则盛于卣,及祭则实于彝,这是初赐未祭,所以盛以卣。】
《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左氏传》:“王赐晋侯秬鬯一卣。”【注:秬,黑黍;鬯,香酒,用来降神;卣,器名。】
《周礼·春官·鬯人》:“庙用脩。”【注:脩读曰卣。卣是中尊,献象之类尊,彝为上,罍为下。疏:郑玄以脩从卣,是因为《诗经》与《尚书》及《尔雅》都作卣。脩字在尊义上无所取,所以从卣。说卣中尊为献象之类,考察下文司尊彝职,是尊彝为上,罍为下,献象之类在其中。考察大宗伯宗庙六享都以灌礼为始,应当在郁人用彝,现在不用郁,在鬯人用卣尊,以防中为吉祭略用馈食始。】
蕙田案:《尚书传》《春秋传》并说“秬鬯一卣”,那么卣是用来盛秬鬯的,所以鬯人掌管它。到灌礼时,和郁鬯以实彝而陈列。《尚书传》疏都说:未祭则盛于卣,祭时实之于彝,这是对的。那司尊彝所掌管的六尊,是用来盛五齐三酒的,不盛秬鬯。注疏说卣即献象之类,那么六尊六彝都是灌器,而没有献尊了。又认为防毕祭杀礼,都是错误的。
《尔雅·释器》:“卣,中尊也。”【注:不大不小的】
蕙田案:以上为灌尊。
《礼记·祭统》:“君执圭瓉,灌尸;大宗执璋瓉,亚灌。”【注:圭瓉、璋瓉,灌器也。】《明堂位》:“灌用玉瓉,大圭。”【注:灌,酌郁尊以献也。瓉,形如槃,容五升,以大圭为柄,是谓圭瓉。疏:灌,谓酌郁鬯献尸以求神也。酌之所用,玉瓉,以玉饰瓉,故曰玉瓉也。以大圭为瓉柄,故曰大圭也。】
《周礼·春官·典瑞》:“灌圭有瓉,以肆先王。”【注:郑司农云,于圭头为器,可以挹鬯灌祭,谓之瓉。故《诗》曰:“瑟彼玉瓉,黄流在中。”语谓之鬯圭,以肆先王灌先王祭也。〇谓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汉礼瓉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疏:灌圭即玉人所云灌圭尺有二寸者也。以肆先王,谓祭先王。先郑云,于圭头为器,器即瓉是也。《诗》云:“瑟彼玉瓉,黄流在中。”者,彼诗是美王季为西伯,受殷王圭瓉之赐,言黄流在中,即与玉人云黄金勺鼻等同也。云《国语》谓之鬯圭者,案《国语》云:“臧文仲以鬯圭与磬如齐告籴。”是也。云汉礼瓉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者,此汉礼器制度文,叔孙通所作。案玉人职云:“大璋、中璋、边璋。”下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郑注云:“三璋之勺形如圭瓉。”玉人不见圭瓉。】
之形,而云如圭瓉者,郑欲因三璋勺见出圭瓉之形。但三璋勺虽形如圭瓉,圭瓉之形即此汉礼文。其形则大,三璋之勺径四寸,所容盖似小也】
译(它)的形状,而说像圭和瓉那样,是郑玄想要借由三璋和勺的形制,来推导出圭和瓉的形状。但是三璋和勺虽然形状像圭和瓉,圭和瓉的形状也就是这《汉礼文》中所记载的。它们的形体较大,三璋中勺的直径为四寸,所容纳的(容量)大概显得较小。
【郑氏锷曰:祼圭尺有二寸有瓉,其制如槃然,其柄用圭,有流。前注疏为龙口之形,所以挹鬯以祼神与賔客也。説者谓祀先王谓之肆,于賔客则以祼为言,何耶?康成谓以祀先王者肆,解牲体以祭,因以为名。余以为既祼然后解牲体,今名祼为肆,非其序也。肆,陈也。郁人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凡祼玉濯之,陈之,皆谓肆为陈。圭瓉陈于先王之前而用以灌祭,故先儒以为肆者灌祭先王,待賔如事神然,故其礼有祼。所谓上公再祼之类是也。嫌賔客人也,不当祼,故特以祼言之】
周礼·考工记·玉人》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庙。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注:祼之言灌也,灌谓始献、酌奠也。瓉如槃,其柄用圭,有流前注。防祼读为灌者,取水灌之义。云祼为始献、酌奠也者,案《司尊彛》注:祼谓始献尸。《郊特牲》注云:始献神也。盖以其祼入献于尸,故云献尸。以灌圭为降神,故云献神。三注虽曰不同,其义一也】
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注:勺,故书或作约。杜子春云:当为勺,谓酒尊中勺也。郑司农云:鼻,谓勺龙头鼻也。衡,谓勺柄龙头也。▯谓鼻,勺流也。凡流皆为龙口也。衡,古文横,假借字也。衡,谓勺径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瓉】
【薛氏季宣曰:圭璋其柄也,瓉其勺也。柄则圭璋纯玉为之,勺则玉多石少者可矣。郑司农谓瓉四玉一石,是圭瓉璋瓉则玉为之,圭璋之勺则装以金焉。玉人所谓黄金勺,青金外是也。鼻寸所以流鬯也,衡四寸勺径也。圭璋瓉制盖如此】
【王氏详説曰:旧图以瓉下有盘,口径一尺,其説出于郑氏,固然矣。然瓉盘之制,出于汉仪,六经所载,初无此事。陆氏谓瓉形如盘,径四寸,鼻上寸为龙形,圭璋为柄,当矣。但陆氏以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横四寸有半,谓勺为龙口矣。复有杜氏之説,以勺为尊中之勺,何其依违两间乎?盖勺之事一,而其制有二。《明堂位》曰:「夏后氏龙勺,商之疏勺,周之蒲勺。」此谓尊中之勺也。此曰「黄金勺」者,谓圭瓉之首鼻勺之勺也。杜氏、郑氏分为二説,惟郑氏之説为优】
诗大雅旱麓「瑟彼玉瓉,黄流在中【传:「玉瓉,圭瓉也。黄金所以饰流鬯也。九命然后锡以秬鬯圭瓉。」笺:「瑟,鲜洁貎。黄流,秬鬯也。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矣。」疏:「瓉者,器名,以圭为柄,圭以玉为之,指其体谓之玉瓉,据成器谓之圭瓉,故云玉瓉圭瓉也。瓉者,盛鬯酒之器,以黄金为勺而有鼻口,鬯酒溢中流出,故云黄金所以饰流鬯。以器是黄金,照酒亦黄,故谓之黄流也。」笺:「以瑟为玉之状,故云鲜洁貎。説文云:『瑟者,玉英华相带如瑟▯』,或当然。《江汉》曰:『厘尔圭瓉,秬鬯一卣』,是赐玉瓉必以秬鬯随之,故知黄流即秬鬯也。传以黄为黄金流鬯,笺直以秬鬯为黄流者,秬,黒黍一秠二米者也。秬鬯者,酿秬为酒,以郁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条鬯,故谓之秬鬯。草名郁金,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易》传者以言黄流在中,当谓在瓉之中,不谓流出之时,而瓉中赤而不黄,故知非黄金也。以此故具言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以朱为中央矣。明酒不得黄也。知瓉之形如此者,以《天官》玉人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央,鼻寸,衡四寸,三璋之勺』,形如圭瓉,故説瓉之状以璋状言之。知二璋如玉瓉者,以彼上文云:『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宗庙』,更不説瓉形,明于三璋之制见之,故知同也。又《春官》典瑞注引汉礼:『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则瓉如勺为槃以承之也。天子之瓉,其柄之长尺有二寸,其赐诸侯盖九寸以下】朱子集传:「瑟,缜宻貎。玉瓉,圭瓉也。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而朱其中也。黄流,郁鬯也。酿秬黍为酒,筑郁金煮而和之,使芬芳条鬯,以瓉酌而祼之也。言瑟然之玉瓉,则
译郑氏锷说:祼圭长一尺二寸,带有瓉,其形制像盘子一样,它的柄是用圭做的,有流口。前人的注疏认为流口是龙口的形状,用来舀取鬯酒以祼祭神灵和宾客。解说的人认为祭祀先王称为“肆”,对于宾客则用“祼”来说,为什么呢?郑康成认为祭祀先王称为“肆”,是因为分解牲体来祭祀,因此以此命名。我认为既然先祼祭然后才分解牲体,现在把祼称为肆,不符合顺序。肆,是陈列的意思。郁人调和郁鬯酒,用来装满彛并陈列出来。凡是祼玉,洗涤它,陈列它,都称为肆,即陈列。圭瓉陈列在先王面前用来灌祭,所以先儒认为肆是灌祭先王,接待宾客如同侍奉神灵一样,所以其礼仪中有祼。所谓上公再祼之类就是如此。担心宾客是人,不应当祼,所以特别用祼来说。
《周礼·考工记·玉人》:祼圭长一尺二寸,带有瓉,用来祭祀宗庙。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注:祼的意思是灌,灌是指开始献酒、酌酒祭奠。瓉像盘子,它的柄用圭,有流口在前。防止祼读作灌的人,取用水灌的意思。说祼是开始献酒、酌酒祭奠的,根据《司尊彛》注:祼是指开始献酒给尸。《郊特牲》注说:开始献酒给神灵。大概因为用祼酒献给尸,所以说献尸。用灌圭来降神,所以说献神。三种注虽然不同,其意义是一样的】
黄金勺,青金在外,朱色在中间,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注:勺,故书有的写作约。杜子春说:应当是勺,是指酒尊中的勺。郑司农说:鼻,是指勺龙头的鼻子。衡,是指勺柄的龙头。〇认为鼻,是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是龙口。衡,古文中写作横,是假借字。衡,是指勺的直径。三璋的勺,形状像圭瓉】
薛氏季宣说:圭璋是它的柄,瓉是它的勺。柄则用纯玉制作,勺则玉多石少就可以了。郑司农说瓉是四玉一石,那么圭瓉、璋瓉就是用玉制作的,圭璋的勺则用金装饰。玉人所说的黄金勺,青金在外就是如此。鼻长一寸用来流鬯酒,衡长四寸是勺的直径。圭璋瓉的形制大概就是这样。
王氏详説说:旧图认为瓉下面有盘,口径一尺,这种说法出自郑氏,固然如此。然而瓉盘的形制,出自汉仪,六经所载,起初没有这件事。陆氏说瓉形如盘,直径四寸,鼻上一寸为龙形,圭璋为柄,是正确的。但陆氏以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一寸横四寸有半,认为勺是龙口了。又有杜氏的说法,认为勺是尊中的勺,为什么在两者之间犹豫不决呢?大概勺的事情一样,而其形制有两种。《明堂位》说:“夏后氏龙勺,商之疏勺,周之蒲勺。”这是指尊中的勺。这里说“黄金勺”的,是指圭瓉之首鼻勺的勺。杜氏、郑氏分为两种说法,只有郑氏的说法较好。
《诗大雅旱麓》:“瑟彼玉瓉,黄流在中。”【传:“玉瓉,圭瓉也。黄金用来装饰流鬯酒。九命然后赐给秬鬯圭瓉。”笺:“瑟,鲜洁的样子。黄流,秬鬯也。圭瓉的形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朱色在中间。”疏:“瓉者,器名,以圭为柄,圭用玉制作,指其体称为玉瓉,据成器称为圭瓉,所以说玉瓉圭瓉。瓉者,盛鬯酒的器具,以黄金为勺而有鼻口,鬯酒从中间流出,所以说黄金用来装饰流鬯。因为器是黄金,照酒也是黄色,所以称为黄流。”笺:“以瑟为玉的样子,所以说鲜洁的样子。《说文》说:‘瑟者,玉英华相带如瑟〇’,或许如此。《江汉》说:‘厘尔圭瓉,秬鬯一卣’,是赐玉瓉必以秬鬯随之,所以知道黄流即秬鬯。传以黄为黄金流鬯,笺直以秬鬯为黄流者,秬,黒黍一秠二米者也。秬鬯者,酿秬为酒,以郁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条鬯,故谓之秬鬯。草名郁金,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易》传者以言黄流在中,当谓在瓉之中,不谓流出之时,而瓉中赤而不黄,故知非黄金也。以此故具言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以朱为中央矣。明酒不得黄也。知瓉之形如此者,以《天官》玉人云:‘黄金勺,青金外,朱中央,鼻寸,衡四寸,三璋之勺’,形如圭瓉,故説瓉之状以璋状言之。知二璋如玉瓉者,以彼上文云:‘祼圭尺有二寸有瓉,以祀宗庙’,更不説瓉形,明于三璋之制见之,故知同也。又《春官》典瑞注引汉礼:‘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则瓉如勺为槃以承之也。天子之瓉,其柄之长尺有二寸,其赐诸侯盖九寸以下】朱子集传:“瑟,缜宻的样子。玉瓉,圭瓉也。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在外,而朱其中也。黄流,郁鬯也。酿秬黍为酒,筑郁金煮而和之,使芬芳条鬯,以瓉酌而祼之也。言瑟然之玉瓉,则
必有黄流在其中;岂弟之君子,则必有福禄下其躬。明寳器不荐扵防味,而黄流不注扵瓦缶,则知盛徳必享于禄夀而福泽不降于滛人矣。何氏楷曰:黄流有二义。毛谓黄金所以饰流鬯以瓉者,盛鬯酒之器,用黄为勺而有鼻也。鬯酒从中流出,器是黄金,照酒亦黄,故谓之黄流也。郑但以黄流为秬鬯。以秬鬯者,酿秬为酒,以郁金之草和之,使之芬香条鬯,故谓之秬鬯。草名郁金,则黄如金色,酒在器流动,故谓之黄流。郑所以易传者,以言黄流在中,当谓在瓉之中,不谓流出之时。而瓉既以朱为中央,则其中亦朱而不黄矣。明酒不得黄,故知非言黄金也。据此当从郑义。
译其中必定有黄色的鬯酒;和乐平易的君子,就必定有福禄降临其身。明白珍贵的宝器不用于盛放粗劣的酒食,而黄色的鬯酒不注入瓦罐之中,就知道盛大的德行必定享有禄位与长寿,而福泽不会降给淫邪之人了。何氏楷说:“黄流”有两个含义。毛亨认为,黄金是用来装饰流出鬯酒的瓉器的,盛鬯酒的容器,用黄金做勺且有鼻,鬯酒从中流出,器物是黄金,映照得酒也呈黄色,所以称为黄流。郑玄只把黄流解释为秬鬯。因为秬鬯是用黑黍酿酒,用郁金草调和,使其芬芳通畅,所以称为秬鬯。草名叫郁金,颜色黄如金色,酒在容器中流动,所以称为黄流。郑玄之所以改变传文解释,是因为说黄流在中间,应当是指在瓉器之中,而不是指流出的时候。而瓉器既然以朱色为中央,那么其中间也是朱色而不是黄色。明白酒不可能呈黄色,所以知道不是指黄金。根据这个,应当采纳郑玄的解释。
大雅棫朴「济济辟王,左右奉璋【传:半圭曰璋。笺:璋璋,瓉也。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瓉,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瓉。疏:祭之用瓉,维祼为然,故云「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瓉,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瓉」,即《祭统》云「君执圭瓉祼尸,大宗伯执璋瓉亚祼」是也。言诸臣者,举一人之事,以见诸臣之美耳。又《天官·小宰》云「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注云:「又将,大宰助王。」然则大宰助王祼,小宰又助之,是助行祼事,非独一人,故言诸臣。小宰注云:「唯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则此言祼事,祭宗庙也】
【何氏楷曰:奉《説文》云:承也。言以两手承之。毛云:半圭曰璋。郑云:璋瓉也。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瓉,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瓉。孔云:臣行礼亦执圭璧,无専以璋者。冬官玉人所云:大璋、中璋、边璋,皆璋瓉也。祭之用瓉,唯祼为然。《郊特牲》曰:祼以圭璋。故知璋为璋瓉矣。案《考工记》玉人云:祼圭尺有二寸,有璋以祀庙。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祼之言灌也。瓉如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汉礼瓉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三璋之勺,形如圭瓉,勺即瓉也。璋其柄也,头如矢鋭而穿物曰射。其勺以金为之,鼻者勺流也,流者所以流鬯也,衡者勺径也。据《周礼》内宰职云:大祭祀,后祼献则赞。先儒谓王行初祼,后行亚祼,其或后有不与,则大宗伯摄之。故《祭统》云: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祼是也。而诸臣则又有助祼将之事者,观小宰职云:凡祭祀,赞祼将之事,是可见助行祼事不独一人矣。沈括云:璋,圭之半体也。合之则成圭。王左右之臣,合体一心,趣乎王者也。疏义云:圭首鋭,一圭中分为二璋,奉于王前,则其中分处向王,类乎人之鞠躬内向而归心也】
蕙田案:小宗伯郑注云,天子圭瓉,诸侯璋瓉。《王制》孔疏:「若未赐圭瓉,则用璋瓉。」此左右奉璋,是文王为诸侯时之礼,非指后祼,亦非大宗伯摄行亚祼。注疏家泛引亚祼以璋瓉为説,未确。
国语·鲁语》:鲁饥,文仲以鬯圭如齐告籴。
白虎通》九锡之礼,孝道备者,锡以秬鬯圭瓉,宗庙之盛礼也。玉以象徳,金以配情,芬芳条鬯,以通神灵。玉饰其末,君子之性;金饰其中,君子之道。金者,和之至也;玉者,徳美之至也;鬯者,芬香之至也。君子有玉瓉秬鬯乎?
周礼春官肆师及果筑鬻【鬻音煮注:果筑鬻者,所筑鬻以祼也。郑司农云:筑煮,筑香草煮以为鬯。疏:谓于宗庙有祼案。礼记杂记:筑郁臼以椈,杵以梧,而筑郁金煮以和秬鬯之酒,以泲之而祼矣。但郁人自掌郁,此又掌之者,彼官正职,此肆师察其不如仪者也】
礼记·杂记》畅臼以椈,杵以梧【注:所以捣郁也。椈,栢也。疏:畅者,谓郁鬯也。臼以椈,杵以梧者,谓捣鬯所用也。椈,栢也。梧,桐也。谓以栢为臼,以桐为杵,捣郁鬯用栢臼、桐杵,为栢香、桐洁白于神为宜】
陈氏礼书:圭以象阳之生物,璋以象隂之成事。王之肆先王礼賔客以祼圭,后之亚祼与王之巡守以祼璋。此王与后隂阳尊卑之分,而宗庙賔客山川内外隆杀之辨也。祼圭尺有二寸,阳以偶成也。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隂以竒立也。圭璋其柄也,瓒其勺也。柄则圭璋纯玉为之,勺则玉多石少者可也。郑康成、许慎所谓瓉四玉一石是也。圭瓉、璋瓉则玉为之,三璋之勺则饰以金焉。玉人所谓黄金勺,青金外是也。三璋射四寸,厚寸,勺鼻寸,衡四寸,有缫则鼻寸,所以流鬯也。衡四寸,勺径也。缫借也。圭璋瓉制盖亦如此。先儒谓凡流皆为龙口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然古者有圭瓉、璋瓉而无下槃,有鼻而无龙口。先儒之説盖汉制欤?周之时,典瑞掌祼圭之名物,郁人掌祼事之仪节。涖玉鬯则大宗伯赞祼,将则小宰,而内宰赞后之祼献。大宗伯摄后之载祼,此王与后祭
译《大雅·棫朴》:“济济辟王,左右奉璋。”【传:半圭叫做璋。笺:璋璋,就是瓉。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瓉行祼礼,众臣辅助他,亚祼时用璋瓉。疏:祭祀中使用瓉,只有祼礼是这样,所以说‘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瓉行祼礼,众臣辅助他,亚祼时用璋瓉’,也就是《祭统》所说‘君王手持圭瓉向尸行祼礼,大宗伯手持璋瓉行亚祼’的意思。说众臣,是举出一人的事,来显示众臣的美德罢了。又《天官·小宰》说‘凡是祭祀,辅助祼礼和将礼的事’,注说:‘又将,是大宰辅助君王。’那么大宰辅助君王行祼礼,小宰又辅助大宰,这是辅助行祼礼的事,不是只有一个人,所以说众臣。小宰注说:‘只有人道的宗庙有祼礼,天地大神至尊没有祼礼。’那么这里说祼礼的事,是祭祀宗庙。】
【何楷说:奉,《说文》说:承也。是说用两手捧着。毛说:半圭叫做璋。郑说:璋瓉也。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瓉行祼礼,众臣辅助他,亚祼时用璋瓉。孔说:臣行礼也执圭璧,没有专门只用璋的。《冬官·玉人》所说的:大璋、中璋、边璋,都是璋瓉。祭祀中使用瓉,只有祼礼是这样。《郊特牲》说:祼礼用圭璋。所以知道璋是璋瓉了。查《考工记·玉人》说:祼圭长一尺二寸,有璋用来祭祀宗庙。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一寸,黄金做的勺,外面是青金,中间是朱色,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祼的意思是灌。瓉像盘子,它的柄用圭,有流向前注酒。汉代礼仪中瓉盘容量五升,口径八寸,下面有盘,口径一尺。三璋的勺,形状像圭瓉,勺就是瓉。璋是它的柄,头像箭镞而穿物叫做射。它的勺用金属做成,鼻是勺的流,流是用来流鬯酒的,衡是勺的直径。根据《周礼》内宰职说:大祭祀,后行祼献则辅助。先儒说君王行初祼,后行亚祼,如果后不参与,则大宗伯代理。所以《祭统》说:君王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祼是也。而众臣又有辅助祼将之事的,看小宰职说:凡是祭祀,辅助祼将之事,可见辅助行祼礼的不止一人。沈括说:璋,是圭的一半。合起来就成圭。君王左右的臣子,合体一心,趋向君王。疏义说:圭头尖锐,一圭中分为二璋,捧在君王面前,那么其中分处朝向君王,像人鞠躬内向而归心。】
惠栋说:小宗伯郑注说,天子用圭瓉,诸侯用璋瓉。《王制》孔疏:‘如果没有赐给圭瓉,就用璋瓉。’这里左右奉璋,是文王作为诸侯时的礼仪,不是指后祼,也不是大宗伯代理亚祼。注疏家泛引亚祼用璋瓉的说法,不准确。
《国语·鲁语》:鲁国饥荒,文仲带着鬯圭到齐国请求借粮。
《白虎通》九锡之礼,孝道完备的,赐给秬鬯圭瓉,这是宗庙盛大的礼仪。玉用来象征德,金用来配合情,芬芳条鬯,用来通达神灵。玉装饰其末端,是君子的本性;金装饰其中间,是君子的道理。金,是和的极致;玉,是德美的极致;鬯,是芬香的极致。君子有玉瓉秬鬯吗?
《周礼·春官·肆师》及果筑鬻【鬻音煮。注:果筑鬻者,所筑鬻以祼也。郑司农说:筑煮,筑香草煮以为鬯。疏:谓于宗庙有祼案。《礼记·杂记》:筑郁臼以椈,杵以梧,而筑郁金煮以和秬鬯之酒,以泲之而祼矣。但郁人自掌郁,此又掌之者,彼官正职,此肆师察其不如仪者也】
《礼记·杂记》畅臼以椈,杵以梧【注:所以捣郁也。椈,栢也。疏:畅者,谓郁鬯也。臼以椈,杵以梧者,谓捣鬯所用也。椈,栢也。梧,桐也。谓以栢为臼,以桐为杵,捣郁鬯用栢臼、桐杵,为栢香、桐洁白于神为宜】
陈氏《礼书》:圭用来象征阳的生物,璋用来象征阴的成事。君王用祼圭肆先王礼宾客,后用祼璋亚祼与君王巡守。这是王与后阴阳尊卑的区别,而宗庙宾客山川内外隆杀的区别。祼圭长一尺二寸,阳以偶成。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阴以奇立。圭璋是它的柄,瓉是它的勺。柄则圭璋纯玉做成,勺则玉多石少也可以。郑康成、许慎所谓瓉四玉一石是也。圭瓉、璋瓉则玉做成,三璋之勺则饰以金。玉人所谓黄金勺,青金外是也。三璋射长四寸,厚一寸,勺鼻长一寸,衡长四寸,有缫则鼻长一寸,所以流鬯。衡长四寸,勺的直径。缫借也。圭璋瓉制盖亦如此。先儒说凡流皆为龙口瓉槃,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槃,口径一尺。然古者有圭瓉、璋瓉而无下槃,有鼻而无龙口。先儒之说盖汉制欤?周之时,典瑞掌祼圭之名物,郁人掌祼事之仪节。涖玉鬯则大宗伯赞祼,将则小宰,而内宰赞后之祼献。大宗伯摄后之载祼,此王与后祭
祀賔客之祼礼也。惟天地之神无所用祼,故典瑞祼圭止扵肆先王,玉人祼圭止扵祀庙,则天地无祼可知。礼曰:诸侯赐圭瓉然后为鬯。故旱麓诗曰: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江汉诗曰:厘尔圭瓉,秬鬯一卣。而鲁、晋之国皆用焉,以其有功扵民者也。祭统所谓君执圭瓉祼尸,大宗执璋瓉亚祼【郑曰:容夫人有故摄焉】此诸侯用圭瓉之礼也。周衰礼废,而臧文仲以鬯圭如齐告籴,岂知先王所以康周公之意哉?书曰:王入大室祼。记曰:既灌而后迎牲,则尸入祼之,然后后再祼焉。后再祼则大祭祀而已,凡小祭祀盖一祼也。内宰大祭祀后祼献,观周官行人祼侯伯子男一祼,则小祭祀一祼可知。记言诸侯相朝灌用鬰鬯,此亦赐圭瓉者之礼也。
译祼礼是祭祀宾客时的礼仪。只有天地之神不使用祼礼,所以典瑞所掌管的祼圭只用于祭祀先王,玉人所制作的祼圭只用于祭祀宗庙,由此可知天地祭祀是不用祼礼的。《礼记》说:诸侯受到圭瓒的赏赐后,才能制作鬯酒。所以《诗经·旱麓》说:“那光洁的玉瓒,中间盛着黄色的鬯酒。”《诗经·江汉》说:“赐给你圭瓒,一卣黑色的鬯酒。”而鲁国、晋国都使用这种礼仪,因为他们对百姓有功。《祭统》所说的“君主手持圭瓒向尸行祼礼,大宗伯手持璋瓒行亚祼礼”【郑玄说:这是为了容纳夫人因故代理的情况】,这就是诸侯使用圭瓒的礼仪。周朝衰微,礼制废弛,臧文仲却拿着鬯圭到齐国去请求借粮,哪里懂得先王用来安抚周公的本意呢?《尚书》说:“君王进入大室行祼礼。”《礼记》说:“已经行过灌礼之后才迎接牺牲,然后尸进入行祼礼,之后王后再行祼礼。”王后再行祼礼,那只是在大祭祀时才有的,凡是小祭祀大概只行一次祼礼。《内宰》篇说在大祭祀时王后行祼礼和献酒,观察《周官·行人》篇中祼礼对侯、伯、子、男只行一次,那么小祭祀只行一次祼礼就可以知道了。《礼记》说诸侯互相朝见时,灌礼使用郁鬯,这也是受到圭瓒赏赐者的礼仪。
蕙田案:彛祼器,春官郁人和郁鬯以实彛而陈之。陈氏礼书曰:彛之为言常也。彛有六,天官幂人以画布巾幂六彛,司尊彛掌六彛。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追享、朝享祼用虎彛、蜼彛。皆有舟。鸡彛,郑云谓刻而画之为鸡形,着扵尊上。《明堂位》曰:「灌尊,夏后氏以鸡彛。」《山堂》曰:「鸡彛受三斗,口圆径九寸,底径七寸,其腹上下空径髙一尺,足髙二寸,下径八寸。」其六彛所饰各画本象,虽别其形制容受皆同。其与舟俱漆并赤。中鸟彛,郑云画鳯凰形扵尊上。疏知鸟是鳯凰者,案《书·君奭》云:「我则鸣鸟,不闻彼鸣鸟是鳯凰。」故知此鸟彛亦是鳯凰也。《山堂》曰:「制度容受一同鸡彛。」斚彛,先郑读斚为稼,谓画禾稼扵尊。案《明堂位》:「爵殷以斚,灌尊殷以斚,是有二斚。」此斚彛乃灌尊之斚,非爵之斚也。《郊特牲》云:「举斚角,诏妥尸。」《诗·行苇》云:「洗爵奠斚。」乃是斚爵,与此斚彛不同。黄彛即黄目尊。《明堂位》曰:「郁尊用黄目。」《郊特牲》曰:「黄目鬰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扵中而清明扵外也。郑谓黄目以黄金为饰。陆农师云:「旧图黄目尊画人目而黄,之人目不黄,作而黄之,理无有也。」许谨云:「▯目黄,亦其气之清明。」然则黄目宜画龟目,如谨説。案黄彛居六彛之四,而谓之上尊者,天子备前代之器,故黄彛之上有鸡彛、鸟彛,诸侯则但有黄彛以尊时之所上而已。虎彛画虎以为饰,蜼彛画蜼以为饰。《尔雅》注:「蜼,禺属,似猕猴而大,黄黒色,尾长数尺,似犹尾末有岐,鼻露向上,雨即自悬扵树,以尾塞鼻,或以两指为物防健。」舟,先郑云:「尊下台,若今承槃。」《山堂》曰:「舟外漆朱,中槃,口圆径尺四寸,其舟髙厚各半寸,局足与槃通髙一尺,足下空径横大二寸。」六彛下舟形制皆同,其舟足各随尊刻画其类以饰之。新图云:「司农承槃説非是,舟宜若后世。」酒缸所以盛鬯,六尊有罍以盛酒,彛不应独无也。案盛鬯以卣,不以舟,新图説非也。瓉有圭,瓉有璋,瓉并祼器。王祼以圭瓉,后亚祼以璋瓉。圭瓉,祭统云:君执圭瓉祼尸。春官典瑞,考工记玉人,并云祼圭有瓉。后郑云:瓉如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汉礼,瓉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又名玉瓉。明堂位云:灌用玉瓉,大圭。诗旱麓云: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毛▯:黄金所以饰流鬯。郑笺:圭瓉之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璋瓉,祭统:大宗执璋瓉,亚祼。考工记玉人之事: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郑注:勺谓酒尊中勺也。鼻,勺流也。凡流皆为龙口。衡谓勺径。案郑氏説玉瓉,以冬官玉人璋状言之,则二瓉之制无异,但有大小之不同。故贾疏云:圭瓉口径八寸,下有盘径一尺,此径四寸,径既倍狭,所容亦小,但形状相似耳。勺,特牲礼:尊两壶扵阼阶东,加勺南枋。郑云:勺尊升,所以防酒也。其制三代不同。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孔疏:龙勺,勺为龙头;疏为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鳬头,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其末,微开口也。此祼器之大概也。
观承案:曽子谓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戴记亦谓失其义,陈其数,此特祝史之事者。盖在三代之时,礼教未湮,器物度数咸在,惟贵心通其义,则制作之精意得,而享帝享亲之典自昭已。自秦灭制以来,名物器数相次俱亾,为礼者皆因陋就简,犹徒守其空虚无实之义。一旦登诸庙朝,有茫然而莫名一器者,以是而求制作之材,不犹反鉴而索照乎?此编扵名物制度,一一讨论明确,使三代法物俱可手揣而目覩之,则正惟陈其数,而其义乃可以不失焉耳。此古今时势之所以不同也。
右彛瓒秬鬯
周礼注疏》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
译蕙田按:彛和祼是祭祀用的器物,春官郁人调和郁鬯酒,装在彛中陈列出来。陈氏《礼书》说:彛的意思就是常。彛有六种,天官幂人用画布巾覆盖六种彛,司尊彛掌管这六种彛。春季祠祭、夏季禴祭的祼礼使用鸡彛、鸟彛,秋季尝祭、冬季烝祭的祼礼使用斚彛、黄彛,追享、朝享的祼礼使用虎彛、蜼彛。它们都有承托的舟。鸡彛,郑玄说是指雕刻并彩绘成鸡形,附着在尊的上面。《明堂位》说:“灌尊,夏后氏用鸡彛。”《山堂考索》说:“鸡彛容量三斗,口圆直径九寸,底直径七寸,腹部上下空处直径高一尺,足高二寸,下直径八寸。”这六种彛所装饰的图案各自画其本象,虽然形状不同,但形制和容量都相同。它们与舟一起漆成赤色。鸟彛,郑玄说是在尊上画凤凰形。疏证知道鸟是凤凰的原因,是依据《尚书·君奭》说:“我则鸣鸟,不闻彼鸣鸟是凤凰。”所以知道这鸟彛也是凤凰。《山堂考索》说:“形制容量与鸡彛相同。”斚彛,郑众读斚为稼,说是在尊上画禾稼。依据《明堂位》:“爵殷以斚,灌尊殷以斚,是有二斚。”这斚彛是灌尊的斚,不是爵的斚。《郊特牲》说:“举斚角,诏妥尸。”《诗经·行苇》说:“洗爵奠斚。”那是斚爵,与此斚彛不同。黄彛就是黄目尊。《明堂位》说:“郁尊用黄目。”《郊特牲》说:“黄目是郁气之上的尊。”黄是中,目是气的清明。意思是从中酌酒而清明于外。郑玄说黄目用黄金装饰。陆农师说:“旧图黄目尊画人目而黄,人的眼睛不黄,制作时把它画黄,道理上没有这样的事。”许谨说:“目黄,也是其气的清明。”那么黄目应该画龟目,如许谨所说。考察黄彛居六彛之第四,而称为上尊的原因,是天子备齐前代的器物,所以黄彛之上还有鸡彛、鸟彛,诸侯则只有黄彛以尊当时所崇尚的而已。虎彛画虎作为装饰,蜼彛画蜼作为装饰。《尔雅》注:“蜼,猿猴类,像猕猴但大,黄黑色,尾长数尺,像犹尾末端有分叉,鼻露向上,下雨就自己悬挂在树上,用尾巴塞住鼻子,或者用两指做物以防健。”舟,郑众说:“尊下的台,像现在的承盘。”《山堂考索》说:“舟外漆朱,中间盘,口圆直径一尺四寸,舟高厚各半寸,局足与盘通高一尺,足下空处直径横大二寸。”六彛下的舟形制都相同,舟足各自随尊刻画其类以装饰。新图说:“郑众承盘的说法不对,舟应该像后世的。”酒缸用来盛鬯,六尊有罍用来盛酒,彛不应该唯独没有。考察盛鬯用卣,不用舟,新图的说法不对。瓉有圭,瓉有璋,瓉都是祼器。王用圭瓉祼,后亚祼用璋瓉。圭瓉,《祭统》说:君执圭瓉祼尸。春官典瑞,《考工记》玉人,都说祼圭有瓉。郑玄说:瓉像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汉礼,瓉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又名玉瓉。《明堂位》说:灌用玉瓉,大圭。《诗经·旱麓》说:瑟彼玉瓉,黄流在中。毛传:黄金用来装饰流鬯。郑笺:圭瓉的形状,以圭为柄,黄金为勺,青金为外,朱中央。璋瓉,《祭统》:大宗执璋瓉,亚祼。《考工记》玉人之事: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郑注:勺谓酒尊中勺也。鼻,勺流也。凡流皆为龙口。衡谓勺径。考察郑氏说玉瓉,以冬官玉人璋状言之,则二瓉之制无异,但有大小之不同。所以贾疏说:圭瓉口径八寸,下有盘径一尺,此径四寸,径既倍狭,所容亦小,但形状相似耳。勺,《特牲礼》:尊两壶于阼阶东,加勺南枋。郑云:勺尊升,所以防酒也。其制三代不同。《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孔疏:龙勺,勺为龙头;疏为刻镂,通刻勺头;蒲谓刻勺为凫头,其口微开,如蒲草本合其末,微开口也。此祼器之大概也。
观承按:曾子说笾豆之事,则有司存。《戴记》也说失其义,陈其数,这特指祝史之事。大概在三代之时,礼教未湮,器物度数都在,只需心通其义,则制作之精意得,而享帝享亲之典自昭已。自秦灭制以来,名物器数相次俱亡,为礼者皆因陋就简,犹徒守其空虚无实之义。一旦登诸庙朝,有茫然而莫名一器者,以是而求制作之材,不犹反鉴而索照乎?此编于名物制度,一一讨论明确,使三代法物俱可手揣而目睹之,则正惟陈其数,而其义乃可以不失焉耳。此古今时势之所以不同也。
右彛瓒秬鬯
《周礼注疏》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
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惟齐酒不贰,皆有器量【注:酌器所用。注:尊中者。疏:五齐五尊,三酒三尊,故云以实八尊。此除明水、▯酒,若五齐加明水,三酒加▯酒,此八尊为十六尊,不言之者,举其正尊而言也。皆有酌数者,谓三酒之祭事,昔清尊皆有酌器,盛酒益尊,故言皆酌器,谓酌齐酒注于尊中】
译大祭用两次斟酒,小祭用一次斟酒,都有规定的斟酒次数。只有齐酒不用两次斟酒,都有规定的器量。所谓“皆有酌数”,是指三酒在祭祀时,清尊都有斟酒的器具,用来盛酒注入尊中,所以说都有斟酒的器具,即指将齐酒斟入尊中。
郑氏锷曰:「祭祀之礼,以神事之,则用五齐;以人养之,则用三酒。其尊有八,酒正以法共之。其实本以事鬼神。三酒之用不一,始焉以酌献,终焉以酢诸臣。贵其有余,而不欲其嗛。是故大祭度用一尊,则用三尊以为副贰;中祭度用一尊,则用二尊以为副贰;小祭度用一尊,则用一尊以为副贰。祭之大,则所酌者多;祭之小,则所酌者寡。此所以为降等,皆有酌数,取足而无乏耳。惟尊中所实齐酒,専以事神,而不以饮诸臣,不用副贰之尊。器之大小,量之多寡,俱有一定之数。盖五齐虽以致礼之文,无实则近扵伪而不诚,非所以交神明之道。故虽不副贰,亦皆有器量,乃所以致礼之实。」
春官司尊彛,掌六尊六彛之位,诏其酌,辨其用与其实。春祠、夏禴,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皆有罍。秋尝、冬烝,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皆有罍。凡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注:献读为牺。象尊或曰以象骨饰尊。《明堂位》曰:牺象,周尊也。《春秋传》曰:牺象不出门。尊以祼神,罍神之所饮也。《诗》曰:缾之罄矣,维罍之耻。《尔雅》曰:彛、卣、罍,器也。着尊者,着略尊也。或曰着地无足。《明堂位》曰:着,商尊也。壶者,以壶为尊。《春秋传》曰:尊以鲁壶。大尊,太古之瓦尊。山尊,山罍也。《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山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防彛与齐尊各用二者,郁鬯与齐皆配以明水,三酒配以▯酒。故《礼记·郊特牲》注云:祭齐加明水,三酒加▯酒。依郑志云:一鸡彛盛明水,鸟彛盛郁鬯,是以各二尊。罍尊不言数者,禘祫与时祭、追享、朝享等皆同用三酒,不别数可知也。若然,依《酒正》云:大祭祀备五齐。据大祫通郁鬯与三酒并配尊,则尊有十八。禘祫四齐缺二尊,则尊有十六。此经时祭二齐缺六尊,则尊十有二矣。其祫在秋,禘在夏,则用当时尊重,用取足而已。此经彛下皆云舟尊,与罍下皆不云所承之物,则无物矣。故《礼器》云:天子诸侯废禁,其此之谓也。云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者,翡赤,翠青为饰。象尊以象鳯凰,此二者于义不安,故更解以象骨饰尊。此义后郑从之。其云饰以翡翠,后郑犹不从之矣。引《明堂位》“牺象,周尊也”者,证饰尊有非周制者。引《春秋传》者,是《左传·定十年》夹谷之防孔子之言,引之者证牺象是祭祀之尊,不合为野享之义也。云尊以祼神者,司农解牺象不出门之意。其实献尸而云祼神者,尸神象尸饮,即是祼神。若云奉觞赐灌之类,非谓二灌用郁鬯也。云罍臣之所饮也者,经云「皆有罍」,诸臣之所酢,故知诸臣所饮者也。引诗者,证罍是酒尊之义;引《尔雅》者,欲见此经有彛为上,卣即牺象之属为中,罍为下,与《尔雅》同也。云「着尊者」,着略尊也者,义不安。「云着地无足于义是也」。云「春秋传者」,昭十五年《左传》云:「六月乙丑,王太子夀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以文伯宴,尊以鲁壶。」是其义也。引之者,证壶是祭祀酒尊。郑司农读「蜼」为「蛇虺」之「虺」,或读为「公用射隼」之「隼」者,无所依据,故后郑皆不从也。又云「大尊,太古之瓦尊者」,此即有虞氏之大尊,于义是也。故皆以《明堂位》为证也。云「山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者」,罍之字于义无所取,字虽与「雷」别,以声同,故以「云雷」解之。以其雷有声无形,但雷起于云,云出于山,故本而释之,以为刻画山云之形也。《异义》第六「罍制」:韩诗説「金罍,大器,天子以玉,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古廷説「罍器,诸臣之所酢,人君以黄目金饰尊,大一石,金饰无目,盖取象云雷之象」。谨案韩説,天子以玉,经无明文。罍者取象云雷,故从人君下及诸臣同。如是经文唯有诗云「我姑酌彼金罍」。古廷説
译郑氏锷说:“祭祀的礼仪,用来侍奉神灵,就使用五齐;用来供养人,就使用三酒。酒器有八种,酒正按照法度来供给。其实本来是用来侍奉鬼神的。三酒的用途不单一,开始时用来酌酒献祭,结束时用来回敬各位臣子。重视酒有余剩,而不希望它不足。所以大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副贰;中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二尊作为副贰;小祭估计用一尊,就用一尊作为副贰。祭祀盛大,所酌的酒就多;祭祀微小,所酌的酒就少。这就是降等的原因,都有酌酒的数目,取足而没有匮乏罢了。只有尊中所盛的齐酒,专门用来侍奉神灵,而不用来给各位臣子饮用,不使用副贰的尊。器物的多少,容量的大小,都有一定的数目。大概五齐虽然用来表达礼仪的文饰,没有实质就近乎虚伪而不真诚,不是用来与神明交往的方法。所以虽然没有副贰,也都有器量,这才是表达礼仪的实质。”
春官的司尊彝,掌管六尊六彝的位置,宣告它们的酌酒,辨别它们的用途和所盛之物。春季的祠祭、夏季的禴祭,它们的初献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都有罍。秋季的尝祭、冬季的烝祭,它们的初献用两着尊,馈献用两壶尊,都有罍。凡是四季之间的间祀、追享、朝享,它们的初献用两大尊,再献用两山尊,都有罍【注:献读为牺。象尊有人说用象骨装饰尊。《明堂位》说:牺象,是周代的尊。《春秋传》说:牺象不出门。尊用来祼神,罍是神灵所饮用的。《诗》说:瓶已经空了,是罍的耻辱。《尔雅》说:彝、卣、罍,是器物。着尊,是着略尊。有人说着地没有足。《明堂位》说:着,是商代的尊。壶,是用壶作为尊。《春秋传》说:尊用鲁壶。大尊,是太古的瓦尊。山尊,是山罍。《明堂位》说:泰,是有虞氏的尊,山罍;夏后氏的尊,山罍,也雕刻并画着山云的形状。防彝与齐尊各用两个,郁鬯与齐都配以明水,三酒配以〇酒。所以《礼记·郊特牲》注说:祭齐加明水,三酒加〇酒。依照郑志说:一个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因此各两个尊。罍尊不说数目,是因为禘祫与时祭、追享、朝享等都同样使用三酒,不分别数目可以知道。如果这样,依照《酒正》说:大祭祀备齐五齐。根据大祫通郁鬯与三酒并配尊,那么尊有十八个。禘祫四齐缺两个尊,那么尊有十六个。此经时祭二齐缺六个尊,那么尊有十二个了。祫在秋季,禘在夏季,那么用当时的尊重,取足罢了。此经彝下都说舟尊,与罍下都不说所承之物,那么没有物了。所以《礼器》说:天子诸侯废除禁,说的就是这个。说献读为牺,牺尊用翡翠装饰,翡赤,翠青作为装饰。象尊用象凤凰,这两者在义理上不安,所以改解为用象骨装饰尊。这个义理后郑采纳了。说用翡翠装饰,后郑还是不采纳。引用《明堂位》“牺象,周尊也”,证明装饰尊有非周制的。引用《春秋传》,是《左传·定十年》夹谷之防孔子的话,引用它证明牺象是祭祀的尊,不合为野享之义。说尊用来祼神,是司农解释牺象不出门的意思。其实献尸而说祼神,尸神象尸饮,就是祼神。如果说奉觞赐灌之类,不是说二灌用郁鬯。说罍是臣子所饮用的,经文说“皆有罍”,各位臣子所回敬,所以知道是各位臣子所饮用的。引用诗,证明罍是酒尊之义;引用《尔雅》,想要见此经有彝为上,卣即牺象之类为中,罍为下,与《尔雅》相同。说“着尊”,着略尊,义理不安。“说着地无足在义理上是正确的”。说“春秋传”,昭十五年《左传》说:“六月乙丑,王太子夀卒;秋八月戊寅,王穆后崩;十二月,晋荀跞如周葬穆后,籍谈为介,以文伯宴,尊以鲁壶。”就是这个义理。引用它,证明壶是祭祀酒尊。郑司农读“蜼”为“蛇虺”的“虺”,或读为“公用射隼”的“隼”,没有依据,所以后郑都不采纳。又说“大尊,太古的瓦尊”,这就是有虞氏的大尊,在义理上是正确的。所以都以《明堂位》为证。说“山罍也雕刻并画着山云的形状”,罍的字在义理上没有所取,字虽然与“雷”不同,因为声音相同,所以用“云雷”解释它。因为雷有声无形,但雷起于云,云出于山,所以根本而解释它,认为刻画山云的形状。《异义》第六“罍制”:韩诗说“金罍,大器,天子用玉,诸侯大夫都用金,士用梓”。古廷说“罍器,各位臣子所回敬,人君用黄目金饰尊,大一石,金饰无目,大概取象云雷之象”。谨案韩说,天子用玉,经文没有明文。罍取象云雷,所以从人君下到各位臣子相同。这样经文只有诗说“我姑酌彼金罍”。古廷说
【郑氏锷曰:此言六彛六尊,幕人乃有八尊以盛五齐三酒,何也?若五尊盛五齐,则一尊常无用;若以罍盛三酒,则不应谓之八尊。盖尊与罍分而名之则不同,合而言之则谓之尊耳。献字本戏字悮转为献,毛诗传谓之牺尊,牺与戏字同音。奈何康成读牺为素何切,凿为之説曰:画为牛形,婆娑然甚无理。春而耕,耕必资牛,故春之尊为牺牛之形。夏用象尊者,象南方之兽,其形絶大,时至于夏,万物丰大,故夏之尊为象形。既祼出,迎牲而入,杀牲而献,血腥始行朝践之事,用两献尊盛醴齐;及荐熟之时,谓之再献,用两象尊盛盎齐。必用两尊者,王酌其一,后酌其一也。秋之时,物伤于末,将反其本,已敛其华,将取其实,故其献也,用着地无足之尊。冬之时,人功已成,可劳享之而饮酒矣,故其献也,用酒壶之尊,名曰壶者,收藏畜聚之义。记言: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则知王与后不共尊,兹其所以皆两也】
【李氏嘉防曰:经文既曰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春夏而各用其一,明矣。至其下曰:「其朝献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是春用献尊,夏用象尊,毎尊各两尊以盛酒,则特两耳。秋冬所用彛,每一尊用两,亦然,各随时以致义。非鸡彛、献尊用于春而夏兼之,鸟彛、象尊用于夏而春兼之,纷襍而无辨也。明水之酒,则常礼也,所不必论。酒正以实八尊,则有▯酒、明水合之而为八耳】
王氏与之曰:「此説祼彛尽好,至説用尊处有碍。经言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共为四尊。每献王与后各酌其一,朝践二,再献二,共用四尊,可供四献。如所言,春用献尊两,夏用象尊两,何以凑成九献之礼?」蕙田案:「司尊彛春祠、夏禴、秋尝、冬烝之文,俱互相备,不可凿空立説。郑氏、李氏春牺、夏象之説皆非是。郑解再献之谬,与王介甫同。」
【王氏昭禹曰:大尊太古之瓦尊,有反本复始之意。禘以义追及其祖之所自出,亦以仁而反本复始,故用大尊。山尊画为山形,山则以仁而兴利致养之意。祫以养死者之所归,合食于祖庙,亦以仁而与利致养,故用山尊】
礼记·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注:泰,用瓦,着,着地无足。防《考工记》云:有虞氏尚陶,故知泰用瓦。罍犹云雷也,画为山云之形也。着无足而底着地,故谓为着。然殷尊无足,则泰、罍、牺并有足也。然殷名著,周名牺象,而《礼器》云:君西酌牺象,亦是周礼也】
【方氏慤曰:泰司尊彛,谓太古之瓦尊,盖彼名其质,此名其义,故也。山罍即山尊也,礼器亦谓之罍尊,非谓诸臣所酢之罍也。以山罍为尊,因谓之罍尊,亦犹以壶为尊,因谓之壶尊也。着,读为附着之着,下无所承着地而已。殷质,故其尊从简如此。饰以牺,则曰牺尊;饰以象,则曰象尊。无饰为质,有饰为文。周尚文,故其尊有饰如此】
春秋定公十年,左氏传:「牺象不出门【注:牺、象,酒器,牺尊、象尊也。防《周礼·司尊彛》云:「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郑众云:「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鳯凰。」阮谌《三礼圗》:「牺尊画牛以饰,象尊画象以饰。」当尊腹上画牛、象之形。王肃以为牺尊、象尊为牛、象之形,背上负尊。魏太和中,青州掘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为牛形而背上负尊。古器或当然也】
诗鲁颂閟宫「牺尊将将【传:牺尊有沙饰也】
蕙田案:辨郑注「牺尊」解,详圜丘祀天门。
礼记·明堂位》尊用牺、象、山罍【防尊用牺、象、山罍者,用天子之尊也。牺,牺尊也。此牺尊,周礼春夏之祭,朝践堂上,荐血腥时,用以盛醴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象,象尊也,以象骨饰之。此象尊,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竞,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山罍,谓夏后氏之尊,天子于追享、朝享之祭,再献所用。今褒
译郑氏锷说:这里说六彝六尊,幕人却有八尊来盛放五齐和三酒,为什么呢?如果五尊盛放五齐,那么一尊就常无用;如果用罍盛放三酒,就不应称为八尊。大概尊与罍分开命名则不同,合起来说则都称为尊罢了。“献”字本是“戏”字误转为“献”,《毛诗传》称之为“牺尊”,“牺”与“戏”字同音。为何郑康成读“牺”为素何切,穿凿附会说:画成牛形,婆娑的样子,非常不合道理。春天耕作,耕作必定依靠牛,所以春天的尊做成牺牛的形状。夏天用象尊,象是南方的野兽,其形体极大,到了夏天,万物丰盛壮大,所以夏天的尊做成象的形状。祼礼结束后,迎接牺牲进入,杀牲献祭,血腥之气刚开始行朝践之礼,用两献尊盛放醴齐;等到荐熟之时,称为再献,用两象尊盛放盎齐。必定用两尊,是因为王酌取其中一尊,后酌取其中一尊。秋天之时,万物在末端受伤,将要返归根本,已经收敛其华彩,将要获取其实质,所以其献祭,用着地无足的尊。冬天之时,人的功业已经完成,可以劳享而饮酒了,所以其献祭,用酒壶之尊,名叫壶,是收藏积蓄的意思。《礼记》说:君在西边酌取牺象尊,夫人在东边酌取罍尊,就知道王与后不共用尊,这就是它们都是两尊的原因。
李氏嘉防说:经文既然说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春夏各自使用其一,这是明显的。至于下文说:“其朝献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这是春用献尊,夏用象尊,每尊各两尊来盛酒,那么只是两尊罢了。秋冬所用的彝,每一尊用两,也是这样,各自顺应时节以表达意义。并非鸡彝、献尊用于春而夏兼用,鸟彝、象尊用于夏而春兼用,杂乱而没有区别。明水之酒,则是常礼,不必讨论。酒正用来充实八尊,那么有〇酒、明水合起来成为八尊罢了。
王氏与之说:“这个说法关于祼彝的部分很好,至于说用尊的地方有阻碍。经文说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共为四尊。每献王与后各酌取其一,朝践二,再献二,共用四尊,可供四献。如所说,春用献尊两,夏用象尊两,怎么能凑成九献之礼?”蕙田案:“司尊彝春祠、夏禴、秋尝、冬烝的文字,都互相完备,不可穿凿附会立说。郑氏、李氏春牺、夏象的说法都不对。郑解释再献的错误,与王介甫相同。”
王氏昭禹说:大尊是太古的瓦尊,有返本复始的意思。禘祭以义追及祖先所从出的地方,也以仁而返本复始,所以用大尊。山尊画成山的形状,山则以仁而兴利致养的意思。祫祭以养死者所归,合食于祖庙,也以仁而与利致养,所以用山尊。
《礼记·明堂位》:泰,是有虞氏的尊;山罍,是夏后氏的尊;着,是殷尊;牺象,是周尊【注:泰,用瓦,着,着地无足。按《考工记》说: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知道泰用瓦。罍犹如说雷,画成山云的形状。着无足而底着地,所以称为着。然而殷尊无足,那么泰、罍、牺都有足。然而殷名叫着,周名叫牺象,而《礼器》说:君在西边酌取牺象,也是周礼】
方氏慤说:泰司尊彝,说是太古的瓦尊,大概彼命名其质地,此命名其意义,所以如此。山罍就是山尊,礼器也称为罍尊,不是说诸臣所酢的罍。以山罍为尊,因而称为罍尊,也犹如以壶为尊,因而称为壶尊。着,读为附着之着,下面无所承着地而已。殷质朴,所以其尊从简如此。饰以牺,则叫牺尊;饰以象,则叫象尊。无饰为质,有饰为文。周崇尚文,所以其尊有饰如此。
春秋定公十年,《左氏传》:“牺象不出门【注:牺、象,酒器,牺尊、象尊也。按《周礼·司尊彝》说:“春祠、夏禴,祼用鸡彝、鸟彝;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郑众说:“献读为牺。牺尊饰以翡翠,象尊以象凤凰。”阮谌《三礼图》:“牺尊画牛以饰,象尊画象以饰。”当尊腹上画牛、象之形。王肃以为牺尊、象尊为牛、象之形,背上负尊。魏太和中,青州掘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为牛形而背上负尊。古器或当然也】
《诗鲁颂閟宫》“牺尊将将【传:牺尊有沙饰也】
蕙田案:辨郑注“牺尊”解,详见圜丘祀天门。
《礼记·明堂位》尊用牺、象、山罍【按尊用牺、象、山罍者,用天子之尊也。牺,牺尊也。此牺尊,周礼春夏之祭,朝践堂上,荐血腥时,用以盛醴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象,象尊也,以象骨饰之。此象尊,周礼春夏之祭,堂上荐朝事竞,尸入室馈食时,用以盛盎齐,君及夫人所酌以献尸也。山罍,谓夏后氏之尊,天子于追享、朝享之祭,再献所用。今褒
【刘氏彛曰:牺者,牛也,而用事于畊者也。象者,西方之兽,而致用以白者也。于尊必以牛,重本也;必以象,诚在内也。罍也者,贮酒而给于尊也。《诗》曰:「瓶之罄矣,维罍之耻。」则罍之为器大矣。谓之罍者,有雷之象。盖雷出于时,则利于物;而反之则为灾。器之名罍,警之而已。经曰:「终日饮酒而不得醉,先王所以备祸,乃其意也。」山也者,止而安者也。而罍以山者,所以安于神。司尊彛有山尊,与此类也】
礼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注:牺尊、县鼓俱在西,礼乐之器尊西也。牺,《周礼》作献。西酌牺象,象日出东方而西行也;东酌罍尊,象月出西方而东行也。防罍尊在阼,夫人所酌也;牺尊在西,君所酌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者,案上云:罍尊在胙,当胙阶堂上而设之,则牺尊在西,当西阶堂上而陈之。故君于阼阶西向酌牺尊,夫人于西房之前东向酌罍尊】
【方氏慤曰:庙堂者,宗庙之堂也,亦见《月令》解。然庙堂之名,人君所居,亦得称之。若传所谓「人君不下庙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是矣。罍尊,即《明堂位》所谓山罍也,以画云气于其上,故于文从靁。牺尊,画牺牛以为饰。牺、象谓牺尊、象尊也。前言尊而不言象,后言象而不言尊,互相备也】
【杨氏简曰:牺尊有沙牛之象。尝官楚东,知彼俗以牛之大者为沙牛。牛之为物,重迟而顺者也。人之所以去道逺者,以其轻肆放逸,故多违也。暏牺之象,必不萌轻肆之心。心不轻肆,则道固未尝不在我。而陆徳明輙更之曰:「沙尊」。盖曰毛诗传「牺尊有沙饰」,孔疏不知牛之为沙,谓为羽饰,故读沙为娑。陆承其误,又并改牺为沙,差之又差。妄谓本之毛郑,受毛郑误甚矣。太和中,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为牛形,厥騐明着。礼经之曰:「牺尊者不胜其多,何得每更曰娑」,殊滋后人之惑。《周礼》司尊彛: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又读献为牺。《明堂位》曰:「牺尊,周尊也」,为一代之所尚,献必首用之,故亦曰献尊。何以改读为象尊?为象形象之为兽,其重厚为至,其入水毅然悠然,险莫能阻。人之道心似之。古列圣于礼器,有不説之至教焉。自道心已明者观之,足以黙证圣心之精微也】
蕙田案:杨氏説牺尊、献尊,极是。余详见圜丘祀天门。
春秋昭公十五年,《左传》樽以鲁壶【注:鲁壶,鲁所献壶樽。防《周礼·司尊彛》云:“秋尝冬烝,其馈献用两壶樽。”郑▯云:“壶者,以壶为尊。燕礼云: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酒是礼法,有以壶为罇】
礼记·礼器》:“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注:壶大一石,防此以小为贵。缶在门外则大于壶矣。缶盛酒在门外,壶在门内】
仪礼》特牲馈食礼,视壶濯。尊两壶于阼阶东【注:为酬賔及兄弟行神恵,不酌上尊,就其位尊之两壶皆酒,优之先尊东方,示恵由近。防两壶皆酒,无▯酒,优之也。东方主人位先设,东方见酒由主人来】
覆两壶焉,盖在南【注:覆壶者,盝沥水,且为其不宜尘】
説文壶昆吾尊也形象圜
陈氏礼书圜者君之道,方者臣之徳。燕礼、大射、乡大夫皆方壶,以其近尊而屈也。士旅皆圜壶,以逺尊而伸也。先儒谓方壶腹圜而足口方,圜壶腹方而足口圜。然方者腹圜,圜者腹方,则名实不称矣。鬯人禜门用瓢,赍用赍而已,与壶异也。荘周曰:大瓠虑以为樽。尔雅曰:康瓠谓之甈。贾谊吊屈原赋曰:斡弃周鼎而实康瓠兮。郭璞曰:康瓠壶也。盖壶之为器,其体有大小,其制有方圜,非必皆瓠为之,特取名扵壶瓠而已。
诗·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传:人君黄金罍。释文:韩诗云:「天子以玉饰,诸侯大夫皆以黄金饰,士以梓。」《礼记》云:「夏曰山罍,其形似壶,容一斛,刻而画之为云雷之形。」防正义曰:「人君黄金罍,此无文也。故异义罍制,韩诗説:『金罍,大夫
译刘氏彛说:牺,就是牛,是用于耕作的牲畜。象,是西方的野兽,因其洁白而被选用。在祭祀中必定使用牛,是因为重视根本;必定使用象,是因为诚意在于内心。罍,是储存酒液并供给尊的器具。《诗经》说:“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由此可见罍作为器具是很大的。之所以称为罍,是因为它有雷的意象。大概雷应时而出,则有利于万物;反之则成为灾害。器物命名为罍,只是起到警示的作用罢了。经书说:“整天饮酒却不会醉,这是先王用来防备灾祸的,这就是其中的用意。”山,是静止而安定的。罍以山为饰,是为了使神灵安定。司尊彝中有山尊,与此同类。
礼器在宗庙堂上,罍尊设在东阶,牺尊设在西阶。君主在西阶向西酌取牺尊和象尊中的酒,夫人在东阶向东酌取罍尊中的酒。【注:牺尊和悬鼓都设在西边,因为礼乐之器以西方为尊。牺,在《周礼》中写作献。在西边酌取牺象,象征太阳从东方升起而向西运行;在东边酌取罍尊,象征月亮从西方升起而向东运行。防备罍尊设在东阶,是夫人酌酒的地方;牺尊设在西边,是君主酌酒的地方。君主在西阶向西酌取牺尊,夫人在西房之前向东酌取罍尊。根据上文所说:罍尊设在东阶,应当设在东阶堂上,那么牺尊设在西边,应当设在西阶堂上。所以君主在东阶向西酌取牺尊,夫人在西房之前向东酌取罍尊。】
【方氏慤说:庙堂,就是宗庙的堂屋,这在《月令》的注解中也有提及。然而庙堂这个名称,君主居住的地方,也可以称为庙堂。就像传文中所说的“君主不下庙堂之上而知四海之外”,就是这样。罍尊,就是《明堂位》所说的山罍,因为在上面画有云气,所以在文字上从“雷”。牺尊,画有牺牲牛作为装饰。牺、象指的是牺尊、象尊。前面只说尊而没说象,后面只说象而没说尊,这是互相补充完备的意思。】
【杨氏简说:牺尊有沙牛的意象。我曾经在楚国东部做官,知道那里的风俗把大牛称为沙牛。牛这种动物,厚重迟缓而顺从。人之所以远离正道,是因为轻浮放肆、放纵逸乐,所以多有违背。看到牺牛的意象,必定不会萌生轻浮放肆的念头。心不轻浮放肆,那么正道本来就没有离开过我。而陆德明却擅自改为:“沙尊”。大概是说《毛诗传》中“牺尊有沙饰”,孔颖达的疏不知道牛被称为沙,以为是羽毛装饰,所以把沙读作娑。陆德明承袭了这个错误,又把牺改为沙,错误更加严重。妄说本于毛亨、郑玄,受毛亨、郑玄的错误影响太深了。太和中,鲁郡在地下发现了齐国大夫子尾送女时的器物,其中有牺尊是牛形的,证据明显确凿。礼经说:“牺尊不胜其多,怎么能每次都改读为娑”,这特别增加了后人的困惑。《周礼》司尊彝:朝践用两献尊。郑司农又把献读为牺。《明堂位》说:“牺尊,是周代的尊”,是一代所崇尚的,献祭必定首先使用它,所以也称献尊。为什么要改读为象尊?因为象这种野兽,其厚重达到极致,它入水时毅然悠然,险阻不能阻挡。人的道心与此相似。古代圣人在礼器上,有不言之至教。从道心已经明了的人看来,足以默默印证圣人心意的精微。】
蕙田按:杨氏关于牺尊、献尊的说法,非常正确。其余详见圜丘祀天门。
春秋昭公十五年,《左传》记载用鲁壶作为尊。【注:鲁壶,是鲁国进献的壶尊。防备《周礼·司尊彝》说:“秋尝冬烝,其馈献用两壶尊。”郑司农说:“壶,是用壶作为尊。《燕礼》说:司宫在东楹之西设尊,两方壶。”左氏说:“酒是礼法,有用壶作为尊的。”】
《礼记·礼器》:“五献之尊,门外用缶,门内用壶。”【注:壶容量大一石,防备这里以小为贵。缶在门外则比壶大了。缶盛酒在门外,壶在门内。】
《仪礼》特牲馈食礼,视察壶并清洗。在东阶东边设两壶尊。【注:为了酬宾及兄弟行神惠,不酌取上尊,就在其位设两壶尊,都是酒,优待他们先尊东方,显示惠由近及远。防备两壶都是酒,没有水,是优待他们。东方是主人位,先设,东方见酒由主人来。】
盖上两壶,盖在南边。【注:盖上壶,是为了沥干水,并且防止灰尘。】
《说文》:壶,昆吾尊也,形象圆。
陈氏《礼书》:圆的是君主的道,方的是臣子的德。《燕礼》、《大射》、《乡大夫》都用方壶,因为它们靠近尊而屈从。士旅都用圆壶,因为它们远离尊而伸展。先儒说方壶腹部圆而足口方,圆壶腹部方而足口圆。然而方壶腹部圆,圆壶腹部方,那么名实就不相称了。鬯人禜门用瓢,赍用赍而已,与壶不同。庄子说:大葫芦考虑用来做樽。《尔雅》说:康瓠叫做甈。贾谊《吊屈原赋》说:“抛弃周鼎而装满康瓠啊。”郭璞说:康瓠就是壶。大概壶这种器具,其体有大小,其制有方圆,不一定都是葫芦做的,只是取名为壶瓠而已。
《诗经·周南·卷耳》:“我姑酌彼金罍。”【传:人君用黄金罍。释文:韩诗说:“天子用玉饰,诸侯大夫都用黄金饰,士用梓木。”《礼记》说:“夏代叫山罍,其形似壶,容量一斛,刻画成云雷的形状。”防备正义说:“人君黄金罍,这里没有文献依据。所以异义罍制,韩诗说:‘金罍,大夫’】
器也,天子以玉,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毛诗説:『金罍,酒器也,诸臣之所酢。』人君以黄金饰,尊大一硕,金饰龟目,盖刻为云雷之象。谨案韩诗説:天子以玉,经无明文,谓之罍者,取象云雷,博施如人君,下及诸臣。又司尊彛云,皆有罍,诸臣之所酢。注云:「罍亦刻而画之为山云之形。」言刻画则用木矣,故礼图依制度云:「刻木为之。」韩诗説:「言士以梓,士无饰,言其木体,则以上同用梓而加饰耳。」毛説:「言大一硕。」礼图亦云:「一大斛。」则大小之制,尊卑同也。虽尊卑饰异,皆得画云雷之形,以其名罍取于云雷,故也。毛诗説:「诸臣之所酢」,与《周礼》文同,则人君黄金罍谓天子也。《周南》王者之风,故皆以天子之事言焉】
译“礼器之中,天子用玉制,诸侯和大夫都用金制,士用梓木制。”《毛诗》解释说:“金罍,是酒器,是众臣用来酬答的。”人君用黄金装饰,尊大一硕,金饰的龟目,盖子上刻有云雷的纹样。谨按《韩诗》的解释:天子用玉制,经典中没有明文记载,称之为罍,是取云雷之象,广施恩泽如人君,下及众臣。又《司尊彝》篇说,都有罍,是众臣用来酬答的。注释说:“罍也雕刻并画上山云的形状。”既然说雕刻,那就是用木头了,所以《礼图》依据制度说:“用木头雕刻而成。”《韩诗》解释说:“说士用梓木,士没有装饰,说的是它的木质本体,那么以上同用梓木而加以装饰罢了。”《毛诗》解释说:“说大一硕。”《礼图》也说:“大一斛。”那么大小的制度,尊卑是相同的。虽然尊卑装饰不同,但都能画云雷的形状,因为它的名字叫罍,取意于云雷,所以如此。《毛诗》解释说:“众臣用来酬答”,与《周礼》的文字相同,那么人君用黄金罍就是指天子。《周南》是王者之风,所以都用天子的事来谈论。
小雅「泂泂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传:濯,涤也。罍,祭器】大雅「蓼莪,缾之罄矣,维罍之耻【传:缾小而罍大。正义:《释器》云:「小罍谓之坎。」孙炎曰:「酒罇也。」郭璞曰:「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是罍大于缾也】
尔雅·释器》:小罍谓之坎【注:罍形似壶,大者受一斛】
説文罍龟目尊以木为之
陈氏礼书司尊彛牺象之尊王与后之所献罍诸臣之所酢则罍贱于尊矣【先儒曰彛上尊罍下尊】记曰五献之尊门内壶君尊瓦甒燕礼君尊瓦大卿大夫士旅以壶大射膳尊两甒卿大夫士旅亦以壶士防奠以两甒而祭以壶则壶贱扵瓦尊矣有污尊【凿土为尊】然后有瓦大有瓦大然后有山罍罍或作櫑许慎曰罍龟目尊以木为之则罍非特以瓦也诗曰我姑酌彼金罍毛氏谓人君黄金罍孔頴逹谓金饰龟目盖刻为云雷之象周南王者之风则黄金罍谓天子也于理或然韩诗谓天子罍以玉大夫以金士以梓此不可考罍之别有五山罍金罍大罍小罍水罍也周礼鬯人祭祀社壝用大罍则盛鬯者也仪礼罍水在洗东则盛水者也然则罍之为器岂施扵一哉周礼天子礼诸侯如诸侯之相为賔春秋之时齐侯将享鲁侯孔子曰牺象不出门则诸侯相飨用牺象矣燕礼君尊瓦大卿大夫壶大射膳尊瓦甒卿大夫壶则诸侯燕臣用壶矣昔周王燕晋荀跞樽以鲁壶则天子燕诸侯之臣亦以壶也诗言我姑酌彼金罍其飨臣之礼欤【礼器五献之尊门内壶君尊瓦甒郑氏曰壶大一石瓦甒五斗观防大礼棺椁之间大夫容壶士容甒则壶大于甒可知矣汉梁孝王有罍樽直千金后世寳之其制盖侈于古矣】
沈氏括曰:礼书言罍画云雷之象,然莫知雷作何状。今祭器中画雷有作鬼神伐鼔之象,此甚不经。余尝得一古铜罍,环其腹皆有画,正如屋梁所画曲水,细观之,乃是云雷相间为饰。如□者,古云字也,象云气之形;如□者,雷字也。古文□为雷,雷象回旋之声。其铜罍之饰,皆一□一□相间,乃所谓云雷之象也。今汉书罍字□,盖古人以此饰罍,后世自失传耳。陈氏礼书:「尊之为言尊也,彛之为言常也。尊用以献上及扵天地,彛用以祼施扵宗庙而已。」故尊于祭器独名尊,彛于常器均名彛。籍谈曰:「有勲而不废,抚之以彛器【昭公十五年左】臧武仲曰:「大伐小,取其所得,以作彛器【襄十九年左】则彛之为常可知矣。司尊彛:春祠夏禴,祼用鸡彛、鸟彛,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秋尝冬烝,祼用斚彛、黄彛,其朝践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追享朝享,祼用虎彛、蜼彛,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明堂位曰:「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商尊也牺、象,周尊也灌。」尊夏后氏以鸡彛,商以斚,周以黄目。盖虞氏尚陶,故泰尊瓦,则山罍亦瓦矣。商人尚梓,故着尊木,则牺、象亦木矣。书称宗彛絺绣,而宗彛在周为毳衣,则虎彛、蜼彛有虞以前之彛也。説文称壶昆吾尊,昆吾祝融之后,则壶尊商以前之尊也。春秋传曰:「燕人以斚耳赂齐」,则斚固有耳矣。记曰:「黄目郁气之上尊,黄者中也,目者清明之气也。」则黄其色也,目其象也。盖先王制器,或逺取诸物,或近取诸身,其取之也有义,其用之也以类。鸡、鸟虎蜼之彛取诸物也,斚、耳黄目取诸身也。春祠夏禴,彛以鸡、鸟,尊以牺、象,以鸡、鸟均羽物,牺、象均大物故也。秋尝冬烝,彛以耳、目,尊以着、壶,以耳、目均人体,着、壶均无足故也。追享朝享,彛以虎、蜼,尊以山、大,以虎、蜼均毛物,山、大均瓦器故也夫,鸡,东方之物,仁也;而牛,大牲也,膏芗宜扵春。鸟,南方之物,礼也;而象,大兽也,产扵南越。此王者所以用祠禴也。周彛黄,则商彛白矣。白者,隂之质,义也;黄者,隂之美,信也。着以象阳,降而着地;壶以象隂,周而藏物。此先王所以用尝烝也。太▯曰:阳气潜萌扵黄宫,信无不在乎中,则冬之为信可知矣。虎,义兽也;蜼,智兽也。自祢率而上之,至扵祖,因合食焉,义也。及扵祖之
译《小雅》说:“从远处舀取路上的积水,汲取它注入这里,可以用来清洗罍。”【传文:濯,洗涤。罍,祭祀用的器具。】《大雅》说:“《蓼莪》篇中写道,小瓶已经空了,这是大罍的耻辱。”【传文:瓶小罍大。正义:《释器》说:“小罍叫做坎。”孙炎说:“是酒樽。”郭璞说:“罍的形状像壶,大的能容纳一斛。”这说明罍比瓶大。】
《尔雅·释器》说:小罍叫做坎。【注:罍的形状像壶,大的能容纳一斛。】
《说文解字》说:罍是龟目尊,用木头制作。
陈氏《礼书》说:司尊彝中,牺尊、象尊是王与后用来献祭的,罍是众臣用来酬答的,那么罍就比尊低贱了。【先儒说:彝是上尊,罍是下尊。】《礼记》说:五献之礼,门内用壶,君用瓦甒。《燕礼》中,君用瓦大,卿大夫、士旅饮用壶。《大射》中,膳尊用两甒,卿大夫、士旅饮也用壶。士丧礼中,奠礼用两甒,而祭祀用壶。那么壶就比瓦尊低贱了。有了污尊(凿土为尊),然后才有瓦大;有了瓦大,然后才有山罍。罍有时写作櫑。许慎说:罍是龟目尊,用木头制作,那么罍不仅仅用瓦制作。《诗经》说:“我姑且酌取那金罍中的酒。”毛氏认为人君使用黄金罍,孔颖达认为金饰龟目,大概刻有云雷的纹样。《周南》是王者之风,那么黄金罍是指天子,这在道理上或许成立。韩诗认为天子用玉罍,大夫用金罍,士用梓木罍,这不可考证。罍的种类有五种:山罍、金罍、大罍、小罍、水罍。《周礼》中,鬯人在祭祀社稷时,使用大罍,那么它是盛放鬯酒的。《仪礼》中,罍水在洗的东边,那么它是盛水的。那么罍这种器具,难道只用于一种用途吗?《周礼》中,天子礼遇诸侯,如同诸侯相互作为宾客。春秋时期,齐侯将要享鲁侯,孔子说:“牺尊、象尊不出门。”那么诸侯相互宴请使用牺尊、象尊。《燕礼》中,君用瓦大,卿大夫用壶。《大射》中,膳尊用瓦甒,卿大夫用壶。那么诸侯宴饮臣下使用壶。从前周王宴饮晋国的荀跞,用鲁壶作为酒尊,那么天子宴饮诸侯的臣下也使用壶。《诗经》说“我姑且酌取那金罍中的酒”,这大概是宴请臣下的礼仪吧。【《礼器》说:五献之尊,门内用壶,君用瓦甒。郑氏说:壶大一石,瓦甒五斗。观察丧礼,棺椁之间,大夫容纳壶,士容纳甒,那么壶大于甒是显而易见的。汉代梁孝王有罍樽,价值千金,后世珍视它,它的形制大概比古代奢侈了。】
沈括说:《礼书》说罍画有云雷的纹样,然而没有人知道雷是什么形状。现在祭器中画雷,有画成鬼神击鼓的形象,这非常不合常理。我曾经得到一个古铜罍,环绕它的腹部都有画,正如屋梁上所画的曲水,仔细观察,原来是云和雷相间作为装饰。像□的,是古云字,象征云气的形状;像□的,是雷字。古文□为雷,雷象征回旋的声音。那铜罍的装饰,都是一□一□相间,就是所谓的云雷之象。现在《汉书》中罍字作□,大概是古人用这种纹饰装饰罍,后世自然失传了。陈氏《礼书》说:“尊的意思是尊崇,彝的意思是常。尊用来献上以及用于天地,彝用来灌酒施用于宗庙而已。”所以尊在祭器中单独称为尊,彝在常器中均称为彝。籍谈说:“有功勋而不废弃,用彝器来安抚。”【《左传》昭公十五年】臧武仲说:“大国讨伐小国,夺取所得,用来制作彝器。”【《左传》襄公十九年】那么彝作为常器是显而易见的。司尊彝:春祠夏禴,灌酒用鸡彝、鸟彝,朝践用两献尊,再献用两象尊;秋尝冬烝,灌酒用斚彝、黄彝,朝践用两着尊,馈献用两壶尊;追享朝享,灌酒用虎彝、蜼彝,朝践用两大尊,再献用两山尊。《明堂位》说:“泰,有虞氏的尊;山罍,夏后氏的尊;着,商朝的尊;牺、象,周朝的尊;灌。”尊,夏后氏用鸡彝,商朝用斚,周朝用黄目。大概有虞氏崇尚陶器,所以泰尊是瓦制的,那么山罍也是瓦制的。商人崇尚梓木,所以着尊是木制的,那么牺、象也是木制的。《尚书》称宗彝有絺绣,而宗彝在周朝是毳衣,那么虎彝、蜼彝是有虞氏以前的彝。《说文解字》称壶是昆吾尊,昆吾是祝融的后代,那么壶尊是商朝以前的尊。《春秋传》说:“燕人用斚耳贿赂齐国”,那么斚本来就有耳。《礼记》说:“黄目是郁气之上的尊,黄是中央,目是清明之气。”那么黄是它的颜色,目是它的纹样。大概先王制作器具,有的远取于物,有的近取于身,取之有义,用之有类。鸡、鸟、虎、蜼的彝取之于物,斚、耳、黄目取之于身。春祠夏禴,彝用鸡、鸟,尊用牺、象,因为鸡、鸟都是羽类,牺、象都是大物。秋尝冬烝,彝用耳、目,尊用着、壶,因为耳、目都是人体部位,着、壶都没有足。追享朝享,彝用虎、蜼,尊用山、大,因为虎、蜼都是毛类,山、大都是瓦器。鸡,是东方的物,代表仁;而牛,是大牲,膏香适宜于春天。鸟,是南方的物,代表礼;而象,是大兽,产于南越。这是王者用来进行祠禴的原因。周彝是黄的,那么商彝就是白的了。白色,是阴的本质,代表义;黄色,是阴的美好,代表信。着象征阳,下降而附着于地;壶象征阴,周旋而藏物。这是先王用来进行尝烝的原因。太〇说:阳气在黄宫潜藏萌发,信无不在乎中,那么冬天代表信是显而易见的。虎,是义兽;蜼,是智兽。从父庙率而上之,直到祖庙,因而合食,这是义。及至于祖之
所自出,义之至也。审其昭穆尊卑,不使紊焉,智也。皆升而合食乎其所出,智之至也。泰则象道之见扵事业,山则象道之显于仁。夫道之见扵事业而显著仁,则可以王天下;可以王天下,则可以禘祫矣。此先王所以用追享、朝享。然鸡、鸟、虎、蜼,黄目;牺、象,山罍之饰,或刻或画,不可得而知也。诗与礼记、左传、国语皆言牺【诗曰:牺尊将将;记曰:君西酌牺象,牺尊疏布幂;左传曰:牺象不出门;国语曰:牺人荐醴】特司尊彛,言献尊则牺者,尊之饰;献者,尊之用也。先儒读牺为娑,读斚为稼。或云牺饰以翡翠,象饰以象骨;或牺饰以凤凰,斚
译追溯祖先所自出的源头,是仁义的极致。审慎辨别昭穆次序与尊卑等级,不使其混乱,这是智慧。全都升堂而共同在祖先所出的地方合祭,是智慧的极致。泰卦象征道体现在事业中,山卦象征道彰显于仁德。道体现在事业中且显著地彰显仁德,就可以称王天下;可以称王天下,就可以举行禘祫大祭了。这就是先王之所以使用追享、朝享的原因。然而,鸡、鸟、虎、蜼,以及黄目;牺、象,山罍上的装饰,有的雕刻有的绘画,已经无法确知了。《诗经》与《礼记》、《左传》、《国语》都提到“牺”【《诗经》说:“牺尊将将”;《礼记》说:“君在西边酌取牺象,牺尊用疏布覆盖”;《左传》说:“牺象不出门”;《国语》说:“牺人进献醴酒”】,专门指司掌尊彛的官职,说献尊用牺者,是指尊器的装饰;献,是指尊器的用途。先儒将“牺”读作“娑”,将“斚”读作“稼”。有人说牺尊装饰以翡翠,象尊装饰以象骨;或者说牺尊装饰以凤凰,斚
饰以禾稼,皆臆论也。王肃谓昔鲁郡于地中得齐大夫子尾送女器,有牺尊,以牺牛为尊,有象尊,尊为象形耳,此又不可考也。尊之为物,其上有盖,其面有鼻,其下有足。少牢司尊,启二尊之盖幂,奠扵棜上。特牲礼覆两壶焉,盖在南。《玉藻》曰:“惟君面尊。”《少仪》曰:“尊壶者面其鼻。”此尊之形制也。其无足者,着与壶耳。观投壶之壶,有颈与腹而无足,则壶尊无足可知矣。先儒谓壶有足,误也。大射尊扵东楹之西,两方壶,膳尊甒在南,皆元尊酒在北。少牢尊两甒于房户之间,甒有▯酒。特牲尊扵户东,▯酒在西。记亦曰:“凡尊必上▯酒。”则两尊之设,一以盛▯酒,一以盛齐矣。春则鸡彛盛明水,鸟彛盛郁鬯;夏则鸟彛盛明水,鸡彛盛鬰鬯。而斚、黄、虎、蜼之相为用,亦若此也。此先儒谓鸡彛、虎彛専盛明水,鸟、黄、蜼彛専盛郁鬯,恐不然也。尊彛之量,先儒谓尊实五斗,彛实三斗,此虽无所经见,然彛祼而已。其实少,尊则献酬酢焉;其实多,此尊所以大扵彛欤。
蕙田案:尊献器,陈氏《礼书》曰:「尊之为言尊也,彛以用祼,施扵宗庙而已。尊用以献上及扵天地。尊有六,春官司尊彛,掌六尊:春祠、夏禴,其朝践用两献尊,其再献用两象尊;秋尝、冬烝,其朝献用两着尊,其馈献用两壶尊。四时之间祀、追享、朝享,其朝践用两大尊,其再献用两山尊。皆有罍,诸臣之所酢也。」「献尊,郑读为牺尊。礼器『牺尊在西』,鲁颂『牺尊将将』。先郑读牺为沙,沙羽饰,谓饰以翡翠。阮谌《礼图》谓扵尊腹之上画为牛形。山堂考索曰:『牛有二种,一曰沈牛,牛之善水者也;一曰沙牛,俗亦谓之黄牛。言有沙饰,若今牛鼎有牛之饰而已。』王肃则读牺为羲,谓尊形如牛而背上负尊。后儒杨简、郑锷、何楷皆从王説。案据此,则牺当如字,固不必读为沙也。」「明堂位以牺为周尊,是周之献以牺为首,故直曰献尊耳。则献亦当如字,不必读为牺也。」「象尊,先郑谓饰以鳯凰,后郑谓以象骨饰尊。《礼图》谓扵尊腹上画为象形。王肃谓尊形如象而背上贞尊。陆佃曰:『顷见参知政事章惇得古铜象尊一,制作极精致,三足象其鼻形,望而视之,真象也。』」「案明堂位牺、象同为周尊,故经传多以牺、象并称。《礼器》云:『君亲酌牺、象』;《春秋左氏传》『牺、象不出门』是也。」「着尊,尔雅谓之略尊,明堂位谓之殷尊。郑云:『着地无足。』《礼乐论》曰:『受五斗,漆赤,中圆径一尺二寸,底径八寸,上下空径一尺五分。』与献尊、象尊形制容受并同,但无足及饰耳。案着尊无足,则他尊皆有足可知。」「壶尊,以壶为尊。昭十年《左氏传》『樽以鲁壶』。山堂曰:『壶尊受五斗,漆赤,中以壶为之,口圆径八寸,脰髙三寸,中径六寸半,脰下横径八寸,腹中横径一尺一寸,底径八寸,腹上下空径一尺二寸,足髙二寸,下横径九寸。』」「大尊,太古之瓦尊,即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仪礼·燕礼》云:『公尊瓦大两。』山堂曰:『受五斗,口圆径一尺,脰髙三寸中横径九寸,脰下大横径一尺二寸,底径八寸,腹上下空径一尺五分厚半寸,底平厚寸。山尊即明堂位山罍,夏后氏尊也。礼器亦谓之罍尊,盖画为山云之形,故名,非诸臣所酢之罍也。山堂曰:山尊受五斗,口圆径九寸,脰髙三寸,空径一尺五分,足髙二寸,下径九寸。案以上谓之六尊。《周礼》又有所谓八尊者,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幂人以疏布巾幂八尊。史浩以为司尊彛,春祠、夏禴献象皆两之,秋尝、冬烝着壶皆两之,四时之间祀大山皆两之。是知每祀六尊皆设,而为二尊各加其一焉,故谓之八尊是也。罍司尊彛,六尊皆有罍,诸臣之所酢也。疏取象云雷之象。《诗》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韩诗》説:天子以玉,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尔雅》:彛、卣、罍,器也。郭注:罍受一斛。邢疏引《礼图》説:彛受三
译用禾稼来装饰,这都是主观的推测。王肃说,从前鲁郡在地中发现了齐国大夫子尾送嫁女时用的器物,其中有牺尊,是用整头牛做的酒尊;有象尊,酒尊做成大象的形状罢了,这又无法考证。酒尊这种东西,上面有盖,正面有鼻,下面有足。在少牢之礼中,司尊打开两个酒尊的盖和罩布,把它们安放在棜上。在特牲之礼中,覆盖着两个壶,盖子在南面。《玉藻》说:“只有国君的酒尊正面朝前。”《少仪》说:“摆放酒尊和壶时,要使其鼻朝前。”这就是酒尊的形制。那些没有足的,就是着尊和壶罢了。看投壶用的壶,有颈和腹而没有足,那么壶尊没有足就可以知道了。以前的儒者说壶有足,是错误的。大射之礼的酒尊在东楹的西边,两个方壶,膳尊和甒在南边,都是元尊,酒在北边。少牢之礼的酒尊是两个甒,放在房和户之间,甒里盛着〇酒。特牲之礼的酒尊在户东,〇酒在西边。礼记也说:“凡是酒尊一定要在上位盛〇酒。”那么设置两个酒尊,一个用来盛〇酒,一个用来盛齐酒。春天则鸡彛盛明水,鸟彛盛郁鬯;夏天则鸟彛盛明水,鸡彛盛郁鬯。而斚、黄、虎、蜼的相互配合使用,也是这样。以前的儒者说鸡彛、虎彛专门盛明水,鸟彛、黄彛、蜼彛专门盛郁鬯,恐怕不是这样。酒尊和彛的容量,以前的儒者说酒尊实装五斗,彛实装三斗,这虽然没有经典记载,但是彛只用于祼礼罢了。它的容量少,酒尊则用于献、酬、酢等礼仪;它的容量多,这大概就是酒尊比彛大的原因吧。
蕙田按:酒尊是献酒的器具,陈氏《礼书》说:“‘尊’的意思是尊贵,彛用来进行祼礼,只施行于宗庙罢了。酒尊用来向上献祭以及祭祀天地。酒尊有六种,春官司尊彛,掌管六种酒尊:春祠、夏禴,其朝践用两个献尊,其再献用两个象尊;秋尝、冬烝,其朝献用两个着尊,其馈献用两个壶尊。四时之间的祭祀、追享、朝享,其朝践用两个大尊,其再献用两个山尊。都有罍,是众臣用来回敬的。”“献尊,郑玄读为牺尊。《礼器》‘牺尊在西’,《鲁颂》‘牺尊将将’。郑众读‘牺’为‘沙’,沙羽装饰,意思是装饰以翡翠。阮谌《礼图》说在酒尊腹部画上牛形。《山堂考索》说:‘牛有两种,一种叫沈牛,是善于游水的牛;一种叫沙牛,俗也称为黄牛。说有沙饰,就像现在的牛鼎有牛的装饰一样。’王肃则读‘牺’为‘羲’,说酒尊形状像牛而背上负着酒尊。后来的儒者杨简、郑锷、何楷都跟随王肃的说法。按此,那么‘牺’应当按本字读,固然不必读为‘沙’。”“《明堂位》以牺尊为周代的酒尊,是周代献祭以牺尊为首,所以直接称为献尊罢了。那么‘献’也应当按本字读,不必读为‘牺’。”“象尊,郑众说装饰以凤凰,郑玄说用象骨装饰酒尊。《礼图》说在酒尊腹部画上象形。王肃说酒尊形状像象而背上负着酒尊。陆佃说:‘近来见到参知政事章惇得到古铜象尊一个,制作极精致,三只脚象其鼻形,望而视之,真象也。’”“按《明堂位》牺尊、象尊同为周代酒尊,所以经传多以牺、象并称。《礼器》说:‘君亲酌牺、象’;《春秋左氏传》‘牺、象不出门’就是这样。”“着尊,《尔雅》称为略尊,《明堂位》称为殷尊。郑玄说:‘着地无足。’《礼乐论》说:‘受五斗,漆赤,中圆径一尺二寸,底径八寸,上下空径一尺五分。’与献尊、象尊形制容受并同,只是无足及装饰罢了。按着尊无足,那么其他酒尊都有足就可以知道了。”“壶尊,以壶为尊。昭十年《左氏传》‘樽以鲁壶’。《山堂》说:‘壶尊受五斗,漆赤,中以壶为之,口圆径八寸,脰髙三寸,中径六寸半,脰下横径八寸,腹中横径一尺一寸,底径八寸,腹上下空径一尺二寸,足髙二寸,下横径九寸。’”“大尊,太古的瓦尊,即《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仪礼·燕礼》说:‘公尊瓦大两。’《山堂》说:‘受五斗,口圆径一尺,脰髙三寸中横径九寸,脰下大横径一尺二寸,底径八寸,腹上下空径一尺五分厚半寸,底平厚寸。山尊即《明堂位》山罍,夏后氏的酒尊。《礼器》也称它为罍尊,大概画为山云之形,故名,不是众臣用来回敬的罍。《山堂》说:山尊受五斗,口圆径九寸,脰髙三寸,空径一尺五分,足髙二寸,下径九寸。按以上称为六尊。《周礼》又有所谓八尊的,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幂人以疏布巾幂八尊。史浩以为司尊彛,春祠、夏禴献象皆两之,秋尝、冬烝着壶皆两之,四时之间祀大山皆两之。是知每祀六尊皆设,而为二尊各加其一焉,故谓之八尊是也。罍司尊彛,六尊皆有罍,诸臣之所酢也。疏取象云雷之象。《诗》卷耳云:‘我姑酌彼金罍。’《韩诗》説:天子以玉,诸侯大夫皆以金,士以梓。《尔雅》:彛、卣、罍,器也。郭注:罍受一斛。邢疏引《礼图》説:彛受三
斗,尊受五斗,罍受一斗。案《诗》云:「缾之罄矣,维罍之耻。」传曰:「瓶小,罍大。」又罍为下而品卑则大,一斛之説是也。山堂曰:口径九寸五分,脰髙三寸,中径七寸五分,脰下横径九寸,腹中横径一尺四寸,上下中径一尺六寸,足髙二寸,下径一尺,画山云之形。《尔雅》云:小罍谓之坎。
译斗,容量为五斗;罍,容量为一斗。查《诗经》说:“瓶子空了,是罍的耻辱。”传文说:“瓶小,罍大。”又因罍处于下方且品级低微所以体积大,一斛的说法是正确的。山堂说:口径九寸五分,颈部高三寸,中部直径七寸五分,颈部下方横向直径九寸,腹部中间横向直径一尺四寸,上、下、中三处直径均为一尺六寸,足部高二寸,底部直径一尺,绘有山云图案。《尔雅》说:小的罍叫做坎。
蕙田案以上六尊
礼记·礼器》: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此以下为贵也【注:废犹去也。棜,斯禁也。谓之棜者,无足,有似于棜,或因名云尔。大夫用斯禁,士用棜禁。禁如方今桉隋长局足,髙三寸。防废禁者,废去其禁,司尊彛郁鬯之尊,用舟以承之。其牺象等六尊皆无用舟。又燕礼诸侯之法,瓦大两有丰,是无禁也。棜长四尺,广二尺四寸,深五寸,无足。赤中画青云气,菱苕华为饰。禁长四尺,广二尺四寸,通局足髙三寸。漆赤中画青云气,菱苕华为饰。刻其足为褰帷之形也。棜是轝名,故《既夕礼》云:“设棜于东堂下。”注云:“棜今之轝也。”又注《特牲》云:“棜之制如今大木轝矣。”上有四周,下无足。令大夫斯禁亦无足,似木轝之棜。周公制礼,或因名此斯禁为棜耳。故《少牢》司宫尊两甒于房户之间,同棜。是周公时已名斯禁为棜也。案《玉藻》云:“大夫侧尊用棜”,则斯禁也。案《乡饮酒》两壶斯禁,是大夫用斯禁也。《玉藻》云:“士用禁”,又《士冠礼》《士昏礼》承尊皆用禁,是士用禁也。郑注云:“名之禁者,因为酒戒也。”案《乡射》是士礼而用斯禁者,以礼乐贤从大夫也。《特牲》亦是士礼而云棜禁在东序者,郑注云:“祭尚厌饫,故得与大夫同也】
【方氏慤曰:禁,所以承酒尊,且棜也。禁也,皆所以为酒戒。曰棜,则欲其不流;曰禁,则欲其不犯。别而言之,固如此;合而言之,棜亦禁也。犹之旂常,通谓之九旗也。且有足者为禁,无足者为棜。有足则髙,无足则下。此主以下为贵,于大夫用棜,至废禁,则又下矣。故天子诸侯之尊如此】
玉藻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注:棜,斯禁也。无足,有似于棜,是以言棜。防案乡饮酒礼,设两壶于房户间,有斯禁。彼是大夫礼,此云大夫用棜,故知棜是斯禁也。特牲礼注云:棜,今木轝,上有四周,下无足。今斯禁亦无足,故云有似于棜,是以言棜也】
仪礼·士冠礼》:“尊扵房戸之间,两甒有禁,▯酒在西【注:禁,承尊之器也。名之为禁者,因为酒戒也。防醴不言禁,醴非饮醉之物,故不设戒。酒是所饮之物,恐醉,因而禁之。▯酒非饮,亦为禁者,以▯酒对正酒,不可一有一无,故亦同有禁也】
士昏礼尊扵室中北墉下有禁【注:禁所以▯甒者防士冠云甒此尊亦甒也】乡饮酒礼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注:斯禁禁切地无足者防禁者士礼以禁戒为名卿大夫并有禁名是以玉藻云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礼器云大夫士棜禁注云棜斯禁也谓之棜者无足有似于棜大夫用斯禁士用棜禁然则禁是定名言棜者是其义称】
乡射礼尊扵賔席之东,两壶斯禁,左▯酒皆加勺【注:斯禁,禁切,地无足者也】
弟子奉丰,升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南面坐,奠扵丰上。燕礼,公尊瓦大两有丰【注:瓦大,有虞氏之尊也。礼器曰:君尊瓦甒,丰形似豆,卑而大】公食大夫礼,饮酒实扵觯,加于丰【注:丰所以承觯者也,如豆而卑】聘礼,瓦大一有丰【注:瓦大,瓦尊,丰承尊器】
【陆氏佃曰:説文云:“丰,足之丰满者,从手、盖。手用豆之时也。”故礼,自诸侯以上皆为丰。记曰:“嵗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由是观之,虽谓之丰,禁在其中矣。故丰亦或谓之废禁,是也。废读如废敦、废爵之废。无足曰废,废丰似豆而卑,宜非有足者,且谓之废禁,固亦以去为义。废敦,言防无所事敦也;废爵,言防无所事爵也;废禁,天子诸侯之尊,无所事禁也。然亦不可不戒,所谓戒者,皆有舟,皆有疆垒是也】
既夕记:设棜扵东堂下,南顺齐扵坫,馔扵其上【注:棜,今之轝也】士虞礼:尊扵室中,北墉下,当户,两甒醴酒在东,无禁。特牲馈食礼:陈鼎于门外,棜在其南,南顺,实兽扵其上。壶禁在东序【注:棜之制,如今大木轝矣,上有四周,下无足】
少牢馈食礼,司宫尊两甒扵房户之间,同棜
译蕙田按:以上六种尊。
《礼记·礼器》说:“天子、诸侯的尊,用废禁;大夫、士用棜禁。”这是以下面为贵【注:废,就是去掉。棜,就是斯禁。之所以叫棜,是因为它没有脚,形状像棬,或许因此得名。大夫使用斯禁,士使用棜禁。禁就像现在的案几,有长局足,高三寸。所谓废禁,就是去掉了禁,负责尊、彛、郁鬯的尊,用舟来承托。那牺尊、象尊等六种尊都不使用舟。另外,燕礼中诸侯的礼制,瓦大两个有丰,这是没有禁。棜长四尺,宽二尺四寸,深五寸,没有脚。中间涂红色,画有青云气纹,以菱纹、苕华纹为装饰。禁长四尺,宽二尺四寸,连同局足高三寸。漆成红色,中间画有青云气纹,以菱纹、苕华纹为装饰。在它的脚上雕刻成掀开帷帐的形状。棜是轝的名称,所以《既夕礼》说:“在东堂下设置棜。”注解说:“棜就是现在的轝。”又注解《特牲礼》说:“棜的形制就像现在的大木轝。”上面有四周的边框,下面没有脚。让大夫用的斯禁也没有脚,像木轝一样的棜。周公制定礼制,或许因此将斯禁命名为棜。所以《少牢礼》中,司宫在房户之间放置两个甒,共用一个棜。这说明周公时代已经将斯禁称为棜了。按《玉藻》说:“大夫侧尊用棜”,这就是斯禁。按《乡饮酒礼》中两个壶放在斯禁上,是大夫使用斯禁。《玉藻》说:“士用禁”,又《士冠礼》《士昏礼》中承托尊的都用禁,这是士使用禁。郑玄注说:“命名为禁,是因为作为酒的警戒。”按《乡射礼》是士的礼仪却使用斯禁,是因为礼乐敬贤,随从大夫的规格。《特牲礼》也是士的礼仪却说棜禁在东序,郑玄注说:“祭祀崇尚饱足,所以得以与大夫相同。”】
【方氏慤说:禁,是用来承托酒尊的,也就是棜。禁和棜,都是为了对酒进行警戒。叫棜,是希望酒不流溢;叫禁,是希望人不犯酒。分开来说,确实如此;合起来说,棜也是禁。就像旂和常,通称为九旗一样。有脚的是禁,没有脚的是棜。有脚就高,没有脚就低。这主要是以下面为贵,对于大夫使用棜,到了废禁,那就更低了。所以天子、诸侯的尊就是这样。】
《玉藻》: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注:棜,就是斯禁。没有脚,形状像棬,所以说棜。按《乡饮酒礼》,在房户之间设置两个壶,有斯禁。那是大夫的礼仪,这里说大夫用棜,所以知道棜就是斯禁。《特牲礼》注说:棜,就是现在的木轝,上面有四周的边框,下面没有脚。现在斯禁也没有脚,所以说像棬,因此称为棜。】
《仪礼·士冠礼》:“在房户之间放置尊,两个甒有禁,〇酒在西【注:禁,是承托尊的器具。命名为禁,是因为作为酒的警戒。按:醴酒不说禁,因为醴不是让人喝醉的东西,所以不设警戒。酒是饮用的东西,怕喝醉,因而加以禁止。〇酒不是饮用的,也设禁,是因为〇酒与正酒相对,不能一个有一个没有,所以也一同设有禁。】
《士昏礼》:在室中北墙下放置尊,有禁【注:禁是用来承托甒的。按:《士冠礼》说甒,这里的尊也是甒。】《乡饮酒礼》:在房户之间放置两个壶,有斯禁【注:斯禁,就是禁,紧贴地面,没有脚的。按:禁,是士的礼仪,以禁戒为名。卿大夫也有禁的名称,所以《玉藻》说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礼器》说大夫、士用棜禁。注解说:棜,就是斯禁。之所以叫棜,是因为没有脚,形状像棬。大夫使用斯禁,士使用棜禁。那么禁是固定的名称,叫棜的是它的义称。】
《乡射礼》:在宾客席位的东面放置尊,两个壶有斯禁,左边是〇酒,都加上勺【注:斯禁,就是禁,紧贴地面,没有脚的。】
弟子捧着丰,胜者的弟子洗觯,上去斟酒,面向南坐下,将觯放在丰上。《燕礼》:公的尊,瓦大两个有丰【注:瓦大,是有虞氏的尊。《礼器》说:君主的尊用瓦甒,丰的形状像豆,低而大。】《公食大夫礼》:饮酒盛在觯里,放在丰上【注:丰是用来承托觯的,像豆但较低。】《聘礼》:瓦大一个有丰【注:瓦大,是瓦尊,丰是承托尊的器具。】
【陆氏佃说:《说文》说:“丰,是脚丰满的样子,从手、盖。手使用豆的时候。”所以礼制中,自诸侯以上都使用丰。《礼记》说:“年成凶荒,谷物歉收,君主的膳食不祭肺,祭祀不悬挂乐器,大夫不吃粱米,士饮酒不奏乐。”由此看来,虽然称为丰,禁的含义也在其中。所以丰有时也称为废禁,这是对的。废读如废敦、废爵的废。没有脚叫废,废丰像豆但较低,应该不是有脚的,而且称为废禁,固然也是以去除为义。废敦,是说不用敦;废爵,是说不用爵;废禁,天子、诸侯的尊,不用禁。然而也不能不警戒,所谓的警戒,都有舟,都有疆垒,就是这样。】
《既夕记》:在东堂下设置棜,向南顺齐于坫,在上面放置食物【注:棜,就是现在的轝。】《士虞礼》:在室中放置尊,在北墙下,对着门,两个甒盛着醴酒在东面,没有禁。《特牲馈食礼》:在门外陈列鼎,棜在它的南面,向南顺齐,在上面放置牲肉。壶禁在东序【注:棜的形制,就像现在的大木轝,上面有四周的边框,下面没有脚。】
《少牢馈食礼》:司宫在房户之间放置两个甒,共用一个棜。
启二尊之盖幂奠扵棜上
陈氏礼书司尊彛六彛皆有舟。燕礼公尊瓦大有丰。聘礼亦瓦大有丰。少牢礼两甒有棜。乡饮乡射尊皆有斯禁。士冠婚特牲礼尊皆有禁。礼器曰: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大夫士棜禁。玉藻:大夫侧尊用棜。士之禁有足而髙,无足谓之废禁,犹仪礼所谓废敦、废爵也。大夫之棜亦谓之斯禁。士之禁亦谓之棜。盖禁棜同制,特其足之髙下异耳。天子诸侯废禁之制不见于经,特燕礼以尊有丰。郑康成谓丰似豆而卑,其他不可得而知也。丰,公食大夫大射乡射以之承觯。爵棜,士既夕以之馔衣。特牲以之实兽。盖先王制器,苟可以便扵礼者皆用之也。然则谓之舟,欲其不溺也。谓之禁,欲其不放也。棜欲其属厌而已,不可益也。丰欲其丰盛而已,不可过也。郑康成曰:废犹去也。棜如今之木轝,上有四周,下有足。禁如今方案隋长局一足,髙三寸。又言大夫改斯禁名棜,优尊也。若不为之戒然。谓天子诸侯去禁而燕礼有丰,谓棜无足而既夕棜齐扵坫,谓优尊者若不为之戒而乡饮乡射谓之斯禁何耶?旧图刻人形,谓丰国之君嗜酒,亾国扵是状之以为酒戒。此又不可考也。士防礼凡奠以至虞祭皆无禁,盖禁吉器也。冠礼醴尊无禁,酒尊有禁,盖醴非饮醉之物,不设戒也。
又曰:「司尊彛曰彛,皆有舟;尊皆有罍。舟以▯彛,而罍非▯尊。言彛有舟,以见尊有禁也。天子诸侯之尊,废禁;废禁无足,以下为贵。则彛舟之为物,盖象舟之形而已。先儒以废禁为去禁,谓舟若汉承縏圜而崇尺,恐不然也。」
蕙田案以上舟棜禁丰
礼记·明堂位》: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注: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防正义曰:夏后氏尚质,故用水;殷人稍文,故用醴;周人转文,故用酒。故云此皆其时之用耳。云言尚非者,案《仪礼》设尊尚▯酒,是周家亦尚明水也。案《礼运》云“澄酒在下”,是三酒在堂下,则周世不尚酒,故知经言尚者非也】
仪礼》特牲馈食礼,壶禁在东序,尊扵户东,▯酒在西。少牢馈食礼,司宫尊两甒扵房户之间,同棜皆有幂,甒有▯酒。
礼记·礼运》「▯酒以祭【疏:「▯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酒于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
礼器醴酒之用,▯酒之尚【疏:醴酒,五齐第二酒也。▯酒是水也,尚,上也。言四时祭祀有醴酒之▯,而陈尊在▯酒之下,以▯酒之尊置在上,此是脩古也】
玉藻凡尊必上▯酒
郊特牲,祭齐加明水,报隂也。明水涚齐,贵新也。凡涚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洁,着此水也。
【陈澔集注:祭,齐加明水,谓尸正祭之时,陈列五齐之尊,又加明水之尊也。明水,隂鉴所取月中之水。涚,犹清也。泲漉五齐而使之清,故云涚齐。所以设明水及涚齐者,贵其新洁也。凡涚,新之也。専主涚齐而言,故下文又释明水之义。洁,着洁浄而明着也。自月而生,故谓之明】
周礼秋官司烜氏掌以夫遂取明火扵日以鉴取明水于月以共祭祀之明齍明烛共明水【防云夫遂阳遂也者以其日者太阳之精取火于日故名阳遂取火于木为木遂者也鉴镜属者诗云我心匪鉴不可以茹彼鉴是镜可以照物此鉴形制与彼鉴同所以取水也云取水者世谓之方诸者汉世谓之方诸言取水谓之方诸则取火者不名方诸别名阳遂也明者洁也日月水火为明水明火是取日月隂阳之洁气也云明烛以照馔陈者谓祭日之旦馔陈于堂东未明须烛照之云明水以为▯酒者郁鬯五齐以明水配三酒以▯酒配▯酒井水也▯酒与明水别而云明水以为▯酒者对则异散文通谓之▯酒是以礼运云▯酒在堂亦谓明水为▯酒也先郑云明水滫涤粢盛黍稷者滫谓滫瀡涤谓荡涤俱谓释米者也】
考工记辀人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注:鉴燧取水火扵日月之器也。鉴亦镜也。凡金多锡则刃白且明也。防云取水火扵日月之器也者,司烜氏职文云凡金多锡则刃白且明也者,据大刃以下削杀矢等鉴燧入且明之内】
旧唐书《礼仪
译开启两种尊器的盖子和幂,安放在棜上。
陈氏《礼书》说:司尊彝的六种彝器都有舟。《燕礼》中,公的尊是瓦制的大尊,有丰。《聘礼》中也是瓦制的大尊,有丰。《少牢礼》中,两个甒有棜。《乡饮酒礼》和《乡射礼》中,尊都有斯禁。《士冠礼》、《婚礼》、《特牲礼》中,尊都有禁。《礼器》说:天子和诸侯的尊使用废禁。大夫和士使用棜和禁。《玉藻》说:大夫的侧尊使用棜。士的禁有足且高,无足的称为废禁,就像《仪礼》中所说的废敦、废爵一样。大夫的棜也称为斯禁。士的禁也称为棜。大概禁和棜是同一种形制,只是足的高低不同罢了。天子和诸侯废禁的形制在经书中没有记载,只在《燕礼》中提到尊有丰。郑康成说丰像豆但较矮,其他情况无法得知。丰,在《公食大夫礼》、《大射礼》、《乡射礼》中用来承接觯。爵和棜,在《士既夕礼》中用来盛放衣物。在《特牲礼》中用来盛放兽肉。大概先王制作器物,只要有利于行礼的都加以使用。那么称为舟,是希望它不使酒倾覆;称为禁,是希望它不使人放纵;称为棜,是希望它仅够满足食欲,不可增加;称为丰,是希望它丰盛,不可过度。郑康成说:废就是去除的意思。棜就像现在的木轝,上面有四周的围栏,下面有足。禁就像案几,形状狭长,有一个足,高三寸。又说大夫将斯禁改名为棜,是为了尊崇它。如果不为它设置警戒,那么说天子和诸侯去除禁而《燕礼》中有丰,说棜无足而《既夕礼》中的棜与坫齐平,说尊崇它却不为它设置警戒,那么《乡饮酒礼》和《乡射礼》中称为斯禁又怎么解释呢?旧图中的雕刻有人形,说丰是亡国之君嗜好饮酒,因此用这种形状作为酒戒。这又无法考证。《士丧礼》中,凡是从初死到虞祭都没有禁,大概禁是吉礼用的器物。《冠礼》中醴尊没有禁,酒尊有禁,大概因为醴不是让人喝醉的东西,所以不设警戒。
又说:“《司尊彝》说:彝都有舟;尊都有罍。舟用来承托彝,而罍不是用来承托尊的。说彝有舟,是为了表明尊有禁。天子和诸侯的尊,使用废禁;废禁没有足,以低矮为尊贵。那么彝的舟这种东西,大概只是象征舟的形状罢了。以前的儒者认为废禁是去除禁,说舟像汉代的承盘,高尺许,恐怕不是这样。”
惠田按:以上论述舟、棜、禁、丰。
《礼记·明堂位》:夏后氏崇尚明水,殷人崇尚醴,周人崇尚酒【注:这都是当时所用的,说崇尚并不准确。《防正义》说:夏后氏崇尚质朴,所以用水;殷人稍加文饰,所以用醴;周人更加文饰,所以用酒。所以说这都是当时所用的。说崇尚不准确,查《仪礼》设尊崇尚〇酒,可知周家也崇尚明水。查《礼运》说“澄酒在下”,说明三酒在堂下,那么周代并不崇尚酒,所以知道经文中说崇尚是不对的】
《仪礼》《特牲馈食礼》,壶和禁在东序,尊在户东,〇酒在西。《少牢馈食礼》,司宫在房户之间安放两个甒,同棜都有幂,甒有〇酒。
《礼记·礼运》「〇酒以祭【疏:「〇酒以祭,是说在朝践的时候,在五齐之上设置这种〇酒,用来致祭鬼神,这是重视古制而设置的,实际上并不用来祭祀】
《礼器》醴酒的使用,〇酒的崇尚【疏:醴酒,是五齐中的第二种酒。〇酒是水,尚,是上的意思。说四时祭祀有醴酒的〇,而陈列尊在〇酒之下,把〇酒的尊放在上面,这是修习古制】
《玉藻》凡尊必定在上位放置〇酒
《郊特牲》,祭祀时齐加上明水,是报答阴气。明水澄清齐,是贵在新。凡是澄清新的,为什么称为明水呢?因为主人的洁净,使这水显得明亮。
【陈澔集注:祭祀,齐加上明水,是说尸正祭祀的时候,陈列五齐的尊,又加上明水的尊。明水,是用阴鉴从月中取来的水。涚,是清的意思。过滤五齐使之清澈,所以叫涚齐。设置明水和涚齐的原因,是贵在它们的新洁。凡是涚,就是使之新。专门针对涚齐而言,所以下文又解释明水的意义。洁,是洁净而明显。从月亮中产生,所以称为明】
《周礼》秋官司烜氏掌管用夫遂从太阳取明火,用鉴从月亮取明水,以供给祭祀用的明齍、明烛和明水【防说:夫遂是阳遂,因为太阳是太阳的精华,从太阳取火所以叫阳遂,从木头取火叫木遂。鉴是镜子一类,诗说我心不是镜子,不能容纳,那镜子可以照物,这个鉴的形状和那镜子相同,所以用来取水。说取水,世人称之为方诸,汉代称之为方诸,说取水叫方诸,那么取火的不叫方诸,另名为阳遂。明是洁净的意思,日月水火为明水明火,是取日月阴阳的洁净之气。说明烛用来照亮食物陈列,是说祭日的早晨,食物陈列在堂东,天未亮需要烛光照亮。说明水用来做〇酒,郁鬯五齐用明水配合三酒,用〇酒配合〇酒井水。〇酒与明水不同,却说明水用来做〇酒,是因为对比时不同,散文中通称为〇酒,所以《礼运》说〇酒在堂,也是把明水称为〇酒。先郑说明水用来清洗粢盛黍稷,滫是说滫瀡,涤是说荡涤,都是说洗米】
《考工记》辀人,金锡各半称为鉴燧的配方【注:鉴燧是从日月取水火器具。鉴也是镜子。凡是金多锡则刃白且明亮。防说:从日月取水火的器具,是司烜氏职文中的内容。说凡是金多锡则刃白且明亮,是依据大刃以下削杀矢等鉴燧进入且明亮的范围内】
《旧唐书》《礼仪
志》李敬贞论明水实樽。《淮南子》云:方诸见月,则津而为水。髙诱注云:方诸,隂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热,以向月,则水生。以铜盘受之下,数石。王充《论衡》云:阳燧取火扵日,方诸取水扵月,相去甚逺,而火至水来者,气感之验也。《汉书·仪》云:八月饮酎,车驾夕牲,以鉴诸取水扵月,以阳燧取火扵日。《周礼·考工记》云:金有六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郑▯注云:鉴燧取水火扵日月之器。凖郑此注,则水火之器皆以金锡为之。今司宰有阳燧,形如圆镜,以取明火;隂鉴,形如方镜,以取明水。但比年祭祀,皆用阳燧取火,应时得;以隂鉴取水,未有得者。当用井水替明水之处,奉勅令礼司研究。敬贞因説先儒是非,言及明水,乃云:《周礼》金锡相半,自是造之法。郑▯错解,以为隂鉴之制。依古取明水法,合用方诸,引《淮南子》等书,用大蛤也。又称敬贞曾八九月中,取蛤一尺二寸者,依法试之,自人定至夜半,得水四五斗者。敬贞所陈,检有故实。又称先经试验,确执望请,差敬贞自取蚌蛤,与所司对试。
译《志》中记载李敬贞论述明水实樽之事。《淮南子》说:方诸对着月亮,就会渗出津液成为水。高诱注解说:方诸,是阴燧,一种大蛤。将其磨擦擦拭使之发热,对着月亮,水就产生了。用铜盘在下面承接,可得数石。王充《论衡》说:阳燧从太阳取火,方诸从月亮取水,两者相距甚远,而火至水来,这是气感应验的证明。《汉书·仪》说:八月饮酎,皇帝傍晚祭祀牺牲,用鉴诸从月亮取水,用阳燧从太阳取火。《周礼·考工记》说:金属有六种配比,金和锡各占一半,称为鉴燧的配比。郑玄注解说:鉴燧是从日月取水火器具。根据郑玄这条注解,那么取水火器具都用金锡制作。现在司宰有阳燧,形状像圆镜,用来取明火;阴鉴,形状像方镜,用来取明水。只是近年祭祀,都用阳燧取火,应时就能得到;用阴鉴取水,却没有得到过。应当在用井水代替明水的地方,奉敕令礼司研究。李敬贞因此论述先儒的是非,谈到明水,便说:《周礼》中金锡各半,自然是制作的法则。郑玄错误解释,认为是阴鉴的制度。依照古法取明水,应当用方诸,引用《淮南子》等书,是用大蛤。又说李敬贞曾在八九月间,取一尺二寸长的蛤,依法试验,从人定到夜半,得到水四五斗。李敬贞所陈述的,查考有旧例。又说先前已经试验,确实坚持请求,派遣李敬贞亲自取蚌蛤,与有关部门当面试验。
蕙田案以上明水
易》坎卦六四:樽酒,簋贰,用缶【疏】一樽之酒,可荐于宗庙】
诗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笺:清谓▯酒也,酒郁鬯五齐三酒也】
楚茨以为酒食,以享以祀【笺:以黍稷为酒食,献之以祀先祖。防酒是大名,其鬰鬯五齐三酒总名,皆为酒也】
大雅·旱麓「清酒既载【笺云:既载,谓已在尊中也。祭祀之事先为清酒】
鳬鹥尔酒既清
笃公刘,酌之用匏【笺:酌酒以匏为爵,言忠敬也】
颂丰年为酒为醴烝畀祖妣
良耜,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笺:烝,进;畀,予;洽,合也。进于祖妣,谓祭先祖先妣也】
丝衣兕觥,其觩防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笺:饮美酒者,皆思自安,不讙諠,不敖慢也】
商颂《烈祖》既载清酤,赉我思成【笺:既载清酒于尊,酌以祼献,而神灵来至,我致齐之所】
周礼·天官·酒正》:「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蕙田案:五齐三酒,详见圜丘祀天门。
春官司尊彛,凡六彛,六尊之酌:鬰齐献酌,醴齐缩酌,盎齐涚酌,凡酒脩酌【注:故书缩为数,齐为齍。郑司农云:献读为仪,仪酌有威仪多也。涚酌者,捝拭勺而酌也。脩酌者,以水洗勺而酌也。齍读皆为齐和之齐。杜子春云:数当为缩,齐读皆为粢。▯谓礼运曰:▯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之,则醆酒盎齐也。郊特牲曰: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醳之酒也。此言转相泲成也。献读为摩莎之莎,齐语声之误也。煑鬰和秬鬯以醆酒摩莎泲之,出其香汁也。醴齐尤浊,和以明酌泲之以茅,缩去滓也。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而已。其余三齐泛从醴,缇沈从盎。凡酒谓三酒也。脩读如涤濯之涤,涤酌以水和而泲之。今齐人命浩酒曰涤,明酌酌取事酒之上也。泽读曰醳,明酌清酒醆酒泲之,皆以旧醳之酒。凡此四者,祼用鬰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唯大事于太庙,备五齐三酒】
礼记·礼运》:“▯酒在室,醴醆在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注:粢读为齐,声之误也。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异,醆与盎、澄与沈,盖同物也。奠之不同处,重古略近也。防:▯酒在室者,▯酒谓水也,以其色黒谓之▯而大古无酒,此水当酒取用,故谓之▯酒。以今虽有五齐三酒,贵重古物,故陈设之时在于室内而近北。醴醆在户,醴谓醴齐,醆谓盎齐,以其后世所为,贱之,陈列虽在室内,稍南近户,故云“醴醆在户”。皇氏云:“醴在户内,醆在户外”,义或然也。其泛齐所陈,当在▯酒南,醴齐北,虽无文,约之可知也。“粢醍在堂”者,以卑之故,陈列又南近户而在堂。“澄酒在下”者,澄谓沈齐也,酒谓三酒、事酒、昔酒、清酒之等,稍卑之故,陈在堂下者】
坊记: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滛也【注:滛,犹贪也。澄酒,清酒也。三酒尚质,不尚味。防正义曰:澄酒,清酒也,谓澄齐也。以其清于醴齐、醍齐,故云清酒也。以此三齐皆云酒,故知澄酒惟澄齐也。礼运云:「▯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彼陈酒事,故郑分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也。以此云示民不滛,故知非三酒。以三酒味厚美故也。礼运云:「醴醆在户」,此云在室,不同者,在户之内则是在室也。但礼运有「▯酒在室」之文,故云醴酒在户耳。知主人、主妇、上賔献尸,乃后主人降洗爵献賔者,仪礼特牲文也】
郊特牲缩酌用茅明酌也【汪谓泲醴齐以明酌也。周礼曰:醴齐缩酌。五齐醴尤浊,和之以明酌,借之以茅,缩去滓也。明酌者,事酒之上也。名曰明者,事酒今之醳酒皆新成也。春秋传曰: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酌犹斟也。酒已泲,则斟之以实尊
译蕙田按:以上说明用水。
《周易·坎卦》六四爻辞:“樽酒,簋贰,用缶。”【孔颖达疏:一樽之酒,可以进献于宗庙。】
《诗经·小雅·信南山》:“祭以清酒,从以骍牡,享于祖考。”【毛亨笺:清,指〇酒。酒包括郁鬯、五齐、三酒。】
《诗经·小雅·楚茨》:“以为酒食,以享以祀。”【毛亨笺:用黍稷制作酒食,进献以祭祀先祖。〇酒是酒的总称,其中的郁鬯、五齐、三酒,总称为酒。】
《诗经·大雅·旱麓》:“清酒既载。”【毛亨笺:既载,是说酒已经盛在尊中了。祭祀之事,事先准备好清酒。】
《诗经·大雅·凫鹥》:“尔酒既清。”
《诗经·大雅·公刘》:“酌之用匏。”【毛亨笺:用匏瓜作为酒爵来斟酒,表示忠诚恭敬。】
《诗经·周颂·丰年》:“为酒为醴,烝畀祖妣。”
《诗经·周颂·良耜》:“为酒,为醴,烝畀祖妣,以洽百礼。”【毛亨笺:烝,进献;畀,给予;洽,合也。进献给祖先,是说祭祀先祖先妣。】
《诗经·周颂·丝衣》:“兕觥,其觩〇酒,思柔不吴不敖,胡考之休。”【毛亨笺:饮用美酒的人,都想着自我安守,不喧哗,不傲慢。】
《诗经·商颂·烈祖》:“既载清酤,赉我思成。”【毛亨笺:既将清酒盛在尊中,斟酒以祼礼进献,神灵便降临,我致斋之所。】
《周礼·天官·酒正》:“辨别五齐的名称: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别三酒的种类: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
蕙田按:五齐三酒,详见《圜丘祀天门》。
《周礼·春官·司尊彝》:“凡六彝、六尊的斟酒:郁齐用于献酌,醴齐用于缩酌,盎齐用于涚酌,凡酒用于脩酌。”【郑玄注:故书‘缩’写作‘数’,‘齐’写作‘齍’。郑司农说:‘献’读为‘仪’,仪酌即有威仪且多。涚酌,是擦拭酒勺而斟酒。脩酌,是用水洗酒勺而斟酒。‘齍’都读为‘齐和’的‘齐’。杜子春说:‘数’应当是‘缩’,‘齐’都读为‘粢’。〇《礼运》说:‘〇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按五齐的次序,则醆酒即盎齐。《郊特牲》说:‘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如澄清清酒与醆酒于旧醳之酒。这是说转相过滤而成。‘献’读为‘摩莎’的‘莎’,是齐地方语音的误读。煮郁草和秬鬯以醆酒摩莎过滤,取出香汁。醴齐尤其浑浊,和以明酌,借茅过滤,缩去渣滓。盎齐稍清,和以清酒过滤即可。其余三齐,泛齐从醴齐,缇齐、沈齐从盎齐。凡酒指三酒。‘脩’读如‘涤濯’的‘涤’,涤酌即以水和而过滤。今齐人将浩酒称为涤,明酌即取事酒之上品。‘泽’读曰‘醳’,明酌清酒、醆酒过滤,皆用旧醳之酒。凡此四者,祼礼用郁齐,朝会用醴齐,馈食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唯有在太庙举行重大祭祀时,才备齐五齐三酒。】
《礼记·礼运》:“〇酒在室,醴醆在尸,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郑玄注:‘粢’读为‘齐’,是声音的误读。《周礼》五齐: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醍齐,五曰沈齐。字虽不同,醆与盎、澄与沈,大概是同一种东西。放置位置不同,是因为重视古物而略去近物。郑玄正义说:‘〇酒在室’,〇酒指水,因其色黑称为〇,太古无酒,此水当作酒使用,故称为〇酒。现今虽有五齐三酒,但贵重古物,故陈设时在室内靠近北方。‘醴醆在户’,醴指醴齐,醆指盎齐,因为是后世所作,地位较低,陈列虽在室内,但稍南靠近门户,所以说‘醴醆在户’。皇氏说:‘醴在户内,醆在户外’,意义或许如此。泛齐所陈,应当在〇酒之南、醴齐之北,虽无明文,约略可知。‘粢醍在堂’,因其地位较低,陈列更南靠近门户而在堂上。‘澄酒在下’,澄指沈齐,酒指三酒、事酒、昔酒、清酒等,因其地位稍低,故陈设在堂下。】
《礼记·坊记》:“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滛也。”【郑玄注:滛,即贪。澄酒,即清酒。三酒崇尚质朴,不崇尚滋味。郑玄正义说:澄酒,即清酒,指澄齐。因其比醴齐、醍齐更清,故称清酒。因为这三种都称酒,故知澄酒仅指澄齐。《礼运》说:‘〇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那里陈述酒事,故郑玄分别解释澄为沈齐,酒为三酒。这里说‘示民不滛’,故知不是三酒。因为三酒味厚美。《礼运》说‘醴醆在户’,这里说‘在室’,不同之处在于,在户之内就是在室。但《礼运》有‘〇酒在室’的文字,所以说醴酒在户。知道主人、主妇、上宾献尸,然后主人降阶洗爵献宾,这是《仪礼·特牲馈食礼》的记载。】
《礼记·郊特牲》:“缩酌用茅,明酌也。”【汪氏说:过滤醴齐以明酌。《周礼》说:醴齐缩酌。五齐中醴齐尤其浑浊,和以明酌,借茅过滤,缩去渣滓。明酌,是事酒的上品。名为明者,事酒即今之醳酒,都是新成的。《春秋传》说:‘尔贡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酌,即斟。酒已过滤,则斟之以实尊。】
彛。昏礼曰:酌▯酒三注于尊。凡行酒亦为酌也】醆酒涚扵清【注:谓泲醆酒以清酒也。醆酒盎齐,必和以清酒者,皆久味相得】汁献涚扵醆酒【注:谓泲秬鬯以醆酒也。献读当为莎齐,语声之误也。秬鬯者,中有煑鬰和以盎齐,摩莎泲之,出其香汁,因谓之汁莎。不以三酒泲秬鬯者,秬鬯尊也】犹明清与醆酒扵旧泽之酒也【注:犹若也。泽读为醳,旧醳之酒,谓昔酒也。泲醴齐以明酌,泲醆酒以清酒,泲汁献以醆酒,天子诸侯之礼也。天子诸侯礼废,时人或闻此而不审知,云若今明酌清酒与醆酒以旧醳之酒泲之矣。就其所知以晓之也。泲清酒以旧醳之酒者,为其味厚腊毒也】
译彛。昏礼中说:“将三种酒分别注入尊中。”凡是行酒,也称为酌酒。醆酒用清酒来调和【注:意思是把醆酒用清酒来稀释。醆酒即盎齐,一定要用清酒来调和,是因为久存的味道相互融合】。汁献用醆酒来调和【注:意思是把秬鬯用醆酒来稀释。献字应当读作莎齐,这是语音上的错误。秬鬯,其中含有煮过的郁草,与盎齐混合,摩擦莎草并稀释它,提取出香汁,因此称为汁莎。不用三酒来稀释秬鬯,是因为秬鬯地位尊贵】。这就像用明酌和醆酒去调和旧泽之酒一样【注:犹,如同。泽字读作醳,旧醳之酒,指的是昔酒。用明酌来稀释醴齐,用清酒来稀释醆酒,用醆酒来稀释汁献,这是天子诸侯的礼制。天子诸侯的礼制废弛后,当时的人或许听说过这些却不清楚具体情况,说如今是用明酌、清酒和醆酒去用旧醳之酒稀释它们。就他们所知道的来向他们解释。用旧醳之酒来稀释清酒,是因为它的味道浓厚且有腊毒】
【陈澔集注:缩酌,谓醴齐浊泲而后可斟酌,故云缩酌也。用茅者,以茅覆借而泲之也。《周礼》三酒: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事酒为事而新作者,其色清明,谓之明酌。言欲泲醴齐,则先用此明酌和之,然后用茅以泲之也。醆酒,盎齐也。涚,泲也。清,谓清酒也。清酒冬醸,接夏而成,盎齐差清,先和以清酒,而后泲之,故云醆酒。涚于清,以其差清,故不用茅也。汁献,谓摩挲秬鬯及鬰金之汁也。秬鬯中有煑鬰,又和以盎齐,摩挲而泲之,出其香汁,故云汁献。涚于醆酒也。上文所泲三者之酒,皆天子诸侯之礼。作记之时,此礼已废,人不能知其法,故言此以晓之。曰:泲醴齐,以明酌泲;醆酒,以清酒泲;汁献,以醆酒者,即如今时明清醆酒泲于旧醳之酒也。犹若也,旧谓陈久也。泽读为醳。醳者,和醳醴酿之名,后世谓之醳酒】
礼器,君亲制祭,夫人荐盎【注: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所制者,制肝洗于鬰鬯,以祭于室及主】君亲割牲,夫人荐酒【疏:君割牲体,于时君亦不献,故夫人荐酒】
祭义》君牵牲,夫人奠盎【疏】「君牵牲,夫人奠盎者,熊氏云:此谓绎祭,君当牵牲之时,夫人奠设盎齐之奠。又曰『奠盎设盎齐之奠』也者,此谓绎祭,故牵牲之时,夫人预设盎齐之尊。假令正祭牵牲时,夫人设奠盎之尊,至君亲制祭,夫人酌盎齐以献尸,义无妨也。皇氏怪此奠盎在牵牲之时,于事太早,以奠盎为洗牲,勘诸经传,无洗牲以酒之文,皇氏文无所据,其义非也。云『谓绎日也』者,以其先云君献尸,后云夫人荐豆,故知绎日也。云『傧尸,主人献尸,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者,此是有司彻文,引之者证傧尸之时,先献后荐。上大夫傧尸,则天子诸侯之绎也】
祭统: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涚水【注:涚,盎齐也。盎齐,涚酌也。凡尊有明水,因兼云水尔。防:宗妇执盎从者,谓同宗之妇执盎齐以从夫人也。夫人荐涚水者,涚即盎齐,以浊用清酒以涚泲之,涚水是明水。宗妇执盎齐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涚齐而荐之,因盎齐有明水,连言水耳】
陈氏礼书:酒正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皆陈而弗酌,所以致事养之义也。非此八尊所实,而皆有贰者,大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三尊副之;中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两尊副之;小祭所酌,度用一尊,则以一尊副之。皆酌而献,所以致事养之用也。酒正言:凡祭祀,则天地宗庙社稷诸神之祭,皆有五齐三酒。司尊彛朝践用牺尊,再献用象尊,皆有罍。盖牺象所实泛与醴也,罍尊所实盎以下也。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君亲制祭,夫人荐盎。盎齐涚酌而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涚水。是罍尊之所实者盎,而盎之上泛醴而已,则牺象实泛醴可知也。司尊彛言醴而不及泛,言盎而不及醍沈。郑氏谓泛从醴,缇沈盎,则罍之所实盎之下又可知也。然则夫人酌罍而荐盎,则君制祭朝事之时也。及君割牲馈食,则夫人荐酒而已。仪礼:大夫尊两甒扵房户之间,士尊扵户东。礼记:罍尊在阼,牺尊在西。此皆所酌而非所设也。若夫▯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此则设而弗酌也。醴醆在户,而坊记言醴酒在室,盖有不同,而其设亦异尔。齐之作也,始则其气泛然,次则有酒之体,中则盎然而浮,久则赤,终则沈。室者隂之幽,户者隂阳之交,堂者隂阳之辨,堂下者阳之显。而道以幽▯醇厚为上,以显著清美为下。泛齐在室,以其未离扵道故也。醴醆在户,以其离道未逺故也。粢醍在堂,则道与事之间者也。澄酒在下,则纯扵事而已。观此则先王所辨齐酒之位意可知矣。夫醴齐缩酌,则以茅缩而后酌,此记所谓缩酌用茅,明酌是也。盎齐涚酌,则以酒涚而后酌,此记所谓醆酒涚于清是也。黍稷别而言之,则稷曰粢,曲礼稷曰明粢是也。合而言之,皆曰粢。礼凡言粢盛是也。记于醍齐言粢醍,指其材尔。郑氏改粢为齐误也。郑氏又以明酌为事酒,而
译陈澔集注说:缩酌,是指醴齐浑浊,经过过滤之后才可以斟酒,所以称为缩酌。使用茅草,是因为用茅草覆盖并过滤它。《周礼》记载的三种酒:一是事酒,二是昔酒,三是清酒。事酒是为了祭祀事务而新酿造的,它的颜色清明,称为明酌。意思是想要过滤醴齐,就先使用这明酌来调和它,然后再用茅草来过滤它。醆酒,就是盎齐。涚,就是过滤。清,指的是清酒。清酒在冬天酿造,到夏天才完成;盎齐稍微清澈一些,先用清酒调和它,然后再过滤它,所以称为醆酒。用清酒来过滤,因为它稍微清澈,所以不用茅草。汁献,是指揉搓秬鬯和郁金的汁液。秬鬯中煮有郁金,又用盎齐调和,揉搓并过滤它,取出香汁,所以称为汁献。用醆酒来过滤。上文所提到的三种酒的过滤方法,都是天子诸侯的礼仪。撰写这篇记述的时候,这种礼仪已经废止,人们不能知道它的方法,所以这样说以晓谕他们。说:过滤醴齐,用明酌来过滤;醆酒,用清酒来过滤;汁献,用醆酒来过滤,就像现在用明清醆酒来过滤陈久的酒一样。犹若,就是好像;旧,指陈久。泽,读作醳。醳,是调和醴酿的名称,后世称之为醳酒。
《礼器》篇说:国君亲自制作祭品,夫人进献盎齐。【注:亲制祭,是指在朝事进献血和膋时所制作的祭品,制作肝肺并洗涤于郁鬯中,用来祭祀室内及神主。】国君亲自切割牺牲,夫人进献酒。【疏:国君切割牺牲肢体,此时国君也不进献,所以夫人进献酒。】
《祭义》篇说:国君牵拉牺牲,夫人奠设盎齐。【疏】“国君牵拉牺牲,夫人奠设盎齐”,熊氏说:这是指绎祭,国君应当牵拉牺牲的时候,夫人奠设盎齐的祭品。又说“奠设盎齐的祭品”,这是指绎祭,所以在牵拉牺牲的时候,夫人预先设置盎齐的尊。假如在正祭牵拉牺牲时,夫人设置奠设盎齐的尊,等到国君亲自制作祭品时,夫人斟取盎齐来进献尸,在义理上也没有妨碍。皇氏奇怪这奠设盎齐在牵拉牺牲的时候,在事情上太早了,认为奠设盎齐是洗涤牺牲,考察经传,没有用酒洗涤牺牲的文字,皇氏的说法没有依据,他的义理是不对的。说“是指绎祭的日子”,因为前面说国君进献尸,后面说夫人进献豆,所以知道是绎祭的日子。说“傧尸,主人进献尸,主妇从东房进献韭菹和肉酱”,这是《有司彻》篇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证明傧尸的时候,先进献后进献。上大夫傧尸,那么天子诸侯的绎祭也是如此。
《祭统》篇说:宗妇拿着盎跟随夫人进献涚水。【注:涚,就是盎齐。盎齐,就是涚酌。凡是尊中有明水,因此连带说水罢了。防:宗妇拿着盎跟随,是指同宗的妇女拿着盎齐跟随夫人。夫人进献涚水,涚就是盎齐,因为浑浊用清酒来涚过滤,涚水就是明水。宗妇拿着盎齐跟随夫人而来,将盎齐奠设在位,夫人于是走到盎齐的尊前,斟取这涚齐来进献,因为盎齐有明水,所以连带说水罢了。】
陈氏《礼书》说:酒正供给五齐三酒,用来充实八尊,都陈列而不斟酒,这是为了表达致事养的意义。不是这八尊所盛的酒,都有副尊的,大祭所斟的,估计用一尊,就用三尊作为副尊;中祭所斟的,估计用一尊,就用两尊作为副尊;小祭所斟的,估计用一尊,就用一尊作为副尊。都斟酒并进献,这是为了表达致事养的用途。酒正说:凡是祭祀,天地、宗庙、社稷、诸神的祭祀,都有五齐三酒。司尊彛在朝践时用牺尊,再献时用象尊,都有罍。大概牺尊和象尊所盛的是泛齐和醴齐,罍尊所盛的是盎齐以下。国君在西边斟取牺尊和象尊,夫人在东边斟取罍尊。国君亲自制作祭品,夫人进献盎齐。盎齐经过涚过滤而宗妇拿着盎跟随夫人进献涚水。这是罍尊所盛的是盎齐,而盎齐之上是泛齐和醴齐,那么牺尊和象尊盛的是泛齐和醴齐就可以知道了。司尊彛提到醴齐而没有提到泛齐,提到盎齐而没有提到醍齐和沈齐。郑氏认为泛齐跟随醴齐,醍齐和沈齐跟随盎齐,那么罍尊所盛的在盎齐之下就可以知道了。然而夫人斟取罍尊而进献盎齐,这是国君制作祭品朝事的时候。等到国君切割牺牲馈食,那么夫人只是进献酒罢了。《仪礼》说:大夫在房户之间设置两个甒,士在户东设置尊。《礼记》说:罍尊在阼阶,牺尊在西边。这些都是所斟的而不是所设的。至于〇酒在室内,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这是设置而不斟的。醴醆在户,而《坊记》说醴酒在室内,大概有所不同,而它们的设置也各异。齐的制作,开始时它的气息泛然,其次有酒的形体,中间盎然而浮,久了变红,最后沈下。室内是阴的幽暗处,户是阴阳的交界处,堂是阴阳的分别处,堂下是阳的显著处。而道以幽〇醇厚为上,以显著清美为下。泛齐在室内,因为它没有离开道。醴醆在户,因为它离开道不远。粢醍在堂,是道与事之间。澄酒在下,是纯粹属于事。观察这些,先王辨别齐酒位置的意思就可以知道了。至于醴齐缩酌,就是用茅草缩过滤然后斟酒,这篇记述所说的缩酌用茅,明酌就是如此。盎齐涚酌,就是用酒涚过滤然后斟酒,这篇记述所说的醆酒涚于清就是如此。黍稷分别说,那么稷称为粢,《曲礼》说稷称为明粢就是如此。合起来说,都称为粢。礼凡说粢盛就是如此。记述在醍齐说粢醍,是指它的材料。郑氏将粢改为齐是错误的。郑氏又将明酌作为事酒,而
澄酒或谓三酒,或谓五齐【于酒正、坊记、仪礼则曰澄酒,三酒也;于礼运则曰澄酒,沈齐也】祫备五齐,禘备四齐,时祭备二齐。朝用醴齐,馈用盎齐。诸臣自酢用凡酒。然记曰:「夫人荐盎,则醴以上,君所酌;盎以下,夫人所酌,而无君馈荐盎之礼矣。」酒正曰:「凡祭祀,以五齐三酒实八尊。则中祭、小祭皆备五齐,而无四齐、二齐之制矣。」
译澄酒有的称为三酒,有的称为五齐【在《酒正》、《坊记》、《仪礼》中称为澄酒,即三酒;在《礼运》中称为澄酒,即沈齐】祫祭具备五齐,禘祭具备四齐,时祭具备二齐。朝祭使用醴齐,馈食使用盎齐。众臣自酌酬酢使用凡酒。然而《礼记》说:“夫人进献盎齐,那么醴齐以上,由君主酌酒;盎齐以下,由夫人酌酒,却没有君主进献盎齐的礼仪。”《酒正》说:“凡是祭祀,用五齐三酒装满八尊。那么中祭、小祭都具备五齐,而没有四齐、二齐的规定了。”
蕙田案以上酒齐
右尊罍酒齐
礼记·明堂位》:“爵,夏后氏以醆,殷以斚,周以爵【注:斚,画禾稼也。《诗》曰:“洗爵奠斚。”防此一经,明鲁有三代爵,并以爵为形,故并标名于其上。醆以玉饰之,殷亦爵形而画为禾稼,斚,稼也。周爵或以玉为之,或饰之以玉】
【方氏慤曰:斚,殷尊名也。而爵亦名之者,以爵有从事之义,故因以名焉。殷质故也。若行苇所谓奠斚者,爵也。司尊彛所谓斚彛者,尊也。爵则为爵之形,以承之。周尚文故也。夏殷未承以爵,而亦通谓之爵者,自周始然耳。若所谓一升曰爵,夏则一升曰醆,殷则一升曰斚。也不然,则由周以前止有爵之名,由周以后又有爵之形也】
【陆氏佃曰:琖以齐言,斚以鬯言,爵以酒言,知然者,盎齐亦或谓之醆,酒鬯尊一名斚彛,知之也】
诗》大雅行苇洗爵奠斚【传:斚,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防礼,主人洗以酧賔,賔得而奠之。所洗、所奠犹一物也,而云洗爵奠斚,似是异器,故辨之云:斚,爵也。爵,酒器之大名,故《仪礼》饮觯者亦曰卒爵,是爵为总称。作者因洗奠之别,更变其文耳。夏曰醆以下皆《明堂位》文,引之者明斚非周器,谓之斚者,彼注谓画禾稼也】
何氏楷曰:洗洒奠置也。斚,《説文》云:玉爵也。或説斚受六升。案《明堂位》云:爵,夏后氏以琖,商以斚,周以爵。据此则斚为商爵,然周亦用之。《春秋传》有瓘斚,《郊特牲》云:举斚角,诏妥尸。《礼运》云: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是谓僣君。《周礼·郁人职》云: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量人职》云:凡宰祭,与郁人受斚歴而皆饮之。此周人用斚之证也。琖、斚、爵,疑三代皆有之,特所贵重异耳。又灌尊,夏后氏以鸡彛,商以斚,周以黄目。则尊亦有名斚者,然此诗所咏是爵非尊也。孔云:所洗所奠,犹一物也,而云洗爵奠斚,爵酒器之大名,故《仪礼》饮觯者亦云卒爵,是爵为总称。作者因洗奠之别,更变其文耳。愚案:孔説依文作解,未足深信。考《燕礼》《射礼》无用斚者,疑当作觚。郑▯《周礼》注读斚为受福之嘏,谓声之误。是则斚有嘏音,嘏、觚声近,因讹觚为嘏耳。《考工记·梓人》云: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也。爵受一升,觚受三升,豆受四升。一献三酬者,言献以一升之爵,酬以三升之觚也。合之则为四升,是谓一豆。此诗言洗爵奠斚,乃括乎首尾之辞,洗爵蒙上献酢之文。主人洗爵,酌酒以献賔,賔既受卒爵,即洗主人所献之爵以酢答主人。主人卒饮,又献公,公酢亦如之。主人卒饮,乃更酌觚而自饮以酬賔,賔受之,奠而不举,以俟旅酬。此所谓奠斚者也。《楚茨》言献酬以该酢,此既言献酢而兼言奠斚,乃正以表酬耳。
周礼天官冡宰赞玉爵【注:宗庙献用玉爵,防此享先王有玉爵,天地有爵,但不用玉饰。云宗庙献用玉爵者,案《明堂位》献用玉琖,谓王朝践馈献酳尸时,若祼则用圭瓉也】
【刘氏曰:享先王,谓宗庙六享也】
内宰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注:瑶爵谓尸卒食王既酳尸后亚献之其爵以瑶为饰防案:仪礼郑注云诸侯尸十三饭天子尸十五饭尸食后王以玉爵酌朝践醴齐以酳尸谓之朝献后亦于后以瑶爵酌馈献时盎齐以酳尸谓之再献故云后亚献也云其爵以瑶为饰者向来所解知后以瑶爵亚酳尸者约明堂位云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食后称加彼鲁用王礼即知王酳尸亦用玉琖后酳尸用璧角賔长酳尸用璧散彼云璧此云瑶不同者瑶玉名瑶玉为璧形饰角口则曰璧角角受四升爵为总号故郑云其爵以瑶为饰也】
蕙田案:爵容一升,角受四升。此疏谓瑶爵即璧角,恐未是。
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羣有司,皆以齿【注:尸饮五,谓酳尸五献也。大夫、士祭三献而献賔】
【方氏慤曰:凡觞皆谓之爵,此
译蕙田按:以上论述酒齐。
右尊罍酒齐
《礼记·明堂位》:“爵,夏后氏用醆,殷商用斚,周朝用爵【注:斚,是画有禾稼图案的。《诗经》说:‘洗爵奠斚。’这一条经文,说明鲁国拥有夏、商、周三代的爵,并且都以爵为形制,所以都在上面标明了名称。醆是用玉装饰的,殷商的爵也是爵的形状但画有禾稼图案,斚就是禾稼的意思。周朝的爵有的用玉制作,有的用玉装饰】
【方氏慤说:斚,是殷商尊器的名称。而爵也命名为斚,是因为爵有从事祭祀的意义,所以借此命名。这是因为殷商崇尚质朴的缘故。至于《行苇》篇所说的奠斚,指的是爵。《司尊彛》所说的斚彛,指的是尊。爵则是爵的形状,用来承接酒液。这是因为周朝崇尚文采的缘故。夏、殷时期没有用爵来承接,却也都通称为爵,这是从周朝开始才这样的。如果说一升容量的叫爵,那么夏朝一升的叫醆,殷商一升的叫斚。如果不这样,那么周朝以前只有爵的名称,周朝以后又有爵的形制】
【陆氏佃说:醆是从酒齐的角度说的,斚是从鬯酒的角度说的,爵是从酒的角度说的,知道是这样的,因为盎齐有时也叫醆,酒鬯尊也叫斚彛,由此可知】
《诗经》大雅《行苇》篇:洗爵奠斚【传:斚,就是爵。夏朝叫醆,殷商叫斚,周朝叫爵。按礼仪,主人洗爵用来酬答宾客,宾客接过并放置它。所洗的、所放置的还是同一件器物,却说洗爵奠斚,似乎是不同的器物,所以辨析说:斚,就是爵。爵,是酒器的大类名称,所以《仪礼》中饮觯的人也叫卒爵,可见爵是总称。作者因为洗和奠的区别,变换了文字而已。夏曰醆以下都是《明堂位》的文字,引用它是为了说明斚不是周朝的器物,称之为斚的,那注释说是画有禾稼图案】
何氏楷说:洗是洒洗,奠是放置。斚,《说文》说:是玉制的爵。有人说斚容量为六升。按《明堂位》说:爵,夏后氏用琖,商朝用斚,周朝用爵。据此那么斚是商朝的爵,然而周朝也使用它。《春秋传》有瓘斚,《郊特牲》说:举斚角,诏妥尸。《礼运》说:醆斚及尸君,是不合礼的,这叫僭越君主。《周礼·郁人职》说:大祭祀时,与量人接受举斚的卒爵而饮下它。《量人职》说:凡是宰祭,与郁人接受斚歴而都饮下它。这是周人使用斚的证据。琖、斚、爵,怀疑三代都有,只是所看重的不同罢了。又灌尊,夏后氏用鸡彛,商朝用斚,周朝用黄目。那么尊也有叫斚的,然而这首诗所咏的是爵不是尊。孔颖达说:所洗所奠,还是同一件器物,却说洗爵奠斚,爵是酒器的大类名称,所以《仪礼》饮觯的人也说卒爵,可见爵是总称。作者因为洗奠的区别,变换了文字而已。我按:孔颖达的说法依据文辞解释,不足以深信。考《燕礼》《射礼》没有使用斚的,怀疑应当写作觚。郑玄注《周礼》读斚为受福的嘏,说是声音的错误。那么斚有嘏的读音,嘏、觚声音相近,于是讹传觚为嘏罢了。《考工记·梓人》说:献用爵,而酬用觚,一献而三酬,就是一豆了。吃一豆肉,喝一豆酒,是中等人的食量。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豆容量四升。一献三酬的,是说献用一升的爵,酬用三升的觚。合起来就是四升,这叫一豆。这首诗说洗爵奠斚,是概括首尾的言辞,洗爵承蒙上面献酢的文辞。主人洗爵,酌酒献给宾客,宾客已经接受并喝完爵中的酒,就洗主人所献的爵来酢答主人。主人喝完,又献给公,公酢也这样。主人喝完,再酌觚而自饮来酬答宾客,宾客接受它,放置而不举起,以等待旅酬。这就是所谓的奠斚。《楚茨》篇说献酬来包括酢,这里既说献酢又兼说奠斚,正是为了表明酬。
《周礼》天官冡宰:赞玉爵【注:宗庙献祭用玉爵,按这里享祭先王有玉爵,天地有爵,但不用玉装饰。说宗庙献祭用玉爵,按《明堂位》献祭用玉琖,是说王朝践馈献酳尸时,如果祼祭则用圭瓉】
【刘氏说:享祭先王,是说宗庙六享】
内宰: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注:瑶爵是说尸吃完饭后,王已经酳尸后,亚献的爵用瑶装饰。按:《仪礼》郑注说诸侯尸吃十三饭,天子尸吃十五饭,尸吃完后,王用玉爵酌朝践醴齐来酳尸,这叫朝献;后也用瑶爵酌馈献时的盎齐来酳尸,这叫再献,所以说后亚献。说其爵用瑶装饰,向来所解知道后用瑶爵亚酳尸的,约略《明堂位》说爵用玉琖,仍雕刻加上璧散璧角,食后称加,那鲁国用王礼,就知道王酳尸也用玉琖,后酳尸用璧角,宾长酳尸用璧散,那里说璧,这里说瑶,不同的原因是瑶是玉名,瑶玉做成璧形装饰角口就叫璧角,角容量四升,爵是总号,所以郑说其爵用瑶装饰】
蕙田按:爵容量一升,角容量四升。这疏说瑶爵就是璧角,恐怕不对。
《礼记·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注:尸饮五,是说酳尸五献。大夫、士祭三献而献宾客】
【方氏慤说:凡是觞都叫爵,这
言玉爵、瑶爵,正谓一升之爵耳。言散爵,即五升之散也。《礼器》曰: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则不特献者然也,虽受献者亦然】
译所谓玉爵、瑶爵,正是指容量为一升的爵。所谓散爵,就是指容量为五升的散。《礼器》说:“在宗庙祭祀时,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贱的人用散进献。”那么,不仅进献的人如此,接受进献的人也是如此。
周礼春官郁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注:斚,受福之嘏声之误也。王酳尸,尸嘏王,此其卒爵也。少牢馈食礼,主人受嘏,诗懐之卒爵,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乃还献祝。此鬰人受王之卒爵,亦王出房时也。必与量人者,郁人赞祼尸,量人制从献之脯防,事相成。防郑知斚是受福之嘏,非天子奠斚,殷爵名者,案郊特牲云举斚角诏妥尸,其时无鬰人、量人受爵饮之法,唯有受嘏时受王卒爵饮之礼,故破斚为受福之嘏也】
【王氏安石曰:斚者,先王之爵,唯王礼用焉。卒爵,若《仪礼》所谓皇尸卒爵是也】
夏官量人,凡宰祭与郁人受斚歴而皆饮之【注:郑司农云,斚读如嫁娶之嫁,斚器名。《明堂位》曰:“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斚,周以爵。”▯谓斚读如嘏尸之嘏,宰冡宰防先郑云,斚读如嫁娶之嫁,直取音同,引《明堂位》者,证斚是器名。周献用玉爵,无用斚,故后郑云,斚读如嘏尸之嘏。王氏安石曰:“受斚厯而皆饮之,受斚传之他器而皆饮之也】
礼记·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注:妥,安坐也。尸始入,举奠斚,若奠角,将祭之祝,则诏主人拜安尸,使之坐。尸即至尊之坐,或时不自安,则以拜安之也。天子奠斚,诸侯奠角。防,斚角,爵名也。天子曰斚,诸侯曰角。若依此,则馈食荐孰之时,尸未入,祝先奠爵于铏南。尸入即席而举之,如特牲礼。隂厌后,尸入举奠焉也。但云举斚角,恐非周礼耳。崔云是周也。诏妥尸者,诏告也。妥,安也。尸始即席,举奠斚角之时,既始即席,至尊之坐,未敢自安,而祝当告主人拜尸,使尸安坐也】
【方氏慤曰:斚,先王之爵也。天子用焉。角,时王之爵也。诸侯用焉。《周官》鬰人之大祭祀,与量人受斚之卒爵而饮之。盖言是矣】
礼运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注:醆斚,先王之爵也。防醆是夏爵,斚是殷爵。若是夏殷之后,得以醆斚及于尸君,其余诸侯于礼不合】
明堂位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注:爵,君所进于尸也。仍,因也。因爵之形为之饰也。加,加爵也。散、角皆以璧饰其口也。防爵用玉琖,仍雕者,爵,君酌酒献尸杯也。琖,夏后氏爵名,以玉饰之,故曰玉琖。加以璧散璧角者,加,谓尸入室馈食竟,夫人酌盎齐亚献,名为再献,又名为加。以其非正献,故谓之加。于时荐加笾豆也。此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谓瑶爵也。瑶,是玉名。爵,是总号。璧,是玉之形制。角,是爵之所受。名异而实一也。其璧散者,是夫人再献讫,诸侯为賔用之以献尸。虽非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故此总称加。先散后角,便文也】
【刘氏彛曰:散者,散而非致饰者也。角者,刚而能制,以为酒戒也。玉为阳,故君以玉琖献尸。璧之体有降于玉,故賔长以之。然散于角,亦非所以施于尊者。礼曰:贱者献以散,卑者举角,是也。言加,则知非正爵。方氏慤曰:琖则爵而已。一升曰爵,四升曰角,五升曰散。惟其所容,有加于琖也,故又因以为加焉。陆氏佃曰:据加以璧,散璧角玉琖,仍雕。言雕,则玉不纯矣,下于周故也。灌用圭璋,故加用璧。《郊特牲》曰:束帛加璧。先言璧散,盖体正。献以小为贵者,加献尚大;正献以大为贵者,加献尚小】
礼器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注:凡觞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五献,子男之飨礼也。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缶大小未闻也。《易》曰:“尊酒簋贰,用缶。”防案:《特牲》云:“主人献尸用角,佐食洗散以献尸。”是尊者小,卑者大。案:天子、诸侯及大夫皆献尸以爵,无贱者献以散之文,礼文散亡,略不具也。《特牲》主人献尸用角者,下大夫也。尊者举觯,卑者举角者,案《特牲》《少牢》礼,尸入举奠觯,是尊者举觯;《特牲》主人受尸酢,受角饮者,
译《周礼·春官》郁人,在大祭祀时,与量人一起接受举斚的卒爵并饮下它。【注:斚,是“受福之嘏”的误写。君王酳尸,尸嘏君王,这就是卒爵。《少牢馈食礼》中,主人接受嘏,诗懐的卒爵,拿着爵杯起身,出去,宰夫用笾接受啬黍,主人品尝后,才回献祝。这里郁人接受君王的卒爵,也是君王出房的时候。必定与量人一起,是因为郁人赞祼尸,量人制定从献的脯防,事情相互成就。郑玄知道斚是受福的嘏,不是天子奠斚,也不是殷代的爵名,依据《郊特牲》说“举斚角诏妥尸”,那时没有郁人、量人接受爵杯饮下的规定,只有接受嘏时接受君王卒爵饮下的礼仪,所以将斚破读为受福的嘏。】
【王安石说:斚是先王的爵杯,只有君王礼仪中使用。卒爵,就像《仪礼》所说的皇尸卒爵一样。】
《周礼·夏官》量人,凡是宰祭时,与郁人一起接受斚歴并都饮下它。【注:郑司农说,斚读如嫁娶的嫁,斚是器物的名称。《明堂位》说:“爵,夏后氏用琖,殷代用斚,周代用爵。”〇认为斚读如嘏尸的嘏,宰冡宰防先郑说,斚读如嫁娶的嫁,只是取读音相同,引用《明堂位》,是为了证明斚是器物名称。周代献祭使用玉爵,不使用斚,所以后郑说,斚读如嘏尸的嘏。王安石说:“接受斚歴并都饮下它,是接受斚传到其他器物中并都饮下它。”】
《礼记·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注:妥,是安坐。尸刚进入,举起奠斚,或者奠角,将要祭祀的祝,就告诉主人拜安尸,让他坐下。尸就是至尊的座位,有时自己不安,就用拜安他。天子奠斚,诸侯奠角。防,斚角,是爵的名称。天子叫斚,诸侯叫角。如果依照这个,那么在馈食荐熟的时候,尸还没有进入,祝先在铏南奠爵。尸进入就坐在席上举起它,像特牲礼。阴厌后,尸进入举起奠爵。但只说举斚角,恐怕不是周礼。崔说这是周礼。诏妥尸,是告诉。妥,是安。尸刚就席,举起奠斚角的时候,既然刚就席,至尊的座位,不敢自己安坐,而祝应当告诉主人拜尸,使尸安坐。】
【方慤说:斚,是先王的爵杯。天子使用它。角,是当时王的爵杯。诸侯使用它。《周官》郁人的大祭祀,与量人接受斚的卒爵并饮下它。大概说的是这个。】
《礼运》醆斚及尸君非礼也。【注:醆斚,是先王的爵杯。防醆是夏代的爵,斚是殷代的爵。如果是夏殷的后代,得以用醆斚给尸君,其余诸侯在礼仪上不合。】
《明堂位》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注:爵,是君主进给尸的。仍,是因。因爵的形状为之装饰。加,是加爵。散、角都用璧装饰它们的口。防爵用玉琖,仍雕者,爵,是君主酌酒献尸的杯子。琖,是夏后氏爵的名称,用玉装饰它,所以叫玉琖。加以璧散璧角者,加,是说尸入室馈食完毕,夫人酌盎齐亚献,名为再献,又名为加。因为它不是正献,所以叫加。这时荐加笾豆。这时夫人用璧角,内宰所说的瑶爵。瑶,是玉的名称。爵,是总称。璧,是玉的形状。角,是爵所受的。名称不同而实质一样。那璧散,是夫人再献完毕,诸侯作为宾客用它来献尸。虽然不是正加,是夫人加爵之后,所以这里总称加。先散后角,是为了行文方便。】
【刘彛说:散,是散漫而不致饰的。角,是刚硬而能制,作为酒的警戒。玉为阳,所以君主用玉琖献尸。璧的体制低于玉,所以宾客长者用它。然而散在角之前,也不是用来施于尊者的。礼说:贱者献以散,卑者举角,就是这样。说加,就知道不是正爵。方慤说:琖就是爵而已。一升叫爵,四升叫角,五升叫散。只根据它的容量,有加于琖的,所以又因以为加。陆佃说:根据加以璧,散璧角玉琖,仍雕。说雕,那么玉就不纯了,低于周代所以。灌用圭璋,所以加用璧。《郊特牲》说:束帛加璧。先说璧散,大概体制正。献以小为贵的,加献尚大;正献以大为贵的,加献尚小。】
《礼器》有以小为贵者,宗庙之祭,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五献之尊,门外缶,门内壶,君尊瓦甒。此以小为贵也。【注:凡觞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五献,是子男的飨礼。壶大一石,瓦甒五斗,缶的大小没听说过。《易》说:“尊酒簋贰,用缶。”防案:《特牲》说:“主人献尸用角,佐食洗散以献尸。”是尊者小,卑者大。案:天子、诸侯及大夫都献尸以爵,没有贱者献以散的记载,礼仪文献散亡,大概不齐全。《特牲》主人献尸用角的,是下大夫。尊者举觯,卑者举角的,案《特牲》《少牢》礼,尸进入举起奠觯,是尊者举觯;《特牲》主人受尸酢,受角饮的,】
是卑者举角。此是士礼,天子诸侯祭礼亡文不具也。凡王飨臣及其自相飨,行礼献数各随其命,子男五命,故知五献是子男。此以小为贵,近者小,逺者大。缶在门外,则大于壶矣。案礼图,瓦大受五升,则瓦甒与瓦大同。凡飨有酒,其列尊之法,缶盛酒在门外,壶在门内,君尊谓子男尊也。不云内外,则陈之于堂,人君面尊専恵也。小尊近君,大尊在门,是不重味,故以小为贵。称】
译这是地位低下的人举起酒角。这是士人的礼仪,天子与诸侯的祭祀礼仪文献缺失而不完整。凡是君王宴请臣下以及臣下之间互相宴请,行礼献酒的次数各自依照其爵命而定,子爵和男爵为五命,所以知道五献是子爵和男爵的规格。这里以小为尊贵,靠近君主的较小,远离君主的较大。缶在门外,那么它比壶大。查考礼图,瓦制的大器容量为五升,那么瓦甒与瓦大相同。凡是宴请都有酒,其陈列酒尊的方法,是缶盛酒放在门外,壶放在门内,君主的酒尊指的是子爵和男爵的酒尊。不说是内外,那么就是陈设在堂上,人君面向酒尊以示专一和恩惠。小的酒尊靠近君主,大的酒尊在门外,这是不看重酒味,所以以小为尊贵。
【方氏慤曰:献谓献之于尸也,举谓自举而饮也。贵贱以位言,尊卑以体言。献爵者主人,献散者佐食。主人之与佐食,则有贵贱之别焉,故以位言之。举觯者皇尸,举角者主人。皇尸之与主人,特有尊卑之别耳,故以体言之。于瓦甒言君尊,则知壶缶为饮诸臣之尊;于甒言瓦,则知壶缶皆瓦矣。《尔雅》言:盎谓之缶,虽不言其所容,以推法推之:掬四谓之豆,积之至于缶二谓之钟,则缶四石之名也。缶之名虽同,缶之用不一:有用之以盛酒者,若《坎》所谓用缶是也;有用之以汲水者,若《比》所谓盈缶是也;有用之以节乐者,若《离》所谓鼔缶是也】
【陆氏佃曰: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所谓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尊者举觯,卑者举角者。凡妥尸,天子举斚,诸侯举角,则卿举觯,大夫举角欤?若特牲馈食酳尸以角,旅酬更以觯,与此不同者,盖卑者以大为贵。然则此经所言,盖天子诸侯之仪也。《周官》子男飨礼五献,则所谓五献之尊,主飨礼与,言子男以见公侯举祭在前,举飨在后,亦言之序。燕礼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岂所谓门内壶者耶?公尊缶本在尊南,南上,岂所谓尊瓦甒者耶?士旅食于门而两圜壶,岂所谓门外缶者耶?圜壶虽非缶,其陈设之序则然】
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防尸酢夫人执柄者,爵为雀形,以尾为柄;夫人献尸,尸酢夫人,尸则执爵之尾授夫人也。夫人受尸执足者,夫人受酢于尸,则执爵足也。夫人相授受不相袭处者,谓夫妇交相致爵之时,袭因也,其执之物不相因,故处酢必易爵。谓主人受主妇之酢,易换其爵,故特牲主人受主妇之酢,爵更爵酢。郑注云:主人更爵自酢,男子不承妇人爵】
仪礼士虞礼主人洗废爵【注:爵无足曰废爵防云:爵无足曰废爵者,案下文主妇洗足爵,郑云:爵有足轻者饰也,则主人防重爵无足可知,凡诸言废者,皆是无足,废敦之类是也】主妇洗足爵于房中【注:爵有足轻者饰也防云:爵有足轻者饰也者,主妇主人之妇为舅姑齐衰,是轻于主人,故爵有足为饰也】賔长洗繶爵【注:繶爵口足之间有篆又弥饰防云:繶爵口足之间有篆又弥饰者,案屦人繶是屦之牙底之间缝中之饰,则此爵云繶者,亦是爵口足之间有饰可知】
少牢馈食礼,司宫摡豆笾勺爵觚觯几洗篚扵东堂下,勺爵觚觯实扵篚。
有司彻。尸降筵。受王妇爵以降。尸易爵于篚。盥洗爵。尸作三献之爵。二人洗觯。升实爵。兄弟之后生。
者举觯扵其长,致爵扵主人,致爵扵主妇,无算爵。
特牲馈食记篚在洗西南顺实二爵二觚四觯一角一散【注:顺从也。言南从统扵堂也。二爵者,为賔献爵止,主妇当致也。二觚,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二人,班同迎接并也。四觯,一酌奠其三,长兄弟酧賔卒受者与賔弟子兄弟弟子举觯扵其长,礼杀事相接。礼器曰:“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旧説云:爵一升,觚二升,觯三升,角四升,散五升。防云:二爵者,为賔献爵止,主妇当致也者,以一爵献尸,尸奠之未举,又一爵,主妇当致者。案经,主妇致爵于主人,妇人不见就堂下洗,当于内洗,则主妇致爵于主人时,不取堂下爵,而云主妇当致者,谓主妇当受致之时用此爵也。云四觯一酌奠其三,长兄弟酬賔卒受者与賔弟子兄弟弟子举觯扵其长,礼杀事相接者,酌奠于铏南,是嗣子虽饮还复神之奠觯也,余有三在主人洗一觯酬賔,奠于荐北,賔取奠于荐南,此未举也。下篚有二觯在,及长兄弟洗觚为加爵,众賔长为加爵,如初爵止,此亦未举也。下篚仍有一觯在,乃羞之后,賔始举奠觯行旅酬辨卒受者,以虚觯奠于下篚,还有二觯至为加爵者作止,爵长兄弟亦坐取其奠觯酬賔,如賔酬兄弟之仪,以辨卒受者未实觯于篚时,賔弟子兄弟弟子洗觯各酌举觯于其长,即用其篚二觯,卒受者未奠之,故三
译方氏慤说:“献”是指向尸进献酒,“举”是指自己举起酒杯饮酒。贵贱是根据地位来说的,尊卑是根据身体(身份)来说的。进献爵酒的是主人,进献散酒的是佐食。主人和佐食之间,有贵贱的区别,所以从地位上来说。举起觯酒的是皇尸,举起角酒的是主人。皇尸和主人之间,只有尊卑的区别,所以从身体(身份)上来说。在瓦甒中提到君主的尊位,就知道壶和缶是用来给众臣饮酒的尊器;在甒中提到是瓦制的,就知道壶和缶都是瓦制的了。《尔雅》说:盎叫做缶,虽然没有说明它的容量,根据推算法推算:掬四叫做豆,积累到缶二叫做钟,那么缶就是四石的名称。缶的名称虽然相同,但缶的用途不一:有用来盛酒的,如《坎》卦所说的用缶就是这样;有用来汲水的,如《比》卦所说的盈缶就是这样;有用来节制音乐的,如《离》卦所说的击缶就是这样。
陆氏佃说: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贱的人用散进献。所谓尸饮五,君主洗玉爵进献给卿;尸饮九,用散爵进献给士。尊者举起觯,卑者举起角。凡是安顿尸,天子举起斚,诸侯举起角,那么卿举起觯,大夫举起角吗?如果特牲馈食礼中酳尸用角,旅酬改用觯,这与这里不同,大概是因为卑者以大为贵。那么这里经文所说的,大概是天子和诸侯的礼仪。《周官》中子男飨礼五献,那么所谓五献的尊,主要是飨礼吧,提到子男是为了显示公侯先举行祭祀,后举行飨礼,也是说话的顺序。燕礼中司宫在东楹西边设置两个方壶,难道就是所谓门内的壶吗?公的尊缶本来在尊的南边,以南为上,难道就是所谓尊瓦甒吗?士在门外旅食而设置两个圆壶,难道就是所谓门外的缶吗?圆壶虽然不是缶,但陈设的顺序是这样的。
《祭统》说:尸回敬夫人,握着爵的柄;夫人接受尸的回敬,握着爵的足。夫妇互相授受,不沿用同一个部位。回敬必须更换爵,以明确夫妇的区别。(防止尸回敬夫人时握着柄,爵的形状像雀,以尾巴为柄;夫人进献尸,尸回敬夫人,尸就握着爵的尾巴授予夫人。夫人接受尸的回敬时握着足,夫人接受尸的回敬,就握着爵的足。夫人互相授受不沿用同一个部位,是说夫妇交相致爵的时候,袭是沿用的意思,他们握着的东西不沿用,所以回敬必须更换爵。是说主人接受主妇的回敬,更换他的爵,所以特牲礼中主人接受主妇的回敬,更换爵来回敬。郑玄注说:主人更换爵自己回敬,男子不承接妇人的爵。)
《仪礼·士虞礼》中主人清洗废爵。(注:没有足的爵叫做废爵。防止说:没有足的爵叫做废爵,根据下文主妇清洗足爵,郑玄说:有足的爵轻,是装饰,那么主人防重爵没有足可知,凡是说废的,都是没有足,废敦之类就是这样。)主妇在房中清洗足爵。(注:有足的爵轻,是装饰。防止说:有足的爵轻,是装饰,主妇是主人的妻子,为公婆服齐衰,比主人轻,所以爵有足作为装饰。)宾长清洗繶爵。(注:繶爵在口和足之间有篆文和弥饰。防止说:繶爵在口和足之间有篆文和弥饰,根据屦人繶是鞋的牙底之间缝中的装饰,那么这里爵说繶,也是爵口和足之间有装饰可知。)
《少牢馈食礼》中,司宫在东堂下擦拭豆、笾、勺、爵、觚、觯、几、洗、篚,勺、爵、觚、觯放在篚里。
有司撤除祭品。尸走下席。接受王妇的爵走下。尸在篚中更换爵。洗手洗爵。尸制作三献的爵。两个人清洗觯。升上实爵。兄弟中的后生。
者向他们的长辈举起觯,向主人致爵,向主妇致爵,无算爵。
《特牲馈食记》中篚在洗的西南,顺次放置两个爵、两个觚、四个觯、一个角、一个散。(注:顺是从,说南从统于堂。两个爵,是为宾献爵止,主妇应当致爵。两个觚,长兄弟及众宾长为加爵二人,班同迎接并。四个觯,一酌奠其三,长兄弟酬宾卒受者与宾弟子兄弟弟子举觯于其长,礼杀事相接。《礼器》说:“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旧说云:爵一升,觚二升,觯三升,角四升,散五升。防止说:两个爵,是为宾献爵止,主妇应当致爵,以一个爵献尸,尸奠之未举,又一个爵,主妇应当致者。根据经文,主妇致爵于主人,妇人不见就堂下洗,当于内洗,那么主妇致爵于主人时,不取堂下爵,而说主妇当致者,是说主妇当受致之时用此爵也。说四个觯一酌奠其三,长兄弟酬宾卒受者与宾弟子兄弟弟子举觯于其长,礼杀事相接,酌奠于铏南,是嗣子虽饮还复神之奠觯也,余有三在主人洗一觯酬宾,奠于荐北,宾取奠于荐南,此未举也。下篚有二觯在,及长兄弟洗觚为加爵,众宾长为加爵,如初爵止,此亦未举也。下篚仍有一觯在,乃羞之后,宾始举奠觯行旅酬辨卒受者,以虚觯奠于下篚,还有二觯至为加爵者作止,爵长兄弟亦坐取其奠觯酬宾,如宾酬兄弟之仪,以辨卒受者未实觯于篚时,宾弟子兄弟弟子洗觯各酌举觯于其长,即用其篚二觯,卒受者未奠之,故三)
觯并用也。故注云:“卒受者与賔弟子兄弟弟子举觯于其长也。”云礼器曰:“贵者献以爵”者,谓賔长献尸,主人致爵于主妇是也。“贱者献以散”,上利洗散是也。“尊者举觯”,谓若酌奠之及长兄弟酬賔之等是也。“卑者举角”,谓主人献用角,郑云不用爵者,下大夫也,则大夫尊用爵士,卑用角是也。引旧説者,爵、觚以下升数无正文,韩诗虽有升数,亦非正经,故引旧説为证也】
译觯是爵和散共同使用的酒器。所以注解说:“最后接受献酒的人,以及宾客中的弟子、兄弟弟子,向他们的长辈举觯敬酒。”《礼器》篇说:“地位尊贵的人用爵来献酒”,指的是宾客中的长者向尸献酒,主人将爵回敬给主妇等情况。“地位卑贱的人用散来献酒”,指的是上利洗散的情况。“地位尊贵的人举觯”,指的是像酌奠以及长兄弟酬答宾客等情形。“地位卑下的人举角”,指的是主人献酒时使用角,郑玄说不用爵是因为这是下大夫的礼仪,那么大夫中地位尊贵的用爵,地位卑下的用角,就是这样。引用旧说,是因为关于爵、觚以下酒器的容量(升数)没有明确的经文记载,虽然《韩诗》中有容量记载,但也不是正经,所以引用旧说作为证据。
仪礼·士防礼》东方之馔,两瓦甒,其实醴酒,角觯,木柶【注:此馔但言东方,则亦在东堂下也】
既夕礼,两甒醴酒。酒在南篚,在东南顺。实角觯四,木柶二,素勺二。豆在甒北【注:角觯四,木柶二,素勺二,为夕进醴酒兼馔之也。勺二,醴酒各一也。防觯有四,柶有二者,朝夕酒醴及器别设不同器。朝夕二奠,各馔其器也】
礼记·祭义》:“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注:见问皆当为覸字之误也。覸以侠甒,谓杂之两甒醴酒也。防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间以夹甒,加以鬰鬯,谓馈孰时荐此黍稷,进肝与肺及首与心,杂以两甒醴酒,加以鬰鬯云。两甒醴酒者,以士防礼、既夕等皆以甒盛醴,故也。此用甒,盖是天子追享、朝践用大尊,此甒即大尊。或云子男之礼,《礼器》云:“君尊瓦甒”,谓子男也】
【方氏慤曰:甒,盖瓦器,有两甒,故曰侠。即司尊彛所谓间祀用两大尊是矣。言瓦甒之大尊,则鬰鬯之为虎彛可知。不及时祭,则举大以该小耳。以诸物见于夹甒之间,故曰覸。以侠甒又副之以鬰鬯之彛,故曰加。以鬰鬯】
周礼·考工记》梓人为饮器:勺一升,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注:勺尊升也,觚豆字声之误,觚当为觯,豆当为斗。防爵制,今韩诗説: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古《周礼》説亦与之同。谨案:《周礼》一献三酬,当一豆,即觚二升,不满豆矣。郑▯驳之云:觯字角旁支,汝頴之间师读所作。今礼角旁单,古书或作角旁氏,角旁氏则与觚字相近,学者多闻觚,寡闻觚写此书乱之而作觚耳。又南郡太守马季长説:一献而三酬,则一豆,豆当为斗,一爵三觯相近。《礼器制度》云:觚大二升,觯大三升。是故郑从二升觚,三升觯也。郑云:觚豆字声之误者,觯字为觚,是字之误;斗字为豆,是声之误】
【王昭禹曰:梓人为笋虡,为乐器也,为饮器为礼器也】
【赵氏曰:勺,以酌酒,今之杓是也。古者有龙勺,刻龙在上。《明堂位》言“灌尊龙勺”,疏“勺蒲勺”是也。爵,用以盛酒,盏之小者;觚,盏之有棱角者,又大似爵。凡酒盛于樽,必先以杓挹酒,然后注于爵中。至用觚,则加厚也。《梓人》先勺,而后以爵与觚,小大先后,序当如此】
正义曰: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者皆韩诗説,文案异义。今韩诗説:一升曰爵,爵尽也,足也;二升曰觚,觚寡也,饮当寡少;三升曰觯,觯适也,饮当自适也;四升曰角,角触也,不能自适,触罪过也;五升曰散,散讪也,饮不能自节,为人所谤讪也。总名曰爵,其实曰觞。觞者,饷也。觥亦五升,所以罚不敬。觥廓也,所以着明之貎。君子有过,廓然明着,非所以饷,不得名觞。古《周礼》説:爵一升,觚二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毛诗》説:觥大七升。许慎谨案:《周礼》云:一献三酬,当一豆。若觚二升,不满一豆,又觥罚不过一,一饮而七升为过多。郑驳之云:《周礼》献以爵,而酬以觚,觚寡也。觯字角旁,着氏是与觚相渉,误为觚也。南郡太守马季长説:一献三酬,则一豆。豆当为斗,与一爵三觯相应。如郑此言,是《周礼》与韩诗説同一也。此《周礼》一献三酬,案《燕礼》献以觚,又《燕礼》四举酬。熊氏云:此一献三酬,是士之飨礼也。若是君燕礼,则行无算爵,非唯三酬而已。若是大夫以上飨礼,则献数又多,不惟一献也。故知士之飨礼也。云「壶大一石,瓦甒五斗」者,汉礼器制度文也。此瓦甒即《燕礼》公尊瓦大也。云「缶大小未闻也」者,今以小为贵,近者小则逺者大。缶在门外,则大于壶矣。案礼图:瓦大受五升,口径尺,颈髙二寸,径尺,大中身鋭,下平。瓦甒与瓦大同。引《易》曰:「尊酒簋贰,用缶。」《易·坎卦》六四爻辞。案六四:「尊酒簋贰,
译《仪礼·士丧礼》:东边的酒食,有两个瓦制的甒,里面盛着醴酒,还有角制的觯和木制的柶【注:这里只说东边的酒食,那么也应该在东堂下面】
《既夕礼》:两个盛醴酒的甒。酒放在南边的篚里,在东南方,顺着方向摆放。里面装有四个角觯,两个木柶,两个素勺。豆放在甒的北边【注:四个角觯,两个木柶,两个素勺,是为了晚上进献醴酒兼带酒食用的。两个素勺,是因为醴酒各用一个。丧礼中觯有四个,柶有两个,是因为早晚的酒醴和器具分别设置,不共用同一器具。早晚两次奠祭,各自配备相应的器具】
《礼记·祭义》:“在夹甒之间陈列祭品,加上郁鬯酒,用来报答灵魂【注:“见间”都应当是“覸”字的误写。覸以夹甒,意思是混杂在两个盛醴酒的甒之间。丧礼进献黍稷,进献肺、肝、头、心,在夹甒之间陈列,加上郁鬯,意思是进献熟食时进献这些黍稷,进献肝与肺以及头与心,混杂在两个盛醴酒的甒之间,加上郁鬯。两个盛醴酒的甒,是因为士丧礼、既夕礼等都用甒盛醴酒,所以如此。这里用甒,大概是天子追享、朝践时用大尊,这甒就是大尊。有人说这是子男的礼仪,《礼器》说:“君尊瓦甒”,指的是子男】
【方氏慤说:甒,大概是瓦器,有两个甒,所以叫“夹”。就是《司尊彝》所说的间祀用两大尊。说瓦甒是大尊,那么郁鬯用的虎彛就可以知道了。不及时祭,就举大尊来概括小尊。因为各种物品陈列在夹甒之间,所以叫“覸”。因为夹甒又配上郁鬯的彛,所以叫“加”。因为郁鬯】
《周礼·考工记》:梓人制作饮器:勺容量一升,爵容量一升,觚容量三升。进献时用爵,酬酢时用觚。一次进献和三次酬酢,就等于一豆的量【注:勺是尊的升数,觚是豆字的音误,觚应当是觯,豆应当是斗。丧礼中爵的制度,现在《韩诗》说: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古《周礼》的解释也与之相同。谨按:《周礼》一献三酬,相当于一豆,即觚二升,不满一豆。郑玄驳斥说:觯字是角旁加支,汝颍之间老师读作觯。现在礼书中角旁单写,古书有时写作角旁氏,角旁氏则与觚字相近,学者多听说觚,少听说觯,写书时混乱而写成了觚。又南郡太守马季长说:一献三酬,相当于一豆,豆应当是斗,一爵三觯相近。《礼器制度》说:觚大二升,觯大三升。所以郑玄采用二升的觚,三升的觯。郑玄说:觚豆是字音之误,觯字写成觚,是字的错误;斗字写成豆,是音的错误】
【王昭禹说:梓人制作笋虡,是制作乐器;制作饮器,是制作礼器】
【赵氏说:勺,用来舀酒,就是现在的杓。古代有龙勺,上面刻有龙。《明堂位》说“灌尊龙勺”,疏中说“勺蒲勺”就是如此。爵,用来盛酒,是小的盏;觚,是有棱角的盏,又大又似爵。凡是酒盛在樽里,必须先以杓舀酒,然后注入爵中。到了用觚,就加厚了。《梓人》先说勺,然后说爵和觚,小大先后,顺序应当如此】
正义说: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这些都是《韩诗》的解释,文案不同。现在《韩诗》说:一升叫爵,爵是尽的意思,足的意思;二升叫觚,觚是寡的意思,饮酒应当寡少;三升叫觯,觯是适的意思,饮酒应当自适;四升叫角,角是触的意思,不能自适,触犯罪过;五升叫散,散是讪的意思,饮酒不能自我节制,被人谤讪。总名叫爵,实际叫觞。觞,是饷的意思。觥也是五升,用来惩罚不敬。觥是廓的意思,用来彰显的样子。君子有过错,廓然明着,不是用来饷的,不能名叫觞。古《周礼》说:爵一升,觚二升。进献用爵,酬酢用觚。一献三酬,相当于一豆。吃一豆肉,喝一豆酒,是中人的饮食。《毛诗》说:觥大七升。许慎谨按:《周礼》说:一献三酬,相当于一豆。如果觚二升,不满一豆,又觥罚不过一次,一饮七升为过多。郑玄驳斥说:《周礼》进献用爵,酬酢用觚,觚是寡的意思。觯字角旁,加氏是与觚相涉,误为觚。南郡太守马季长说:一献三酬,相当于一豆。豆应当是斗,与一爵三觯相应。如郑玄此言,是《周礼》与《韩诗》解释相同。这《周礼》一献三酬,按《燕礼》进献用觚,又《燕礼》四举酬。熊氏说:这一献三酬,是士的飨礼。如果是君燕礼,则行无算爵,不只是三酬而已。如果是大夫以上飨礼,则献数又多,不只是一献。所以知道是士的飨礼。说“壶大一石,瓦甒五斗”,是汉礼器制度的文字。这瓦甒就是《燕礼》公尊瓦大。说“缶大小未闻”,现在以小为贵,近者小则远者大。缶在门外,则大于壶。按礼图:瓦大受五升,口径尺,颈高二寸,径尺,大中身锐,下平。瓦甒与瓦大同。引《易》说:“尊酒簋贰,用缶。”《易·坎卦》六四爻辞。按六四:“尊酒簋贰,
用缶,纳约自牖,终无咎。」郑云:六四上承九五,又互体在震上,天子大臣以王命出防诸侯,尊于簋副,设▯酒而用缶也。
译使用陶器,通过窗户传达简约的盟约,最终没有灾祸。」郑玄说:六四爻向上承奉九五爻,又在互体中处于震卦之上,天子的大臣奉王命出外防备诸侯,其地位尊贵于簋副,设置〇酒而使用陶器。
【王氏详説曰:明堂位曰:“夏后氏以醆,商以斚,周以爵。”梓人之爵一升,非商人之上梓也,明矣。虽似周制,亦不尽乎周制。且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总而名之,皆曰觞也。明堂位曰:“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角璧散。”礼器曰:“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特牲实二觚、二爵、四觯、一角、一散,则是周制之有五等矣。此言爵曰觚,而不及觯与角与散,其非周制也,明矣。然郑氏以觚当为觯,豆当为斗,盖以所容之酒约之,献以爵,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为酒一斗。若不以觚为觯,则不及斗酒之数矣。縁觯之一字,其书有三,有以角旁从攴者,有以角旁从氐者,角旁从氐当误而为觚字也,必矣。若夫五等之觞所容之外,又有所谓觥者,诗曰:“兕觥其觩。”是也。又有所谓丰者,乡射记曰:“司射命弟子升设丰。”是也。郑氏于觥之説失之,以觥即角也,曾不谓所容四升何以为罚爵乎?旧图与许慎皆谓七升曰觥,其説似可采也。旧图于丰之説失之,以丰为人形而首戴杅,谓丰国之君以酒亡国,曾不谓丰为爵之承槃与玷同人以酒亡国者,何必丰乎?郑氏与聂氏皆谓丰如豆而卑,其説似可采也。但梓人所为饮酒器皆以木为之,诗曰:“酌之用匏”,则于是乎有匏爵矣,此用之于郊也。书曰:“乃受同冐”,则于是乎有铜爵矣,此周人用之于圭瓉也。明堂位曰:“爵用玉琖”,此鲁人用之于灌也。然则周人自用铜,而与鲁人以玉爵乎?曰:周制所用,以当代异代为贵贱,而不以铜玉为贵贱也】
蕙田案:郑氏以觥为四升,而《论语》疏有觥亦五升之説,许慎又有觥七升之説。案觥为罚爵,必不与四升之角、五升之散同制,当以七升之説为是。
陈氏礼书《明堂位》曰:爵,夏后氏以琖,商以斚,周以爵。考之《尔雅》:钟之小者谓之栈【音琖】晋元兴中,剡县民井中得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曰“栈”。则栈卑而浅矣。夏爵命之以琖,盖其制若琖然也。《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柄其尾也。”有足而尾,命之以爵,盖其制若雀然也。琖象栈,爵象雀,而斚有耳焉,则三者之制可知矣。《明堂位》言“玉琖”,《周礼》言“玉爵”,《春秋传》言“瓘斚”,则三者之饰可知矣。《仪礼·士虞主人献尸以废爵,主妇以足爵,賔长以繶爵。郑氏谓繶爵者,口足之间有篆。则爵之繶犹屦之繶也。主人废爵而未有足,主妇足爵而未有篆,賔长则篆口足而已。以虞未纯吉,故也。然则吉礼之爵,盖全篆欤?《明堂位》曰:“爵用玉琖,仍雕,仍雕。”则雕之不在夏而在周矣。《诗》曰:“洗爵奠斚。”《周礼》:“鬰人,大祭祀与量人受举斚之卒爵而饮之。”琖斚,先王之器也,惟鲁与二王之后得用焉。诸侯用之则僭矣。故记曰:“琖斚及尸,君非礼也。”夫天下之理,莫之爵者常大,为物所爵者常小。禽之名“爵”,以小故也;火之名“爝”,亦以小故也。爵资扵尊,而所入者小,其实一升而已,此所以谓之爵也。《梓人》曰:“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韩诗》説:一升曰爵,二升曰觚,三升曰觯,四升曰角,五升曰散。而爵量与《梓人》同,觚量与《梓人》异者,《仪礼·少牢》有司彻皆献以爵,酬以觯;乡饮、乡射亦献以爵,酬以觯。郑氏释《梓人》谓“觚当为觯”,古书“觯从角”,“氏角氏”与“觚”相渉,故乱之耳。其説是也。然《梓人》曰:“献以爵,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也。一献而三酬者,献以一升,酬以三升也。幷而计之为四升,四升为豆。豆虽非饮器,其计数则然。郑氏改“豆”为“斗”,误也。凡献皆以爵,而燕礼、大射主人献賔、献公以觚;《特牲礼》主人初献以爵者,礼器曰:“宗庙之器以小为贵,贵。”者献以爵,贱者献以散,尊者举觯,卑者举角。特牲主妇献以角与爵,
译王氏详细解说道:《明堂位》说:“夏后氏用琖,商代用斚,周代用爵。”《梓人》篇中记载的爵容量为一升,这显然不是商代上等的酒器了。虽然它似乎符合周代的制度,但也不完全等同于周制。况且,容量一升的叫爵,二升的叫觚,三升的叫觯,四升的叫角,五升的叫散,总称它们都叫觞。《明堂位》说:“爵使用玉琖,仍然雕刻,加上璧角和璧散。”《礼器》说:“地位尊贵的人用爵进献,地位卑贱的人用散进献,地位尊高的人举起觯,地位低下的人举起角。”《特牲馈食礼》中实际摆放了两个觚、两个爵、四个觯、一个角、一个散,这样看来周代的制度是有五个等级的。这里所说的爵称为觚,而没有提到觯、角和散,这就明显不是周制了。然而郑玄认为觚应当是觯,豆应当是斗,这是根据所容纳的酒量来推算的:用爵进献,用觚酬答,一次进献而三次酬答,那么酒量就是一斗。如果不把觚当作觯,那么酒量就达不到一斗了。因为“觯”这个字,在书中写法有三种,有的角字旁从攴,有的角字旁从氐,角字旁从氐的应当误写成了觚字,这是必然的。至于那五种等级的酒器容量之外,还有所谓觥的,《诗经》说:“兕觥其觩。”就是这种。还有所谓丰的,《乡射记》说:“司射命令弟子升堂摆设丰。”就是这种。郑玄关于觥的解说有误,他认为觥就是角,却没想到容量四升怎么能作为罚酒器呢?旧图和许慎都认为七升叫觥,他们的说法似乎可以采纳。旧图关于丰的解说有误,认为丰是人形而头顶着杅,说是丰国的国君因为酒而亡国,却没想到丰是酒器的承盘,与玷同人因为酒而亡国,为什么一定要是丰国呢?郑玄和聂氏都认为丰像豆但较矮,他们的说法似乎可以采纳。但是梓人所制作的饮酒器都是用木头做的,《诗经》说:“酌之用匏”,于是就有了匏爵,这是在郊祀时使用的。《尚书》说:“乃受同冐”,于是就有了铜爵,这是周人在圭瓉仪式中使用的。《明堂位》说:“爵用玉琖”,这是鲁人在灌礼中使用的。那么周人自己使用铜爵,而给鲁人使用玉爵吗?回答说:周代制度所使用的器物,是以当代与异代来区分贵贱,而不是以铜玉来区分贵贱的。
蕙田按语:郑玄认为觥是四升,而《论语》疏中有觥也是五升的说法,许慎又有觥是七升的说法。查考觥作为罚酒器,必定不与四升的角、五升的散相同制度,应当以七升的说法为正确。
陈氏《礼书》引《明堂位》说:爵,夏后氏用琖,商代用斚,周代用爵。考查《尔雅》:钟中小型的叫做栈【音同琖】。晋元兴年间,剡县百姓在井中挖出钟,长三寸,口径四寸,铭文说“栈”。那么栈就是低而浅的。夏代的爵命名为琖,大概它的形制就像栈一样。《祭统》说:“尸回敬夫人,执持柄;夫人接受尸的回敬,执持足,柄是它的尾部。”有足而有尾,命名为爵,大概它的形制就像雀一样。琖像栈,爵像雀,而斚有耳,那么这三种的形制就可以知道了。《明堂位》说“玉琖”,《周礼》说“玉爵”,《春秋传》说“瓘斚”,那么这三种的装饰就可以知道了。《仪礼·士虞礼》中主人进献尸用废爵,主妇用足爵,宾长用繶爵。郑玄说繶爵是口和足之间有篆文。那么爵的繶就像鞋的繶一样。主人用废爵而没有足,主妇用足爵而没有篆文,宾长则篆文在口和足之间。因为虞祭尚未完全吉祥,所以如此。那么吉礼中的爵,大概是有完整篆文的吧?《明堂位》说:“爵用玉琖,仍然雕刻,仍然雕刻。”那么雕刻不在夏代而在周代了。《诗经》说:“洗爵奠斚。”《周礼》:“郁人,在大祭祀中与量人接受举斚后的余酒并饮下。”琖和斚,是先王的器物,只有鲁国和两个先王的后裔可以使用。诸侯使用就是僭越了。所以记载说:“琖斚及尸,君非礼也。”天下的道理,没有爵位的常常大,被物所爵位的常常小。禽类名叫“爵”,是因为小的缘故;火名叫“爝”,也是因为小的缘故。爵凭借于尊,而所容纳的小,其实容量只是一升而已,这就是它被称为爵的原因。《梓人》说:“爵一升,觚三升。”用爵进献而用觚酬答。《韩诗》解说:一升叫爵,二升叫觚,三升叫觯,四升叫角,五升叫散。而爵的容量与《梓人》相同,觚的容量与《梓人》不同,《仪礼·少牢馈食礼》中有司彻都进献用爵,酬答用觯;乡饮酒礼、乡射礼也是进献用爵,酬答用觯。郑玄解释《梓人》说“觚应当是觯”,古书中“觯从角”,“氏角氏”与“觚”相混淆,所以弄乱了。他的说法是正确的。然而《梓人》说:“献以爵,酬以觚。”一次进献而三次酬答,那么就是一豆了。吃一豆肉,喝一豆酒,是中等人的食量。一次进献而三次酬答,是进献一升,酬答三升。合并计算是四升,四升为一豆。豆虽然不是饮酒器,但其计数是这样的。郑玄把“豆”改为“斗”,是错误的。凡是进献都用爵,而燕礼、大射礼中主人进献宾客、进献公时用觚;《特牲馈食礼》中主人初次进献用爵,《礼器》说:“宗庙的器物以小为贵。”尊贵的人进献用爵,卑贱的人进献用散,尊高的人举起觯,卑下的人举起角。特牲礼中主妇进献用角和爵,
而佐食加献以散。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大射主人以觚献賔及公,而司马以散献服。不是贵者以小,贱者以大,或献尸,或受献,一也。士祭初献以角,下大夫也。燕礼、大射主人献以觚,下飨礼也。飨礼惟不入牲,其他皆如祭祀,则用爵以献,可知也。明堂位加以璧、散璧、角,则天子自觯而上用玉,可知也。燕礼、大射以象觚、象觯献公,则诸侯之爵用象,可知也。燕礼司正饮角觯,而士防礼奠亦角觯。盖大夫饰以角,士木而已。防奠用角觯,摄盛也。觯中觞也。乡饮、乡射记曰:「其他皆用觯。」观士冠礼父醮子,士婚主人礼賔,妇见舅姑醴,皆以觯。聘礼礼賔,士虞及吉祭与大夫吉祭、隂厌之奠,皆以觯。公食大夫无尊,亦以觯。则觯之为用,非适扵一也。先儒言诸觞皆形制同,而升数异。然爵如雀,觚不圜【孔子曰:「觚不觚,觚哉!觚哉!」古者破觚为圜,殳体八觚,坛有八觚】则诸觞形制安得而同哉?书称上宗奉同,王受同,三宿三祭三咤。则周之爵又谓之同也。先儒谓:「爵尽也,足也;觚寡也;觯适也;角触也;散讪也。」又谓总名曰爵,其实曰觞,觞饷也。此不可攷。要之,爵、觚、觯、角皆示戒也。
译佐食在献酒时加上散爵。《祭统》说:尸饮五次,国君洗玉爵向卿献酒;尸饮九次,用散爵向士献酒。大射礼中,主人用觚向宾客及公献酒,而司马用散爵向服献酒。这并不是说尊贵者用小杯,卑贱者用大杯,无论是献酒给尸,还是接受献酒,道理是一样的。士祭初献用角杯,这是下大夫的礼制。燕礼、大射礼中主人用觚献酒,这是下飨礼的规格。飨礼只是不杀牲,其他都像祭祀一样,那么用爵来献酒,就可以知道了。《明堂位》中加上璧、散璧、角,那么天子从觯以上都用玉制,就可以知道了。燕礼、大射礼用象觚、象觯向公献酒,那么诸侯的爵用象牙,就可以知道了。燕礼中司正饮角觯,而士防礼的奠祭也用角觯。大概大夫用角装饰,士只用木而已。防奠用角觯,是越级使用更尊贵的礼器。觯是中等容量的酒器。《乡饮酒礼》、《乡射礼》记载说:“其他都用觯。”看士冠礼中父亲用酒醮子,士婚礼中主人礼待宾客,新娘见公婆用醴,都用觯。聘礼中礼待宾客,士虞祭及吉祭,以及大夫吉祭、阴厌之奠,都用觯。公食大夫礼中没有尊,也用觯。那么觯的用途,并非只适用于一种场合。先儒说各种酒器形状相同,而容量不同。然而爵像雀,觚不圆【孔子说:“觚不像觚,这还是觚吗!这还是觚吗!”古人将觚改为圆形,殳有八个觚棱,坛有八个觚棱】,那么各种酒器的形状怎么能相同呢?《尚书》记载上宗捧着同,王接受同,三次宿祭三次祭告三次咤声。那么周代的爵又叫做同。先儒说:“爵是尽、足的意思;觚是寡的意思;觯是适的意思;角是触的意思;散是讪的意思。”又说总名叫爵,实际叫觞,觞是饷的意思。这些无法考证。总之,爵、觚、觯、角都含有警戒的意思。
蕙田案:《爵明堂位》曰:「周以爵疏」云:「以爵为形。」陈氏《礼书》曰:「祭统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柄其尾也。有足而尾,命之以爵,盖其制若爵然也。」山堂曰:「爵受一升,口径四寸,底径二寸,上下径二寸三分,圆足饰之以玉,曰玉爵。」《天官·冡宰》赞玉爵疏:「天地有爵,不用玉饰;宗庙献用玉爵,饰之以瑶,曰瑶爵。」《天官·内宰》赞后瑶爵,注:「王既酳尸,后亚献用之。」《祭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此玉爵、瑶爵所用之异也。《琖》《明堂位》:「夏后氏之爵,以玉饰之,名曰玉琖。」《明堂位》曰:「爵用玉琖,仍雕是也。」《斚》《明堂位》:「殷爵并爵形而画为禾稼。」《郊特牲》云:「举斚角,诏妥尸。」《诗·行苇》:「洗爵奠斚。」饰之以瓘,曰瓘斚。《春秋传》曰:「若我用瓘斚,玉瓒是也。」陈氏《礼书》曰:「琖斚,先王之器,惟鲁与二王后得用之,诸侯用之则僭矣。」故记曰:「琖斚及尸君,非礼也。」《明堂位》疏:「三爵并以爵为形。」方慤曰:「三爵皆容一升。」《散》《礼器》:「贱者献以散。」《祭统》:「尸饮九,以散爵献士。」郑云:「散容五升。」《角》《礼器》:「卑者举角。」郑云:「角受四升。」案:散与角皆酳后加爵所用,以璧饰口,曰璧散、璧角。《明堂位》曰:「加以璧散、璧角。」疏:「加爵夫人用璧角,賔用璧散是也。」妥尸时诸侯亦奠角。《郊特牲》:「举斚角,诏妥尸。」郑注:「天子奠斚,诸侯奠角。」案:诸侯止用角、散,鲁及二王后得用璧角、璧散。又《明堂位》疏:「璧角即瑶爵。」案:瑶爵一升之爵,璧角四升之角,疏合而一之,非也。《觚》《攷工记》:「献以爵,而酬以觚。」《仪礼·特牲馈食记》:「篚实二觚。」注:「二觚,长兄弟及众賔长为加爵。」《论语》:「觚不觚。」郑云:「觚容二升。」山堂曰:「口径四寸,中深四寸五分,底径二寸六分,圆足漆赤,中画青云气。」《觯》《礼器》:「尊者举觯。」郑云:「觯受三升。」《仪礼》有司彻:「兄弟之后生者举觯扵其长。」《特牲馈食记》:「篚实四觯。」注:「四觯,一酌奠其三,长兄弟酬賔卒受者与賔弟子兄弟弟子举觯扵其长。」是也。山堂曰:口径五寸,中深四寸强,底径二寸。觚、觯、角、散形皆同,升数则异,并不圆。缶,礼器,五献之尊,门外缶。郑云大小未闻,而方慤以为缶大四石。案《易》曰:「樽酒簋贰,用缶。」缶为卑约,未必大至四石,方説无据。壶,礼器,门内壶。郑云大一石。《公羊传》云:齐侯唁公子埜,井国子执壶浆。何休云:壶礼器,腹方口圆曰壶,反之曰方壶,有爵饰盖,此壶也。又疏云:谓刻画爵形以饰壶体,上下空径一尺四寸,方横径一尺一寸强,乃容一斛之数也。《特牲馈食记》:「顺覆两壶,盖在南」,则壶又有盖。案此壶但设在门内,则与天子馈献壶尊不同。瓦甒,礼器,君尊。瓦甒,郑云大五斗。《祭义》:「覸以侠甒」,注谓杂之两甒醴酒间,则瓦甒所以盛醴酒。又《祭义疏》云:甒即天子追享朝践所用之大尊。案如其説,则瓦甒为天子之尊矣。何以《祭器》指为五献、子男之尊耶?缶、壶、瓦甒皆瓦器。《礼图》瓦甒为两器,皆大五升,恐未是。洗,《特牲馈食记》:「设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少牢馈食礼》:「司宫概洗于东堂。」《下周礼》祭器图:洗形如罍,受一斛。
右爵斚奠献
五礼通考卷六十三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四
宗庙制度
易损卦二簋可用享。彖传二簋应有时【注:二簋质薄之器也】礼记明堂位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周之八簋【注:皆黍稷器,制之异同未闻」。疏:簋是
译蕙田按:《爵明堂位》说:“周代用爵。”疏解释说:“以爵的形状为形制。”陈氏《礼书》说:“《祭统》中记载,尸回敬夫人时,夫人执持爵柄,夫人接受尸的爵时执持爵足,柄是爵的尾部。有足又有尾,命名为爵,大概它的形制就像爵一样。”山堂说:“爵容量为一升,口径四寸,底径二寸,上下直径二寸三分,圆足用玉装饰,称为玉爵。”《天官·冡宰》赞玉爵的疏说:“祭祀天地用爵,不用玉装饰;宗庙献祭用玉爵,用瑶玉装饰,称为瑶爵。”《天官·内宰》赞后瑶爵,注解说:“君王已经酳尸后,后妃亚献时使用它。”《祭统》说:“尸饮五次,君王洗玉爵献祭给卿;尸饮七次,用瑶爵献祭给大夫。”这就是玉爵、瑶爵使用场合的不同。《琖》《明堂位》说:“夏后氏的爵,用玉装饰,名叫玉琖。”《明堂位》说:“爵用玉琖,就是仍然雕刻的意思。”《斚》《明堂位》说:“殷代的爵,合并爵的形状而画成禾稼图案。”《郊特牲》说:“举起斚角,宣告安顿尸。”《诗·行苇》说:“洗爵放置斚。”用瓘玉装饰,称为瓘斚。《春秋传》说:“如果我用瓘斚,那就是玉瓒。”陈氏《礼书》说:“琖斚,是先王的礼器,只有鲁国和两位先王的后裔可以使用,诸侯使用就是僭越了。”所以记载说:“琖斚以及尸君,是不合礼的。”《明堂位》疏说:“三种爵都以爵的形状为形制。”方慤说:“三种爵都容量一升。”《散》《礼器》说:“地位低贱的人献祭用散。”《祭统》说:“尸饮九次,用散爵献祭给士。”郑玄说:“散容量五升。”《角》《礼器》说:“地位卑下的人举角。”郑玄说:“角容量四升。”按:散与角都是酳尸后加爵时使用的,用璧玉装饰口部,称为璧散、璧角。《明堂位》说:“加爵用璧散、璧角。”疏说:“加爵夫人用璧角,宾客用璧散就是这样。”安顿尸时诸侯也放置角。《郊特牲》说:“举起斚角,宣告安顿尸。”郑玄注说:“天子放置斚,诸侯放置角。”按:诸侯只使用角、散,鲁国和两位先王的后裔可以使用璧角、璧散。又《明堂位》疏说:“璧角就是瑶爵。”按:瑶爵是一升的爵,璧角是四升的角,疏将二者合而为一,是不对的。《觚》《考工记》说:“献祭用爵,酬答用觚。”《仪礼·特牲馈食记》说:“篚里装有两只觚。”注说:“两只觚,是给长兄弟及众宾客中的长者加爵用的。”《论语》说:“觚不像觚。”郑玄说:“觚容量二升。”山堂说:“口径四寸,中间深四寸五分,底径二寸六分,圆足漆成红色,中间画青云气。”《觯》《礼器》说:“地位尊贵的人举觯。”郑玄说:“觯容量三升。”《仪礼》有司彻:“兄弟中后出生的举觯给他们的长者。”《特牲馈食记》说:“篚里装有四只觯。”注说:“四只觯,一杯酒奠放,其余三杯,长兄弟酬答宾客,宾客卒受者以及宾客弟子、兄弟弟子举觯给他们的长者。”就是这样。山堂说:口径五寸,中间深四寸多,底径二寸。觚、觯、角、散形状都相同,容量则不同,都不是圆形的。缶,是礼器,五献的尊,门外的缶。郑玄说大小没有听说,而方慤认为缶大至四石。按《易经》说:“樽酒簋贰,用缶。”缶是卑贱简约的器物,未必大至四石,方慤的说法没有根据。壶,是礼器,门内的壶。郑玄说大一石。《公羊传》说:齐侯慰问公子埜,井国子拿着壶浆。何休说:壶是礼器,腹部方形口部圆形叫壶,反过来叫方壶,有爵形装饰的盖子,这就是壶。又疏说:指刻画爵形来装饰壶体,上下空直径一尺四寸,方形横直径一尺一寸多,容量达到一斛的数量。《特牲馈食记》:“顺次覆盖两只壶,盖子在南边”,那么壶又有盖子。按此壶只设置在门内,就与天子馈献的壶尊不同。瓦甒,是礼器,君王的尊。瓦甒,郑玄说大五斗。《祭义》:“覸以侠甒”,注解说夹杂在两甒醴酒之间,那么瓦甒是用来盛放醴酒的。又《祭义疏》说:甒就是天子追享朝践时使用的大尊。按如果按照他的说法,那么瓦甒就是天子的尊了。为什么《祭器》把它指为五献、子男之尊呢?缶、壶、瓦甒都是瓦器。《礼图》中瓦甒为两器,都大五升,恐怕不对。洗,《特牲馈食记》:“设置洗南北方向,根据堂的深浅,东西方向对着东荣,水在洗的东边,篚在洗的西边。”《少牢馈食礼》:“司宫在东堂概洗。”《下周礼》祭器图:洗的形状像罍,容量一斛。
右爵斚奠献
五礼通考卷六十三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六十四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六十四
宗庙制度
《易经》损卦二簋可用享。彖传二簋应有时【注:二簋是质朴薄少的器物】《礼记》明堂位有虞氏的两敦,夏后氏的四琏,殷代的六瑚,周代的八簋【注:都是盛放黍稷的器具,形制的异同没有听说】。疏: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