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八
朱子曰:「或问建牧立伯,小大相维,自可以垂拱无为矣,何故复有巡守之举?岂牧伯不足任耶?或云因以祭天,且朝诸侯;又云君民一体,不可邈然不相接,故必躬亲巡抚,然后上下情通,而教化洽矣。此先王之诚心,二説孰是?曰:建牧立监与巡守之义,并行不悖,祭天朝诸侯,巡抚之意,皆在其中矣。先王之政,体用兼举,本末备具,非若后世儒者一偏之説,有体而无用,得本而遗末也。巡守亦非舜创立此制,葢亦循袭将来。黄帝纪亦云:『披山通道,未尝宁居。』」
译朱子说:“有人问:设立州牧和方伯,小国大国相互维系,本来就可以垂衣拱手、无为而治了,为什么还要有巡守的举动呢?难道州牧方伯不足以信赖吗?有人说借此祭祀上天,并且朝见诸侯;又有人说君主与百姓本为一体,不能远远地不相接触,所以必须亲自巡视安抚,然后上下情意才能通达,教化才能普遍和谐。这是先王的诚心,这两种说法哪一种是对的?回答说:设立州牧方伯与巡守的意义,并行不悖,祭祀上天、朝见诸侯,巡抚的意思,都包含在其中了。先王的政事,本体与作用同时并举,根本与枝节完备具备,不像后世儒者那种片面的说法,只有本体而没有作用,抓住了根本却遗忘了枝节。巡守也不是舜创立的制度,大概也是沿袭前代。《黄帝纪》也说:‘劈开山岭,开通道路,未曾安居休息。’”
右巡狩名义
书舜典五载一巡狩,羣后四朝【注:各会朝于方岳之下,凡四处,故曰四朝。尧舜同道,舜摄则然,尧又可知疏:每五嵗一巡守,其巡守之年,诸侯羣后四方各朝天子于方岳之下,凡四处别朝,故云四朝。肆觐东后,是为一朝。四岳礼同四朝见矣】
朱子曰:「五载之内,天子巡守者一,诸侯来朝者四。葢巡守之明年,则东方诸侯来朝于天子之国;又明年,则南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西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北方诸侯来朝;又明年,则天子复巡守。」
蕙田案:四朝有三説,谓四面各朝于方岳之下者,孔安国马融、王肃孔颖达也;谓四季朝京师者,郑康成也;谓五载内诸侯来朝者,四皆分方而至者,朱子、蔡仲黙也。当以朱蔡之説为正説,见賔礼
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巡守【注:天子以海内为家,时一巡省之。五年者,虞夏之制也。周则十二嵗一巡守。疏:郑志:唐虞五载一巡守,夏殷六年一巡守。此云虞夏之制,以夏与虞同,与郑志乖者,以羣后四朝文在《尧典》,《尧典》是虞夏之书,故连言夏,其实虞也】
【方氏慤曰:五为天地相合之数,君臣之际有天地之义,故取数以五为节】
白虎通徳论》所以五嵗巡狩?何?五嵗再闰,天道大备,王者恩亦当竟也。不及五载,为太烦也;过五年,为太疎也。王者因天之道,时有所生,嵗有所成。三嵗一闰,天道小备;五嵗再闰,天道大备。故五嵗一巡狩。」《春秋谷梁▯》曰:「古之君子以时视民之勤,此之谓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五年之期
周礼秋官大行人十有二嵗王巡守殷国【注:王巡守诸侯防者,各以其时之方,书曰遂觐东后,是也。其殷国则四方四时分来如平时。疏云:殷国四方四时分来如平时者,谓分四方各逐春夏秋冬如平时,若六服尽来即与平时别也】
【李氏曰:周以木徳王,嵗星是木王之星,十二嵗一周天,故巡守取嵗星一周天道,大备之数也。郑氏锷曰:至十二嵗王乃巡其所守,变礼易乐者可以知其畔,革制度者可以知其逆,或讨或流,于是行焉。若或有故而不巡守,则合天下诸侯皆来朝王于京师,考其制度焉,是谓殷国。殷者,众也。言命众国而皆至也】
【杨氏曰:虞舜之世,其事简,其人寡,其于巡守也,兵衞少,征求轻,故行之五嵗不为数。成周之世,其事繁,其人众,其于巡守也,兵衞多,征求重,故行之十二嵗不为疎】
【王氏安石曰:王巡狩,则诸侯各朝于方岳。王不巡守,则会诸侯而殷见。或巡守,或殷国,其出而省焉,一也。吕氏祖谦曰:巡守之礼,唐虞五载一巡守,周却十二年,何故?葢周时文治渐成,礼文渐备,所以十二年方举巡守之事。此是成王知时变,识防通处】
蕙田案:巡守与殷国乃两事,非一事。葢十二年一巡守者,其常也。或十二年之期已周,而天子有事不能巡守,则行殷国之礼,此其变也。郑注甚明。王氏、李氏乃云「殷,众也」,谓当方诸侯,则以巡守殷国为一事矣。案此经上文,于「春朝、秋觐、夏宗、冬遇」之下,明云「时防以发四方之禁,殷同以施天下之政」。郑注云:「时会,即时见也,无常期。诸侯有不顺服者,王将有征讨之事,则既朝王,命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禁命事焉。」殷同即殷见也。王十二嵗一巡守,若不巡守,则殷同。殷同者,六服尽朝。既朝王,亦命为坛于国外,合诸侯而命其政。殷同四方,四时分来,嵗终则徧矣。然则「殷」者,诸侯朝王之一法,因王不巡守而行之,故并系于「十有二嵗」之下。郑注云:「如平时」,而贾疏复申之云:「若六服尽来,即与平时别者,六服尽来,不分四时,此时会也。虽不按服数,而东春、南夏、西秋、北冬,四方分来,此殷同也。时防乃因王有征伐故行之,则非常之事故,六服尽来,殷同特以代巡守,故不必一时皆集,义各有当耳。」王荆公説最确,当从之。
书《周官》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于四岳,诸侯
译右边是关于巡狩名义的论述。
《尚书·舜典》记载:“每五年进行一次巡狩,四方诸侯分四次来朝见。”【注:指诸侯分别在四方山岳之下朝见天子,共四处,所以称为“四朝”。尧舜遵循同样的道统,舜摄政时如此,尧时也可推知。疏解:每五年巡狩一次,在巡狩的那一年,四方诸侯分别在四方山岳之下朝见天子,共四处分别朝见,所以说“四朝”。‘肆觐东后’,这是第一次朝见。四岳的礼仪相同,四次朝见的情形就显而易见了。】
朱熹说:“五年之内,天子巡狩一次,诸侯来朝见四次。大概是在巡狩的次年,东方诸侯来朝见天子于国都;又次年,南方诸侯来朝见;又次年,西方诸侯来朝见;又次年,北方诸侯来朝见;再次年,天子再次进行巡狩。”
惠栋按语:关于“四朝”有三种说法,认为四方诸侯分别在四方山岳之下朝见的,是孔安国、马融、王肃、孔颖达;认为四季朝见京师的,是郑康成;认为五年之内诸侯来朝见,四次都是分方而至的,是朱熹、蔡仲默。应当以朱熹、蔡仲默的说法为正确,见《宾礼》。
《礼记·王制》:“天子每五年巡狩一次。”【注:天子以天下为家,时常巡视省察。五年一次,是虞夏的制度。周朝则是十二年巡狩一次。疏解:《郑志》记载:唐虞五年巡狩一次,夏殷六年巡狩一次。这里说虞夏的制度,是因为夏与虞相同,这与《郑志》相违背,是因为‘群后四朝’的文字在《尧典》中,《尧典》是虞夏之书,所以连带提到夏,其实是指虞朝。】
【方慤说:“五”是天地相合的数,君臣之间含有天地的意义,所以取数以五为节度。】
《白虎通德论》:为什么五年巡狩一次?五年有两个闰月,天道大体完备,君王的恩泽也应当遍及。不到五年,就太烦扰了;超过五年,就太疏远了。君王顺应天道,适时有所生发,每年有所成就。三年一个闰月,天道小备;五年两个闰月,天道大备。所以五年巡狩一次。”《春秋谷梁传》说:“古代的君子按时视察百姓的勤劳,说的就是这个。”
惠栋按语:以上论述巡狩五年一次的期限。
《周礼·秋官·大行人》:“十二年,君王巡狩,殷国。”【注:君王巡狩时,诸侯在防地朝见,各自按照当时的方位,如《尚书》所说‘遂觐东后’就是这样。至于殷国,则是四方诸侯分四季前来,如同平时。疏解说:殷国四方诸侯分四季前来如同平时,是指分四方各自按照春夏秋冬如同平时,如果六服诸侯都来,那就与平时不同了。】
【李氏说:“周朝以木德称王,岁星是木德之王星,十二年绕天一周,所以巡狩取岁星一周天的大备之数。郑锷说:到了十二年君王才巡狩他所守的地方,改变礼乐的人可以知道他们的背叛,变革制度的人可以知道他们的叛逆,或者讨伐或者流放,于是实行。如果因为有事而不能巡狩,就召集天下诸侯都来朝见君王于京师,考察他们的制度,这叫做殷国。殷,就是众多的意思。是说命令众多诸侯都到来。】
【杨氏说:“虞舜的时代,事务简单,人口稀少,巡狩时兵卫少,征收轻,所以五年一次不算频繁。成周的时代,事务繁杂,人口众多,巡狩时兵卫多,征收重,所以十二年一次不算疏远。】
【王安石说:“君王巡狩,诸侯就各自在方岳朝见。君王不巡狩,就召集诸侯进行殷见。或者巡狩,或者殷国,出外省察,是一样的。吕祖谦说:巡狩的礼仪,唐虞五年一次,周朝却是十二年,为什么?大概周朝时文治逐渐形成,礼文逐渐完备,所以十二年才举行巡狩之事。这是成王懂得时势变化,识得变通之处。】
惠栋按语:巡狩与殷国是两件事,不是一件事。大概十二年一次巡狩,是常规。或者十二年期限已满,而天子有事不能巡狩,就实行殷国之礼,这是变通。郑玄的注释很明白。王氏、李氏却说“殷,众也”,指当方的诸侯,就把巡狩和殷国当作一件事了。查考此经上文,在“春朝、秋觐、夏宗、冬遇”之下,明确说“时防以发布四方的禁令,殷同以施行天下的政令”。郑注说:“时会,就是即时朝见,没有固定的日期。诸侯有不顺服的,君王将有征讨之事,那么诸侯朝见君王后,君王就在国外筑坛,召集诸侯而发布禁令和政事。”殷同就是殷见。君王十二年一次巡狩,如果不巡狩,就实行殷同。殷同,是六服诸侯都来朝见。朝见君王后,也在国外筑坛,召集诸侯而命令政事。殷同四方,分四季前来,年终就遍足了。那么“殷”,是诸侯朝见君王的一种方法,因为君王不巡狩而实行,所以并列在“十二年”之下。郑注说:“如同平时”,而贾公彦疏又申说:“如果六服都来,就与平时不同,六服都来,不分四季,这是时会。虽然不按服数,但东春、南夏、西秋、北冬,四方分来,这是殷同。时防是因为君王有征伐而实行,是非常事故,六服都来,殷同特意用来代替巡狩,所以不必一时都集合,意义各有恰当之处。”王荆公的说法最确切,应当遵从。
《尚书·周官》:“六年,五服诸侯朝见一次,又六年,君王才按时巡狩,在四岳考察制度,诸侯……”
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注:五服侯甸男采衞,六年一朝,防京师。周制十二年一巡守,春东,夏南,秋西,冬北,故曰时巡,考正制度礼法于四岳之下,如虞帝巡守然。四方诸侯各朝于方岳之下,大明考绩黜陟之法。】疏:此篇説六年五服一朝,周礼无此法也。《周礼》大行人:侯嵗一见,贡祀物;甸二嵗一见,贡嫔物;男三嵗一见,贡器物;采四嵗一见,贡服物;衞五嵗一见,贡材物;要六嵗一见,贡货物。先儒云:「见」谓来朝也。必如所言,则周之诸侯各以服数来朝,无六年一朝之事。昭十三年《左▯》叔向云:「明王之制,使诸侯嵗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説者以为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而盟,计彼六年一防与此六年五服一朝事相当也。再防而盟与此十二年王乃时巡亦相当也。叔向盛陈此法以惧齐人,若周无此礼,齐人当以辞拒之,何所畏乎?且云「自古以来未之或失」,则当时犹尚行之,明周有此法,礼文不具耳。大行人所云「见」者,皆言贡物,或可因贡而见,何必「见」者皆是君自朝乎?遣使贡物亦应可矣。大宗伯云:「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见、殷见不云年限,「时见曰防」,何必不是再朝而防乎?「殷见曰同」,何必不是再防而盟乎?周公制礼,若无此法,岂成王谬言,叔向妄説也】
译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疏:此篇说六年五服一朝,周礼无此法也。《周礼》大行人:侯岁一见,贡祀物;甸二岁一见,贡嫔物;男三岁一见,贡器物;采四岁一见,贡服物;卫五岁一见,贡材物;要六岁一见,贡货物。先儒云:“见”谓来朝也。必如所言,则周之诸侯各以服数来朝,无六年一朝之事。昭十三年《左传》叔向云:“明王之制,使诸侯岁聘以志业,间朝以讲礼,再朝而防以示威,再防而盟以显昭明。自古以来未之或失也。”说者以为三年一朝,六年一防,十二年而盟,计彼六年一防与此六年五服一朝事相当也。再防而盟与此十二年王乃时巡亦相当也。叔向盛陈此法以惧齐人,若周无此礼,齐人当以辞拒之,何所畏乎?且云“自古以来未之或失”,则当时犹尚行之,明周有此法,礼文不具耳。大行人所云“见”者,皆言贡物,或可因贡而见,何必“见”者皆是君自朝乎?遣使贡物亦应可矣。大宗伯云:“时见曰防,殷见曰同。”时见、殷见不云年限,“时见曰防”,何必不是再朝而防乎?“殷见曰同”,何必不是再防而盟乎?周公制礼,若无此法,岂成王谬言,叔向妄说也。
【朱氏升曰:案此篇与今《周礼》不同,此言六年五服一朝,而《周礼》六服,诸侯有一嵗一见者,二嵗一见者,三嵗一见者,与此不合。要之,《周礼》首末未备,周公未成之书也】
蕙田案:《尚书》六年一朝,《周礼》以服数来朝,二者不同。孔疏谓成周时自有二法,元儒朱升作《旁训》,复据《书》以疑《周礼》,窃恐未然。葢叔向所言本无年数,其年数皆系解《左▯者臆度之词,孔氏据以当六年之説,未可信也。至大行人所云见者,与十二年一巡守之文,▯▯承接明系朝之正礼。今欲伸《尚书》,而强指为因贡而见之变礼;大宗伯所云防同,即大行人之所谓时防殷同,明系在朝宗觐遇之外。今欲牵合《尚书》,而遂指为朝之常法,此皆偏曲之见也。苏子瞻云:「一朝毕朝也,朝以逺近为疏数;六年而遍五服,毕朝也。」此説最为明了。葢《尚书》《周礼》本无二法,先儒不得其説,强生分别,皆非也。详见《賔礼》。
又案以上十二年巡狩之期
辨郑氏夏殷六年一巡狩
【孔颖达《礼记正义》案郑志孙皓问郑答云:唐虞之时,五载一巡守;夏殷之时,天子葢六年一巡守。六年者,取半一嵗之律吕也】
蕙田案:唐虞巡守之期,见于《尚书》;周巡守之期,见于《周礼》。夏殷之制,不见于经。其云六年者,康成臆度之言耳。孔氏又从而为之説,以为取律吕之半,则更无据。
观承案康成夏殷六年巡狩之説,未可谓无据也。唐虞五载一巡狩,固是五年;《周礼》又六年王乃时巡,固是十二年。然先曰六年五服一朝,明是六年之中,五服已徧朝,此年原是六年巡狩之常期,但系夏殷之礼,周时已不能行,故特空此一年,而后曰“又六年王乃时巡”,是前六年虽届其期而不行,直至又六年而乃行耳。此犹唐虞建官惟百,夏商官倍则二百,故夏殷六年一巡狩;《周礼》倍之则又六年也。葢唐虞分方朝觐羣后,四朝须四年而徧,故第五年乃时巡;夏殷既分五服,咸建五长,须五年而徧,故第六年而后时巡。此细玩经文而可得者,郑説不为无据也。然如孔氏谓取律吕之半,则不免附防耳。
易》复卦象曰:雷在地中,复。先王以至日闭闗,商旅不行,后不省方。
【胡氏曰:舜以十一月朔巡狩,而此言后不省方,则知巡狩者是月也,不省方者是月之至日也】
书舜典: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归,格于艺祖【注: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巡行之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南岳衡山,自东岳南巡,五月至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巡守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疏:尔雅:泰山为东岳,此巡守至于岱,岱与泰山有二名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隂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释山云: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又云: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与泰,衡与霍,皆一山有二名也。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汉书地理志云:天柱在庐江灊县,则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为一者,郭璞云:霍山在庐江灊县,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于此,今其彼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従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云汉武帝来始乃名之。即如此言,谓武帝在尔雅前乎?斯不然矣。是解衡霍二名之由也。四巡之后乃云归格,则是一出而周四岳,故知自东岳而即南行,以五月至也。王者顺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时之月各当其时之中,故以仲月至其岳。郑▯以为每岳礼毕而归,仲月乃复更去。若如郑言,当于东巡之下即言归格,后以如初包之,何当北巡之后始言归乎?且若来而复去,计程不得周遍,此事必不然也】
礼记·王制》:“嵗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归格于
译朱氏朱升说:查考此篇与今本《周礼》不同,这里说六年五服诸侯来朝一次,而《周礼》有六服,诸侯有一年见一次的,有两年见一次的,有三年见一次的,与此不合。总之,《周礼》首尾不完备,是周公未完成的著作。
蕙田按:《尚书》说六年一朝,《周礼》按服数来朝,二者不同。孔颖达疏说成周时期自有两种方法,元代儒者朱升作《旁训》,又依据《尚书》来怀疑《周礼》,我私下担心这未必正确。大概叔向所说的本来没有年数,那些年数都是解释《左传》的人主观推测的话,孔氏依据它当作六年的说法,不可轻信。至于大行人所说的觐见,与十二年一次巡守的文字,前后承接,明显是朝见的正礼。现在想要伸张《尚书》的观点,却强行指称这是因进贡而觐见的变礼;大宗伯所说的“时防”、“殷同”,就是大行人所说的“时防”、“殷同”,明显是在朝、宗、觐、遇之外。现在想要牵强附会《尚书》,却于是指称这是朝见的常法,这都是偏颇曲解的看法。苏子瞻说:“一朝是遍朝的意思,朝见以远近决定疏密;六年遍朝五服,是遍朝的意思。”这个说法最为明了。大概《尚书》和《周礼》本来没有两种方法,前代儒者不得其解,强行区分,都是错误的。详见《宾礼》。
又按:以上关于十二年巡守的期限。
辨析郑氏夏殷六年一巡守的说法
【孔颖达《礼记正义》按:郑志中孙皓问郑玄答说:唐虞之时,五年一次巡守;夏殷之时,天子大概是六年一次巡守。六年,是取半岁律吕的意思】
蕙田按:唐虞巡守的期限,见于《尚书》;周朝巡守的期限,见于《周礼》。夏殷的制度,不见于经典。那说六年的,是郑康成主观推测的话罢了。孔氏又从而为之解说,认为取律吕的一半,则更没有依据。
观承按:郑康成夏殷六年巡守的说法,不能说没有依据。唐虞五年一次巡守,固然是五年;《周礼》又说六年王乃时巡,固然是十二年。然而先说六年五服一朝,明显是六年之中,五服已经遍朝,这一年原是六年巡守的常规期限,但这是夏殷的礼制,周朝时已经不能实行,所以特意空出这一年,而后说“又六年王乃时巡”,是前六年虽然到了期限而不实行,直到又过了六年才实行罢了。这就像唐虞建官只有百官,夏商官数加倍则为二百,所以夏殷六年一次巡守;《周礼》加倍则又是六年。大概唐虞分方朝觐群后,四朝需要四年才能遍,所以第五年才时巡;夏殷既然分五服,都建立五长,需要五年才能遍,所以第六年而后时巡。这是仔细玩味经文而可以得到的,郑说并非没有依据。然而像孔氏所说取律吕的一半,则不免是附会罢了。
《易经》复卦象辞说:雷在地中,是复卦。先王在冬至日关闭关隘,商旅不行,君王不省视四方。
【胡氏说:舜以十一月朔日巡狩,而这里说君王不省视四方,则知道巡狩的是那个月,不省视四方的是那个月的冬至日】
《尚书·舜典》: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归,格于艺祖【注: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巡行到岱宗,泰山为四岳所宗。南岳衡山,从东岳南巡,五月到西岳华山。北岳恒山,巡守四岳,然后归告至文祖之庙。艺,文也,言祖则考着。疏:《尔雅》:泰山为东岳,此巡守至于岱,岱与泰山有二名也。《风俗通》云:泰山山之尊者,岱始也,宗长也,万物之始,阴阳交代,故为五岳之长。《释山》云:河南华,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又说:泰山为东岳,华山为西岳,霍山为南岳,恒山为北岳。岱与泰,衡与霍,皆一山有二名也。张揖云:天柱谓之霍山。《汉书·地理志》云:天柱在庐江灊县,则霍山在江北,而与江南衡为一者,郭璞云:霍山在庐江灊县,汉武帝以衡山辽旷,故移其神于此,今其彼土俗人皆呼之为南岳。南岳本自以两山为名,非从近来也。而学者多以霍山不得为南岳,又说汉武帝来始乃名之。即如此言,谓武帝在《尔雅》前乎?斯不然矣。是解衡霍二名之由也。四巡之后乃云归格,则是一出而周四岳,故知自东岳而即南行,以五月至也。王者顺天道以行人事故,四时之月各当其时之中,故以仲月至其岳。郑氏以为每岳礼毕而归,仲月乃复更去。若如郑言,当于东巡之下即言归格,后以如初包之,何当北巡之后始言归乎?且若来而复去,计程不得周遍,此事必不然也】
《礼记·王制》:“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十有一月,北巡守,至于北岳。归格于
祖祢【注:岱宗,东岳,假至也。疏:巡守皆以夏之仲月者,以律歴当得其中也。二月、八月又昼夜分,五月、十一月者,隂阳终,故用四仲也。孔注《尚书》:“自东岳南巡,五月至”,则是从东岳而去。郑注云:“每归格于祖”,言每归,似岳别一归。若岳别一归而更去,便是路逺,无由可至】
译祖祢【注:岱宗,即东岳,是暂时到达的意思。疏:巡守都在夏季的仲月进行,是因为音律历法应当取其中和。二月、八月昼夜平分,五月、十一月是阴阳终结之时,所以采用这四个仲月。孔颖达注《尚书》:“从东岳向南巡守,五月到达”,意思是从东岳出发离去。郑玄注说:“每次回归都到达祖祢”,说每次回归,似乎每座山岳各有一次回归。如果每座山岳各有一次回归然后再离去,那就是路途遥远,没有办法到达】
辨崔氏一年巡一岳
【崔氏灵思曰:唐虞五载巡狩一岳,二十年方遍四岳。周则四十八年矣。若一出四岳皆遍,且阙四时祭享。唐虞衡山为南岳,周氏霍山为南岳。其祭吉行五十里。若以二月到东岳,五月到南岳,八月到西岳,十一月到北岳,路程辽逺,固必不及此。知每至一岳,即归义为长】
杜氏佑曰:梁崔灵恩《三礼义宗》云:「唐虞五载巡狩一岳,二十年方遍四岳;周则四十八年矣。」案《尚书·周官》篇云:「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时巡,考制度,诸侯各朝于方岳,大明黜陟。」又案尧舜简俭,尝称茆茨土阶,巡狩四方,羽仪导従必少,一年四岳,五载复往,宗庙享祭,蹔委有司,展义省方,观风察俗之大政。如或二十年方遍及于民物,不亦乖疎?详《周官》本文与孔氏注解,既改制十有二载,比唐虞已甚遐阔。如四十八年乃遍,岂非益为旷邈乎?且周虽尚文,天子诸侯降杀以两。穆王巡歴天下,万姓不甚劳苦。始皇游幸四方,属车八十一乗。二汉以降,至于有隋,或东封告成,或观省风俗,百辟悉至,羣司毕从,不下十余万人,何止千乗万骑?所以旷代多阙斯礼。崔生谓尧舜及周帝王行幸车徒礼数与秦汉以后无异,斯不达古今丰约之别,复不详《周官》之文,辄肆臆度之説耳。吕氏祖谦曰:「舜典、王制明言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而崔灵恩乃以为一年巡一岳。虞五载则二十年而遍,周十二载则四十八年而遍,不知何据。」
马氏端临曰:「案《舜典》《王制》明言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而崔灵恩乃以为一年巡一岳,何所据耶?古帝王之巡狩,所以省方观民,初非游适。然舜之时,五载仅能一行;至周成王,则又不能如舜,至于十二年乃一行之。又必止以四岳为底止之地。葢虽一本于忧民之心,而尚恐有烦民之事故,出必有期,而行必有方,如此。」
【闻见后録:舜一嵗而巡四岳。南方多暑,以五月之暑而南至衡山;北方多寒,以十一月之寒而至常山。世颇疑之】
蕙田案:《舜典》归格,艺祖《王制》归假祖祢,其文皆承四巡之后,本无可疑。郑康成创为每巡一岳,归而复往之説。崔灵恩知其説之不可通,而强欲回防,遂谓五载一巡,止至一岳,若遍周四岳,须二十年,谬矣。诸儒驳之甚当。又案:每巡皆用夏时中月,《易》称「至日不省方」,非谓十一月不省方,原并行不悖。若邵氏之《闻见后録》,乃因仲夏盛暑,不宜至衡山炎热之地;仲冬苦寒,不当至恒山冰雪之区,是以常情之偷惰,窥测圣人矣。
又案南岳衡山本无可疑,惟因《尔雅·释山》乃有二条,前云“衡山”,后云“霍山”,遂滋后儒之疑。郭璞回防《尔雅》,乃云一山二名,不知《尔雅》为后儒所乱,移衡山于霍山。汉武帝事后一条,明属汉儒附益其文耳。本朝宿松朱书字緑作《南岳辨》一卷,谓衡山僻逺,防无时巡之理,因谓经文“衡山”即“霍山”也。不知古圣人法天行健,不敢自暇自逸,舜至九疑,禹临防稽,何尝以其僻逺而畏逺行耶?
右廵狩之期
书舜典。嵗二月,东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疏:舜既班瑞羣后,即以其嵗二月东行巡省守土之诸侯,至于岱宗之岳,燔柴告至,又望而以秩次祭于其方岳山川。柴望既毕,遂以礼见东方诸侯国之君。巡守既周,乃归京师,至于文祖之庙,用特牛设祭以告巡守归至也。王者所为巡守者,以诸侯自専一国,威福在已,恐其拥遏上命,泽不下流,故时自巡行,问民疾苦。孟子称晏子对齐景公云:「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言天子巡守主谓巡行诸侯,故言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而往巡行之】
蔡
译辨析崔氏“一年巡一岳”之说
【崔氏灵思说:唐尧虞舜时期,每五年巡狩一座山岳,二十年才能遍巡四岳。周朝则是四十八年。如果一次出行就遍巡四岳,那就缺失了四季的祭祀享礼。唐尧虞舜时期以衡山为南岳,周朝则以霍山为南岳。祭祀时吉祥的行程是每天五十里。如果二月到达东岳,五月到达南岳,八月到达西岳,十一月到达北岳,路程遥远,肯定无法达到这个速度。可知每到达一座山岳,就返回,这义理是长远的。】
杜氏佑说:梁代崔灵恩在《三礼义宗》中说:“唐尧虞舜每五年巡狩一座山岳,二十年才能遍巡四岳;周朝则是四十八年。”查考《尚书·周官》篇说:“每六年五服诸侯朝见一次,又过六年天子按时巡狩,考察制度,诸侯各自朝见所在方位的山岳,大明黜陟奖惩。”又查考尧舜简朴节俭,曾称茅草屋顶土台阶,巡狩四方,仪仗随从必定很少,一年遍巡四岳,五年再去一次,宗庙祭祀,暂时委托官员办理,这是考察义理、省视方国的重大政事。如果二十年才能遍及百姓万物,不也太疏漏了吗?详查《周官》原文与孔氏注解,既然改制为十二年,比起唐尧虞舜已经非常遥远。如果四十八年才遍巡,岂不是更加旷远渺茫吗?况且周朝虽然崇尚文治,天子诸侯的礼制等级递减。穆王巡历天下,百姓并不十分劳苦。秦始皇游幸四方,属车有八十一乘。两汉以后,直到隋朝,有的东封泰山告成,有的观省风俗,百官全都到达,群臣全部跟随,不下十余万人,何止千乘万骑?所以历代大多缺失这种礼仪。崔生认为尧舜及周代帝王出行的车马仪仗与秦汉以后没有区别,这是不通晓古今丰约的区别,又不详查《周官》的文字,就肆意发表主观臆测的说法罢了。吕氏祖谦说:“《舜典》、《王制》明确说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而崔灵恩却认为一年巡一座山岳。虞舜五年一巡则二十年遍巡,周朝十二年一巡则四十八年遍巡,不知依据是什么。”
马氏端临说:“查考《舜典》《王制》明确说二月东巡,五月南巡,八月西巡,十一月北巡。而崔灵恩却认为一年巡一座山岳,有什么依据呢?古代帝王巡狩,是为了省视方国、观察民情,起初并非为了游乐。然而舜的时候,五年才能去一次;到了周成王,又不能像舜那样,以至于十二年才去一次。又必定只以四岳为终点。大概虽然本于忧民之心,但仍恐怕有烦扰百姓的事情,所以出行必有期限,行动必有方向,像这样。”
【《闻见后录》:舜一年巡四岳。南方多暑,以五月的暑热而南至衡山;北方多寒,以十一月的寒冷而至常山。世人对此颇有怀疑】
蕙田按:《舜典》说“归格”,《王制》说“归假祖祢”,其文字都承接在四次巡狩之后,本来无可怀疑。郑康成首创每巡一座山岳,返回后再去的说法。崔灵恩知道他的说法不通,却强行辩解,于是说五年一巡,只到一座山岳,如果遍周四岳,需要二十年,这是错误的。众儒驳斥得很恰当。又按:每次巡狩都用夏历的中月,《易经》称“至日不省方”,不是说十一月不省方,原本并行不悖。至于邵氏的《闻见后录》,是因为仲夏盛暑,不宜到衡山炎热之地;仲冬苦寒,不当到恒山冰雪之区,这是以常人的偷懒懈怠,来窥测圣人的心意。
又按:南岳衡山本来无可怀疑,只因《尔雅·释山》有两条,前一条说“衡山”,后一条说“霍山”,于是滋生了后世儒者的怀疑。郭璞为《尔雅》辩解,说是一山二名,不知《尔雅》被后世儒者弄乱,将衡山移作霍山。汉武帝之后的一条,明显是汉儒附益的文字。本朝宿松朱书字绿作《南岳辨》一卷,说衡山偏远,恐怕没有按时巡狩的道理,因此说经文中的“衡山”就是“霍山”。不知古代圣人效法天道刚健,不敢自暇自逸,舜到九疑,禹临会稽,何曾因为偏远而畏惧远行呢?
右巡狩的期限
《尚书·舜典》。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协时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礼,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贽,如五器,卒乃复。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用特【疏:舜既分赐瑞玉给群后,就在那年二月向东出行巡省守土之诸侯,到达岱宗之岳,燔柴祭天告至,又望祭并以次序祭祀该方的山岳河流。柴望既毕,遂以礼会见东方诸侯国之君。巡守既周,乃归京师,到达文祖之庙,用特牛设祭以告巡守归至。王者之所以巡守,是因为诸侯自专一国,威福在己,恐其拥遏上命,恩泽不下流,故时自巡行,问民疾苦。孟子称晏子对齐景公云:‘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巡守者,巡所守也。’是说天子巡守主要谓巡行诸侯,故言诸侯为天子守土,故称守而往巡行之】
蔡
文中子叔恬曰:「舜一嵗而巡五岳,国不费而民不劳,何也?」曰:「无他道也,兵衞少而徴求寡。」
敷奏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
【蔡氏沈曰:敷陈奏进也。《周礼》曰:民功曰庸。程子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陈其为治之説。言之善者,则从而明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异之。其言不善,则亦有以告饬之也】
蕙田案:此舜巡狩之实事,巡行所守専以考察诸侯也。
右虞巡狩之礼
路史:「炎帝之时,后嵗省方,观民设教;月省时攷,终嵗献功。」
史记·五帝本纪》黄帝披山通道,未尝宁居。东至于海,登丸山及岱宗;西至于空桐,登鸡头;南至于江,登熊湘;北逐荤粥,合符釡山。
路史》:黄帝抚万灵,度四方,乘龙而四巡。东薄海,禅丸山;西逾陇,疑笄屯;南入江,内涉熊湘;北届浡碣,南临元扈。乃开东苑,祓中宫,诏羣神,授见者斋心服形,以先焉。作清角乐,大合而乐之。鸣鹤翺翔,鳯凰蔽日。于是合符于釡山,以观其防。
史记·五帝本纪》:帝颛顼,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阯,西至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幽静之物,小大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砥厉。
路史》帝乃乗结元之辇,巡四海以宁民。北爌幽陵,南捬交阯,西际神沙,东跂蟠水,四行天下,周旋八外。日芒所誋,靡不砥厉。帝省方以齐民之物,而登封以报其政之成。是以四海同风,九州共赏,天下归往,而人以乐生。
竹书纪年》:帝尧五年,初巡狩四岳。
路史帝制五服均五等,五国相维,设四岳八伯以典诸侯,而临民以十二春省耕,秋省敛,宣声教以同俗,振雕瘵,聴民声,观四履之所以化其上,入其疆,土地辟,岐旁趋,养老尊贤,骏杰在位,则有庆,反是则绌。通鉴前编帝尧十有二载,巡狩方岳,观于华,华封人曰:「嘻,请祝圣人,使圣人富夀多男子。」帝曰:「辞多男子则多惧,富则多事,夀则多辱。」封人曰:「天生万民,必授之以职,多男子则授之职,何惧之有?富而使人分之,何事之有?天下有道,与物皆昌;天下无道,修徳就闲。千嵗厌世,去而上仙,乗彼白云,至于帝乡,何辱之有?」通志五帝纪尧巡狩告成,周流五岳,存鳏寡,赈荒札,一民饥则曰「我饥之」,一民寒则曰「我寒之」,一民罹辜则曰「我陷之」,故民戴之如日月,爱之如父母,不赏而劝,不罚而治。
三齐略记》尧山在广固城西七里,尧巡狩所登,遂以为名。山顶立祠,祠边有栢树,枯而复生,不知防代树也。又石上有尧迹,于今犹存。
蕙田案以上古巡狩附
周礼》夏官职方氏:王将巡守,则戒于四方曰:「各修平乃守,考乃职事,无敢不敬戒。」国有大刑【注:乃犹汝也,守谓国境之内,职事所当供具】
【王氏昭禹曰:王巡守,则诸侯各朝于方岳,故戒于四方。守则诸侯所守之地,职事则诸侯所治之职事。天子适诸侯曰巡守,廵守者,巡所守也,故戒以修平乃守。修则使之治其壊也,平则使各当其分也。诸侯朝于天子曰述职,述职者,述所职也,故戒以考乃职事。职则虑其旷职,事则虑其有废事】
【郑氏锷曰:因巡守之年,儆戒之使,修正其疆界,攷察其职业,以俟王之时巡。告戒之有素,及其不率,然后待之以诛夷、窜殛之罪,可以无愧矣】
【李氏嘉防曰:必先警戒,而后巡守者,不欲乘其不备,防于不戒而杀也。必先警戒,则刑可施】
及王之所行,先道,帅其属而巡,戒令【注:先道,先由王所从道,居前行;其前日所戒之令】
【郑氏锷曰:及王之所行,先用所向之方国,巡其前所布之戒令,预攷其率与不率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先事戒令
礼记·王制》:天子将出,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注:类、宜、造皆祭名。疏:此论天子巡守之礼也。将出,谓初出时也。类乎上帝,祭告天也。宜乎社者,巡行方事,诛杀封割,应载社主,令诛罚得宜,亦随宜而告也。造乎祢者,造至也,谓至父祖之庙也。前归假,既云祖祢,明
译文中子叔恬说:“舜一年巡视五岳,国家没有耗费,百姓没有劳苦,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没有别的道理,是因为随从的兵卫少,征召索取的赋税少。”
广泛听取臣下的言论,明确考察他们的政绩,根据功绩赐予车马服饰。
【蔡沈说:敷陈奏进,即广泛陈述并上奏。《周礼》说:百姓的功绩称为庸。程颐说:敷奏以言,是让臣下各自陈述治理国家的学说。言论好的,就进而明确考察他的功绩。有功绩就赐予车马服饰来表彰他的卓越。言论不好的,也有办法告诫他。】
惠栋按语:这是舜巡视四方时的实际事迹,巡视所驻守的地方专门用来考察诸侯。
以上记载的是虞舜时期巡视四方的礼仪。
《路史》记载:“炎帝时代,每年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立教化;每月考察政绩,年终进献功绩。”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黄帝开辟山路,打通道路,未曾安居。向东到达海边,登上丸山和岱宗;向西到达空桐,登上鸡头山;向南到达长江,登上熊山和湘山;向北驱逐荤粥,在釜山会盟验符。
《路史》记载:黄帝安抚万灵,度量四方,乘着龙四次巡视。向东到达海边,在丸山禅让;向西越过陇山,驻扎在笄山;向南进入长江,深入熊山和湘山;向北到达碣石,向南亲临元扈。于是开辟东苑,在中宫举行祓除仪式,诏令群神,授予见到他的人斋戒身心,以此作为先导。创作清角乐曲,大规模合奏并欣赏它。白鹤飞翔,凤凰遮天蔽日。于是在釜山会盟验符,以观察诸侯的防务。
《史记·五帝本纪》记载:帝颛顼,向北到达幽陵,向南到达交阯,向西到达流沙,向东到达蟠木。幽静地方的事物,无论大小神灵,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磨砺奋进的。
《路史》记载:帝乘坐结元车,巡视四海以安定百姓。向北到达幽陵,向南抚摸交阯,向西到达神沙,向东跂望蟠水,走遍天下,周旋于八方之外。日光所及之处,没有不磨砺奋进的。帝巡视四方以整顿百姓的事务,并登封泰山以报告政绩的完成。因此四海风俗统一,九州共同赞赏,天下归附,人们乐于生存。
《竹书纪年》记载:帝尧五年,开始巡视四岳。
《路史》记载:帝制定五服制度,均分五等,五国相互维系,设立四岳八伯来管理诸侯,而面对百姓则十二年巡视一次。春天巡视耕种,秋天巡视收获,宣扬声教以统一风俗,救济灾荒疫病,倾听百姓的声音,观察四方风俗教化上级的方式。进入其疆域,土地开垦,道路平坦,养老尊贤,俊杰在位,就给予庆贺;反之就予以贬斥。《通鉴前编》记载:帝尧十二年,巡视方岳,在华山观看,华山的封人说:“嘻,请让我为圣人祝福,让圣人富有、长寿、多子。”帝说:“多子就会多恐惧,富有就会多事端,长寿就会多受辱。”封人说:“天生万民,必定授予他们职责,多子就授予他们职责,有什么可恐惧的?富有而让人分享,有什么事端?天下有道,万物都昌盛;天下无道,修养德行退隐。千年厌倦尘世,离去成为神仙,乘着白云,到达帝乡,有什么可受辱的?”《通志·五帝纪》记载:尧巡视四方报告成功,周游五岳,抚恤鳏寡,赈济荒灾疫病,一个百姓饥饿就说‘是我让他饥饿’,一个百姓寒冷就说‘是我让他寒冷’,一个百姓遭受刑罚就说‘是我使他陷入困境’,所以百姓拥戴他像日月,爱戴他像父母,不奖赏而能劝善,不惩罚而能治理。
《三齐略记》记载:尧山在广固城西七里,是尧巡视时登临的地方,因此得名。山顶建有祠堂,祠堂边有柏树,枯萎后又重生,不知是哪一代的树。又石头上有尧的足迹,至今尚存。
惠栋按语:以上附载上古巡视四方的事迹。
《周礼》夏官职方氏:君王将要巡视,就告诫四方说:“各自修治平定你们的守土,考察你们的职事,不敢不恭敬警戒。”国有大刑【注:乃,即汝;守,指国境之内;职事,指应当供给的事务】
【王昭禹说:君王巡视,诸侯各自在方岳朝见,所以告诫四方。守,是诸侯所守的土地;职事,是诸侯所治理的事务。天子到诸侯国叫巡视,巡视就是巡视所守之地,所以告诫修治平定你们的守土。修,是让他们治理毁坏的地方;平,是让各自当好自己的本分。诸侯朝见天子叫述职,述职就是陈述所职之事,所以告诫考察你们的职事。职,是担心他们旷废职守;事,是担心他们有废弃的事务】
【郑锷说:趁着巡视的年份,派遣告诫的使者,修正他们的疆界,考察他们的职业,以等待君王按时巡视。事先告诫,等到他们不遵从,然后用诛杀、流放等罪责对待他们,可以无愧了】
【李嘉言说:必须先警戒,然后才巡视,是不想乘其不备,防备在没有警戒的情况下杀人。必须先警戒,刑罚才可以施行】
等到君王所行之处,先派向导,率领其属吏巡视,发布告诫命令【注:先道,先由君王所走的道路,走在前面;其前日所戒之令,即前几天所告诫的命令】
【郑锷说:等到君王所行之处,先用君王所向的方国,巡视其先前布告的告诫命令,预先考察他们是否遵从】
惠栋按语:以上记载巡视前事先的告诫命令。
《礼记·王制》:天子将要出行,向上帝祭告,向社神祭告,到父祖庙祭告【注:类、宜、造都是祭名。疏:这是论述天子巡视的礼仪。将出,指刚出发的时候。类乎上帝,是祭告上天。宜乎社者,巡视四方事务,诛杀封割,应该携带社主,让诛罚得当,也随宜而告。造乎祢者,造至,指到达父祖的庙。前归假,既云祖祢,明
出亦告祖祢也。今唯云祢者,《白虎通》云:从卑不敢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也】
译出行也要告知祖先。现在只说告知父亲,是因为《白虎通》中说:出于卑下,不敢停留尊者的命令,到了父亲那里就不嫌远,不必再告知祖父。
孔丛子·巡守篇》子思游齐,陈庄伯与登泰山,见古天子巡守之铭焉。陈子曰:「敢问昔圣帝明王巡守之礼,可得闻乎?」子思曰:「古者天子将巡守,必先告于祖祢,命史告羣庙及社稷、圻内名山大川。告者七日而徧,亲告用牲,史告用币。申命冢宰,清道而出。」
白虎通徳论》王者出,告庙,何?孝子出,辞反面,事死如事生。《尚书》归假于祖祢。曽子问曰:王者、诸侯出,亲告祖祢,使祝遍告五庙,尊亲也。王者将出,告天者,示不専也。故《王制》曰: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类祭以祖配,不曰接者,尊无二礼,尊尊之义。造于祢,独见祢,何辞?从卑不复留尊者之命,至祢不嫌,不至祖。即祭告天,为告事也。祖为出辞也,义异。告于尊者,然后乃辞出。
朱子曰:「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
【陈氏澔曰:类,宜,造,皆祭名。后章言天子将出征,则此出为巡守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先事行告祭
曽子问曽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言必有尊也。今也取七庙之主以行,则失之矣。」
【陈氏澔曰:迁庙主,谓新祧庙之主也。齐车,金辂也。又名曰公祢】
【呉氏澄曰:迁庙主,谓祔祢时所迁昭穆最上之庙一主也。在昭庙、穆庙之上,最尊最亲者也。君将出行时,徧告有庙之诸主,又特告此无庙之一主,而载之以行也】
【方氏慤曰:齐车示有齐敬之心焉】
曽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蔵诸两阶之间乃出。葢贵命也【陈氏澔曰:既以币玉告于祖庙则奉此币玉,犹奉祖宗之命也,故曰「主命」。每舍必奠,神之也;反则设奠以告,而埋蔵之,不敢防也】
白虎通徳论》王者、诸侯出必将主何?示有所尊。故曽子曰:“王者将出,必以迁庙主行,载于齐车,示有尊也。”无迁主,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庙,遂奉以出,每舍奠焉。葢贵命也。必以迁主者,明庙不可空也。
蕙田案:以上亦见《孔丛子》,不复载。
又案以上巡狩载主
周礼夏官戎仆掌驭戎车,犯軷如玉路之仪【注:戎车,革路也。王氏昭禹曰:王以兵出,故有犯軷之仪】
凡巡守及兵车之防亦如之
【郑氏谔曰:出国门,则跋履山川,故行犯軷之祭】
【王氏昭禹曰:凡巡守,则戎车从焉。兵车之防,亦乗戎车,异于乗车之会,乘金路矣】
大驭掌驭玉路以祀及犯軷【注:行山曰軷,封土为山于国门之外,祭之以行,为祖道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犯軷
地官土训掌道地圗以诏地事。王巡守则夹王车【注:道説也。説地圗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王以施其事也。若云荆▯地宜稻,幽并地宜麻。巡守行视所守也。天子以四海为守】
【吕氏温曰:见苍梧、涂山,则思舜禹防民之艰;睹穷荒大漠,则悟秦汉劳师之弊;览齐墟、晋壤,则想威文勤王之伯;观洞庭、荆门,则知苗蜀恃险之败。王者于此明得失,诸侯于此鉴幽替。斯惩劝之道也。王氏昭禹曰:其地异宜,其民异数,其谷异种。王将制其职贡,巡其封域,而物之有无,事之利害,莫不知之。则土训之道,地圗诏地事,与有力焉】
【邓氏元锡曰:王体万物,不可使一物失所,故博告之】
诵训掌道方志,以诏观事;掌道方慝,以诏辟忌,以知地俗。王巡守则夹王车【注:道方志,説四方所识久逺之事,以告王观博古所识。若鲁有大庭氏之库,殽之二陵。方慝,四方言语所忌也。不辟其忌,则其方以为茍于言语也。知地俗,博事也。郑司农云:以诏辟忌,不违其俗也。《曲礼》曰:君子行礼,不求变俗】
【魏氏校曰:地气有偏,不能无慝。天常生物,解之:西北多风,防风、独活之属,足理风;
译《孔丛子·巡守篇》记载,子思在齐国游历,陈庄伯与他一同登上泰山,看到了古代天子巡守的铭文。陈庄伯问道:“请问,往昔圣帝明王巡守的礼仪,可以让我听闻吗?”子思回答说:“古代天子将要巡守时,必定先向祖庙和父庙禀告,命令史官向群庙以及社稷、疆域内的名山大川禀告。禀告历时七天遍及所有对象,亲自禀告使用牺牲,史官禀告使用币帛。再次命令冢宰,清扫道路后出发。”
《白虎通德论》说,君王出行,为什么要禀告宗庙?因为孝子外出,要辞别父母,回来时又要拜见,对待死者如同对待生者一样。《尚书》说,归来时要向祖庙和父庙告假。曾子问:“君王、诸侯出行,亲自禀告祖庙和父庙,让祝官遍告五庙,这是为了表示对尊亲的敬重。君王将要出行,禀告上天,是为了显示不专断。所以《王制》说:向上帝行类祭,向社神行宜祭,向父庙行造祭。类祭以祖先配享,不称为接祭,是因为至尊无二礼,这是尊尊的道理。造祭只到父庙,只见到父神,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从卑下者出发,不再停留于尊者的命令,到了父庙就不嫌远,不到祖庙。祭祀禀告上天,是为了禀告事情。祖庙是出行辞别的地方,意义不同。向尊者禀告后,然后才辞别出行。”
朱子说:“古代君王将要出行,必定禀告祖庙和父庙;归来,又回到宗庙禀告。孝子不忍心让亲人死去,这是出告反面的意义。”
【陈氏澔说:类、宜、造,都是祭祀的名称。后章说天子将要出征,那么这里的出就是巡守】
蕙田按:以上讲的是巡守前事先进行禀告祭祀。
曾子问:“古代军队出行,必定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载在齐车上,表示必定有尊奉的对象。现在取七庙的主牌出行,就失礼了。”
【陈氏澔说:迁庙主,是指新祧庙的主牌。齐车,是金辂。又名公祢】
【吴氏澄说:迁庙主,是指祔祢时所迁昭穆最上一庙的一主牌。在昭庙、穆庙之上,最尊贵最亲近。君王将要出行时,遍告有庙的各主牌,又特别禀告这无庙的一主牌,而载着它出行】
【方氏慤说:齐车显示有斋敬之心】
曾子问:“古代军队出行没有迁主,那么以什么为主?”孔子说:“主命。”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禀告祖庙和父庙,于是捧着它出行,载在齐车上前行,每到一个宿处就祭奠,然后才住宿;返回必定禀告,设奠,最后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才出去。大概是重视命令。”【陈氏澔说:既然用币玉禀告祖庙,那么捧着这些币玉,就如同捧着祖宗的命令,所以说‘主命’。每到一个宿处必定祭奠,是神化它;返回则设奠以禀告,而埋藏它,不敢防备】
《白虎通德论》说,君王、诸侯出行必定带着主牌,是为了显示有所尊奉。所以曾子说:“君王将要出行,必定带着迁庙的主牌出行,载在齐车上,显示有尊奉。”没有迁主,就用币帛、皮圭禀告祖庙和父庙,于是捧着它出行,每到一个宿处就祭奠。大概是重视命令。必定带着迁主,是为了表明宗庙不可空虚。
蕙田按:以上也见于《孔丛子》,不再记载。
又按:以上讲的是巡守载主。
《周礼》夏官戎仆掌管驾驭戎车,犯軷的礼仪如同玉路一样。【注:戎车,是革路。王氏昭禹说:君王用兵出行,所以有犯軷的礼仪】
凡是巡守以及兵车的防备,也如同这样。
【郑氏谔说:出城门,就跋涉山川,所以行犯軷之祭】
【王氏昭禹说:凡是巡守,戎车就跟随。兵车的防备,也乘坐戎车,不同于乘车的会盟,乘坐金路了】
大驭掌管驾驭玉路以祭祀以及犯軷。【注:行山曰軷,在国门之外封土为山,祭祀后出行,作为祖道】
蕙田按:以上讲的是巡守犯軷。
地官土训掌管讲述地图以告诫地事。君王巡守时就夹在王车两侧。【注:道说也。讲述地图九州形势山川所宜,告诫君王以施行其事。如果说荆地宜稻,幽并地宜麻。巡守行视所守。天子以四海为守】
【吕氏温说:见到苍梧、涂山,就想到舜禹防民之艰;目睹穷荒大漠,就领悟秦汉劳师之弊;阅览齐墟、晋壤,就想威文勤王之伯;观看洞庭、荆门,就知道苗蜀恃险之败。君王在此明白得失,诸侯在此鉴戒幽替。这是惩劝之道。王氏昭禹说:各地适宜不同,民众习俗不同,谷物种类不同。君王将要制定职贡,巡视封域,而物之有无,事之利害,没有不知道的。那么土训之道,地图告诫地事,与之有力】
【邓氏元锡说:君王体察万物,不可使一物失所,所以广泛告诫】
诵训掌管讲述方志,以告诫观事;掌管讲述方慝,以告诫辟忌,以知地俗。君王巡守时就夹在王车两侧。【注:道方志,讲述四方所识久远之事,以告诫君王观博古所识。如鲁有大庭氏之库,殽之二陵。方慝,四方言语所忌。不避开其忌,那么那方就认为在言语上苟且。知地俗,是博事。郑司农说:以告诫辟忌,不违背其俗。《曲礼》说:君子行礼,不求变俗】
【魏氏校说:地气有偏,不能无慝。天常生物,解释:西北多风,防风、独活之类,足以调理风;】
东南多痹,鱼、鳖、螺、蚬之属,足治痹;江湖多气,橘、柚之属,足破气;岭海多瘴,防榔之属,足去瘴。是矣。王所至,恐不习水土,预求物以防患,非若后世但求口腹、玩好也】
译东南地区多患痹症,鱼、鳖、螺、蚬这类食物,足以治疗痹症;江湖地区多患气疾,橘、柚这类水果,足以破除气滞;岭南海域多患瘴气,槟榔这类物品,足以祛除瘴气。这是正确的。君王所到之处,担心不习惯当地的水土,预先寻求物品来防范病患,不像后世那样只求满足口腹之欲和玩赏喜好。
蕙田案:郑注以方慝为言语之忌,庄渠魏氏以为食物之忌,二説不同,皆通。
又案以上巡狩车行之仪
周礼·夏官·校人:凡将事于四海山川,则饰黄驹【注:四海,犹四方也。王巡守过大山川,则有杀驹以祈沈礼,与玉人职有宗祝以黄金勺前马之礼。疏:谓王行所过山川,设祭礼之,然后去山川。地神土色黄,故用黄驹也】
【郑氏谔曰:若有祭祀于四海山川,则必择黄色之驹,加文饰以将事焉。此皆校人之职。或谓大宗伯以沈貍祭川泽,而祭祀之牲各放其色,四海山川乃均用黄驹,何耶?以玉人之职攷之,王巡守过大山川所用之璋不同,然皆以王金勺前马,则知均用黄驹者,海与山川均为地道,黄者地之中色。若夫用驹,则以巡守而行四方,驹有千里之足,而行地莫如马,驹虽马之小者,礼以小为贵,饰黄驹乃郊用犊之意】
冬官考工记玉人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马【注射琰出者也」杜子春云「勺谓酒尊中勺也」郑司农云「鼻谓勺龙头鼻也」「衡谓勺柄龙头也」「元谓鼻勺流也」凡流皆谓龙口也衡横也谓勺径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瓉天子巡守有事山川则用灌焉于大山川则用大璋加文饼也于中山川用中璋杀文饰也于小山川用边璋半文饰也其祈沈以马宗祝亦执勺以先之礼王过大山川则太祝用事焉将有事于四海山川则校人饰黄驹疏此经説王巡守出行过山川礼敬之事三璋据为勺柄黄金勺以下据为勺头山川地神故用黄驹也】
【林氏曰:宗主礼者,祝通神者】
孔丛子》巡守所经五岳四渎,皆有牲币。
蕙田案以上巡狩所经岳渎
礼记·祭义》:王者巡守,诸侯待于境。
白虎通徳论》王者巡守,诸侯待于境。何?诸侯以守蕃为职也,故待于境。
蕙田案:此条亦见《孔丛子》,不复载。
又案以上巡狩诸侯待境
王制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注:柴,祭天告至也。疏:谓燔柴以祭上天而告至,其祭天之后乃望祀山川。所祭之天,则苍帝灵威仰】
【方氏慤曰:天之髙也,故燔柴以上达;山川之逺故望而祀之。皆告至也。神祗众矣,止以山川。葢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其所守山川为大也。天曰神,地曰祗。此以山川者,其无所屈,皆可谓神;其无所别,皆可谓祗也】
郊特牲天子适四方先柴
【周氏谞曰:天子巡狩,至于四岳,先柴以告天也】
礼器,因天,事天;因地,事地;因名山,升中于天。
【陈氏澔曰:名,犹大也,升上也;中,犹成也。谓巡守至于方岳,燔柴祭天,告以诸侯之成功也】
曲礼:「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
【陈氏澔曰:天子巡守而至诸侯之国,必使祝史致鬼神当祭者之祭,以不亲往,故祝辞称字曰某甫。甫者,丈夫之美称也】
【方氏慤曰:望秩之礼,必于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田间道也。祭于畛而谓之畛,犹祭于郊而谓之郊也。天子适诸侯,非其常,葢有时矣,故于是特言有焉】
诗》周颂序:时迈,巡狩告祭柴望也。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朱子集▯:「周制十有二年,王巡狩殷国,柴望祭告,诸侯毕朝。此巡守而朝防祭告之乐歌也。」
般巡狩而祀四岳河海也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朱子集▯言:「美哉此周也!其巡狩而登此山以柴望,又道于河以周四岳。凡以敷天之下,莫不有望于我。故聚而朝之方岳之下,以答其意耳。」
【曹氏曰:时迈为武王巡守之颂,则《般》颂成王矣】
蕙田案以上巡狩柴望
周礼》天官掌舍,掌王之防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
夏官土方氏王巡守则树王舍
【易
译蕙田案:郑玄的注疏将“方慝”解释为言语上的禁忌,庄渠魏氏则认为是食物上的禁忌,两种说法不同,但都讲得通。
又案:以上是关于巡狩时车行仪节的记载。
《周礼·夏官·校人》:凡是要在海、四方、山、川举行祭祀时,就装饰黄色的幼马。【注:四海,就是四方。君王巡狩经过大的山川,就有杀幼马以进行沉祭的礼仪,这与玉人职掌中由宗祝手持黄金勺在马前导引的礼仪相同。疏:说的是君王出行所经过的山川,设立祭礼祭祀之后,才离开山川。地神土色为黄,所以用黄驹。】
【郑氏谔说:如果有在四海山川的祭祀,就必定挑选黄色的幼马,加以文饰来从事祭祀。这都是校人的职掌。有人问:大宗伯用沉祭和貍祭来祭祀川泽,而祭祀用的牺牲各自仿效其颜色,四海山川却都用黄驹,为什么呢?从玉人的职掌来考证,君王巡狩经过大的山川所用的璋不同,但都用君王的金勺在马前导引,就知道都用黄驹的原因,是因为海与山川都属于地道,黄色是地气的中正之色。至于用幼马,是因为巡狩而行于四方,幼马有千里之足,而在地上行走没有比马更合适的,幼马虽然是马中的小者,但礼制以小为贵,装饰黄驹乃是郊祀用犊牛的意思。】
《周礼·冬官·考工记·玉人》: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一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用来巡狩,宗祝手持它在前导引马匹。【注:射,是琰突出的部分。杜子春说:“勺,就是酒尊中的勺。”郑司农说:“鼻,是指勺龙头的鼻子。”“衡,是指勺柄龙头的横杠。”“元,是指鼻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指龙口。衡,是横的意思,指勺的直径。三种璋的勺形如圭瓒。天子巡狩有事于山川,就用它来灌祭。在大山川则用大璋,加上文饰;在中山川用中璋,减少文饰;在小山川用边璋,减半文饰。其祈沉祭用马,宗祝也手持勺在前导引。礼制规定君王经过大的山川,太祝就从事祭祀。将要在四海山川举行祭祀,校人就装饰黄驹。疏:这段经文说的是君王巡狩出行经过山川时礼敬的事。三璋据说是勺柄,黄金勺以下是勺头。山川是地神,所以用黄驹。】
【林氏说:宗,是主礼的人;祝,是通神的人。】
《孔丛子》:巡狩所经过的五岳四渎,都有牺牲和币帛。
蕙田案:以上是关于巡狩所经过的岳渎的记载。
《礼记·祭义》:君王巡狩,诸侯在边境等候。
《白虎通德论》:君王巡狩,诸侯在边境等候。为什么呢?因为诸侯以镇守藩篱为职责,所以在边境等候。
蕙田案:这条也见于《孔丛子》,不再重复记载。
又案:以上是关于巡狩时诸侯在边境等候的记载。
《王制》:向东巡狩,到达岱宗,燔柴祭天并望祭山川。【注:柴,是祭天告知到达。疏:说的是焚烧柴火以祭上天而告知到达,祭天之后才望祭山川。所祭的天,就是苍帝灵威仰。】
【方氏慤说:天很高,所以焚烧柴火以上达;山川很远,所以远远望祭。这都是告知到达。神祇众多,只提山川。大概诸侯祭祀名山大川中在其境内的,他们所镇守的山川是最大的。天称为神,地称为祇。这里说山川,是因为它们无所屈从,都可以称为神;无所区别,都可以称为祇。】
《郊特牲》:天子前往四方,先燔柴祭天。
【周氏谞说:天子巡狩,到达四岳,先燔柴以告知上天。】
《礼器》:顺应天,事奉天;顺应地,事奉地;凭借名山,将成功报告上天。
【陈氏澔说:名,就是大;升上,就是上报;中,就是成。说的是巡狩到达方岳,燔柴祭天,报告诸侯的功绩。】
《曲礼》:“临视诸侯,在田间道路祭祀鬼神,说:‘有天王某甫。’”
【陈氏澔说:天子巡狩到达诸侯的国家,必定让祝史致祭那些应当祭祀的鬼神,因为不亲自前往,所以祝辞称字为某甫。甫,是男子的美称。】
【方氏慤说:望秩的礼仪,必定在野外,所以用畛来指代。畛,是田间道路。在畛祭祀而称为畛,就像在郊外祭祀而称为郊一样。天子前往诸侯国,不是常事,大概有时才去,所以在这里特别说‘有’。】
《诗经·周颂》序:《时迈》,是巡狩时告祭、燔柴、望祭的乐歌。
《时迈》其邦,昊天其子之实,右序有周。薄言震之,莫不震叠。懐柔百神,及河乔岳。允王维后,明昭有周。式序在位,载戢干戈,载櫜弓矢。我求懿徳,肆于时夏。允王保之。朱子集传:‘周制十二年,君王巡狩殷国,燔柴望祭告天,诸侯全部朝见。这是巡狩时朝会、祭告的乐歌。’
《般》是巡狩时祭祀四岳河海的乐歌。
于皇时周,陟其髙山,嶞山,乔岳,允犹翕河。敷天之下,裒时之对,时周之命。
朱子集传言:‘美哉这周朝!其巡狩而登上此山以燔柴望祭,又沿河而行以遍览四岳。凡是普天之下,没有不仰望我的。所以聚集在方岳之下朝见,以回应他们的意愿。’
【曹氏说:《时迈》是武王巡狩的颂歌,那么《般》就是成王的颂歌了。】
蕙田案:以上是关于巡狩时燔柴望祭的记载。
《周礼》天官掌舍,掌管君王会同诸侯时的馆舍,设置两重梐枑,设置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没有宫室则供给人门,凡是馆舍之事都掌管。
夏官土方氏:君王巡狩则树立王舍。
【易
氏祓曰》:「树,植也,立也。王巡守,则有四方之舍。土方氏既为之土地,相宅而知利害之所在,然后掌舍为之设梐枑,再重为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而土方氏植立之焉】
译《氏祓》说:“树,就是种植,也是树立。天子巡守时,四方都有行宫。土方氏先勘定土地,相度宅址并知晓利害所在,然后掌舍官才设置木栏,双重木栏构成车宫,以车辕为门设置坛壝,在宫棘门处,由土方氏种植树立(树木)。”
蕙田案以上巡狩设舍
礼记·王制》觐诸侯【注:觐见也】。疏:觐见也,谓见东方诸侯。其见之礼,案《觐礼》云:「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郑注云:「王巡守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亦为此宫以见之。」是也。《觐礼》又云:「天子乗龙,载大旂,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郑注引《朝事仪》曰:「天子冕而执镇圭,尺有二寸,云帅诸侯而朝日于东郊,所以教尊尊也。」退而朝诸侯。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也。凡防同者,不协而盟,盟时设方明于坛上,乃以载辞告焉。如《觐礼》及郑注所云:「既告至之后,为宫,加方明于坛。」天子出宫,东门外拜日,反祀方明。祀方明之后,乃彻去方明。故郑云:「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防同之礼见诸侯。」云二者,谓《觐礼》经文「朝日东门,反祀方明」,《朝事仪》云「朝日东郊,退而朝诸侯」,故云由此二者言之,已祀方明,乃以会同之礼见诸侯也。今于《觐礼》未祀方明之前,未有见诸侯之事。皇氏以为未祀方明之前已有诸侯,非也。其祀方明之后见诸侯之时,王升立于坛上,南面;诸公中阶之前,北面;诸侯东阶之东西面;诸伯西阶之西,东面;诸子门东北面;诸男门西北面。王降阶,南面而见之,三揖。既升坛,使诸侯升,公拜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见诸侯讫,若有不协,更加方明于坛上,诸侯等俱北面,戎右▯敦血以授歃者,司盟主其职。故《司盟》云:「掌其盟约之载及其礼仪。」北面诏明神于时,王立无文,不可与诸侯同北面,当于阼阶上西面。此是见诸侯之礼。祀方明之时,祭天则燔柴也。天谓日也,与此岱宗柴所用事别。《觐礼》云:「祭天,燔柴」,谓天子之盟也;「祭地,▯」,谓王官之伯盟也;「祭山丘陵升及祭川沈者」,是诸侯之盟也。此是巡守及诸侯之盟祭也。故注云:「升沈必就祭者也。」就祭,则是谓王巡守及诸侯之盟祭也。祭天柴,谓祭日也。祭地瘗者,祭月也。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诸侯之盟,其神主山川。则王官之伯防诸侯而盟,其神主月与?今此《王制》所主岱宗柴者,谓祭天告至而觐礼。注引《王制》云:「王巡守至于岱宗柴」,是王巡守之盟,其神主日。又以柴为盟之所用不同者,告至与盟,必非一事。郑意证巡守盟时有柴,故引岱宗以证之,其实别也。觐礼云「为宫」,即言加方明,经文相连。郑注云:「王巡狩至于方岳之下,诸侯防之前为此宫」,则亦有方明,但文不具耳。故巡守祭天燔柴,祭地瘗埋,皆是祭方明也。故郑于方明设六玉之下注云:「上宜以苍璧,下宜以黄琮,而不以者,则上下之神非天地之至贵者也。」以此言之,明天子巡守之祭有方明也。而皇氏云:「诸侯来就王防,同有方明。」王巡守见诸侯无方明,皇氏用之为説,其义非也】周礼·秋官司仪》掌九仪之賔客,摈相之礼,以诏仪容辞令揖让之节。将合诸侯,则令为坛三成,宫旁一门【注:合诸侯,谓有事而防也。王巡守殷国而同,则其为宫亦如此与】诏王仪,南乡见诸侯,土揖庶姓,时揖异姓,天揖同姓。及其摈之,各以其礼:公于上等,侯伯于中等,子男于下等。其将币亦如之,其礼亦如之。
【王氏曰:古者天子巡守,诸侯入朝,一皆为坛于国门之外,加方明焉。天子示之,葢以为盟尸也。此云合诸侯者,谓大防同耳。巡守之制,亦如其防同,但防同为坛于国门之外,而巡守为坛于方岳之下耳。有事而防,不协而盟,此坛之所作也。其制为坛三成,即觐礼所云深四尺者是也。葢从下向上为深,▯地一尺,上有三成,则总四尺矣。宫旁一门,即觐礼所谓宫方三百步四门是也。葢壝土为坛,坛外为宫,每旁一门,则四门矣】
【马氏端临曰:天子与诸侯相见于方岳之下,筑坛与觐礼坛制同。其坛外为土埒,方三百步,开四门。坛方九十六尺,髙四尺,上为堂,下为
译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狩时设立宫舍之事。
《礼记·王制》:“觐见诸侯。”【注:觐,即觐见。】疏曰:觐见,是指接见东方的诸侯。其接见的礼仪,依据《觐礼》记载:“诸侯觐见天子,修建宫室,方圆三百步,四面开门,坛高十二寻,深四尺。”郑玄注说:“天子巡守到达四方山岳之下,诸侯前来会合,也修建这样的宫室来觐见。”正是如此。《觐礼》又说:“天子乘坐龙车,悬挂大旗,在东门之外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郑玄注引用《朝事仪》说:“天子戴着冕冠,手持镇圭,长一尺二寸,率领诸侯在东郊拜祭太阳,这是为了教导人们尊重尊贵之人。”然后退下来朝见诸侯。从这两处记载来看,已经祭祀了方明,于是以会同的礼仪来会见诸侯。所谓会同,是指不协调而结盟,结盟时在坛上设置方明,于是将盟辞告知神明。如《觐礼》及郑玄注所说:“在告知到达之后,修建宫室,在坛上加设方明。”天子走出宫室,在东门之外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祭祀方明之后,于是撤去方明。所以郑玄说:“从这两处记载来看,已经祭祀了方明,于是以会同的礼仪来会见诸侯。”所说的两处,是指《觐礼》经文中的“在东门拜祭太阳,返回后祭祀方明”,以及《朝事仪》中的“在东郊拜祭太阳,退下来朝见诸侯”,所以说从这两处记载来看,已经祭祀了方明,于是以会同的礼仪来会见诸侯。如今在《觐礼》中,在祭祀方明之前,没有会见诸侯的事情。皇氏认为在祭祀方明之前已有诸侯在场,这是错误的。在祭祀方明之后会见诸侯时,天子登上坛站立,面向南方;诸公在中阶之前,面向北方;诸侯在东阶的东西两侧,面向西方;诸伯在西阶之西,面向东方;诸子在门东北,面向北方;诸男在门西北,面向北方。天子走下台阶,面向南方会见他们,行三次揖礼。登上坛后,让诸侯登坛,公在上等位置行拜礼,侯伯在中等位置,子男在下等位置。会见诸侯完毕,如果有不协调之处,再在坛上加设方明,诸侯等都面向北方,戎右盛血于敦中授予歃血者,司盟主持其职。所以《司盟》说:“掌管盟约的记载及其礼仪。”面向北方向神明宣告,天子站立没有记载,不能与诸侯一同面向北方,应当在阼阶上面向西方。这是会见诸侯的礼仪。祭祀方明时,祭天则焚烧柴薪。天指的是太阳,这与岱宗柴祭所用的事物不同。《觐礼》说:“祭天,焚烧柴薪”,是指天子的盟誓;“祭地,埋藏”,是指王官之伯的盟誓;“祭山丘陵则升祭,祭川泽则沉祭”,这是诸侯的盟誓。这是巡守及诸侯盟誓时的祭祀。所以注解说:“升祭和沉祭必定是就着所祭的对象而言。”就着所祭的对象,就是指天子巡守及诸侯盟誓时的祭祀。祭天焚烧柴薪,是指祭日;祭地埋藏,是指祭月。天子巡守的盟誓,其主神是日;诸侯的盟誓,其主神是山川。那么王官之伯会合诸侯而盟誓,其主神是月吗?如今《王制》中所说的岱宗柴祭,是指祭天告至以及觐礼。注引《王制》说:“天子巡守到达岱宗柴祭”,这是天子巡守的盟誓,其主神是日。又因为柴祭作为盟誓所用不同,告至与盟誓,必定不是同一件事。郑玄的用意是证明巡守盟誓时有柴祭,所以引用岱宗来证明,其实二者是不同的。《觐礼》说“修建宫室”,紧接着说加设方明,经文相连。郑玄注说:“天子巡守到达四方山岳之下,诸侯会合之前修建此宫”,那么也有方明,只是文字没有详尽罢了。所以巡守祭天焚烧柴薪,祭地埋藏,都是祭祀方明。所以郑玄在方明设置六玉之下注解说:“上面适宜用苍璧,下面适宜用黄琮,而不使用的,是因为上下之神并非天地中最尊贵的。”由此可知,天子巡守的祭祀有方明。而皇氏说:“诸侯来就天子会合,同样有方明。”天子巡守会见诸侯没有方明,皇氏以此作为解说,其义理是错误的。
《周礼·秋官司仪》:掌管九种宾客的礼仪,以及摈相的礼仪,以告知仪容、辞令、揖让的节度。将要会合诸侯,就命令修建三层坛,宫旁开一门。【注:会合诸侯,是指有事而会合。天子巡守殷国而会合,那么修建宫室也像这样吗?】告知天子仪容,面向南方会见诸侯,对庶姓行土揖,对异姓行时揖,对同姓行天揖。以及摈相时,各自按照其礼仪:公在上等,侯伯在中等,子男在下等。其进献币帛也像这样,其礼仪也像这样。
【王氏曰:古时天子巡守,诸侯入朝,都在国门之外筑坛,加上方明。天子展示它,大概作为盟誓的尸主。这里说会合诸侯,是指大的会合。巡守的制度,也如同会合,但会合在国门之外筑坛,而巡守在四方山岳之下筑坛。有事而会合,不协调而盟誓,这是筑坛的原因。其制度为坛分三层,即《觐礼》所说的深四尺。大概从下向上称为深,埋地一尺,上面有三层,总共四尺。宫旁一门,即《觐礼》所说的宫方圆三百步、四面开门。大概用土筑坛,坛外为宫,每旁一门,就是四门了。】
【马氏端临曰:天子与诸侯在四方山岳之下相见,筑坛与《觐礼》坛制相同。其坛外为土墙,方圆三百步,开四门。坛方圆九十六尺,高四尺,上面为堂,下面为】
三等,谓之三成。成每等髙一尺。其堂上置司盟之神位,谓之方明。见诸侯之时,据郑注《司仪》及《觐礼》,诸侯之上介各以其君之旂置于宫内,以表立位之处。乃诏王升坛讫,诸侯皆就其旂而立其位。郑案《明堂位》:诸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门东,北面西上;诸男门西,北面东上。王乃于坛上揖之,以定其位。其揖之节有三:仪与王无亲者,推手小下之;与王婚姻之亲者,平推手揖之;与王同姓者,推手小举之。王既揖定其位,诸侯乃进升坛,奠玉。又案《司仪职》及郑注云:公于上等,奠桓珪,王陈摈者五人礼之;侯伯于中等,奠信珪、躬珪,王陈摈者四人礼之;子男于下等,奠谷璧、蒲璧,王陈摈者三人。诸侯各奠玉讫,降拜,又升成拜讫。摈者乃延诸侯升堂,授玉讫,乃以璧琮行享礼,谓之将币。诸侯既朝见王讫,乃退而自相与盟,王官之伯临之。其神主于月,必因以祭之】
译分为三等,称为三成。每一等比下一等高出一尺。在堂上设置主持盟誓的神位,称为方明。接见诸侯时,依据郑玄对《司仪》及《觐礼》的注解,诸侯的上介各自将其君主的旗帜放置在宫内,用以标示站立的位置。于是宣告君王登上祭坛完毕后,诸侯都走到各自旗帜前站立就位。郑玄考证《明堂位》记载:诸公在中阶之前,面朝北,以东为上;诸侯在阼阶之东,面朝西,以北为上;诸伯在西阶之西,面朝东,以北为上;诸子在门东,面朝北,以西为上;诸男在门西,面朝北,以东为上。君王便在坛上作揖,以此确定他们的位置。作揖的礼节有三种:与君王没有亲属关系的,推手稍向下作揖;与君王有婚姻亲属关系的,平推手作揖;与君王同姓的,推手稍向上作揖。君王作揖确定位置后,诸侯才上前登上祭坛,放置玉帛。又根据《司仪职》及郑玄注解说:公在上等,放置桓珪,君王陈列五位摈者以礼相待;侯和伯在中等,放置信珪、躬珪,君王陈列四位摈者以礼相待;子和男在下等,放置谷璧、蒲璧,君王陈列三位摈者。诸侯各自放置玉帛完毕后,下坛拜谢,又登上三成拜谢完毕。摈者于是引导诸侯登上堂,授予玉帛完毕后,便用璧琮举行享礼,称为将币。诸侯朝见君王完毕后,便退下互相结盟,由君王官职中的伯来监临。其神主在月,必定借此机会祭祀它】
蕙田案:巡守见诸侯,其仪多与觐礼同,学者当互参之。
又案以上巡狩觐诸侯
白虎通徳论》王者巡狩,必舍诸侯祖庙,何?明尊无二上也。故《礼》《坊记》曰:「君适其臣,升自阼阶,示不敢有其室也。」《礼》曰:「天子适诸侯,必舍其祖庙。」王者出,一公以其属守,二公以其属从也。
蕙田案:此礼不见于经,亦有可疑,姑存之。又案:以上巡狩,舍诸侯祖庙。
掌客掌四方賔客之牢礼饩献饮食之等数与其政治。王巡守殷国,则国君膳以牲犊。令百官百牲皆具。従者三公眂上公之礼,卿眂侯伯之礼,大夫眂子男之礼,士眂诸侯之卿礼,庶子壹眂其大夫之礼【注:政治,邦新杀礼之属。国君者,王所过之国君也。犊,茧栗之犊也。以膳天子,贵诚也。牲孕,天子不食也。祭帝不用也。凡賔客则皆角尺。令者,掌客令主国也。百牲皆具,言无有不具备。疏:王巡守则殷同,殷同则殷国也。王巡守至于四岳之下,当方诸侯或所在经过,或至方岳之下,若殷国或在王城出畿外,在诸侯之国所在之处,皆设礼待王,故巡守殷国并言也】
【易氏祓曰》:「牢礼,即凡用牢之礼;饩,谓饩九牢之类;献,谓禽献之类;饮食,谓享燕膳食之类】
礼记·郊特牲》:天子适诸侯,膳用犊,贵诚之义也。
【陈氏澔曰:犊未有牝牡之情,故云贵其诚慤】
蕙田案以上巡狩诸侯致膳牲
王制问百年者就见之【注:就见老人疏:此谓到方岳之下见诸侯之后问百年者就见之若未至方岳于道路上有百年者则王亦先见之】
祭义》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注:问其国君以百年者所在而往见之】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注:弗敢过者,谓道经之则见之疏:此一节明尚齿贵老之义,八十九十者未满百嵗,不可一一就见。若天子诸侯因其行次,或东行、西行至八十九十者闾里之旁,不敢过越而去,必往就见之。欲言政,君就之者,谓八十九十之人,虽不当道路左右,亦当共言论政教,徃就之可也】
【应氏镛曰:彼向东,此向西;彼西行,此趋东,是相违而不相值。然必驻行反迂,谒而见之,不敢超越经过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见老人
王制: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志滛好辟【注:陈诗,谓采其诗而视之。市典,市者,贾谓物贵贱厚薄也。质则用物贵,滛则侈物贵,民之志滛邪,则其所好者不正。疏:太师,是掌乐之官,令各陈其国风之诗,以观君政之善恶。命典市之官进纳物贾之书,以观民所好恶。若民志滛邪,则好邪僻之物,由在上教之不正,此以民俗知君上善恶也】
蕙田案以上巡狩观察风俗
命典礼考时月定日,同律礼乐制度衣服正之【注:同隂律也。疏:典礼之官,于周则太史也。考校四时及十二月之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望晦朔,考之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隂管之同阳管之律,玉帛之礼,钟鼓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当正之使正。云同隂律者,郑以先儒以同为齐同此律,故辨之。太师云:执同律以聴军声。又典同注云:同隂律也。不以阳律名官者,因其先言耳】
蕙田案:陆氏《释文》载王肃《尚书》注以「同」为「齐」,孔疏因之;康成以「同」为隂律,二説不同。頴达作《礼记》疏,即与《书》疏异解,似王说较直捷。又案以上巡狩考正制度。
山川神祗有不举者,为不敬;不敬者,君削以地。宗庙有不顺者,为不孝;不孝者,君绌以爵。变礼易乐者,为不从;不从者,君流。革制度衣服者,为畔;畔者,君讨。有功徳于民者,加地进律【注:举,犹宗也。不顺者,谓若逆昭穆,流放也。讨,诛也。律,法也。】疏:文二年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太庙,跻僖公,逆祀也。《左▯》曰:「夏父弗忌为宗伯,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于是跻僖公于闵公之上,是逆昭穆也】
【陈氏澔曰:律
译蕙田按:天子巡守会见诸侯,其礼仪大多与觐礼相同,学者应当互相参照参证。
又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觐见诸侯之事。
《白虎通·德论》说:王者巡守,必定住宿在诸侯的祖庙,为什么呢?是为了表明尊重没有第二个最高主宰。所以《礼记·坊记》说:“君主前往臣子家中,从东阶(阼阶)登堂,表示不敢占有其居室。”《礼记》说:“天子前往诸侯国,必定住宿在其祖庙。”王者出行,一位三公率领其属官留守,两位三公率领其属官随从。
蕙田按:这一礼仪不见于经典,也有可疑之处,暂且保留。又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住宿在诸侯祖庙之事。
掌客掌管四方宾客的牢礼、饩礼、献礼、饮食的等级数量以及相关的政令。天子巡守举行殷同之礼时,所经过的国君用牛犊作为膳食。命令百官将各种牺牲都准备齐全。随从的三公视同上公之礼,卿视同侯伯之礼,大夫视同子男之礼,士视同诸侯之卿的礼,庶子一人视同大夫之礼【注:政治,指邦国新丧而减杀礼仪之类。国君,指天子所经过的国家的国君。犊,指茧栗般大小的牛犊。用牛犊作为天子的膳食,是重视诚意的表现。怀孕的牲畜,天子不食用。祭祀天帝也不用。凡是宾客所用的牺牲,角长一尺。令,指掌客命令主国。百牲皆具,是说没有不具备的。疏:天子巡守则举行殷同,殷同即殷国。天子巡守到达四岳之下,当方的诸侯或者所在经过的地方,或者到达方岳之下,如果殷国在王城之外,在诸侯国所在之处,都设礼接待天子,所以巡守和殷国并提】
【易氏祓说:“牢礼,即凡是用牢的礼仪;饩,指饩九牢之类;献,指禽献之类;饮食,指享燕膳食之类”】
《礼记·郊特牲》:天子前往诸侯国,膳食用牛犊,这是重视诚意的意义。
【陈氏澔说:牛犊还没有牝牡交配的情欲,所以说重视其诚朴】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诸侯进献膳食牺牲之事。
《王制》:询问百岁老人,前往拜见【注:前往拜见老人。疏:这是指到达方岳之下会见诸侯之后,询问百岁老人所在并前往拜见。如果还未到达方岳,在道路上有百岁老人,天子也先拜见】
《祭义》:天子巡守,诸侯在边境等候。天子先拜见百岁老人【注:询问国君百岁老人所在之处而前往拜见】。八九十岁的老人,向东行走的(天子)不敢越过,向西行走的(天子)不敢越过。想要谈论政事的,君主前往拜见即可【注:弗敢过,指道路经过就拜见。疏:这一节阐明崇尚年齿、尊重老人的意义。八九十岁的人未满百岁,不能一一前往拜见。如果天子诸侯因为行程次序,或向东、向西行至八九十岁老人居住的地方附近,不敢超越离开,必定前往拜见。想要谈论政事,君主前往拜见,指八九十岁的人,虽然不在道路左右,也应当共同议论政教,前往拜见是可以的】
【应氏镛说:他向东,此向西;他向西,此趋东,是相违背而不相遇。然而必定停止行程迂回,谒见拜见,不敢超越经过】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拜见老人之事。
《王制》:命令太师陈列诗歌以观察民风,命令市官呈报物价以观察民众的喜好厌恶。记录淫邪好僻【注:陈诗,指采集其诗而观看。市典,市官,贾指物品贵贱厚薄。质朴则实用之物贵,淫侈则奢侈之物贵,民众志向淫邪,则其所好不正。疏:太师,是掌管音乐的官员,命令各陈列其国风之诗,以观察君主治政的善恶。命令典市之官进纳物品价格的书册,以观察民众喜好厌恶。如果民众志向淫邪,则喜好邪僻之物,这是由于在上位者教化不正,这是通过民俗来知晓君主上位的善恶】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观察风俗之事。
命令典礼之官考校时月、确定日期,统一律吕、礼乐、制度、衣服,加以纠正【注:同,指阴律。疏:典礼之官,在周代即太史。考校四季及十二个月的大小,时有节气早晚,月有晦朔望弦,考校使各当其节。又正定甲乙之日,阴管之同阳管之律,玉帛之礼,钟鼓之乐及制度衣服,各有等差,应当正定使其端正。说同阴律,郑玄认为先儒以同为齐同此律,所以辨析。太师说:执同律以听军声。又典同注说:同阴律也。不用阳律名官,是因为先言阴律】
蕙田按:陆氏《释文》记载王肃《尚书》注以“同”为“齐”,孔疏沿袭此说;康成以“同”为阴律,两说不同。孔颖达作《礼记》疏,即与《书》疏解释不同,似乎王肃的说法较直捷。又按:以上所述为巡守时考正制度之事。
山川神祇有不祭祀的,是不敬;不敬的,君主削减其土地。宗庙有不顺的,是不孝;不孝的,君主贬黜其爵位。改变礼仪、更易音乐的,是不服从;不服从的,君主流放。变革制度、更改衣服的,是背叛;背叛的,君主讨伐。对民众有功德的,增加土地、提升爵位【注:举,犹宗也。不顺,指如逆昭穆,流放。讨,诛杀。律,法度。】疏:文公二年秋八月丁卯,在太庙举行大事,将僖公神位升于闵公之上,是逆祀。《左传》说:“夏父弗忌为宗伯,说:‘我看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是顺。’于是将僖公升于闵公之上,这是逆昭穆”】
【陈氏澔说:律
蕙田案以上巡狩赏罚黜陟
南巡狩,如东巡狩之礼;西巡狩,如南巡狩之礼;北巡狩,如西巡狩之礼。归,格于祖祢,用特【注:假至也,特,特牛也。祖下及祢,皆一牛】程子曰:“但止就祖庙共用一牛,不如时祭各于其庙也。”
【吕氏祖谦曰:巡狩而归,茍民物有一不得其所,其见祖庙有愧心矣。想先王归格之时,此心无愧,对越在庙,慰惬可知也】
【陈氏澔曰:假至也,归至京师,即以特牛告,至于祖祢之庙】
蕙田案:尚书但言祖,礼记兼言祢,文有详略,其礼一也。
孔丛子》巡守归,反舍于外次。三日斋,亲告于祖祢。用特命有司告羣庙、社稷及圻内名山大川,而后入聴朝。
蕙田案以上巡狩归告庙
竹书纪年》:武王十五年,初巡方岳,诰于沬邑。
通鉴前编》武王十有五年春,巡狩方岳,祀百神,朝诸侯。
书《周官》:惟周王抚万邦,巡侯甸,四征弗庭,绥厥兆民。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归于宗周。
通鉴前编》成,王十有二年,巡狩朝诸侯于方岳,因行黜陟之典。
竹书纪年》:成王十九年,王巡狩,侯甸方岳,召康公従,归于宗周,遂正百官,黜丰侯。
康王十六年,王南巡守,至九江庐山。
通典》昭王徳衰,南巡,济于汉,船人恶之,以胶船进王。王御船至中流,胶液船解,王及祭公俱没于水,而崩。其右卒游靡,长臂且多力,游得王。周人讳之。
穆天子▯》周穆王守渗泽,得白狐元狢,以济河。宗得骥、温骊、騄耳之驷,西巡守。乐而忘归。
蕙田案:《穆天子▯》文多荒诞,未必纪实,其事亦见《史记·秦本纪》,今存其略,不详及。
竹书纪年宣王八年巡狩东都
朱子诗车攻集▯:周公相成王,营洛邑为东都,以朝诸侯。周室既衰,久废其礼。至于宣王,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故诗人作此以美之。
春秋庄公二十一年,左氏▯:夏五月,王巡虢,守虢公为王宫于玤,王与之酒泉。郑伯之享王也,王以后之鞶鉴与之,虢公请器,王予之爵。郑伯由是始恶于王。冬,王归自虢。
春秋僖公二十有八年冬,天王狩于河阳。《左氏▯》是防也,晋侯召王,以诸侯见,且使王狩。」仲尼曰:「以臣召君,不可以训。」故书曰:「天王狩于河阳。」言非其地也,且明徳也。
史记·周本纪》:二十年,晋文公召襄王,襄王防之河阳,践土,诸侯毕朝。书讳曰:「天王狩于河阳」。
蕙田案:周礼所载周巡狩之仪甚详,其他礼记王制及见于各▯记者,或兼夏殷巡狩之典,然别无所考,今统入周制。
右周巡狩之礼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五十二
廵狩
史记·秦始皇本纪》始皇二十七年,巡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焉,赐爵一级,治驰道【应劭曰:驰道,天子道也,若今之中道然】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上邹峄山,立石,遂上泰山,立石,禅梁父,刻所立石,乃并勃海以东,过黄腄,穷成山,登之罘,立石颂秦徳焉而去。南登琅琊,大乐之,留三月,乃徙黔首三万户琅琊台下,复十二嵗,作琅琊台,立石颂徳,还过彭城,斋戒祷祠,欲出周鼎泗水,使千人没水求之,不得,乃西南渡淮水之衡,南郡浮江至湘山祠,自南郡由武闗归。二十九年,始皇东游,登之罘,刻石之琅琊道上,党入。三十二年,始皇之碣石,刻碣石门,巡北边,従上郡入。三十七年,始皇出游,行至云梦,望祀虞舜于九疑山,浮江下观,籍渡海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従狭中渡,上防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颂秦徳,还过呉,従江乗渡,并海上北至琅琊,自琅琊北至荣成山,至之罘,并海西至平原津。二世元年,东行郡县,到碣石,并海南至防稽,尽刻始皇所立刻石,遂至
译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狩时的赏罚、罢免与晋升之事。
南巡狩,礼仪如同东巡狩;西巡狩,礼仪如同南巡狩;北巡狩,礼仪如同西巡狩。回京后,到祖庙和父庙告祭,使用特牛【注:假,至也;特,特牛也。祭祖和祭父,各用一头牛】。程子说:“只是仅在祖庙共用一头牛,不如按时在各自的庙里分别祭祀。”
【吕氏祖谦说:巡狩归来,如果百姓和万物有一样不得其所,见到祖庙时心中会有愧意。想那先王归来告祭之时,心中无愧,面对祖先神灵,内心的欣慰满足可想而知。】
【陈氏澔说:假,至也。回到京师,立即用特牛告祭,直到祖庙和父庙。】
蕙田按:《尚书》只提到祖,而《礼记》兼提到父,文字有详略不同,但礼仪是一样的。
《孔丛子》记载:巡狩归来,回到外舍暂住。斋戒三天,亲自到祖庙和父庙告祭。使用特牛,命令有司告祭群庙、社稷以及疆域内的名山大川,然后才入朝听政。
蕙田按:以上所述为巡狩归来告祭宗庙之事。
《竹书纪年》记载:武王十五年,初次巡行四方岳山,在沬邑发布诰命。
《通鉴前编》记载:武王十五年春,巡行四方岳山,祭祀百神,朝见诸侯。
《尚书·周官》说:周王安抚万国,巡行侯服和甸服,四方征伐不顺从者,安抚亿万民众。六服地区的诸侯,无不承奉恩德,回到宗周。
《通鉴前编》记载:成王十二年,巡行四方岳山,朝见诸侯,借此推行罢免与晋升的典制。
《竹书纪年》记载:成王十九年,王巡行侯服、甸服及四方岳山,召康公随从,回到宗周,于是整顿百官,罢免了丰侯。
康王十六年,王南巡,到达九江庐山。
《通典》记载:昭王德行衰退,南巡,渡汉水时,船夫厌恶他,用胶船进献。王驾船到江心,胶液溶解船体破裂,王和祭公都沉入水中而死。他的右卒游靡,臂长且有力,游水救起了王。周人忌讳此事。
《穆天子传》记载:周穆王守卫渗泽,得到白狐和黑狢,借此渡河。宗得骥、温骊、騄耳四匹骏马,西巡。快乐得忘了回家。
蕙田按:《穆天子传》文字多荒诞,未必记录实情,其事也见于《史记·秦本纪》,现在只保留其略,不详述。
《竹书纪年》记载:宣王八年巡狩东都。
朱子《诗车攻集传》说:周公辅佐成王,营建洛邑作为东都,以朝见诸侯。周王室衰微后,很久废除了这一礼仪。到了宣王,对内修明政事,对外抵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修整车马,备齐器械,再次在东都会合诸侯,借田猎来选拔车兵和步兵。所以诗人作此诗来赞美他。
《春秋》庄公二十一年,《左传》记载:夏五月,王巡行虢国,虢公为王在玤地修建王宫,王赐给他酒泉。郑伯朝见王时,王把后妃的鞶带和镜子赐给他,虢公请求器物,王赐给他爵。郑伯因此开始厌恶王。冬,王从虢国归来。
《春秋》僖公二十八年冬,天王在河阳巡狩。《左传》说:这次会合,是晋侯召见王,让诸侯朝见,并且让王巡狩。孔子说:“以臣召君,不可以作为典范。”所以史书写道:“天王在河阳巡狩。”是说这不是他该去的地方,并且彰显德行。
《史记·周本纪》记载:二十年,晋文公召见襄王,襄王在河阳践土会合他,诸侯全部朝见。史书避讳写道:“天王在河阳巡狩”。
蕙田按:《周礼》所载周代巡狩的仪节很详细,其他《礼记·王制》及见于各经传记载的,或者兼有夏、殷巡狩的典制,但别无考证,现在统一归入周制。
右周巡狩之礼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八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一百七十九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嘉礼五十二
巡狩
《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始皇二十七年,巡行陇西、北地,出鸡头山,过回中,赐爵一级,修治驰道【应劭说:驰道,是天子的道路,如同现在的中道一样】。二十八年,始皇东行郡县,登上邹峄山,立石,于是登上泰山,立石,在梁父山禅祭,刻所立之石,于是沿着勃海以东,过黄腄,穷尽成山,登之罘,立石颂扬秦德后离去。南登琅琊,非常快乐,停留三个月,于是迁徙黔首三万户到琅琊台下,免除十二年赋税,建造琅琊台,立石颂德,返回经过彭城,斋戒祷祠,想从泗水中捞出周鼎,派千人潜入水中寻找,没找到,于是向西南渡过淮水到衡山,南郡沿江浮行至湘山祠,从南郡由武关返回。二十九年,始皇东游,登之罘,在琅琊道上刻石,党人入朝。三十二年,始皇到碣石,刻碣石门,巡行北边,从上郡进入。三十七年,始皇出游,行至云梦,在九疑山遥祭虞舜,沿江而下,渡海渚,过丹阳,到钱塘,临浙江,水波险恶,于是向西一百二十里,从狭中渡江,上会稽,祭大禹,遥祭南海,立石颂扬秦德,返回经过吴,从江乘渡江,沿着海北上至琅琊,从琅琊北上至荣成山,到之罘,沿着海西行至平原津。二世元年,东行郡县,到碣石,沿着海南下至会稽,刻尽始皇所立刻石,于是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