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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五礼通考八十九

五礼通考卷八十七

儒藏 · 礼经 · 已译 · 第 1924–1955 段

献之属莫重于祼

【方氏慤曰:祼所以求阴而贵气。▯周人则先求诸阴而尚▯也,故重祼】

译献之所属中,没有比祼礼更受重视的了。

方慤说:祼礼是用来祈求阴气并崇尚阳气的。周人先祈求阴气而崇尚阳气,所以重视祼礼。

【陈氏礼书】献之属有九,而莫重于祼,是以降神者爲重。凡献卿大夫及羣有司,皆其轻者也】

  郊特牲灌用鬯▯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疏灌用鬯臭者臭谓鬯气也未杀牲先酌鬯酒灌地以求神郁合鬯者郁郁金也鬯谓鬯酒煮郁金草和之其气芬芳条鬯也▯氏读句则云▯郁合鬯▯阴达于渊泉者用郁鬯灌地是用臭气求阴达于渊泉也灌以圭璋用玉气也者王肃云以圭璋爲瓒之柄也瓒所以▯鬯也玉气洁润灌用玉瓒亦求神之宜也玉气亦是尚▯也】

周礼·天官·小宰:「凡祭祀,赞王祼将之事【注:又从太宰助王也将送也。祼送送祼,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谓之祼。祼之言灌也。明不爲饮主以祭祀。唯人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礼莫称焉。凡郁鬯受祭之、啐之、奠之。」疏:「朝践以后,尸乃饮。二祼爲奠,不饮,故云不爲饮主以祭祀。云『凡郁鬯受祭之、啐之、奠之』者,谓王以圭瓒酌郁鬯献尸,后亦以璋瓒酌郁鬯献尸,尸皆受灌,地降神名为祭之,向口啐之,啐之谓入口乃奠之于地也】

春官小宗伯,凡祭祀,以时将瓒祼【注:将,送也,犹奉也。祭祀以时奉而授王。疏:此小宗伯又奉而授之王者,此据授王,彼小宰据授尸。谓瓒既在王手,小宰乃赞王授尸,故二官俱言也】郁人诏祼将之仪,与其节。凡祼事,沃盥【注:节,谓王奉玉送祼蚤晏之时。疏:奉玉,谓王与后祼时奉瓒而酌郁鬯。云送祼者,谓送之以授尸。尸得祭之哜之奠之,不饮,故上文司农云】

【停于祭前也。王及后祼,皆郁人沃以水盥手及洗瓒也】

【郑氏锷曰:诏告以祼将之仪,与夫多少之节,小宗伯赞祼将,肆师亦赞祼将,郁人诏之以其仪节而已】

诗》大雅《文王》:“殷士肤敏,祼将于京【传:祼,灌鬯也。周人尚臭。疏:殷臣壮敏来助周祭祼将是也。王肃亦云,故士自殷以其美德来归周助祭,行灌鬯之礼也。然宗庙之祭,以灌爲主,于礼王正祼,而后亚祼,则祼将主人之事矣。而云助行濯者,天官小宰:“凡祭祀,赞灌将之事。”注云:“又从太宰助王祼。”谓赞王酌郁鬯以献尸,言太宰赞王,小宰赞太宰,是祼将之事有臣助之矣。此周人尚▯,举祼将以表祭祀事,见殷士助祭耳,不必专助行灌也】

【何氏楷曰:小宗伯职云:“凡祭祀宾客,以时将瓒祼。”此“将祼”指小宗伯言,谓送瓒于王以行祼礼也。今此诗明言“祼将”,非言“将祼”。正如孔氏举“祼将”以表祭事之说矣】

周礼》春官司尊彛,春祠、夏禴祼用鸡▯、鸟▯,皆有舟;秋尝、冬烝祼用斚▯、黄▯,皆有舟。

礼记·祭统》: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东房。君执圭瓒祼尸【注:圭瓒,璋瓒,祼器也。以圭璋爲柄,酌郁鬯曰祼。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乃后迎牲。疏云: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者,以特牲、少牢无此礼,今此经祼后有迎牲之处,是天子诸侯之事故,郑明之也】

  蕙田案以上王祼

周礼·天官·内宰》大祭祀,后祼,则赞【注:谓祭宗庙,君既祼,后乃从后祼也。《祭统》曰:「君执圭瓒祼尸,大宗伯执璋瓒亚祼。」此谓夫人不与而摄耳。】疏:大祭祀,谓祭宗庙也。后祼者,谓室中二祼,后亚之祼尸。祼时以璋瓒授后】

【郑氏锷曰:后当行祼献之礼,内宰赞其事,使不失节】

礼记·祭统》:大宗执璋瓒亚祼【注:大宗亚祼,容夫人有故摄焉。疏:大宗主宗庙礼者,以亚祼之礼,夫人亲爲之。此不云夫人而云大宗者,记者广言,容夫人有故,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礼,执璋瓒亚祼之礼。璋瓒,祼器】

【方氏慤曰:周官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与,则摄而荐豆笾,彻则大宗固有摄夫人亚祼之礼矣。大宗即宗伯也】

  蕙田案以上后祼

礼记·礼运》孔疏:祭日之旦,王服衮冕而入,尸亦衮冕入,在后侑之。王不出迎尸,故《祭统》云:“君不迎尸,所以别嫌也。”尸入室,乃作乐降神,故《大司乐》云:“凡乐,圜钟爲宫,九变而

译陈氏《礼书》说:献祭的类别有九种,其中没有比“祼”更重的,因此降神最为重要。凡是向卿大夫及众官员献祭,都是较轻的。

《郊特牲》说:灌礼使用鬯酒。郁金与鬯酒混合,其气味属阴,能通达于深渊泉水。灌礼使用圭璋,是利用玉的气韵。

【疏】说:灌礼使用鬯酒的气味,所谓气味,是指鬯酒的气味。在宰杀牺牲之前,先斟取鬯酒灌地以祈求神灵。郁金与鬯酒混合,郁金是一种香草,鬯指鬯酒,将郁金草煮后与鬯酒混合,其气味芬芳通畅。

【氏】读句则说:郁金与鬯酒混合,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意思是使用郁鬯灌地,是利用气味来求阴气通达于深渊泉水。灌礼使用圭璋,是利用玉的气韵。王肃说:用圭璋作为瓒的柄,瓒是用来盛鬯酒的器具。玉的气韵洁净润泽,灌礼使用玉瓒,也是求神的适宜做法。玉的气韵也是崇尚洁净的表现。

《周礼·天官·小宰》:“凡祭祀,赞王祼将之事。”【注】:又跟随太宰辅助君王。将,是送的意思。祼将,即送祼,是指辅助君王斟取郁鬯酒献给尸,称为祼。祼的意思是灌。表明不是为了饮用而祭祀。只有人道的宗庙祭祀有祼礼,天地大神至尊,没有比这更恰当的礼仪了。凡是郁鬯酒,接受祭祀、啐饮、奠放。【疏】:朝践之后,尸才饮酒。两次祼礼都是奠放,不饮用,所以说不是为了饮用而祭祀。说“凡是郁鬯酒,接受祭祀、啐饮、奠放”,是指君王用圭瓒斟取郁鬯酒献给尸,王后也用璋瓒斟取郁鬯酒献给尸,尸都接受灌礼,祭地降神称为祭之,对着口啐饮,啐饮是指入口后便奠放在地上。

《春官·小宗伯》:凡祭祀,按时将瓒祼。【注】:将,是送的意思,如同奉持。祭祀时按时奉持并授予君王。【疏】:这里小宗伯又是奉持并授予君王的,这是根据授予君王而言,那小宰是根据授予尸而言。意思是瓒已经在君王手中,小宰才辅助君王授予尸,所以两个官职都提及。

郁人告知祼将的仪节,以及其节奏。凡祼礼之事,浇水洗手。【注】:节,是指君王奉持玉器送祼的早晚时机。【疏】:奉持玉器,是指君王与王后行祼礼时奉持瓒器斟取郁鬯酒。说送祼,是指送授给尸。尸接受祭之、啐之、奠之,不饮用,所以上文郑司农说:

【停止在祭祀之前。君王与王后行祼礼,都由郁人浇水洗手并清洗瓒器。】

【郑氏锷说:告知祼将的仪节,以及多少的节奏,小宗伯辅助祼将,肆师也辅助祼将,郁人只是告知其仪节罢了。】

《诗经·大雅·文王》:“殷士肤敏,祼将于京。”【传】:祼,是灌鬯酒。周人崇尚气味。【疏】:殷朝的臣子健壮敏捷,来辅助周朝祭祀,祼将是这个意思。王肃也说,所以殷朝的士人凭借他们的德行来归附周朝辅助祭祀,行灌鬯之礼。然而宗庙的祭祀,以灌礼为主,按照礼仪,君王先正祼,然后亚祼,那么祼将是主人的事。而说辅助行灌礼,是因为《天官·小宰》说:“凡祭祀,赞灌将之事。”注说:“又跟随太宰辅助君王祼。”意思是辅助君王斟取郁鬯酒献给尸,说太宰辅助君王,小宰辅助太宰,是祼将之事有臣子辅助。这里周人崇尚气味,举祼将来说明祭祀之事,显示殷士辅助祭祀罢了,不必专门辅助行灌礼。

【何氏楷说:小宗伯的职责说:“凡祭祀宾客,按时将瓒祼。”这里的“将祼”是指小宗伯,意思是送瓒给君王以行祼礼。现在这首诗明确说“祼将”,不是说“将祼”。正如孔氏举“祼将”来说明祭祀之事的说法。】

《周礼·春官·司尊彝》:春祠、夏禴,祼礼使用鸡彝、鸟彝,都有舟;秋尝、冬烝,祼礼使用斚彝、黄彝,都有舟。

《礼记·祭统》:君王穿着纯冕站在东阶,夫人戴着副祎站在东房。君王手持圭瓒祼尸。【注】:圭瓒、璋瓒,是祼礼的器具。以圭璋为柄,斟取郁鬯酒称为祼。天子诸侯的祭祀礼仪,先有祼尸之事,然后才迎牲。【疏】说:天子诸侯的祭祀礼仪,先有祼尸之事,是因为《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没有这种礼仪,现在这段经文祼礼之后有迎牲的地方,是天子的诸侯的事,所以郑玄说明这一点。

蕙田按:以上为君王祼礼。

《周礼·天官·内宰》:大祭祀,王后祼,则辅助。【注】:是指祭祀宗庙,君王已经祼,王后才随后祼。《祭统》说:“君王手持圭瓒祼尸,大宗伯手持璋瓒亚祼。”这是指夫人不参与而代理的情况。【疏】:大祭祀,是指祭祀宗庙。王后祼,是指室中的两次祼礼,王后亚祼尸。祼礼时以璋瓒授予王后。

【郑氏锷说:王后应当行祼献之礼,内宰辅助其事,使其不失节。】

《礼记·祭统》:大宗伯手持璋瓒亚祼。【注】:大宗伯亚祼,是容许夫人有故代理。【疏】:大宗伯是主持宗庙礼仪的人,因为亚祼之礼,夫人亲自为之。这里不说夫人而说大宗伯,是记录者广泛而言,容许夫人有故,所以大宗伯代夫人行礼,手持璋瓒亚祼之礼。璋瓒,是祼礼的器具。

【方氏慤说:《周官》大宗伯,凡大祭祀,王后不参与,则代理进献豆笾,撤除时大宗伯本来就有代理夫人亚祼之礼。大宗伯即宗伯。】

蕙田按:以上为王后祼礼。

《礼记·礼运》孔疏:祭祀日子的早晨,君王穿着衮冕进入,尸也穿着衮冕进入,在后面的侑位。君王不出迎尸,所以《祭统》说:“君王不迎尸,是为了区别嫌疑。”尸进入室内,才作乐降神,所以《大司乐》说:“凡乐,以圜钟为宫,九变而

降神,▯是也。”乃灌,故《书》云:“王入太室祼。”当灌之时,众尸皆在太庙中,依次而祼。所祼郁鬯,小宰注云:“尸祭之啐之奠之,是爲一献也。”王乃出迎牲,后从灌,二献也。

译降神,〇就是如此。”于是进行灌礼,所以《尚书》说:“君王进入太室行灌礼。”在行灌礼的时候,众位代表祖先受祭的尸都在太庙中,依次进行灌礼。所灌的郁鬯酒,小宰注释说:“尸祭祀时啐饮、奠放,这称为一献。”君王于是出来迎接牺牲,王后跟随进行灌礼,这是二献。

蕙田案:疏从注,以乐在灌前,未是。

通典:祭之日,王服衮冕而入庙。王则奏以《王夏》。王入,立于东序;后则副祎而入,立于西序。尸入之后,乃就于西房。尸服衮冕而入,工则奏《肆夏》。王及于室而不迎。尸于是,王以珪瓒酌鸡▯之郁鬯以献尸,尸以祼地降神。尸祭之,啐之,奠之。此爲祼神之一献也。后乃以璋瓒酌鸟彛之郁鬯以献尸,尸祭之,啐之,奠之。此爲二献也。

杨氏复曰:「司尊▯疏王以圭瓒酌鸡▯郁鬯,始献尸。尸以灌地,降神。注:凡郁鬯,尸受祭之啐之奠之,此爲祼神之一献也。后以璋瓒酌郁鬯,亚祼。内宰大祭祀,后祼献则赞。注:王既出而迎牲,后乃从,后祼也。皆祭啐奠同上,此爲祼神之二献。」

陈氏礼书:殷人尊神,而交神于明,故先乐而求诸阳;周人尊礼,而辨神于幽,故先灌而求诸阴。书曰:「王入大室祼。」祭统曰:「君执圭瓒祼尸,则尸入大室以圭瓒酌郁鬯祼。」之后又以璋瓒酌郁鬯亚祼。其祼尸也,如祼宾客,则王与后自灌之矣。郑氏释小宰:「谓王酌郁鬯以献尸,尸受祭之啐之奠之。」然尸神象也,神受而自灌,非礼意也。郑氏又谓宗庙有祼天地大神至尊不祼,攷之于礼,典瑞祼圭有瓒,以肆先王以祼宾客;玉人祼圭尺有二寸有瓒,以祀庙;又鬯人秬鬯之所用,则社庙山川四方而巳是祼不施于天地也。然大宗伯凡祀大神享大▯祭大示,涖玉鬯。表记曰:「亲耕粢盛秬鬯以祀上帝,葢祀天有鬯者陈之而巳非必祼也。」行人曰:「公再祼,侯伯子男一祼。」诸侯有祼而卿无祼,则以酒礼之而巳祭统所谓「献之属莫重于祼者,此也。」

蕙田案:周宗庙之祭,以祼爲重,九献之礼,以祼爲始。《祭统》云:「献之属,莫重于祼。」《郊特牲》云:「周人尚▯,灌用鬯。」▯郁合鬯,▯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其灌之制,有▯,有卣,有圭瓒,有璋瓒,有秬鬯,有郁鬯,▯有六。《周礼·小宗伯》辨六▯之名物,以待果将。郑注:「六▯:鸡▯、尊▯、斚▯、黄▯、虎▯、蜼彛。」其用之各有时:司尊▯,春祠、夏禴祼用鸡▯、鸟▯,皆有舟;秋尝、冬烝祼用斚▯、黄▯,皆有舟;追享、朝享祼用虎▯、蜼▯,皆有舟。每祼用二▯者,贾氏云:「郁鬯共齐,皆配以明水。」鸡▯盛明水,鸟▯盛郁鬯。郑锷则云:「王祼后亚之,故用二▯。王酌其一,后酌其一。」案此较贾疏爲长。皆有舟者,郑司农以爲若今时承槃,陆佃以爲如今世酒船之类是也。▯受三升,尊受五升。葢▯以祼而巳其实少,尊则献酧酢焉,其实多,尊所以大于▯也。《明堂位》:「郁尊用黄目。」郑云:「即黄▯。」案黄▯又谓之郁尊者,以郁鬯之所实名之。葢分言则有▯有尊,合言则统名尊耳。卣以盛秬鬯。《诗·大雅·江汉》篇、《周书·文侯之命》并称「秬鬯一卣」,传疏并以卣爲中尊。孙炎云:「尊▯爲上,罍爲下,卣爲中尊。」孔疏云:「祭时实鬯酒于▯,此用卣者,未祭则盛于卣,及祭则实于▯是也。」鬯人庙用脩,郑注:「脩读曰卣。」是也。案卣是盛秬鬯之器,故鬯人掌之。祼时和之以郁,乃始实于▯而陈之,故郁人掌之。郑、孔乃以爲不用▯而用卣爲防,毕始禘馈食之礼,其礼畧,故用卣,非也。其王祼以圭瓒。《祭统》云:「君执圭瓒祼尸。」《春官·典瑞》:「祼圭有瓒,以肆先王。」《考工记》:「祼圭尺有二寸,有瓒,以祀庙。」先郑云:「于圭头爲器,可以挹郁祼祭,谓之瓒。」后郑云:「瓒如盘,其柄用圭。」有流前注:「汉礼瓒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明堂位》:「灌用玉瓒大圭。」孔疏以玉饰瓒,故曰玉瓒,以大圭爲瓒柄。《诗·旱麓》篇:「瑟彼玉瓒,黄流在中。」传云:「玉瓒圭瓒也,黄金所以饰,流鬯。笺云:黄流秬鬯也。圭瓒之状,以圭爲柄,黄金爲勺,青金爲外,朱中。央孔云:毛以器是,黄金照酒亦黄,故谓之黄流。郑易之者,以言黄流在

译蕙田按:孔颖达的疏文遵从郑玄的注,认为音乐在灌礼之前演奏,这并不正确。

《通典》记载:祭祀那天,君王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宗庙。君王进入时,乐工奏响《王夏》。君王进入后,站在东序;王后则戴着副祎头饰进入,站在西序。代表祖先受祭的尸进入之后,才走到西房。尸穿着衮服戴着冕冠进入,乐工奏响《肆夏》。君王到达室内但不出来迎接。此时,君王用圭瓒舀取鸡彝中的郁鬯酒献给尸,尸用酒灌地以招降神灵。尸进行祭祀、品尝、放下酒器。这是灌神的第一献。王后于是用璋瓒舀取鸟彝中的郁鬯酒献给尸,尸进行祭祀、品尝、放下酒器。这是第二献。

杨氏再次说:“《司尊彝》疏文说:君王用圭瓒舀取鸡彝中的郁鬯酒,开始献给尸。尸用酒灌地,招降神灵。注解说:凡是郁鬯酒,尸接受后祭祀、品尝、放下,这是灌神的第一献。王后用璋瓒舀取郁鬯酒,进行亚灌。《内宰》篇说:重大祭祀时,王后进行灌献,则赞礼者协助。注解说:君王已经出来迎接牺牲,王后于是跟随,这是王后的灌礼。都进行祭祀、品尝、放下,同上,这是灌神的第二献。”

陈氏《礼书》说:殷人尊崇神灵,在明亮处与神灵交接,所以先奏乐而在阳位寻求神灵;周人尊崇礼制,在幽暗处辨别神灵,所以先灌酒而在阴位寻求神灵。《尚书》说:“君王进入大室进行灌礼。”《祭统》说:“君王手持圭瓒灌尸,则尸进入大室,用圭瓒舀取郁鬯酒进行灌礼。”之后王后又用璋瓒舀取郁鬯酒进行亚灌。那灌尸时,如同灌宾客,那么君王和王后就亲自灌酒了。郑玄解释《小宰》篇说:“是说君王舀取郁鬯酒献给尸,尸接受后祭祀、品尝、放下。”然而尸是神灵的象征,神灵接受后自己灌酒,不符合礼的本意。郑玄又说宗庙有灌礼,天地大神至尊不灌,考察礼制,《典瑞》篇说灌圭有瓒,用来陈列先王用来灌宾客;《玉人》篇说灌圭长一尺二寸有瓒,用来祭祀宗庙;又《鬯人》篇说秬鬯的使用,只限于社庙、山川、四方而已,这说明灌礼不施用于天地。然而《大宗伯》篇说凡祭祀大神、享祭大鬼、祭祀大示,都掌管玉和鬯酒。《表记》说:“亲自耕种粢盛,用秬鬯祭祀上帝,大概祭祀天有鬯酒只是陈列而已,并非一定要灌。”《行人》篇说:“公进行两次灌礼,侯、伯、子、男进行一次灌礼。”诸侯有灌礼而卿没有灌礼,那么只用酒礼就可以了,《祭统》所谓“献的类别中没有比灌更重的”,说的就是这个。

蕙田按:周代宗庙的祭祀,以灌礼为重,九献之礼,以灌礼为开始。《祭统》说:“献的类别,没有比灌更重的。”《郊特牲》说:“周人崇尚阴,灌用鬯酒。”郁草混合鬯酒,阴气通达于深渊,用圭璋灌酒,是利用玉的气。那灌酒的制度,有彝,有卣,有圭瓒,有璋瓒,有秬鬯,有郁鬯,彝有六种。《周礼·小宗伯》辨别六种彝的名物,以等待果将之礼。郑玄注:“六彝:鸡彝、鸟彝、斝彝、黄彝、虎彝、蜼彝。”它们的使用各有时候:《司尊彝》篇说,春祠、夏禴的灌礼用鸡彝、鸟彝,都有舟;秋尝、冬烝的灌礼用斝彝、黄彝,都有舟;追享、朝享的灌礼用虎彝、蜼彝,都有舟。每次灌礼用两种彝,贾公彦说:“郁鬯共同调和,都配以明水。”鸡彝盛明水,鸟彝盛郁鬯。郑锷则说:“君王灌礼,王后亚灌,所以用两种彝。君王舀取一种,王后舀取一种。”按此说比贾公彦的疏文更合理。都有舟,郑司农认为像现在的承盘,陆佃认为像现在的酒船之类。彝受三升,尊受五升。大概彝只用于灌礼,所以实际容量少,尊则用于献酬酢,实际容量多,尊之所以比彝大。《明堂位》说:“郁尊用黄目。”郑玄说:“就是黄彝。”按黄彝又被称为郁尊,是因为郁鬯所盛而得名。大概分开说则有彝有尊,合起来说则统称为尊。卣用来盛秬鬯。《诗经·大雅·江汉》篇、《周书·文侯之命》都称“秬鬯一卣”,传疏都认为卣是中尊。孙炎说:“尊彝为上,罍为下,卣为中尊。”孔颖达疏说:“祭祀时把鬯酒实入彝中,这里用卣的,是未祭祀时盛在卣中,到祭祀时实入彝中。”《鬯人》篇说庙用脩,郑玄注:“脩读作卣。”是对的。按卣是盛秬鬯的器具,所以鬯人掌管它。灌礼时和以郁草,才始实入彝中陈列,所以郁人掌管它。郑玄、孔颖达认为不用彝而用卣是为了防备,毕始禘馈食之礼,其礼简略,所以用卣,这是不对的。那君王灌礼用圭瓒。《祭统》说:“君王手持圭瓒灌尸。”《春官·典瑞》说:“灌圭有瓒,用来陈列先王。”《考工记》说:“灌圭长一尺二寸,有瓒,用来祭祀宗庙。”先郑说:“在圭头做器具,可以舀取郁鬯灌祭,叫做瓒。”后郑说:“瓒像盘,它的柄用圭。”有流前注:“汉代礼制瓒盘大五升,口径八寸,下有盘,口径一尺。”《明堂位》说:“灌用玉瓒大圭。”孔颖达疏认为玉装饰瓒,所以叫玉瓒,以大圭做瓒柄。《诗经·旱麓》篇:“瑟彼玉瓒,黄流在中。”传云:“玉瓒就是圭瓒,黄金用来装饰,流出鬯酒。笺云:黄流就是秬鬯。圭瓒的形状,以圭做柄,黄金做勺,青金做外,朱红做中。央孔云:毛亨认为器是黄金,照酒也黄,所以叫黄流。郑玄改变它,因为说黄流在

中,当谓在瓒之中,不谓流出之时。瓒中赤而不黄,故知非黄金。说瓒之状,以冬官玉人璋状言之。案郑说爲是,朱子亦从郑义。后亚祼以璋瓒,天官内宰,大祭祀后祼则赞。贾疏:后亚王祼尸,内宰以璋瓒授尸。祭统:大宗执璋瓒,亚祼。孔疏:夫人有故,大宗伯代夫人行礼,其诸侯未赐圭瓒,亦用璋瓒。小宗伯郑注云:天子圭瓒,诸侯璋瓒。王制孔疏并同。诗棫朴篇:济济辟王,左右奉璋。郑笺:祭祀之礼,王祼以圭瓒,诸臣助之,亚祼以璋瓒。非也,亚祼乃后之事。后有故则宗伯摄之,此云用璋,乃文王爲诸侯时之礼,非指后祼,亦非宗伯摄行之祼,泛引殊欠分晓。璋形半圭,璋瓒有三。考工记: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七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郑注射琰出者也。勺谓酒尊中勺也,鼻勺流也,凡流皆爲龙口。衡谓勺径也。三璋之勺形如圭瓒。贾疏:圭瓒口径八寸,下有盘径一尺,此径四寸,径既倍狭,所容亦小,但形状相似耳。郑锷云:祼圭之盘谓之瓒,璋之盘谓之勺。案祭统明有璋瓒之文,锷说非是。鬯有秬鬯,以秬黍爲酒,未和郁者,盛之于卣。春官鬯人掌共秬鬯而饰之,庙用卣。诗书左传并云:秬鬯一卣是也。有郁鬯,筑郁金香草煮之,和秬鬯实之于▯。春官郁人凡祭祀之祼事,和郁鬯以实▯而陈之。郊特牲:郁合鬯是也。秬鬯郑云:鬯酿秬爲酒,芬香条畅于上下。秬如黒黍,一稃二米。郁鬯郑云:筑郁金煮之,以和鬯酒。郑司农云:郁草名,十叶爲贯,一百二十贯爲筑,以煮之。鐎中停于祭前。郁爲草若兰。肆师及果筑防防读爲煮。郑司农云:筑煮,筑香草煮以爲鬯。杂记:畅臼以掬。杵以梧孔疏畅,谓郁鬯掬栢也,梧桐也。谓以栢爲臼,桐爲杵,捣郁鬯也。据此,则以秬黍爲酒,盛之于卣者,鬯人所掌也。筑郁金香草,捣之煮之者,肆师所掌也。以所筑煮和鬯酒,以实▯而陈之者,郁人所掌也。其仪节,前一日,司尊▯陈六▯,鬯人共秬鬯,肆师爲郁鬯,郁人共祼器,典瑞设圭瓒、璋瓒。祭之日,逆尸入室【大祝、小祝】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祎立于房中【祭统】郁人濯圭瓒、璋瓒,和郁鬯以实▯而陈之,奉王沃盥【春官】王入太室祼【洛诰】执圭瓒祼尸【祭统】小宗伯授王圭瓒,小宰赞王授尸【小宗伯注疏】尸受之,灌地以祭之,向口啐之,奠之于地【小宰注疏】是爲始献。后以璋瓒亚祼,内宰赞之。后若有故不与,大宗伯执璋瓒摄后祼【祭统注疏】执璋瓒者,其判在内【朱子诗传】尸受祭之,啐之,奠之【小宰注】是爲亚献。既灌,然后迎牲,坐尸于堂【并郊特牲】行朝践之礼。其云祼将者,周礼郁人诏祼将之仪,小宰赞王祼将之事,小宗伯以时将瓒祼。诗大雅云:“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注疏并云:“将,送也,犹奉也。”小宗伯奉瓒祼而授王,宾客以瓒鬯而授小宗伯,谓之祼将。惟殷士祼将,孔氏以爲此周人尚▯举祼将以表祭事,见殷士助祭耳,不必专助行灌是也。其诸侯未赐圭瓒者,不得爲鬯。白虎通云:“天子鬯,诸侯薰,大夫芑,兰士蒹,庶人艾。”王制曰:“诸侯赐圭瓒然后爲鬯,未赐圭瓒则资鬯于天子。”说者以爲未赐圭瓒者毎祭请鬯于天子而用祼,非也。此言向未赐圭瓒而今始赐者,则天子必资之以鬯。如诗江汉篇云:“厘尔圭瓉,必兼以秬鬯一卣。”程大昌云:“初赐圭瓒未及自爲之鬯,即并鬯以赐,使归告祖。”案此正所谓资鬯于天子也。书文侯之命:“用赉尔秬鬯一卣。”僖二十八年左氏传:“王赐晋侯秬鬯一卣。”孔疏云言秬鬯必以圭瓒副,可知是也。《白虎通》云:圭瓒秬鬯,宗庙之盛礼,故孝道备而后赐之秬鬯。孝道纯备,故内和外荣。玉以象徳,金以配情,芬香条鬯以通神灵。君子有黄中通理之道,美素之徳。金者,精和之至也;玉者,美徳之至也;鬯者,芬香之至。合天下之极美,以通其志也。其唯玉瓒秬鬯乎?

译“中”应当是指位于瓒的中间,而不是指酒液流出之时。瓒中间是红色而非黄色,所以知道那不是黄金。描述瓒的形状,是依据《冬官·考工记》中玉人制作璋的形制来说的。考察郑玄的说法是正确的,朱熹也遵从郑玄的义理。在后王进行亚祼(第二次灌酒)时使用璋瓒,在《天官·内宰》中记载,大祭祀时后王进行祼礼,内宰则辅助。贾公彦疏解说:后王次于君王进行祼尸之礼,内宰将璋瓒授予尸。《祭统》记载:大宗伯手持璋瓒,进行亚祼。孔颖达疏解说:夫人如果有故不能行礼,大宗伯代替夫人行礼;那些诸侯如果没有被赐予圭瓒,也使用璋瓒。《小宗伯》郑玄注说:天子使用圭瓒,诸侯使用璋瓒。《王制》孔颖达疏解说与此相同。《诗经·大雅·棫朴》篇说:“济济辟王,左右奉璋。”郑玄笺解说:祭祀的礼仪,君王用圭瓒进行祼礼,众臣辅助他,亚祼时用璋瓒。这是错误的,亚祼是后王的事情。后王如果有故,则由宗伯代理,这里说使用璋,是指文王作为诸侯时的礼仪,并非指后王的祼礼,也不是宗伯代理行事的祼礼,泛泛引用特别不够清晰明白。璋的形状是半圭,璋瓒有三种。《考工记》记载:大璋、中璋长九寸,边璋长七寸,射长四寸,厚七寸,黄金做的勺,青色金属在外,红色在中间,鼻长一寸,衡宽四寸,有缫。郑玄注解说:注射琰突出的部分。勺指的是酒尊中的勺,鼻是勺的流口,凡是流口都做成龙口的形状。衡指的是勺的直径。三种璋的勺形状像圭瓒。贾公彦疏解说:圭瓒口径八寸,下面有盘直径一尺,这(璋瓒)直径四寸,直径既然加倍狭窄,所容纳的酒也少,只是形状相似罢了。郑锷说:祼圭的盘叫做瓒,璋的盘叫做勺。考察《祭统》明确有璋瓒的文字,郑锷的说法不对。鬯酒有秬鬯,用秬黍酿酒,没有调和郁金草的,盛放在卣中。《春官·鬯人》掌管供给秬鬯并装饰它,宗庙使用卣。《诗经》《尚书》《左传》都说:“秬鬯一卣”,就是这个意思。有郁鬯,将郁金香草捣碎煮制,调和秬鬯后盛放在〇(罍)中。《春官·郁人》凡祭祀的祼礼,调和郁鬯用来盛放〇并陈列它。《郊特牲》说:“郁合鬯”,就是这个意思。郑玄说秬鬯:用秬黍酿酒,芬芳香气条畅于上下。秬像黑黍,一个壳里两粒米。郑玄说郁鬯:捣碎郁金草煮制,用来调和鬯酒。郑司农说:郁是一种草名,十片叶子为一贯,一百二十贯为一筑,用来煮制。〇(罍)在祭前停置。郁是一种像兰草的植物。肆师及果筑防防读作煮。郑司农说:筑煮,就是捣碎香草煮制用来做鬯酒。《杂记》说:“畅臼以掬,杵以梧。”孔颖达疏解说畅,指的是郁鬯;掬,指的是柏木;梧,指的是梧桐。意思是说用柏木做臼,用梧桐做杵,捣碎郁鬯。据此,那么用秬黍酿酒,盛放在卣中的,是鬯人掌管的。捣碎郁金香草,捣碎煮制的,是肆师掌管的。用所捣碎煮制的东西调和鬯酒,用来盛放〇并陈列的,是郁人掌管的。其仪节,前一天,司尊〇(罍)陈列六个〇(罍),鬯人供给秬鬯,肆师制作郁鬯,郁人供给祼器,典瑞设置圭瓒、璋瓒。祭祀当天,迎接尸进入室内【大祝、小祝】,君王穿着纯冕站在阼阶,夫人戴着副祎站在房中【祭统】,郁人清洗圭瓒、璋瓒,调和郁鬯用来盛放〇(罍)并陈列它,奉送君王沃盥【春官】,君王进入太室进行祼礼【洛诰】,手持圭瓒祼尸【祭统】,小宗伯授予君王圭瓒,小宰辅助君王授予尸【小宗伯注疏】,尸接受它,灌地以祭祀,对着口啐饮,放在地上【小宰注疏】,这叫做始献。后王用璋瓒进行亚祼,内宰辅助她。后王如果有故不参与,大宗伯手持璋瓒代理后王的祼礼【祭统注疏】,手持璋瓒的人,其判(半圭)在内【朱子诗传】,尸接受祭祀,啐饮,放置【小宰注】,这叫做亚献。已经灌酒之后,然后迎接牺牲,让尸坐在堂上【并郊特牲】,行朝践之礼。那些说祼将的,《周礼》郁人教导祼将的仪节,小宰辅助君王祼将的事情,小宗伯按时将瓒祼。《诗经·大雅》说:“殷士肤敏,祼将于京。”注疏都说:“将,送也,犹奉也。”小宗伯奉送瓒祼而授予君王,宾客用瓒鬯而授予小宗伯,叫做祼将。只有殷士祼将,孔氏认为这是周人崇尚〇(罍)举祼将以表示祭事,看见殷士助祭罢了,不必专门辅助行灌酒之礼。那些诸侯没有被赐予圭瓒的,不能制作鬯酒。《白虎通》说:“天子用鬯,诸侯用薰,大夫用芑,士用蒹,庶人用艾。”《王制》说:“诸侯被赐予圭瓒然后才能制作鬯酒,没有被赐予圭瓒的就向天子借鬯酒。”解说的人认为没有被赐予圭瓒的人每次祭祀向天子请鬯酒而使用祼礼,这是错误的。这里说的是以前没有被赐予圭瓒而现在刚开始被赐予的,那么天子必定供给他鬯酒。比如《诗经·江汉》篇说:“厘尔圭瓉,必兼以秬鬯一卣。”程大昌说:“初次赐予圭瓒来不及自己制作鬯酒,就一并赐予鬯酒,让他回去告祭祖宗。”考察这正是所说的向天子借鬯酒。《尚书·文侯之命》:“用赉尔秬鬯一卣。”《左氏传》僖公二十八年:“王赐晋侯秬鬯一卣。”孔颖达疏解说说到秬鬯必定以圭瓒陪衬,可知是这样。《白虎通》说:圭瓒秬鬯,是宗庙盛大的礼仪,所以孝道完备之后才赐予秬鬯。孝道纯备,所以内和外荣。玉用来象征德,金用来配合情,芬芳香气条畅用来通神灵。君子有黄中通理之道,美素之德。金,是精和的极致;玉,是美德的极致;鬯,是芬芳的极致。集合天下极美之物,用来通其志意。只有玉瓒秬鬯吧?

应氏防谦《礼乐彚编》王礼篇:御仆进盥,郁人沃盥如初。濯祼玉,授王小宰赞王就鸡▯。司▯举幂,王酌郁鬯。司彛反幂,王执圭瓒祼尸,灌之于地。以瓒授祝,祝授小宰。王拜太祖,尸答拜。三退出,卿大夫皆出。后盥于内洗,内宰濯璋瓒授外宗。外宗以授王后,后就鸟▯酌郁鬯。司尊启幂,反幂如初。后执璋瓒亚献,授外宗。后拜太祖,尸答拜。后兴入于西房。王后有事不与,则大宗伯摄之而亚祼。宾执璋瓒,酌鸡▯三祼。殷士祼将如仪。

蕙田案:经文所载祼事,参伍攷之,葢巳详明。唯王与后执圭璋灌尸,尸受祭之啐之奠之。郑氏谓尸受灌地降神,名爲祭之;向口啐之,乃奠之于地。应氏谓啐之是飨味,奠之则非达于渊泉。夫祭之便是灌地降神,达于渊泉矣,乃畧去祭之一层,但举啐之奠之爲说,非是。又祼将,经文只有正祼、亚祼,而赞祼将者,特诸臣助祭事。《诗》殷士祼将”,郑氏谓周人尚▯,举祼将以表祭事,不必专助行祼,是也。应氏又添入宾祼一层,非是。

  右祼 王一献后亚献

周礼春官大师大祭祀率瞽登歌令奏击拊【疏:大祭祀之时,下神合乐,皆升歌清庙,故将作乐时,大师率取瞽人登堂于西阶之东北面坐而歌者,与瑟以歌诗也。拊所以导引歌者】

  小师大祭祀登歌击拊

  礼记祭统大尝禘升歌清庙

明堂位:「升歌清庙【疏:升,升堂也。升乐工于庙堂而歌《清庙》诗也】

周礼春官大司乐凡乐黄钟爲宫大吕爲角太簇爲徴应钟爲羽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九德之歌九防之舞于宗庙之中奏之若乐九变则人▯可得而礼矣【注:先奏是乐以致其神而祼焉,乃后合乐而祭之。疏:致神则下神也。周之礼,凡祭祀皆先作乐,下神乃荐献。荐献讫,乃合乐而祼焉。据宗庙肆献祼是也】

蕙田案:殷人先作乐而后迎牲,故曰「先求诸阳」;周人既祼而后迎牲,故曰「先求诸阴」。其实殷人亦未尝不灌,灌在作乐之后;周人亦未尝不作乐,作乐在既祼之后。先阳后阴,重在乐;先阴后阳,重在祼。非殷人有乐而无祼,周人有祼而无乐也。郑氏先奏乐而后灌之说,与经文未协,今移入祼后,葢即升歌《清庙》时也。

  右作乐降神

  周礼春官太祝逆牡令钟鼓

礼记·郊特牲》:既灌,然后迎牲【注:灌,谓以圭瓒酌鬯始献神也。巳乃迎牲于庭,杀之,天子诸侯之礼也。】疏:先求神,后迎牲也。云「天子诸侯之礼也」者,以《仪礼》少牢、特牲是大夫士之礼,无臭鬱、灌鬯之事,故也】

明堂位:「君肉▯迎牲于门,卿大夫赞君【疏:「迎牲于门者,谓祼鬯之后,牲入之时,迎之于门;卿大夫助君,谓初迎牲币以告,及终祭以来之事也】

祭统》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注:天子诸侯之祭礼,先有祼尸之事,乃后迎牲。疏:纼,牛鼻绳。君自执之,入系于碑。卿大夫从者,谓卿大夫从之及杀与币告也,皆从于君。士执刍者,刍谓藁也。以其杀牲用刍藁,借之】

  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

祭义》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而毛牛尚耳【注:丽犹系也,毛牛上耳,以耳毛为上也。疏:此一节明祭庙牵牲致敬。穆答君者,穆谓子姓答对也。言祭庙君牵牲之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序从者,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第而从君也。既入庙门,丽于碑者,君牵牲入庙门,系着中庭碑也。王肃云:以纼贯碑中,君从此待之也。卿大夫▯而毛牛尚耳者,将杀牲,故▯取牛毛荐之,故云毛牛也。以耳毛爲上,故云尚耳。耳主聪,欲使神听之】

周礼地官充人硕牲则赞【注:赞助也。君牵牲入,将杀之,助持之也。《春秋传》曰:“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疏:言硕牲者,谓君牵牲入庙,卿大夫赞币而从,皆云博硕肥腯。此充人既是飬牲之官,当助持牛纼而牵之】

【王昭禹曰:硕,大也。所以告其体之充。若《左传》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是已。葢君

译应氏防谦《礼乐彚编》王礼篇记载:御仆进献盥洗之水,郁人像起初那样为君王沃盥。洗净祼玉,授予君王,小宰赞引君王走向鸡彝。司尊举起覆盖彝的巾幕,君王从郁鬯中斟酒。司尊放下巾幕,君王手持圭瓒向尸行祼礼,将酒灌在地上。将圭瓒授予祝,祝再授予小宰。君王向太祖行礼,尸答礼。三次退出,卿大夫也都退出。王后在内洗处盥洗,内宰洗净璋瓒授予外宗。外宗将璋瓒授予王后,王后走向鸟彝斟取郁鬯。司尊打开巾幕,再盖上巾幕像起初那样。王后手持璋瓒行亚献之礼,将璋瓒授予外宗。王后向太祖行礼,尸答礼。王后起身进入西房。如果王后因有事务不能参加,则由大宗伯代理行亚祼之礼。宾手持璋瓒,从鸡彝中斟酒行三次祼礼。殷士行祼将之礼,仪式如同前述。

蕙田按:经文所载的祼礼之事,参互考证,已经十分详明。只是君王与王后手持圭璋灌酒于尸,尸接受祭酒、啜饮、奠放。郑氏认为尸接受灌酒于地以降神,称为“祭之”;对着口啜饮,然后奠放在地上。应氏认为啜饮是品尝味道,奠放则并非通达于渊泉。其实“祭之”便是灌地降神,已经通达于渊泉了,却略去“祭之”这一层,只举“啐之”、“奠之”来说明,是不对的。又关于祼将,经文中只有正祼、亚祼,而赞祼将者,只是众臣助祭之事。《诗经》说“殷士祼将”,郑氏认为周人崇尚阴,举祼将以表示祭事,不必专门指助行祼礼,这是对的。应氏又添入宾祼这一层,是不对的。

右祼礼:王行一献,后行亚献。

《周礼·春官·大师》:大祭祀时,率领盲人登堂歌唱,命令演奏击拊。【疏:大祭祀之时,降神合乐,都升堂歌唱《清庙》,所以将要作乐时,大师率领盲人登堂,在西阶之东北面坐着歌唱,与瑟配合歌唱诗。拊是用来导引歌唱的。】

《周礼·春官·小师》:大祭祀时登堂歌唱,击拊。

《礼记·祭统》:大尝禘时升堂歌唱《清庙》。

《明堂位》:“升堂歌唱《清庙》。”【疏:升,是升堂。将乐工升上庙堂而歌唱《清庙》这首诗。】

《周礼·春官·大司乐》:凡作乐,以黄钟为宫,大吕为角,太簇为徵,应钟为羽,使用路鼓、路鼗、阴竹之管、龙门之琴瑟,演奏九德之歌,表演九防之舞,在宗庙之中演奏。如果乐舞九变,那么人神就可以得到礼遇了。【注:先演奏这些音乐以致其神而进行祼礼,然后合乐而祭祀。疏:致神就是降神。周朝的礼制,凡祭祀都先作乐,降神后才荐献。荐献完毕,然后合乐而祼。这是依据宗庙肆献祼的礼仪。】

蕙田按:殷人先作乐而后迎牲,所以说“先求诸阳”;周人先祼而后迎牲,所以说“先求诸阴”。其实殷人也未尝不灌酒,灌酒在作乐之后;周人也未尝不作乐,作乐在祼礼之后。先阳后阴,重在乐;先阴后阳,重在祼。并非殷人有乐而无祼,周人有祼而无乐。郑氏先奏乐而后灌酒的说法,与经文不相符合,现在将其移至祼礼之后,大概就是在升歌《清庙》的时候。

右作乐降神。

《周礼·春官·太祝》:迎接牡牛,命令钟鼓。

《礼记·郊特牲》:已经灌酒,然后迎牲。【注:灌,是说用圭瓒斟鬯酒开始献神。然后迎牲于庭,杀之,这是天子诸侯的礼制。】疏:先求神,后迎牲。说“天子诸侯之礼”,是因为《仪礼》少牢、特牲是大夫士的礼制,没有臭鬱、灌鬯之事,所以如此。

《明堂位》:“君牵牲迎牲于门,卿大夫赞君。”【疏:“迎牲于门”,是说祼鬯之后,牲进入之时,在门迎接;卿大夫助君,是说初迎牲币以告,以及终祭以来的事。】

《祭统》:等到迎牲,君手持纼,卿大夫跟随,士手持刍。【注:天子诸侯的祭礼,先有祼尸之事,然后迎牲。疏:纼,是牛鼻绳。君亲自手持,进入系于碑。卿大夫跟随,是说卿大夫跟随君及杀牲与币告,都跟随在君后面。士手持刍,刍是说稿草。因为杀牲用稿草,借之。】

君迎牲而不迎尸,以区别嫌疑。

《祭义》:祭祀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依次跟随。已经进入庙门,系于碑。卿大夫取牛毛,牛尚耳。【注:丽犹系也,毛牛上耳,以耳毛为上也。疏:这一节说明祭庙牵牲致敬。穆答君,穆是说子姓答对。说祭庙君牵牲之时,子姓对君共牵牲,卿大夫依次跟随,是说卿大夫佐币士奉刍,依次第跟随君。已经进入庙门,系于碑,是说君牵牲入庙门,系着中庭碑。王肃说:用纼贯碑中,君从此等待。卿大夫取牛毛,牛尚耳,是将杀牲,故取牛毛荐之,所以说毛牛。以耳毛为上,所以说尚耳。耳主聪,欲使神听之。】

《周礼·地官·充人》:硕牲则赞。【注:赞助也。君牵牲入,将杀之,助持之也。《春秋传》曰:“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疏:说硕牲,是说君牵牲入庙,卿大夫赞币而从,都说博硕肥腯。此充人既是养牲之官,当助持牛纼而牵之。】

【王昭禹说:硕,大也。所以告其体之充。若《左传》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是已。大概君】

牵牲,宗人告硕,而充人则赞之。馈食之礼,宗人视牲,告充,则硕牲爲赞,宗人明矣】

译牵来牺牲,宗人报告牺牲肥硕,充人则协助赞礼。在馈食之礼中,宗人查看牺牲,报告充人,那么由充人赞礼、宗人明察,这就很清楚了。

封人歌舞牲【注:谓君牵牲入时,随歌舞之言,其肥香以歆神也。郑司农云:封人之歌舞,其牲之博硕肥腯】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故奉牲以告曰:「博硕肥腯。谓民力之普存也,谓其畜之硕大蕃滋也,谓其不疾瘯蠡也,谓其备腯咸有也【注:博,广也;硕,大也。虽告神以博硕肥腯,其实皆当兼此四。谓民力适完,则六畜既大而滋也;皮毛无疥癣,兼备而无有所阙】

礼记·礼器》:太庙之内,敬矣。君亲牵牲,大夫赞币,而从祭。义,君牵牲,夫人奠盎【注:奠盎,设盎齐之奠也。此时君牵牲,将荐毛血】

【陆氏佃曰:君牵牲,夫人奠盎,此当朝践之节。郑氏谓绎祭误也】

蕙田案:奠盎与牵牲相属,明系朝践荐血时。即礼器,君亲制祭,夫人所荐之盎也。将荐之,必先奠之。葢君迎牲而夫人荐豆笾,君牵牲而夫人荐盎。朝事延尸于堂,燔燎制祭,既有豆笾,必有酒齐。正所谓设祭于堂也。

礼器,纳牲,诏于庭【注:纳牲于庭时,也当用币告神而杀牲。疏:此谓祼鬯既讫,君出庙门以迎牲,牵牲而入,纳于庭之时,于时须告神以杀牲。大夫则赞助执币而从君,君乃用币以告神,纳牲诏于庭者,诏告也。谓牲入在庭,以币告神,故云诏于庭】

  右迎牲诏牲

礼记郊特牲坐尸于堂【注:坐尸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于戸西南面,布主席东面。时尸荐以笾豆,至荐熟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焉。疏:天子诸侯朝事之事,坐尸于堂户西南面坐,主在西方东面,尸主之前则荐用笾豆也。坐尸于堂者,既灌鬯之后,尸出堂坐户西而南面也。郑注云:至荐孰乃更延主于室之奥者,约少牢特牲馈食在奥室也。云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焉者,以在奥东面,以南爲尊,主尊故居南。主既居南,故尸来升席自北方也。尸主各席,故朝事延尸于户外,尸南面,主席于东面是也】

陈氏礼书:「尸入,既祼于室,然后延之于户西,坐于主东南面,行朝践之礼焉。延之于户西,所谓坐尸于堂是也。坐于主东,所谓南乡、北乡以西方爲上是也。南面,所谓子南面,父北面而事之是也。」

又曰:仪礼大夫士无祼礼,故杀牲而后迎尸;天子诸侯有祼礼,故迎尸而后迎牲。郑氏曰:迎牲之时,坐尸于堂西南面,坐主于堂西东面;至荐孰,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坐于主北。然祭统曰:所使爲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则尸之在堂固南面矣。特牲、少牢皆坐尸于室西东面,则尸之在室西东面矣。郑氏曰:延主于室之奥,尸坐于主北,其说或然。其言堂上坐主于西东面,是象神者与神异向,无是理也。蕙田案:堂以南面爲尊,所谓负斧扆南面是也;室以东面爲尊,所以当户而坐。室西南隅爲奥也。郑氏葢牵于室中东面,故并以释堂上主席耳。陈氏辨之极是。

礼器设祭于堂【注:设祭之馔于堂,人君礼然疏:设祭于堂者,谓荐腥爓时设此所荐馔于堂】春官司尊▯,郑注:朝践谓荐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后于是荐朝事之豆笾,既又酌献。贾疏:王出迎牲之时,祝延尸向户外戸牖之间,南面。后于是荐朝事八豆八笾。王迎牲入庙,卿大夫赞币而从牲丽于碑。王既杀,太仆赞王牲事,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解而腥之爲七体,荐于神坐讫。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经朝践用两献尊也。云后于是荐朝事之豆笾,既又酌献者,先荐后献祭礼也。其实荐豆笾在王献前,今在王献后,乃言后荐豆笾者,郑欲说王事讫乃说后事故后言荐豆笾也。陈氏礼书:朝践亦谓之朝事,又谓之朝献,以象朝时之所养也。

【蔡氏德晋曰:朝献,谓朝时尸既祼献,坐之于堂,杀牲以荐血腥爓之事。践,即笾豆有践之践行列之貌。此时后先荐朝事之豆笾设之有行列也】

蕙田案:《郊特牲》有虞氏之祭,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孔疏:「血谓祭祀以血诏神于室,腥谓荐腥肉于堂,爓谓沈肉于汤。次腥亦荐于堂。」今案:诏毛血后有

译封人歌舞牲【注:指国君牵牲进入时,随从歌舞的唱词,称颂牲畜肥美馨香以取悦神灵。郑司农说:封人的歌舞,是称颂牲畜的广博、硕大、肥壮】

春秋桓公六年,《左氏传》记载。所以捧着牲畜禀告说:“博硕肥腯。”这是说民力普遍得以保存,这是说牲畜硕大且繁殖旺盛,这是说牲畜没有疾病和疥癣,这是说牲畜肥壮齐全【注:博,广;硕,大。虽然向神灵禀告牲畜博硕肥腯,但实际上应当兼含这四点。说民力适得保全,那么六畜既硕大又繁殖;皮毛没有疥癣,兼备而无有所缺】

《礼记·礼器》:太庙之内,恭敬啊。国君亲自牵牲,大夫辅助执币,跟随祭祀。义理上,国君牵牲,夫人奠盎【注:奠盎,是设置盎齐酒的奠祭。此时国君牵牲,将要进献毛血】

【陆氏佃说:国君牵牲,夫人奠盎,这应当是朝践的礼节。郑氏认为是绎祭,这是错误的】

蕙田按:奠盎与牵牲相关联,明显是朝践进献血的时候。即《礼器》所说,国君亲自制备祭品,夫人所进献的盎。将要进献,必须先奠祭。大概国君迎牲而夫人进献豆笾,国君牵牲而夫人进献盎。朝事将尸延请至堂上,焚烧燎祭,既然有豆笾,必定有酒齐。这正是所说的在堂上设置祭品。

《礼器》:纳牲,在庭院中诏告【注:纳牲到庭院时,也应当用币告神而杀牲。疏:这是说祼鬯既毕,国君出庙门以迎牲,牵牲而入,纳于庭院之时,此时须告神以杀牲。大夫则辅助执币而跟随国君,国君于是用币告神,纳牲诏于庭者,诏告也。是说牲入在庭院,以币告神,所以说诏于庭】

右迎牲诏牲

《礼记·郊特牲》:坐尸于堂【注:坐尸是指朝事的时候。朝事延请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此时尸进献以笾豆,至进献熟食才更延请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疏:天子诸侯朝事之时,坐尸于堂户西南面坐,主在西方东面,尸主之前则进献用笾豆。坐尸于堂者,既灌鬯之后,尸出堂坐户西而南面。郑注云:至进献熟食才更延请主于室之奥者,约略少牢特牲馈食在奥室。说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者,因为主在奥东面,以南为尊,主尊故居南。主既居南,所以尸来升席自北方。尸主各席,所以朝事延尸于户外,尸南面,主席于东面是也】

陈氏《礼书》:“尸入,既在室内祼献,然后延请至户西,坐于主东南面,行朝践之礼。延请至户西,所谓坐尸于堂是也。坐于主东,所谓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南面,所谓子南面,父北面而事之。”

又说:《仪礼》大夫士无祼礼,所以杀牲而后迎尸;天子诸侯有祼礼,所以迎尸而后迎牲。郑氏说:迎牲之时,坐尸于堂西南面,坐主于堂西东面;至进献熟食,才更延请主于室之奥,尸坐于主北。然而《祭统》说:所使为尸者,是祭祀者的子辈,父北面而事之,那么尸在堂上固然南面。特牲、少牢皆坐尸于室西东面,那么尸在室西东面。郑氏说:延主于室之奥,尸坐于主北,其说或许正确。其言堂上坐主于西东面,是象神者与神异向,没有这样的道理。蕙田按:堂以南面为尊,所谓负斧扆南面是也;室以东面为尊,所以当户而坐。室西南隅为奥。郑氏大概拘泥于室中东面,所以一并解释堂上主席。陈氏辨析极是。

《礼器》:设祭于堂【注:在堂上设置祭品,人君礼然。疏:设祭于堂者,是说进献腥爓时设置这些所进献的祭品于堂上】《春官》司尊彝,郑注:朝践谓进献血腥,酌醴始行祭事。后于是进献朝事之豆笾,既而又酌献。贾疏:王出迎牲之时,祝延尸向户外户牖之间,南面。后于是进献朝事八豆八笾。王迎牲入庙,卿大夫赞币而从牲丽于碑。王既杀,太仆赞王牲事,取血以告杀,取毛以告纯,解而腥之为七体,荐于神坐讫。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此经朝践用两献尊也。云后于是进献朝事之豆笾,既而又酌献者,先荐后献祭礼也。其实进献豆笾在王献前,今在王献后,乃言后荐豆笾者,郑欲说王事讫乃说后事故后言荐豆笾也。陈氏《礼书》:朝践亦谓之朝事,又谓之朝献,以象朝时之所养也。

【蔡氏德晋说:朝献,谓朝时尸既祼献,坐之于堂,杀牲以进献血腥爓之事。践,即笾豆有践之践行列之貌。此时后先进献朝事之豆笾设之有行列也】

蕙田按:《郊特牲》有虞氏之祭,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孔疏:“血谓祭祀以血诏神于室,腥谓进献腥肉于堂,爓谓沈肉于汤。次腥亦进献于堂。”今案:诏毛血后有

燔燎制祭,葢肺、肝、首、心、君亲制祭,夫人奠盎等仪节,皆在祭腥、祭爓之前,是皆血祭也。《诗》云:「取其血膋,则合▯稷膟膋而燔之,洗肝于郁鬯而制之。」明皆是血矣。入以告神于室,出以堕于主前,则亦在堂矣。孔氏但以祭腥、爓爲在堂,专以诏血、毛于室爲血祭,恐遗却燔燎、制祭、奠盎等事。不知设祭于堂,是总言朝践、血腥、爓祭之祭,故欲设祭而先坐尸于堂,是此条乃是朝践荐祭之总括。下夫人荐豆笾、荐盎、荐涗,正是设祭事也。

译焚烧燎祭、制祭,大概包括肺、肝、首、心等由君亲主持的制祭,以及夫人奠盎等仪节,都在祭腥、祭爓之前,这些都属于血祭。《诗经》说:“取其血膋,则合稷膟膋而燔之,洗肝于郁鬯而制之。”这明确说明这些都是血祭。入内将祭品告神于室,出外将祭品置于主位之前,那么也是在堂上进行的。孔氏只认为祭腥、祭爓是在堂上,专门把在室内诏告血、毛当作血祭,恐怕遗漏了燔燎、制祭、奠盎等事情。不知道在堂上设祭,是总括朝践、血腥、爓祭这些祭祀,所以想要设祭而先让尸坐在堂上,因此这条经文乃是朝践荐祭的总括。下文夫人进献豆笾、进献盎、进献涗,正是设祭的事情。

右坐尸设祭于堂

周礼·天官·笾人》朝事之笾,其实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注:郑司农云:朝事谓清朝未食,先进寒具口实之笾。元谓以司尊▯之职参云:朝事谓祭宗庙荐血腥之事。疏:此言朝事谓祭宗庙二灌之后,祝延尸于戸外,后荐此八笾。先郑不推上下文势,祭祀爲义,直以爲生人所食解之,故后郑不从也。元谓以司尊▯之职参之,朝事谓祭宗庙荐血腥之事者,案司尊▯职,除二灌有朝践、馈献爲食前二节,彼又有朝献、再献,食后酳尸爲一节,又参少牢主人酬尸,宰夫羞房中之羞,复为一节,总四节,亦据祭宗庙,故郑云然也】

醢人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疏:「言朝事之豆者,亦谓朝践节】

春官外宗佐王后荐玉豆「眡」豆笾【注:「眡」视其实疏云:佐王后荐玉豆者,凡王之豆笾皆玉饰之余,文豆笾不云玉者,文畧,皆有玉可知。若然,直云荐豆不云笾者,以豆云玉畧,笾不言义可知也。云「眡」豆笾者,谓在堂东未设之时「眡」其实也】

【郑氏锷曰:内宗言加,则外宗所佐者,乃朝践馈食之尸,非唯佐王后荐之,又当眡其实,葢豆人、醢人共之外宗,又临视之】

礼记·祭统》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注:校,豆中央直者也。执醴授醴之人,授夫人以豆,则执镫。镫,豆下跗也。】疏:执醴授醴之人者,谓夫人献尸以醴齐,此人酌醴以授夫人。至夫人荐豆,此人又执豆以授夫人。献与荐皆此人所掌故也】

明堂位「夫人荐豆笾,命媍赞夫人【注:命媍于内则,世媍也;于外则夫人与妻也。祭祀世媍以下,佐夫人】疏:夫人荐豆笾者,谓朝践及馈孰并酳尸之时也。命媍助夫人,谓荐豆笾及祭祀之属】

【方氏慤曰:逆牲于门,则荐豆笾于室,可知牲则于外,男子之事故,君迎之;豆笾则膳羞,媍人之事故,夫人荐焉。与五官奉六牲,六官奉六齍,同义。经有言笾豆何也?凡笾则豆从之,用豆则笾不必从也。故礼器言天子诸侯之豆数,乡饮酒言五十六十之豆数,未有特言笾者。若晋侯享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辞,则虽或特言笾,固亦有豆矣。周官笾人掌四笾之实,醢人掌四豆之实,其序则先笾人而后醢人焉。葢以笾尊而豆卑故也。及其并陈,则笾居边而豆居里。然则以尊卑言,故曰笾豆;以内外言,故曰豆笾。其实一也。君与夫人祭,主也,心耑其事焉;卿大夫命媍臣妾也,则赞其事而巳】

蕙田案:朝事之豆笾,荐于堂;馈食之豆笾,荐于室。方氏概言荐豆笾于室,非也。《郊特牲》:「坐尸于堂。」郑注:「时尸荐以笾豆,至荐熟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礼运》孔疏:「太祖之尸坐于户西,南面,主在其右。尸主之前,则荐用笾豆也。」

祭统: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媍亲之。

  右荐朝事豆笾

周礼·夏官司弓矢,凡祭祀,共射牲之弓矢【注射牲,示亲杀也。杀牲非尊者所亲,唯射爲可。《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疏:案《礼记》君亲制祭,诗云:「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则射杀兼爲而言。唯射者,彼亦示行之,非正制之耳】

射人祭祀则赞射牲【注:烝尝之礼有射豕者,《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今立秋有防刘云。疏:郑知烝尝之礼有射豕者,据逸《烝尝礼》而知。云《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者,据祭天之时,牡则犊也。若然,宗庙之祭,秋冬则射之,春夏否也。祭天则四时常射,天尊故也。是以司弓矢共王射牲之弓矢,此射人赞射牲也。诸侯以下则不射。《楚语》曰:「刘羊击豕而巳云今立秋有防刘云者,汉时苑中有防刘,即《尔雅》防似貍,刘杀也。云立秋防杀物,引之者,记烝尝在秋有射牲,顺时气之法】

【易氏祓曰》:「祭祀之礼,以牲爲重。视牲分牲养、牲廵、牲见于未祭之先,将祭之时,则夕牲、展牲、牵牲、射牲、割牲,无非礼者。射人所掌,则射

译右边记载:在堂上安置尸位,并陈列祭祀用品。

《周礼·天官·笾人》记载:朝事祭祀所用的笾,其中盛放的是防蕡、白黒、形盐、膴、鲍鱼、鱐【注:郑司农说:朝事是指清晨尚未进食时,先进献寒具和口实之笾。我认为,参照司尊彝的职掌来说:朝事是指祭祀宗庙时进献血腥之物的仪式。疏:这里说朝事是指祭祀宗庙,在两次灌礼之后,祝官将尸延请至户外,随后进献这八种笾。先郑没有推究上下文的语境,以祭祀的意义来解释,直接将其理解为生人所吃的食物,所以后郑不采纳他的说法。我认为,参照司尊彝的职掌,朝事是指祭祀宗庙进献血腥之物的仪式。考察司尊彝的职掌,除了两次灌礼有朝践、馈献作为食前的两个阶段外,还有朝献、再献,食后酳尸作为一个阶段,又参照少牢祭中主人酬尸,宰夫进献房中的羞馔,再作为一个阶段,总共四个阶段,也是依据祭祀宗庙而言的,所以郑玄这样说】

醢人记载:朝事祭祀所用的豆,其中盛放的是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疏:说朝事之豆,也是指朝践这一阶段】

《周礼·春官·外宗》记载:协助王后进献玉豆、视豆和笾【注:“眡”同“视”,意思是查看其中的实物。疏:说协助王后进献玉豆,凡是王的豆和笾都是玉饰的,其余文中豆和笾不说玉的,是文字省略,可知都有玉饰。既然如此,只说进献豆而不说笾,是因为豆说了玉饰,笾不言玉饰其义也可知。说“眡”豆和笾,是指在堂东尚未陈设之时,查看其中的实物】

【郑氏锷说:内宗说“加”,那么外宗所协助的,乃是朝践和馈食阶段的尸,不仅是协助王后进献,还应当查看其中的实物,大概豆人和醢人共同负责外宗,又亲临查看】

《礼记·祭统》记载:夫人进献豆,手执豆柄,手执醴酒,交给她,手执豆足【注:校,是豆中央直立的柄。执醴,是交给执醴的人,将豆交给夫人,则手执豆足。镫,是豆下面的足。】疏:执醴交给执醴的人,是指夫人向尸献醴齐,此人酌取醴酒交给夫人。等到夫人进献豆,此人又手执豆交给夫人。献酒与进献食物都是此人掌管的原因】

《明堂位》记载:夫人进献豆和笾,命令媍协助夫人【注:命媍,在内则中指世媍;在外则中指夫人与妻。祭祀时世媍以下,协助夫人】疏:夫人进献豆和笾,是指朝践以及馈熟和酳尸的时候。命媍协助夫人,是指进献豆笾以及祭祀之类的事务】

【方氏慤说:在门外迎接牺牲,那么在室内进献豆和笾,可知牺牲在外面,是男子的事务,所以君主迎接;豆和笾是膳食美味,是媍人的事务,所以夫人进献。这与五官奉六牲,六官奉六齍,意义相同。经文为什么说笾豆呢?凡是笾,豆就跟随它;用豆,笾不一定跟随。所以《礼器》说天子诸侯的豆数,《乡饮酒》说五十六十的豆数,没有单独说笾的。如果晋侯宴请季孙宿有加笾,而武子推辞,那么即使有时单独说笾,本来也有豆。《周官》笾人掌管四种笾的实物,醢人掌管四种豆的实物,其顺序是先笾人而后醢人。大概因为笾尊贵而豆卑下。等到一起陈列,那么笾居边而豆居里。然而以尊卑来说,所以说笾豆;以内外来说,所以说豆笾。其实是一样的。君主与夫人祭祀,是主祭者,专心其事;卿大夫命媍臣妾,是辅助者,只是协助其事罢了】

蕙田按:朝事之豆笾,进献于堂;馈食之豆笾,进献于室。方氏一概说进献豆笾于室,是不对的。《郊特牲》:“坐尸于堂。”郑注:“当时尸进献笾豆,等到进献熟食才再次延请主人于室内的西南角。”尸来升席。《礼运》孔疏:“太祖的尸坐在户西,南面,主人在其右边。尸和主人的前面,则进献使用笾豆。”

《祭统》:夫人进献豆,这就是所说的夫人亲自进献。

右边记载:进献朝事豆笾

《周礼·夏官·司弓矢》记载:凡是祭祀,供给射杀牺牲的弓和箭【注:射杀牺牲,表示亲自宰杀。宰杀牺牲不是尊者所亲自做的,只有射杀是可以的。《国语》说:“禘郊祭祀之事,天子必须亲自射杀他的牺牲。”疏:考察《礼记》君主亲自制作祭祀,诗云:“拿着他的鸾刀,以开启其毛。”那么射杀和宰杀兼而言之。只说射杀,那也是表示实行,并非正式宰杀】

射人记载:祭祀时协助射杀牺牲【注:烝尝之礼有射杀猪的,《国语》说:“禘郊祭祀之事,天子必须亲自射杀他的牺牲。”现在立秋有防刘云。疏:郑知道烝尝之礼有射杀猪的,是根据逸《烝尝礼》而知。说《国语》说:“禘郊祭祀之事,天子必须亲自射杀他的牺牲”,是依据祭天之时,雄性则是犊。既然如此,宗庙之祭,秋冬则射杀,春夏不射杀。祭天则四季常射杀,因为天尊贵。所以司弓矢供给王射杀牺牲的弓矢,此射人协助射杀牺牲。诸侯以下则不射杀。《楚语》说:“刘羊击豕而已云现在立秋有防刘云者,汉时苑中有防刘,即《尔雅》防似貍,刘杀也。说立秋防杀物,引用它,是记录烝尝在秋有射杀牺牲,顺应时气的方法】

【易氏祓说:“祭祀之礼,以牺牲为重。视牲、分牲、养牲、廵牲、见牲在未祭之前,将祭之时,则夕牲、展牲、牵牲、射牲、割牲,无不是礼。射人所掌,则是射

牲之礼而巳国语》曰:『禘郊之事,天子必自射其牲。』此虽天子自爲之,方其迎牲于门,则君执绋,卿大夫从,士执刍。至于君亲射牲而▯,卿大夫咸与焉。此射人相▯卿大夫之法仪,以其掌射法、治射仪故也】

译关于祭祀牺牲的礼仪罢了。《国语》说:“禘祭和郊祭的事情,天子一定要亲自射杀牺牲。”这虽然是天子亲自做的事情,但在迎接牺牲到门口时,国君手持牵牲的绳索,卿大夫跟随,士拿着喂牲的草料。等到国君亲自射杀牺牲时,卿大夫都参与其中。这是射人辅助卿大夫的法规仪节,因为他掌管射法、整治射礼的缘故。

右射牲

诗》小雅「信南山」享于祖考,执其鸾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传:鸾刀,刀有鸾者,言割中节也。笺:享于祖考,纳亨时,毛以告纯也。膋,脂膏也。血以告杀,膋以升▯,合之▯稷,实之于萧,合馨香也。疏:先以郁鬯祼而降神,乃随从于后,以骍牡之牲迎而入于庙门,以献于祖考之神。既纳以告神,乃令卿大夫执持其鸾铃之刀,以此刀开其牲之皮毛,取牲血与脂膏之膟膋而退。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膋以升▯,合馨香以荐神,各有其人,皆肃其事。曰「享于祖考」,谓纳亨时者,太宰云「及纳亨,赞王牲事」,注云「纳牲将告杀」,谓向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然则纳亨者,谓牵牲入庙将杀,授亨人,故谓之纳亨也。享于祖考,知是纳亨时者,《祭义》云「君牵牲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之」,此下文乃言「执其鸾刀」,故知是纳亨时也。纳亨而谓之献于祖考者,《地官·充人》云「硕牲则赞」,注云「赞助也,助君牵牲入告肥」,是献之也。鸾即铃也,谓刀环有铃,其声中节,故《郊特牲》曰「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是中节也。」《祭义》曰「卿大夫鸾刀以刲之」,取膟膋则此亦卿大夫也。经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据文言之,直开毛取血,不似取毛。笺言「毛以告纯者」,以祭礼用毛,不言启皮而云启毛,明是取毛用之。《郊特牲》曰「毛血告幽全之物,贵纯之道也。」《楚语·观射父》云「毛以示物」,韦昭曰「物,色。」是毛以告纯。膋者,肠间脂也。脂释者曰膏,故云膋脂膏也。血以告杀,亦《楚语》文也。若不杀则无血,故以血告杀也。膋以升臭,谓烧其脂膏,升其臭气,使神闻之,又申明升▯之事。以此脂膏合之黍稷,置之萧,乃以火烧之,合其馨香之气,是升▯也。知者,《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曰「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萧合馨香。注云「萧,香蒿,染以脂,合▯稷。」烧之,是合馨香之亊也】朱子《诗传》:「祭礼,先以郁鬯灌地,求神于隂,然后迎牲。执者,主人亲执也。鸾刀,刀有铃也。膋,脂膏也。启其毛以告纯也,取其血以告杀也,取其膋以升▯也。合之▯稷,实之于萧而燔之,以求神于阳也。」记曰:「周人尚▯,灌用鬯臭,郁合鬯▯,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稷▯,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萧合羶芗。」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

【何氏楷曰:孔疏谓开其毛似难通,所取之毛以耳毛爲上,所谓毛牛尚耳是也。取血以祭,即所谓膟也。孔云:若不杀则无血,故以血告杀也。又《郊特牲》云:血祭盛气也。疏谓血是气之所舍,故云盛气也。愚案:二义兼之始备。又血亦所用以燎也。取膋爲备燔燎之用,以告▯也。先儒皆谓当朝践时,祝取膟膋燎于炉,入以告神于室,始升牲首于室。故《郊特牲》云: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以升首在燔燎之后,故知当朝践时也。朝践之礼行于灌后,亦谓之朝事,谓蚤朝祭事也。故《祭义》云:建设朝亊,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羶即血膋,芗即▯稷。先儒又谓此朝践时之燎及荐熟时又有燎。故《郊特牲》云:萧合▯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萧合羶芗。奠谓熟荐时也。据此则一祭而前后冇二燎,未知然否】

礼记·祭义》:“鸾刀以刲,取膟膋,乃退【疏:“用鸾刀刲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问脂血以供荐,而膋以供炙肝及爇萧也。乃退,谓杀牲竟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荐之竟而退也。祭有三节,此一节竞,故退。”《说文》云:“膟,血祭膋,是牛肠间脂也】

  右取膟膋

礼记·礼器》:「血毛诏于室【疏】谓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

【方氏慤曰:血毛告幽,全之物故,诏于室以室比庭爲幽故也】

礼运荐其血毛【疏:荐其血毛者,

译右边是射牲。

《诗经·小雅·信南山》说:“在祖庙向祖先献祭,手持带有鸾铃的刀,剖开牲口的皮毛,取其血液和肠间的脂膏。”【传文说:鸾刀,是刀环上带有鸾铃的刀,意思是切割时声音合乎节拍。笺文说:向祖先献祭,是在纳亨的时候,用皮毛来告祭牲口的纯正。膋,是脂膏。用血来告祭杀牲,用膋来升烟,将脂膏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使香气合而为一。疏文说:先用郁鬯酒灌地降神,随后跟随其后,用红色的公牲迎接进入庙门,献给祖先的神灵。既已纳亨来告祭神灵,便命令卿大夫手持带有鸾铃的刀,用这把刀剖开牲口的皮毛,取牲口的血和肠间脂膏的膟膋然后退下。用皮毛告祭纯正,用血告祭杀牲,用膋升烟,混合馨香之气来进献神灵,各有专人负责,都严肃对待此事。说‘享于祖考’,是指纳亨的时候,太宰说‘等到纳亨时,协助君王处理牲事’,注文说‘纳牲是将要告祭杀牲’,是说在祭祀的早晨,已经杀牲并交给亨人。那么纳亨,是指牵牲进入庙堂将要杀牲,交给亨人,所以称为纳亨。享于祖考,知道是纳亨的时候,是因为《祭义》说‘君王牵牲进入庙门,拴在碑上,卿大夫剖开皮毛,牛耳向上,用鸾刀切割’,这里下文才说‘执其鸾刀’,所以知道是纳亨的时候。纳亨而称为献于祖考,是因为《地官·充人》说‘大牲则协助’,注文说‘协助,是帮助君王牵牲进入告祭肥美’,这就是献的意思。鸾就是铃,是说刀环上有铃,声音合乎节拍,所以《郊特牲》说‘割刀的使用,而鸾刀的珍贵,在于它的意义。声音和谐然后切割,这是合乎节拍。’《祭义》说‘卿大夫用鸾刀切割’,取膟膋的也是这些卿大夫。经文说‘以启其毛,取其血膋’,根据文字来说,只是开毛取血,不像取毛。笺文说‘毛以告纯’,因为祭礼用毛,不说启皮而说启毛,明显是取毛来使用。《郊特牲》说‘毛血告祭幽全之物,贵在纯正之道。’《楚语·观射父》说‘毛以示物’,韦昭说‘物,是颜色。’所以毛用来告祭纯正。膋,是肠间的脂。脂释称为膏,所以说膋是脂膏。血以告杀,也是《楚语》的文字。如果不杀就没有血,所以用血告祭杀牲。膋以升臭,是说烧其脂膏,升其臭气,使神灵闻到,又申明升烟的事。将这脂膏与黍稷混合,放在萧草上,然后用火烧,混合其馨香之气,这就是升烟。知道这一点,是因为《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报答阳气。’又说‘萧合黍稷,臭气阳达于墙屋。’所以既奠之后然后烧萧合馨香。注文说‘萧,是香蒿,染以脂,合黍稷。’烧它,是合馨香的事】朱子《诗传》说:“祭礼,先以郁鬯灌地,求神于阴,然后迎牲。执者,是主人亲自执持。鸾刀,是刀有铃。膋,是脂膏。启其毛以告纯,取其血以告杀,取其膋以升烟。合之黍稷,实之于萧而燔烧,以求神于阳。”《礼记》说:“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燔萧合羶芗。”凡祭祀,谨慎于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所以祭祀求诸阴阳之义。

【何氏楷说:孔疏认为开其毛似乎难以通顺,所取的毛以耳毛为上,所谓毛牛尚耳就是如此。取血以祭,就是所谓的膟。孔说:如果不杀就没有血,所以用血告杀。又《郊特牲》说:血祭盛气。疏说血是气之所舍,所以说盛气。我认为:两种意义兼有才算完备。又血也用来燎烧。取膋是为了备燔燎之用,以告臭。先儒都说应当在朝践时,祝取膟膋燎于炉,进入以告神于室,才开始升牲首于室。所以《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因为升首在燔燎之后,所以知道应当在朝践时。朝践之礼行于灌后,也称为朝事,是说早朝祭事。所以《祭义》说: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羶即血膋,芗即黍稷。先儒又说此朝践时之燎及荐熟时又有燎。所以《郊特牲》说: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燔萧合羶芗。奠谓熟荐时。据此则一祭而前后有二燎,不知是否如此】

《礼记·祭义》:“用鸾刀切割,取膟膋,然后退下。”【疏文说:“用鸾刀刲割牲体,又取血及肠间脂血以供进献,而膋以供炙肝及烧萧。乃退,是说杀牲完毕而取卿大夫所刲血毛膟膋进献完毕而退下。祭祀有三节,这一节完毕,所以退下。”《说文》说:“膟,血祭膋,是牛肠间脂。”】

右边是取膟膋。

《礼记·礼器》:“血毛告于室。”【疏文说:谓杀牲取血及毛,进入以告神于室。】

【方氏慤说:血毛告幽,全之物故,告于室以室比庭为幽故也。】

《礼运》荐其血毛。【疏文说:荐其血毛者,】

朝践时,延尸在堂,祝以血毛告于室也】

译在朝践仪式时,延尸位于堂上,祝官用血和毛在室内禀告。

国语·楚语》观射父曰:毛以示物,血以告杀,接诚防取,以献其爲齐敬也【注:物,色也;告杀,明不因故也;接诚于人也;防毛取血,献其备物也】礼记·郊特牲》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注:幽,谓血也;纯,谓中外皆善。疏:毛血,谓祝初荐毛血于室时也;血是告幽之物,毛是告全之物;告幽者,言牲体肉里美善;告全者,牲体外色完具;所以备此告幽全之物者,贵其性之纯善之道也。方氏慤曰:「信南山,言以启其毛,取其血膋,葢谓是矣】

  右诏血毛

礼记·祭义》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稷,羞肺肝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注:二端既立,谓气也、魄也,更有尊名,云鬼神也。二礼谓朝事与荐▯稷也。朝事谓荐血腥时也。荐▯稷所谓馈食也。见当为覸字之悮也。羶当爲馨声之悮也。燔燎馨香,覸以萧光,取牲祭脂也。光犹气也。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覸以侠甒,谓杂之两甒醴酒也。相爱用情,谓此以人道祭之也。报气以气,报魄以实,各首其类。疏:报气谓朝践之节也。报魄谓馈孰之节也。建谓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此明朝践报气之义也。朝事谓早朝祭事,燔燎谓取膟膋燎于炉炭。覸谓杂也。燔膟膋兼爇萧蒿,是杂以萧气。此等三祭是报气也。荐▯稷谓饙熟时荐此▯稷也。羞肺肝心首者,羞进也,谓荐熟之时进肝之与肺及首之与心。覸杂也,言祭▯稷之时杂以两甒醴酒,更加之以郁鬯。饙熟报魄之时始云加郁鬯者,言非但荐熟是报魄,祭初所以加郁鬯亦是报魄也。以魄在地下,郁鬯灌地,虽是祭初,亦是报魄,不当荐熟之时,故云加也】慕容氏彦逢曰:前言气魄爲鬼神之盛,所谓二端于是。礼称事而立,縁情而行,本乎二者爲之,故曰报以二礼。特牲曰:祭求诸阴阳之义。礼运曰:以嘉魂魄,是谓合莫。葢灌以求诸隂,燎以求诸阳,所谓二礼也。二者朝事之所行,而郑以荐▯稷爲馈食之时,失之矣。夫求神必于祭之始,而祭之始必合鬼神以嘉魂魄,所谓臭阴达于渊泉是也。周人先求诸阴,既灌然后迎牲,至馈食而后报魄,不巳后乎?况灌用郁鬯,贵气用肝肺首心与▯稷同爲朝事之时所用,非必有于荐孰之时也。其所谓建设朝事,以取膟膋而燔燎焉,则膟膋爲羶,▯稷爲芗,故谓之羶芗也。郑以羶爲馨,误矣。覸以萧光,覸以侠甒,则求诸阴阳,欲其气之无不达,故又杂之以二者焉。萧之气芳烈而逺闻,以魂气无所不之也。两甒,谓用酒醴以报魄,取其近人者焉,欲其同于生也。

方氏慤曰:甒葢瓦器,有两甒,故曰侠。以诸物见于夹甒之间,故曰覸。以侠甒又副之,以郁鬯之▯,故曰加以郁鬯。宗庙之祭,祼而后献,此于鬯言加者,以尊尊而▯卑也。瓦甒之所献,郁鬯之所灌,皆非馈食之事。陆氏佃曰:王巳迎牲,后巳奠器,然后取萧祭脂,以合羶香,奏乐以合声舞,此降神之序也。礼云:既奠然后▯萧,是也。郁合鬯▯阴达于渊泉,萧合▯稷臭阳达于墙屋,奏乐求诸阴阳之问,朝践之事于是行焉。延尸于户西,尸南面,主东向。王乃杀牲,启其血毛,祝出受之,而以血告幽,以毛告全,皆于室。更取膟膋燎于炉炭之上,见以萧光,升首焉,以报阳。又羞肺肝首心,杂以瓦甒,加以郁尊,以报阴。羞肺肝首心,周人朝事之羞,备四代之尚也。故郊特牲曰:祭▯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祭义建设朝事,燔燎羶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荐黍稷,羞肺肝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祭义之报气,即特牲所谓报阳;祭义之报魄,即特牲所谓报阴。祼献之时有所谓求,朝献之时有所谓报,因其理也。蔡氏徳晋曰:荐▯稷谓米亦生而荐之,以待燔燎,象上古之燔▯,加黍米于烧石上而燔之也。犹防礼饭用生米,礼运

译《国语·楚语》中观射父说:“用毛来展示牲物的色泽,用血来表明宰杀并非无故,承接诚意并防范取用,以此来献祭,以表达其齐备与恭敬。”

《礼记·郊特牲》说:“毛和血是用来告祭幽隐与完整之物的,告祭幽隐与完整之物,是崇尚纯善的道理。”

以上论述关于诏告血与毛。

《礼记·祭义》说:“气与魄这两端既已确立,就用两种礼仪来报答:设立朝事,焚烧膟膋并散发膻香,通过萧草燃烧的光芒显现,以此来报答气。这是教导众人返归本源。进献黍稷,呈上肺、肝、头、心,在两只瓦壶之间陈列,再加上郁鬯酒,以此来报答魄。这是教导百姓相亲相爱,上下以真情相待,是礼仪的最高境界。”

慕容彦逢说:“前面说气与魄是鬼神的盛德,所谓‘二端’便在于此。礼仪因事而设立,依情而施行,根本在于这两者,所以说用两种礼仪来报答。《特牲馈食礼》说:‘祭祀是探求阴阳之义。’《礼运》说:‘使魂魄得到嘉美,这就叫合莫。’大概是用灌礼来探求阴,用燎祭来探求阳,这就是所谓的两种礼仪。这两者都是朝事中所行的,而郑玄认为荐黍稷是在馈食之时,这是错误的。探求神灵必须在祭祀之初,而祭祀之初必须合聚鬼神以嘉美魂魄,所谓‘臭阴达于渊泉’就是如此。周人先探求阴,灌礼之后才迎牲,到了馈食时才报答魄,不是太晚了吗?况且灌礼用郁鬯,重视气而用肝、肺、头、心,与黍稷同为朝事之时所用,并非一定要在荐熟之时。所谓‘建设朝事’,取膟膋来焚烧,那么膟膋就是膻,黍稷就是香,所以称为‘膻香’。郑玄将膻解释为馨,是错误的。‘见以萧光’、‘见间以侠甒’,是为了探求阴阳,希望其气息无所不达,所以又杂用这两者。萧草的气息芳香猛烈且传得远,因为魂气无所不到。两甒,是说用酒醴来报答魄,取其亲近人的特性,希望它如同活着时一样。”

方慤说:“甒大概是瓦器,有两甒,所以叫‘侠’。将各种物品陈列在夹甒之间,所以叫‘见’。用侠甒又辅以郁鬯之黍,所以叫‘加以郁鬯’。宗庙祭祀,先灌礼后献祭,这里对鬯说‘加’,是因为尊重尊者而降低卑者。瓦甒所献的,郁鬯所灌的,都不是馈食之事。陆佃说:‘君王已经迎牲,后妃已经奠器,然后取萧草和祭脂,以合膻香,奏乐以合声舞,这是降神的次序。礼说:‘奠器之后才燃萧,’正是如此。郁合鬯使阴气达于渊泉,萧合黍稷使阳气达于墙屋,奏乐探求阴阳之间,朝践之事在此施行。延请尸到户西,尸面向南,主祭者面向东。君王于是杀牲,开启其血毛,祝官出来接受,用血告幽,用毛告全,都在室内进行。再取膟膋在炉炭上焚烧,通过萧草的光芒显现,升献头部,以此来报答阳。又进献肺、肝、头、心,杂用瓦甒,加上郁尊,以此来报答阴。进献肺、肝、头、心,是周人朝事中的进献,具备四代所崇尚的祭品。所以《郊特牲》说:‘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是报答阴。取膟膋焚烧,升献头部,是报答阳。’《祭义》中的报气,就是《特牲》所说的报阳;《祭义》中的报魄,就是《特牲》所说的报阴。灌献之时有所谓‘求’,朝献之时有所谓‘报’,是因其理如此。”

蔡德晋说:“荐黍稷是说米也是生的就进献,等待焚烧,象征上古的燔黍,将黍米加在烧热的石头上焚烧。就像防礼中饭用生米,《礼运》……”

谓之饭腥也。孔頴达谓哜肝肺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以隋于主前;二是馈熟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絶,亦奠于爼上,又并哜之是也。

译这叫做“饭腥”。孔颖达认为“哜肝肺”有两个时段:一是朝践之时,取肝用膋(包肝的网膜)贯穿,进入室内在炉炭上焚烧,出来后将其置于神主之前;二是馈熟之时,君主用鸾刀切割所进献的祭品,横切肺使其不断开,也放置在俎上,又同时品尝肝肺,就是这种情况。

蕙田案:二礼郑氏谓朝践馈食,慕容氏以求诸阴阳释之,是也。此文明言建设朝事,则报气报魄均爲朝事,可知。郑氏特泥于荐▯稷爲馈食时事。其注《郊特牲》「既奠」二字云:「爲特牲馈食。」云祝酌奠于铏南,故以爲馈食之礼。不知祝酌奠于铏南,乃士大夫馈食礼,未迎尸以前事。天子诸侯之酌奠,亦当在未迎尸之前。天子诸侯有朝践,有馈食;特牲、少牢,大夫、士礼有馈食,无朝践。乃以天子诸侯之祝酌奠下同于大夫士,讵知所谓馈食者,乃祭礼之名,而非当馈食之节也。即据此一注,可知郑氏亦以「既奠」爲祝酌奠之奠,乃因其见于士大夫馈食礼,而谓即当馈食之时。岂知天子诸侯之馈食在后,而酌奠在朝践之先?不唯其说之未▯,而其误解之故,郑氏巳明明自露矣。荐▯稷、羞肺肝首心,即君亲制祭事。蔡氏谓▯稷亦生而荐之,犹防礼饭用生米,《礼运》谓之饭腥,极有据。葢当是时,以神道事尸,故荐血毛、羞肺肝首心,皆是生用。荐盎加郁鬯,皆与馈食不同,则其爲▯稷之生米可知。葢用以合萧与脂而燔燎之。《郊特牲》所谓「萧合▯稷▯阳达于墙屋」,此文所云「羶芗」者也。岂馈食之▯稷乎?加以郁鬯者,是时尸方祼后,郁鬯犹奠之于地,本非与▯稷、肺肝同荐羞,故曰「加」。方氏谓祼而后献,「言加」者以尊尊而▯卑,瓦甒之所献,郁鬯之所灌,皆非馈食时事,真有识之言。即孔疏亦曰「不当荐熟之时」,故云「加」,亦可知其辞之岐矣。陆农师以羞肺肝首心,谓周人朝事之羞,备四代之尚,创论亦▯论。葢《明堂位》所言「尚首、尚心、尚肝、尚肺」,乃挼祭之事,在馈熟之时。故祭▯稷加肺,未尝兼用肝与首心,此兼言之,故《郊特牲》曰:「祭肺肝心,贵气主也。」则其爲非挼祭之离肺絶肺而爲制祭之所荐,又明矣。报气报魄,谓即《郊特牲》之报阳报阴,尤爲融洽。总之,郑氏因误认二礼爲朝践馈食,故▯萧燔燎以祭。义郊特牲分爲二事,谓两度▯萧于▯稷,则以爲馈食之粢;盛于肺肝首心,则以爲挼祭。而郁鬯爲祼时所献者,亦并入馈食之时,以致经文之意,防祭祀之节次,触处窒碍。诸儒虽见及此,而其说卒未归于一,故胪列而详说之,俾圣经之条理各有归宿,学礼者于此得其间而求之可也。

郊特牲萧合▯稷▯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萧合羶芗【注:既奠谓荐孰时也,特牲馈食所云祝酌奠于铏南是也,萧芗蒿也,染以脂合▯稷烧之】取膟膋燔燎报阳也【注:膟膋肠间脂也,与萧合烧之亦有▯稷也疏:朝践时祝取膟膋燎于炉炭,入以告神于室,出以绥于主前,又升首于室,至荐熟时祝更取膟膋及萧与▯稷合烧之,是臭阳达于墙屋也,膟膋▯稷并是阳气之物,故云报阳也】

【方氏慤曰:▯稷地产皆阴类也。燔燎之火,则司烜氏所取于日者也】

陈氏礼书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以形魄归于地,而求诸阴也。萧合▯稷▯,阳达于墙屋,以魂气归于天,而求诸阳也。祭祀,君与夫人所以自尽者也。故君灌以圭,夫人灌以璋。君迎牲,夫人奠盎。记言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既奠,然后▯萧。是迎牲、奠盎皆在既灌之后,而▯萧又在既奠之后。则灌,求神之始也;而▯萧次之。迎牲、奠盎,事神之始也;而献荐次之。求诸阴而事之,犹以爲未,又求诸阳而曲致焉,则神其不格乎?设燔燎羶芗,见以萧光,则羶膟膋之气也;芗▯稷之气也。萧合膟膋▯稷而燔燎之,在朝事之节。而朝事之初,有迎牲、奠盎之礼。则《祭义》、《郊特牲》之文虽殊,其事一也。葢迎牲而刲之,则血毛告于室,以示其幽全;膟膋▯于堂,以达其▯气;而羮定之所诏,又在其后,不然不足谓之尚臭也。郑康成以《祭义》所言爲朝事之▯萧,以《郊特牲》所言爲馈食之▯萧。

蕙田案:萧合▯稷,便是《祭义》之燔燎羶香,止是一事。所谓既奠者,即《仪礼》祝酌奠于铏南。在士大夫爲未迎尸之前,在天子亦在未

译蕙田按:郑玄认为朝践和馈食,慕容氏用阴阳理论来解释,这是正确的。此文明言建立朝事,那么报气和报魄都属于朝事,由此可知。郑玄特别拘泥于认为荐黍稷是馈食时的事。他在注释《郊特牲》“既奠”二字时说:“是为特牲馈食。”又说祝官酌酒奠于铏的南边,所以认为是馈食之礼。他不知道祝官酌酒奠于铏南,乃是士大夫馈食礼中未迎尸以前的事。天子诸侯的酌奠,也应当在未迎尸之前。天子诸侯有朝践,有馈食;特牲、少牢,大夫、士的礼只有馈食,没有朝践。却把天子诸侯的祝酌奠等同于大夫士,哪里知道所谓馈食,乃是祭礼的名称,而不是正在进食的节次呢。仅凭这一条注释,就可以知道郑玄也把“既奠”当作祝酌奠的奠,因为它出现在士大夫的馈食礼中,就认为是在馈食的时候。哪里知道天子诸侯的馈食在后,而酌奠在朝践之前呢?不仅他的说法没有根据,而且他误解的原因,郑玄自己已经明显暴露出来了。荐黍稷、羞肺肝首心,就是君主亲自制作祭品的事。蔡氏认为黍稷也是生的就进献,就像防礼中的饭用生米,《礼运》称之为饭腥,非常有根据。大概在那个时候,用神道事奉尸,所以荐血毛、羞肺肝首心,都是生用的。荐盎加上郁鬯,都与馈食不同,那么黍稷是生米就可以知道了。大概用来合萧与脂一起焚烧。《郊特牲》所说的“萧合黍稷,阳气达于墙屋”,就是此文所说的“羶芗”。难道是馈食的黍稷吗?加上郁鬯,是因为此时尸刚刚祼礼之后,郁鬯还奠在地上,本来不是与黍稷、肺肝一同进献,所以说“加”。方氏说祼礼之后才献酒,“说加”是因为尊重尊者而区别卑者,瓦甒所献的、郁鬯所灌的,都不是馈食时的事,真是有见识的话。即使孔颖达的疏也说“不是在进献熟食的时候”,所以说“加”,也可以知道他的言辞有分歧了。陆农师以羞肺肝首心,认为周人朝事的羞,具备四代的崇尚,创论也有道理。大概《明堂位》所说的“尚首、尚心、尚肝、尚肺”,乃是挼祭的事,在馈熟的时候。所以祭黍稷加肺,不曾兼用肝与首心,这里兼而言之,所以《郊特牲》说:“祭肺肝心,贵气主也。”那么它不是挼祭的离肺绝肺而是制祭所进献的,又很明白了。报气报魄,说就是《郊特牲》的报阳报阴,尤为融洽。总之,郑玄因为误认二礼为朝践馈食,所以把萧燔燎以祭。义理上《郊特牲》分为二事,说两次萧于黍稷,就认为是馈食的粢;盛于肺肝首心,就认为是挼祭。而郁鬯是祼时所献的,也并入馈食之时,以致经文的意思,祭祀的节次,处处窒碍。诸儒虽然看到这一点,但他们的说法最终没有归于一,所以罗列而详细解说,使圣经的条理各有归宿,学礼的人在这里得以探求其间的道理就可以了。

《郊特牲》:萧合黍稷,阳气达于墙屋,所以既奠然后萧合羶芗【注:既奠谓荐熟时也,特牲馈食所云祝酌奠于铏南是也,萧芗蒿也,染以脂合黍稷烧之】取膟膋燔燎报阳也【注:膟膋肠间脂也,与萧合烧之亦有黍稷也疏:朝践时祝取膟膋燎于炉炭,入以告神于室,出以绥于主前,又升首于室,至荐熟时祝更取膟膋及萧与黍稷合烧之,是臭阳达于墙屋也,膟膋黍稷并是阳气之物,故云报阳也】

【方氏慤曰:黍稷地产皆阴类也。燔燎之火,则司烜氏所取于日者也】

陈氏《礼书》: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以形魄归于地,而求诸阴也。萧合黍稷,阳达于墙屋,以魂气归于天,而求诸阳也。祭祀,是君主与夫人自我尽诚的事。所以君主用圭灌,夫人用璋灌。君主迎牲,夫人奠盎。记载说灌用圭璋,是用玉气。”既灌,然后迎牲;既奠,然后萧。那么迎牲、奠盎都在既灌之后,而萧又在既奠之后。那么灌,是求神的开始;而萧次之。迎牲、奠盎,是事神的开始;而献荐次之。求诸阴而事之,还认为不够,又求诸阳而曲致焉,那么神怎么会不降临呢?设置燔燎羶芗,显现萧光,那么羶是膟膋之气;芗是黍稷之气。萧合膟膋黍稷而燔燎之,在朝事之节。而朝事之初,有迎牲、奠盎之礼。那么《祭义》、《郊特牲》的文字虽然不同,但事是一样的。大概迎牲而杀之,那么血毛告于室,以示其幽全;膟膋于堂,以达其阳气;而羹定之所诏,又在其后,不然不足以称为尚臭了。郑康成以《祭义》所说的为朝事的萧,以《郊特牲》所说的为馈食的萧。

蕙田按:萧合黍稷,便是《祭义》的燔燎羶香,只是一件事。所谓既奠者,即《仪礼》祝酌奠于铏南。在士大夫为未迎尸之前,在天子也在未

迎尸、未朝践之先。故曰「既奠然后▯萧合羶芗」,其爲杀牲制祭之事,明矣。康成释「既奠」爲即特牲祝酌奠于铏南之奠,可知天子诸侯自有阴厌酌奠之礼矣。乃泥于馈食之礼,遂并入于馈食之时,其谬固可不攻而自破。至燔燎▯萧,皆是求神之事,与酌奠祼献、诏室、制祭、祊祭,皆在朝践之时。岂有合亨之后,进▯稷之时,以人道事神,忽又加以燔燎之理?此考之于经,求之于义,可断然信其朝践之事,而非有再度之▯萧,审矣。陈氏虽疑之,而以奠盎爲说,其病正坐在忘却阴厌一节事耳。

译迎接尸主,在未进行朝践之前。所以说“既奠之后,萧合羶芗”,这作为杀牲制作祭品的事情,是很明确的。郑康成将“既奠”解释为特牲礼中祝官酌酒奠于铏南的奠礼,由此可知天子诸侯自有阴厌酌奠之礼。然而他拘泥于馈食之礼,于是将其并入馈食之时,这种错误本来不用批驳就能自行暴露。至于燔燎、萧,都是求神之事,与酌奠、祼献、诏室、制祭、祊祭,都在朝践之时进行。哪有在合亨之后,进黍稷之时,以人道事奉神灵,忽然又加上燔燎的道理?这在经文中考察,在义理上探求,可以断然相信这是朝践之事,而没有再次萧的仪式,这是明确的。陈氏虽然对此有疑问,却用奠盎来解释,他的毛病正在于忘记了阴厌这一节的事情罢了。

诗》大雅《生民》篇「取萧祭脂【传「取萧合▯稷▯达墙屋,先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笺「取萧草与祭牲之脂,爇之于行神之位,馨香既闻。」疏「言宗庙之祭,以香蒿合▯稷,欲使▯气通达于墙屋,故记酌于尸巳奠之,而后烧此香蒿,以合其馨香之气。彼神歆飨之,故此亦用萧,取其馨香也。此言祭脂,彼不言脂;彼言▯稷,此不言▯稷,皆文不具耳】

朱子集传:「萧蒿也,脂膟膋也。宗庙之祭,取萧合膟膋,爇之,使▯达墙屋也。」

【何氏楷曰:此指宗庙之祭言,取香蒿及祭牲之脂杂烧,之所以达其馨香之气,使神歆享之也。其烧此二物,又必合▯稷。古人以神之道防,不可搏执,故求万物之理,以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故用百物之英华,庶几丽而留之。此萧之气达于墙屋,则墙内乃爇萧之地,故曰萧墙之内。王应麟云:古所谓香者如此。韦彤《五礼精义》谓祭祀用香,今古之礼并无其文。梁天监初,何佟之议郁鬯萧光,所以达神,与其用香,其义一也。攷之殊无依据。开元、开寳礼不用】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注: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隋于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疏:天子诸侯朝事之时,坐尸于堂,祝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告神于室,又出堕于主。当此时,主乃亲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今云「诏祝于室」,是燎于炉炭入告神于室也。云「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前者,堕祭也,谓分减肝膋以祭主前也。云「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者」,制,割也,谓割其肝而不相离。案《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此云「诏祝于室」,下云「用牲于庭」,故知制祭当此节也】

礼器君亲制祭【注: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所制者,制肝洗于郁鬯以祭于室及主也。疏:杀牲巳毕,进血腥之时,君断制牲肝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知亲制祭是朝事进血膋时者,案《郊特牲》云: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祭义》取膟膋之后,又爓祭祭腥,则膟膋所用在腥爓之前,故知血膋是朝事时也。方氏慤曰:言制祭亦割之矣,以方杀而多少未定,故曰制。制祭荐盎,朝事之时也。朝事以神事之,故制祭以腥而荐以齐,葢腥与齐神道也】

祭统:君执鸾刀,羞哜【注:哜,哜肺,祭肺之属也。君以鸾刀割制之。疏: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谓馈熟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絶,亦奠于爼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谓君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之。案:少牢、特牲荐熟之时,爼有祭肺及举肺切之,举肺离而不提心,二肺皆祭之,故郑云哜肺,祭肺之属也】

郊特牲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注: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气主气之所舍也。疏:血祭是堂上制祭,后又荐血腥时也。肺、肝、心三者并爲气之宅,故祭时先用之,是贵气之主也。血是气之所舍,故云盛气。三者非即气,故云气之主也】

【方氏慤曰:经血腥爓祭,用气也。然腥爓之气,不若血之幽气。聚于幽而散于明,聚则盛矣。故曰血祭盛气也。五行之气在人,则爲五脏之气,各有所主,而牲亦象之。肺则金气之所主也,肝心木火气之所主也。经独言三者,则以三代之所用者言之故也】

蕙田案:疏亦以祭肺、肝、心爲制祭,荐血腥,葢文义之自然,虽欲强从注家之说,而不觉自岐其指矣。惟谓制祭后又荐血腥,未安,详见后条。

周礼》春官太祝隋衅【注:隋衅,谓荐血也。凡血祭曰衅。疏:郑云“隋衅谓荐血也”者,贾氏云“衅,衅宗庙”;马氏云“血以涂钟鼓”,郑不从而以爲荐血。祭祀者,下文云“既祭令彻”,则此上下皆是祭祀之事,何得于中辄有衅庙、涂鼓?直称“衅”何得兼言“隋”?故爲祭祀荐血解之】

蕙田

译《诗经》大雅《生民》篇:“取萧祭脂。”

传:“取萧合稷,达墙屋,先奠而后爇。萧合馨香也。”

笺:“取萧草与祭牲之脂,爇之于行神之位,馨香既闻。”

疏:“言宗庙之祭,以香蒿合稷,欲使香气通达于墙屋,故记酌于尸已奠之,而后烧此香蒿,以合其馨香之气。彼神歆飨之,故此亦用萧,取其馨香也。此言祭脂,彼不言脂;彼言稷,此不言稷,皆文不具耳。”

朱子集传:“萧蒿也,脂膟膋也。宗庙之祭,取萧合膟膋,爇之,使气达墙屋也。”

何氏楷曰:“此指宗庙之祭言,取香蒿及祭牲之脂杂烧,之所以达其馨香之气,使神歆享之也。其烧此二物,又必合稷。古人以神之道防,不可搏执,故求万物之理,以为同声相应,同气相求,水流湿,火就燥,故用百物之英华,庶几丽而留之。此萧之气达于墙屋,则墙内乃爇萧之地,故曰萧墙之内。王应麟云:古所谓香者如此。韦彤《五礼精义》谓祭祀用香,今古之礼并无其文。梁天监初,何佟之议郁鬯萧光,所以达神,与其用香,其义一也。攷之殊无依据。开元、开寳礼不用。”

《礼记·郊特牲》:“诏祝于室。”

注:“谓朝事时也。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隋于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

疏:“天子诸侯朝事之时,坐尸于堂,祝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告神于室,又出堕于主。当此时,主乃亲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今云‘诏祝于室’,是燎于炉炭入告神于室也。云‘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堕于主’前者,堕祭也,谓分减肝膋以祭主前也。云‘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者’,制,割也,谓割其肝而不相离。案《礼器》云‘君亲制祭,夫人荐盎’,此云‘诏祝于室’,下云‘用牲于庭’,故知制祭当此节也。”

《礼器》:“君亲制祭。”

注:“亲制祭谓朝事进血膋时所制者,制肝洗于郁鬯以祭于室及主也。”

疏:“杀牲已毕,进血腥之时,君断制牲肝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知亲制祭是朝事进血膋时者,案《郊特牲》云: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又《祭义》取膟膋之后,又爓祭祭腥,则膟膋所用在腥爓之前,故知血膋是朝事时也。”

方氏慤曰:“言制祭亦割之矣,以方杀而多少未定,故曰制。制祭荐盎,朝事之时也。朝事以神事之,故制祭以腥而荐以齐,葢腥与齐神道也。”

《祭统》:“君执鸾刀,羞哜。”

注:“哜,哜肺,祭肺之属也。君以鸾刀割制之。”

疏:“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二、谓馈熟之时,君以鸾刀割制所羞哜肺,横切之使不绝,亦奠于爼上,尸并哜之,故云羞哜。一云羞进也,谓君用鸾刀制此哜肉以进之。案:少牢、特牲荐熟之时,爼有祭肺及举肺切之,举肺离而不提心,二肺皆祭之,故郑云哜肺,祭肺之属也。”

《郊特牲》:“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

注:“周祭肺,殷祭肝,夏祭心。气主气之所舍也。”

疏:“血祭是堂上制祭,后又荐血腥时也。肺、肝、心三者并为气之宅,故祭时先用之,是贵气之主也。血是气之所舍,故云盛气。三者非即气,故云气之主也。”

方氏慤曰:“经血腥爓祭,用气也。然腥爓之气,不若血之幽气。聚于幽而散于明,聚则盛矣。故曰血祭盛气也。五行之气在人,则为五脏之气,各有所主,而牲亦象之。肺则金气之所主也,肝心木火气之所主也。经独言三者,则以三代之所用者言之故也。”

蕙田案:疏亦以祭肺、肝、心为制祭,荐血腥,葢文义之自然,虽欲强从注家之说,而不觉自岐其指矣。惟谓制祭后又荐血腥,未安,详见后条。

《周礼》春官太祝隋衅。

注:“隋衅,谓荐血也。凡血祭曰衅。”

疏:郑云“隋衅谓荐血也”者,贾氏云“衅,衅宗庙”;马氏云“血以涂钟鼓”,郑不从而以为荐血。祭祀者,下文云“既祭令彻”,则此上下皆是祭祀之事,何得于中辄有衅庙、涂鼓?直称“衅”何得兼言“隋”?故为祭祀荐血解之。

蕙田

案:隋衅注疏谓宗庙荐血,极是礼器。君亲制祭,注疏谓朝事进血膋时,制肝于郁鬯以祭于室。及主郊特牲,诏祝于室,注疏谓取牲膟膋燎于炉炭,洗肝于郁鬯而燔之,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隋于主前。隋祭也,谓分减肝膋以祭主前。祭统:君执鸾刀羞哜。疏:鸾刀羞哜,哜肝肺也。哜有二时,一是朝践之时,取肝以膋贯之,入室燎于炉炭,出荐之主前。祭义:羞肺肝首心。郊特牲:血祭也。祭肺肝心,疏谓血祭是堂上制祭,后又荐血腥肺肝心三者并爲气之宅,故祭时先用之。据此则朝践时燔燎制祭,羞肺肝首心,即是血祭,以君亲制之,谓之制祭,取肺肝与膋荐之,谓之血祭也。经谓血腥爓祭,此正血祭无疑。周礼太祝所掌,葢天子之事耳。先儒以祭肺肝心专谓馈食时者误,不知肺肝首心有生有孰,朝践荐生而兼血,馈食荐熟而在爼。疏义极明,不可混也。惟疏谓血祭是制祭后,又荐血腥,分制祭血祭爲二,似未安。详考经文,制祭之外,更无血祭一节事也。

译按:隋衅注疏说宗庙进献血祭,是极重要的礼器。君主亲自制作祭品,注疏说在朝事进献血和膋的时候,在郁鬯中制作肝来在室内祭祀。等到主持郊特牲祭,在室内向祝官下达指令,注疏说取牲口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在郁鬯中清洗肝然后焚烧它,拿进去在室内向神灵传达指令,又拿出来在神主前进行隋祭。隋祭,是说分减肝膋来在神主前祭祀。《祭统》说:君主拿着鸾刀进献哜祭。疏说:鸾刀进献哜祭,哜祭的是肝肺。哜祭有两个时间,一是朝践的时候,取肝用膋贯穿,进入室内在炉炭上燎烧,出来进献在神主前。《祭义》说:进献肺肝首心。《郊特牲》说:血祭。祭祀肺肝心,疏说血祭是堂上的制祭,后来又进献血腥的肺肝心,这三者都是气的居所,所以祭祀时先用它们。根据这些,朝践时燔燎制祭,进献肺肝首心,就是血祭,因为君主亲自制作,称为制祭,取肺肝和膋进献,称为血祭。经文说血腥爓祭,这正是血祭无疑。《周礼》太祝所掌管的大概是天子的事情。先儒认为祭祀肺肝心专门指馈食的时候,这是错误的,不知道肺肝首心有生的有熟的,朝践进献生的并且兼有血,馈食进献熟的并且在俎上。疏义非常明白,不可混淆。只有疏说血祭是在制祭之后,又进献血腥的,把制祭和血祭分为两件事,似乎不妥。详细考证经文,制祭之外,更没有血祭这一节事了。

辨贾疏祭宗庙不荐血

【周礼·春官司尊》▯注:“朝践谓荐血腥。”贾疏:“《礼器》云:‘郊血,大飨腥。’则享祭宗庙无血,此云‘荐血腥’者,谓肉,非谓如别荐血也】

蕙田案:贾氏此疏,与太祝隋衅条互异。

礼器郊血孔疏:凡郊与大飨三献之属正祭之时,皆有血、有腥、有爓、有孰。此云“郊血”,是郊有血也。《郊特牲》云“血毛告幽全”,是宗庙有血也。《宗伯》云“以血祭祭社稷五祀”,是三献有血也。《楚语》云“禘郊则有全烝”,是祭天有孰也。有孰则有腥,可知也。《宗伯》云“以肆祼献享先王”,是大享有腥、有孰也。此云“三献爓”,《宗伯》云“以血祭社稷五祀”,既有血、有爓,明有腥、有孰,可知也。皇氏曰:郊天与大享三献并有血腥爓孰,今所以各言者,此据设之先后。郊则先设血,后设腥与爓孰,虽以郊爲主,其祭天皆然也。大享之时,血与腥同时俱荐,当朝事迎尸于户外,荐血腥也。虽以大享爲主,其宗庙之祭皆然也。

蕙田案:信《南山》诗,取其血膋;《礼运》荐其血毛;《礼器》“血毛诏于室”,《郊特牲》“毛血告幽全之物也”,血祭盛气也,皆宗庙荐血之据。贾氏“祭宗庙无血”,甚悮。

礼器,君亲制祭,夫人荐盎【疏:君断制,割牲,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于此之时,夫人荐盎齐以献之】

蕙田案《礼运》云:“醴醆以献。”疏谓朝践之时用醴,此盎齐即醴奠,盎即醴醆以献也。《祭义》:“君牵牲,夫人奠盎。”至此乃荐之,奠而后荐,正是一事。葢制祭所以求神,求神则必有荐献也。

祭统: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注:涗,盎齐也。盎齐,涗酌也。凡尊有明水,固兼云水尔。疏:宗妇执盎从者,谓同宗之妇执盎以从夫人。夫人荐涗水者,涗即盎齐,由自浊用清酒以涗泲之,涗水是明水。宗妇执盎齐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涗齐而荐之者,因盎齐有明水,连言水耳。盎齐涗酌也者,《周礼·司尊》▯文案,彼注云: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谓之涗酌。郑引此者,解经“夫人荐涗”是盎齐也。云凡尊有明水,因兼云水尔者,以经“夫人荐涗”祗是荐盎不荐明水,今经荐涗之下别更言水,此谓明水也。以盎齐加明水,故记者因盎而连言水耳。知盎齐加明水者,《郊特牲》云“祭齐加明水”是也。方氏慤曰:齐有五,而宗妇止执盎者,按君牵牲时也。《祭义》夫人奠盎与此合,荐涗水,《郊特牲》所谓明水涗齐贵新是也。酌齐则必用涗矣,《祭义》不言略也】

周礼春官司尊▯盎齐涗酌【注:礼运曰:“元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之,则醆酒盎齐也。”《郊特牲》曰:“醆酒涗于清,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而巳。”疏:“醆酒盎齐也者,盎次醴,礼运醆次醴,以醆当盎处,即一物,明醆酒盎齐也。盎齐云酒,则酒齐亦通云醆酒。涗于清者,醆酒即盎齐,盎齐差清,亦不言缩,则不用茅涗,谓新,亦谓泲之也。彼记人所取,此盎齐涗酌解之,以盎祭欲泲之时,则以清酒和而泲涗,使可酌,故直云涗于清也】

礼记·郊特牲》醆酒涗于清【注:醆酒,盎齐。盎齐,差清,和之以清酒泲之而巳。泲盎齐必和以清酒者,皆久味相得。疏:醆酒盎齐者,《周礼》云“盎齐涗酌”,此云“醆酒涗于清”,“涗”文是同。又《周礼》醴齐之后有盎齐,《礼运》“醴后有醆”,故知醆谓盎齐也】

礼运「醴醆以献【疏「醴醆以献者朝践之时用醴】

元酒以祭【疏:元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元酒于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

  右燔燎▯萧制祭奠盎

周礼》天官内饔:「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疏:「内饔不掌外神,故云宗庙之祭祀。言『凡』者,谓四时及祫禘并月祭等皆在其中。掌其割亨之事,上王后言煎和,此不言煎和者,鬼神尚质,不贵亵味,故不言煎和】

夏官司士帅其属而割牲羞

译辨正贾公彦疏中关于祭祀宗庙不荐血的说法

《周礼·春官·司尊彝》注:“朝践是指进献血腥。”贾公彦疏:“《礼器》说:‘郊祀用血,大享用腥。’那么享祭宗庙就没有血,这里说‘荐血腥’,是指肉,并非指另外单独进献血。”

惠栋按语:贾氏这条疏解,与太祝隋衅条的说法互相矛盾。

《礼器》“郊血”孔颖达疏:凡是郊祀和大享三献之类的正祭之时,都有血、有腥、有爓、有熟。这里说“郊血”,是郊祀有血。《郊特牲》说“血毛告幽全”,是宗庙有血。《宗伯》说“以血祭祭社稷五祀”,是三献有血。《楚语》说“禘郊则有全烝”,是祭天有熟。有熟则有腥,可以推知。《宗伯》说“以肆祼献享先王”,是大享有腥、有熟。这里说“三献爓”,《宗伯》说“以血祭社稷五祀”,既然有血、有爓,明显也有腥、有熟,可以推知。皇氏说:郊祀上天与大享三献都兼有血腥爓熟,现在之所以分别言说,这是根据陈设的先后顺序。郊祀先陈设血,后陈设腥与爓熟,虽然以郊祀为主,其祭天都是如此。大享之时,血与腥同时进献,当朝事迎尸于户外时,进献血腥。虽然以大享为主,其宗庙之祭都是如此。

惠栋按语:《南山》诗,取其血膋;《礼运》进献其血毛;《礼器》“血毛诏于室”,《郊特牲》“毛血是告幽全之物”,血祭盛气,这些都是宗庙进献血的依据。贾氏说“祭宗庙无血”,大错特错。

《礼器》“君亲制祭,夫人荐盎”【疏:君断制,割牲,洗于郁鬯,入以祭神于室。在这个时候,夫人进献盎齐以献之】

惠栋按语:《礼运》说:“醴醆以献。”疏谓朝践之时用醴,这盎齐就是醴奠,盎就是醴醆以献。《祭义》:“君牵牲,夫人奠盎。”到这里才进献,奠而后荐,正是一件事。大概制祭是为了求神,求神则必有荐献。

《祭统》:“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涗水”【注:涗,盎齐也。盎齐,涗酌也。凡尊有明水,固兼云水尔。疏:宗妇执盎从者,谓同宗之妇执盎以从夫人。夫人荐涗水者,涗即盎齐,由自浊用清酒以涗泲之,涗水是明水。宗妇执盎齐从夫人而来,奠盎齐于位,夫人乃就盎齐之尊,酌此涗齐而荐之者,因盎齐有明水,连言水耳。盎齐涗酌也者,《周礼·司尊彝》文案,彼注云: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谓之涗酌。郑引此者,解经“夫人荐涗”是盎齐也。云凡尊有明水,因兼云水尔者,以经“夫人荐涗”祗是荐盎不荐明水,今经荐涗之下别更言水,此谓明水也。以盎齐加明水,故记者因盎而连言水耳。知盎齐加明水者,《郊特牲》云“祭齐加明水”是也。方氏慤曰:齐有五,而宗妇止执盎者,按君牵牲时也。《祭义》夫人奠盎与此合,荐涗水,《郊特牲》所谓明水涗齐贵新是也。酌齐则必用涗矣,《祭义》不言略也】

《周礼·春官·司尊彝》“盎齐涗酌”【注:《礼运》曰:“元酒在室,醴醆在户,粢醍在堂,澄酒在下,以五齐次之,则醆酒盎齐也。”《郊特牲》曰:“醆酒涗于清,盎齐差清,和以清酒泲之而巳。”疏:“醆酒盎齐也者,盎次醴,礼运醆次醴,以醆当盎处,即一物,明醆酒盎齐也。盎齐云酒,则酒齐亦通云醆酒。涗于清者,醆酒即盎齐,盎齐差清,亦不言缩,则不用茅涗,谓新,亦谓泲之也。彼记人所取,此盎齐涗酌解之,以盎祭欲泲之时,则以清酒和而泲涗,使可酌,故直云涗于清也】

《礼记·郊特牲》“醆酒涗于清”【注:醆酒,盎齐。盎齐,差清,和之以清酒泲之而巳。泲盎齐必和以清酒者,皆久味相得。疏:醆酒盎齐者,《周礼》云“盎齐涗酌”,此云“醆酒涗于清”,“涗”文是同。又《周礼》醴齐之后有盎齐,《礼运》“醴后有醆”,故知醆谓盎齐也】

《礼运》“醴醆以献”【疏:“醴醆以献者朝践之时用醴”】

“元酒以祭”【疏:“元酒以祭者,谓朝践之时,设此元酒于五齐之上,以致祭鬼神,此重古设之,其实不用以祭也”】

右燔燎〇萧制祭奠盎

《周礼》天官内饔:“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疏:“内饔不掌外神,故云宗庙之祭祀。言‘凡’者,谓四时及祫禘并月祭等皆在其中。掌其割亨之事,上王后言煎和,此不言煎和者,鬼神尚质,不贵亵味,故不言煎和”】

夏官司士帅其属而割牲羞

俎豆【注:割牲制体也疏:割牲制体也者,若据祭祀,则礼运云腥其爼孰其殽,体其犬豕牛羊之类】

译俎豆【注:宰割牲畜并制作祭品。疏:所谓宰割牲畜并制作祭品,如果依据祭祀来说,那么《礼运》篇中说“将肉放在俎上呈腥状,将肉煮熟放在豆中”,指的是犬、豕、牛、羊这类牲畜的肢体】

诗》小雅《楚茨》:“或剥或亨,或肆或将【传:“肆,陈;将,齐也。或陈于互,或齐其肉。”笺:“祭祀之礼,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者,有煮熟之者。”疏:“《行苇》云:‘肆筵设席’,‘肆’是设之,言故爲陈也。将,齐释言文。郭璞曰:‘谓分齐也。’《地官·牛人》云:‘凡祭祀,共其牛牲之互。’注云:‘互,若今屠家县肉架。’则‘肆’谓既杀乃陈之于互上也。就互上而齐之也。‘或肆或将’,其事俱在‘或亨’之前,以二者事类相将,故进‘或亨’于上,以配‘或剥’耳。《礼运》曰:‘腥其爼,熟其殽。’注云:‘腥,谓豚解而腥之;熟,谓体解而爓之。豚解腥之,是解剥其肉也】

蕙田案:《楚茨》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毛、郑异义。毛以“肆”爲陈于互,“将”爲齐其肉,此是杀牲当朝践时事;郑以“肆”爲肆其骨体于爼,“将”爲奉持而进之,此是馈食时事。朱子从郑义。今案《楚茨》所言礼仪节次颇分明,“絜尔牛羊”下止当言杀牲;至“执防”以下,方是馈食时事。此方言“絜尔牛羊”,遽言馈食,则竟遗却朝践一节矣。况云“肆其骨体于爼”,与下“爲爼孔硕”又相▯,则郑义不如毛义之长。

周礼地官大司徒奉牛牲羞其肆【注:进所肆解骨体,士防礼曰「肆解去蹄」,疏云:「羞其肆者,羞进也,肆解也,谓于爼上进所解牲体于神座前。肆解体骨者爲七解体之故,引士防礼曰「肆解去蹄」。案士防礼曰「特豕四鬄去蹄」,彼注云「四解之殊肩髀」,彼言殊肩髀与此骨体一也。但彼云「四鬄」,此云「肆解」,其字不同者,郑直以义读之,非彼正文。此云「解」,当彼「鬄」也。后郑必不从先郑爲肆陈骨体爲二十一体者,案礼运云「腥其爼孰其殽」,彼注云:「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也,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祭祀之法,先豚解后体解。经云「奉牛牲」,谓初牵入时即言「羞其肆」,明先豚解。又案国语「禘郊之事则有全烝」,明知不得先有体解。若然,则禘郊之事先全烝,始后解体也。若宗庙之祭则无全烝,先豚解,次体解,礼运所云者是也】

夏官小子掌祭祀羞羊肆【注:元谓肆读爲鬄,羊鬄者所谓豚解也疏:后郑读肆从鬄,羊鬄者所谓豚解也。士虞礼云:“主人不亲豚解。”豚解之法则士防礼,特牲四鬄去蹄,谓四叚解之,殊肩髀,如解豚,故名豚解。若然,大夫士祭自馈孰始,故云祭即体解爲二十一体。防亊畧则有豚解,其天子诸侯之祭有腥有爓有孰,故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献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孰,与大夫士不同也】

礼记·郊特牲》:君再拜稽首,肉▯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服之尽也【注:割,解牲体。疏:再拜稽首,肉▯,是恭敬之至极,乃是服顺于亲也】

【方氏慤曰▯则肉露故谓之肉▯所以致亲割之劳。割谓割牲。以人君之尊而服劳如此,所以爲敬之至。服屈服于神,故曰敬之至也。服也。诗言勿剪勿拜,而以拜爲屈,故曰拜服也。拜下两手而巳稽首则首至地焉,故曰稽首服之甚也。首虽至地,又未若肉▯之劳焉,故曰肉▯服之尽也】

周礼夏官羊人祭祀割羊牲登其首【注:登,升也。升首报阳也。升首于室。疏:知升首于室者,见《郊特牲》云“用牲于处,升首于室”,注云:“制祭之后,升牲首于北墉下。”云“报阳”者,首爲阳,对足爲阴。祭祀之时,三牲之首俱升,此特言羊者,以其羊人所升,不升余牲,故言羊也】

礼记·郊特牲》升首于室【注:升首于室,谓制祭之后,升牲首于北墉下,尊首尚气也。方氏慤曰:升首于室,即升首报阳,若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

  升首报阳也

【方氏慤曰:首者,阳之体;升者,阳之事。皆阳类也】

首也者直也【注:直者训所以升首祭也。直或爲犆。疏:直,正也。言首爲一体之正】

【方氏慤曰:首谓升首也。首犆而直,支偶而曲,故曰首也者,直也。以其直,故得特

译《诗经·小雅·楚茨》:“有的剥皮,有的烹煮,有的陈列,有的整治。”传文说:“肆,是陈列;将,是整治。有的陈列在肉架上,有的整治其肉。”笺文说:“祭祀的礼仪,各有其事,有解剥其皮的,有煮熟其肉的。”疏文说:“《行苇》篇说:‘肆筵设席’,‘肆’是摆设,意思是故意为之陈列。将,整治,这是解释文字。郭璞说:‘谓分齐也。’《地官·牛人》说:‘凡祭祀,供给牛牲的肉架。’注说:‘互,就像现在屠户悬挂肉的架子。’那么‘肆’是指杀牲后陈列在肉架上。在肉架上整治肉。‘或肆或将’,这两件事都在‘或亨’之前,因为这两件事同类相连,所以把‘或亨’提前,以配合‘或剥’罢了。《礼运》说:‘腥其爼,熟其殽。’注说:‘腥,是指豚解而使其腥;熟,是指体解而使其熟。豚解使其腥,就是解剥其肉。”

蕙田按:《楚茨》中“或剥或亨或肆或将”,毛亨、郑玄释义不同。毛亨认为“肆”是陈列在肉架上,“将”是整治其肉,这是杀牲时朝践之事;郑玄认为“肆”是陈列骨体于俎上,“将”是奉持而进献,这是馈食之事。朱熹遵从郑玄之义。现在考察《楚茨》所言礼仪节次颇为分明,“絜尔牛羊”之下只应当说杀牲;到了“执防”以下,才是馈食之事。这里刚说“絜尔牛羊”,就说到馈食,那就完全遗漏了朝践这一节了。况且说“陈列骨体于俎上”,与下文“为俎孔硕”又相矛盾,那么郑玄之义不如毛亨之义优长。

《周礼·地官·大司徒》奉牛牲羞其肆【注:进献所陈列解开的骨体,《士虞礼》说“肆解去蹄”,疏文说:“羞其肆者,羞是进献,肆是解开,指在俎上进献所解开的牲体于神座前。肆解是解体骨,因为是七解体之故,引用《士虞礼》说“肆解去蹄”。考察《士虞礼》说“特豕四鬄去蹄”,彼处注说“四解之殊肩髀”,彼处说殊肩髀与此骨体是一回事。但彼处说“四鬄”,此处说“肆解”,其字不同,是因为郑玄直接以义理读之,并非彼处正文。此处说“解”,相当于彼处“鬄”。后郑必不从先郑以肆陈骨体为二十一体,考察《礼运》说“腥其爼孰其殽”,彼处注说:“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也,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祭祀之法,先豚解后体解。经文说“奉牛牲”,指初牵入时即说“羞其肆”,明显是先豚解。又考察《国语》“禘郊之事则有全烝”,明知不得先有体解。如果这样,那么禘郊之事先全烝,然后才解体。如果宗庙之祭则无全烝,先豚解,次体解,《礼运》所说的是这种情况】

《周礼·夏官·小子》掌祭祀羞羊肆【注:元谓肆读为鬄,羊鬄者所谓豚解也。疏:后郑读肆从鬄,羊鬄者所谓豚解也。《士虞礼》云:“主人不亲豚解。”豚解之法则《士虞礼》,特牲四鬄去蹄,谓四叚解之,殊肩髀,如解豚,故名豚解。若然,大夫士祭自馈孰始,故云祭即体解为二十一体。虞事略则有豚解,其天子诸侯之祭有腥有爓有孰,故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献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孰,与大夫士不同也】

《礼记·郊特牲》: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注:割,解牲体。疏:再拜稽首,肉袒,是恭敬之至极,乃是服顺于亲也】

【方氏慤曰:肉袒则肉露,故谓之肉袒,所以致亲割之劳。割谓割牲。以人君之尊而服劳如此,所以为敬之至。服,屈服于神,故曰敬之至也。服也。《诗》言勿剪勿拜,而以拜为屈,故曰拜服也。拜下两手而已,稽首则首至地焉,故曰稽首服之甚也。首虽至地,又未若肉袒之劳焉,故曰肉袒服之尽也】

《周礼·夏官·羊人》祭祀割羊牲登其首【注:登,升也。升首报阳也。升首于室。疏:知升首于室者,见《郊特牲》云“用牲于处,升首于室”,注云:“制祭之后,升牲首于北墉下。”云“报阳”者,首为阳,对足为阴。祭祀之时,三牲之首俱升,此特言羊者,以其羊人所升,不升余牲,故言羊也】

《礼记·郊特牲》升首于室【注:升首于室,谓制祭之后,升牲首于北墉下,尊首尚气也。方氏慤曰:升首于室,即升首报阳,若羊人祭祀,割牲登其首】

升首报阳也

【方氏慤曰:首者,阳之体;升者,阳之事。皆阳类也】

首也者直也【注:直者训所以升首祭也。直或为犆。疏:直,正也。言首为一体之正】

【方氏慤曰:首谓升首也。首犆而直,支偶而曲,故曰首也者,直也。以其直,故得特

达以升于室焉】蕙田案:杀牲取血膋,而诏祝于室,隋于主前,夫人奠盎,则血祭巳毕。至是将举腥祭,乃割牲而豚解之,正所谓或肆或将者也。首牲体之元,爲腥肉之尊者,故先升之。祭血自诏室而及堂,祭腥在堂而升首于室,于彼于此,皆所以求神也。故合割牲升首爲一条,以爲荐腥、荐爓之渐。

译达以升于室焉】蕙田按语:宰杀牲畜取血和脂膏,在室内向祝官宣告并祷告,将血脂置于神主之前,夫人奠放盎器,那么血祭就已经完毕。到了这时将要举行腥祭,于是分割牲畜并将猪肉分解,这正是所说的有的陈列、有的盛放。牲体中最为尊贵的首肉,是腥肉中地位最高的,所以首先将其升献。血祭从宣告于室内而延伸到堂上,腥祭在堂上进行而将首肉升献于室内,在那边与这边,都是为了祈求神灵。所以将分割牲畜和升献首肉合并为一条,作为进献腥肉、进献熟肉的渐进过程。

辨陆佃割牲爲馈食时事

【郊特牲肉▯亲割。陆佃曰:凡祭稽首,不必肉▯;肉▯不必稽首。兼之者,此与葢朝践以前,以素为贵,父子之事,多馈食;以后以文爲贵,君臣之事。】多】

蕙田案:肉▯割牲,亦朝践之事。说者以爲馈食以后,非也。山阴陆氏《于祭义》教民相爱节训,朝践尊而馈食亲,于此处又云:朝践以前,父子之事;馈食以后,君臣之事。义不相顾,縁强说割牲爲馈食事故也。

  辨陆佃升首独羊之说

【祭义】鸾刀以刲,取膟膋。陆佃曰:「郊特牲曰:『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与此取膟膋不同。彼羊也,此牛也。知然者,以羊人云『祭祀,割牲,登其首』,知之也】

蕙田案:升首于室,三牲并升,不独羊也。《周礼》羊人登其首,贾疏谓祭祀时三牲之首俱升,特言羊者,以其羊人所升不升余牲,故言羊是也。陆氏分《郊特牲》,取膟膋爲羊祭义,取膟膋爲牛,甚悮。

  右割牲升首

礼记·礼运》「腥其俎【注:腥其爼,谓豚解而腥之。疏:腥其且者,谓朝践时,既杀牲,以爼盛肉,进于尸前也。案:士防礼,小敛之奠,载牲体两髀、两肩、两胉,并脊,凡七体也。士虞礼,主人不视豚解。注云:豚解,解前后胫、脊、脇而已,是豚解七体也。案:特牲、少牢,以荐孰爲始之时,皆体解,无豚解,以无朝践荐腥故也。其天子诸侯,既有朝践荐腥,故知「腥其爼」爲豚解】

礼器大飨腥【疏:大飨之时,血与腥同时俱荐。当朝事,迎尸于户外,荐血腥也。虽以大飨爲主,其宗庙之祭皆然也】

  蕙田案二条荐腥

礼运孰其殽【注:孰其殽,谓体解而爓之。疏:孰其殽爲体解而爓之,体解则特牲、少牢所升于爼以进神者是也。案:特牲九体,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十一体,加以脡脊代胁爲十一体也。是分豚爲体解,此孰其殽谓体解讫以汤爓之,不全孰次于腥而荐之堂。故祭义曰:爓祭,祭腥而退是也】

  蕙田案此条荐爓

祭义「爓祭祭腥而退【注:爓祭,祭腥祭。爓肉,腥肉也。汤肉曰爓。疏:荐膟膋之后,以爼载爓肉腥肉而以祭,祭卒而退,是恭敬之至极也。此腥肉即《礼运》「腥其爼」也,爓肉即《礼运》「孰其殽」也。此先云爓,便文耳,非先后之次。云汤肉爲爓者,以鬼神异于生,虽曰孰殽,但汤肉而已。若其他小祀,则煮肉合孰,故《郊特牲》云「一献孰」,是爓与孰又别也】

【方性夫曰:「爓则向乎孰矣,腥则全乎生而已】

郊特牲腥肆爓腍,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疏:主祭或进腥体,或荐解剔,或进汤沈,或荐煮熟】

陈氏礼书血腥爓熟,礼记曰: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用气也。商人臭味未成,涤荡其声。周人尚臭,则自气至于臭,其礼浸文矣。又曰: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熟,则自血至于熟,其诚浸杀矣。葢宗庙之祭,始则以神事焉,故以腥;终则以人养焉,故以熟。则坐尸于堂,血毛诏于室,乃腥其爼,熟其殽,进于尸主之前,以行朝践焉。郑康成谓:腥者,豚觧而腥之,以法于上古;熟者,体解而爓之,以法于中古。是也。」

【沈氏括曰:一说谓腥爓,以鬼道接之;馈食,以人道接之,致疑也。一或谓鬼神嗜腥爓,此虽出于异说,圣人知鬼神之情状也。或有此理,未可致诘】

【方氏慤曰:由爓而上,则尚气而已。至于孰,则又尚味焉。故《郊特牲》曰:「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辨贾疏:爓祭为馈食时。

【春官小子贾疏:天子诸侯之祭,有腥冇爓,有孰。故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食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孰。与大夫士不同也】

郊特牲孔疏:「血谓祭初以血诏神于室,腥谓朝践荐腥肉于堂,爓谓沈肉于汤,次腥亦荐于堂。」《祭义》孔疏:「言荐膟膋之后,以爼载爓肉、腥肉而祭,并当朝践之节。」

蕙田案:朝践在堂,以神道事尸,故荐血、荐腥、荐爓,皆尚气

译辨析陆佃关于割牲属于馈食时事的说法

【《郊特牲》:“肉袒割牲。”陆佃说:凡是祭祀时行稽首礼,不一定肉袒;肉袒也不一定行稽首礼。两者兼有的,是这种情况。大概朝践以前,以质朴为贵,是父子之间的事,多属于馈食;以后以文饰为贵,是君臣之间的事。】

蕙田按:肉袒割牲,也是朝践时的事。解说的人认为这是馈食以后的事,是不对的。山阴陆氏在《礼记·祭义》“教民相爱”一节中训释说,朝践时尊奉神灵而馈食时亲近祖先,在此处又说:朝践以前是父子之间的事,馈食以后是君臣之间的事。前后意义不能自圆其说,是因为牵强附会地认为割牲是馈食时的事造成的。

辨析陆佃关于升首仅指羊的说法

【《祭义》:“鸾刀以刲,取膟膋。”陆佃说:“《郊特牲》说:‘取膟膋燔燎,升首,报阳也’,这与这里的取膟膋不同。那里是羊,这里是牛。知道这样的原因,是因为《周礼》羊人一职说‘祭祀,割牲,登其首’,由此可知。”】

蕙田按:升首于室,三牲的头都升上去,不仅仅是羊。《周礼》羊人登其首,贾公彦疏说祭祀时三牲的头都升上去,特意说羊,是因为羊人所升的不包括其他牲,所以说羊,这是对的。陆氏将《郊特牲》取膟膋解释为羊,将《祭义》取膟膋解释为牛,大错特错。

以上关于割牲升首的辨析

《礼记·礼运》:“腥其俎。”【注:腥其俎,是说将肉豚解后保持生腥状态。疏:腥其俎,是说在朝践时,杀了牲后,用俎盛肉,进献给尸前。按:《士丧礼》,小敛时的奠礼,牲体包括两髀、两肩、两胉,加上脊,共七体。《士虞礼》,主人不视豚解。注说:豚解,是解前后胫、脊、胁而已,所以豚解是七体。按:特牲、少牢,以进献熟肉为开始的时候,都是体解,没有豚解,因为朝践时不进献生腥肉。至于天子诸侯,既有朝践进献生腥肉,所以知道‘腥其俎’是豚解。】

《礼器》:“大飨腥。”【疏:大飨的时候,血和腥肉同时进献。在朝事时,在户外迎接尸,进献血和腥肉。虽然以大飨为主,但宗庙的祭祀都是这样。】

蕙田按这两条关于进献生腥肉的记载

《礼运》:“孰其殽。”【注:孰其殽,是说将肉体解后烫熟。疏:孰其殽是体解后烫熟,体解就是特牲、少牢所升于俎以进献神灵的。按:特牲九体,肩一,臂二,臑三,肫四,胳五,正脊六,横脊七,长胁八,短胁九。少牢则十一体,加上脡脊代替胁成为十一体。这是将豚分为体解,这孰其殽是说体解后用汤烫熟,不是完全煮熟,次于生腥而进献于堂。所以《祭义》说:爓祭,祭腥而退,就是这样。】

蕙田按这一条关于进献爓肉的记载

《祭义》:“爓祭,祭腥而退。”【注:爓祭,是祭爓肉和祭腥肉。爓肉,是腥肉。用汤烫过的肉叫爓。疏:进献膟膋之后,用俎载爓肉和腥肉来祭祀,祭祀完毕就退下,这是恭敬到了极点。这腥肉就是《礼运》的‘腥其俎’,爓肉就是《礼运》的‘孰其殽’。这里先说爓,是为了行文方便,不是先后的次序。说汤肉为爓,是因为鬼神不同于活人,虽然说孰殽,但只是用汤烫过的肉而已。如果是其他小祀,则煮肉完全煮熟,所以《郊特牲》说‘一献孰’,这是爓与孰的区别。】

【方性夫说:“爓就趋向于熟了,腥则完全是生的。”】

《郊特牲》:“腥肆爓腍,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疏:主祭者有时进献生腥肉,有时进献解剔的肉,有时进献汤烫的肉,有时进献煮熟的肉。】

陈氏《礼书》:“血腥爓熟,《礼记》说:有虞氏的祭祀,崇尚用气血,腥爓是用气。商人臭味未成,涤荡其声。周人崇尚臭,那么从气到臭,礼仪逐渐文饰了。又说:郊祭用血,大飨用腥,三献用爓,一献用熟,那么从血到熟,诚意逐渐减弱了。大概宗庙的祭祀,开始时以神道事奉,所以用腥;结束时以人道奉养,所以用熟。那么让尸坐在堂上,血毛在室内告知神灵,然后腥其俎,熟其殽,进献给尸主之前,来行朝践之礼。郑康成说:腥,是豚解而保持生腥,效法上古;熟,是体解而烫熟,效法中古。这是对的。”

【沈括说:一种说法认为腥爓,是用鬼道接待;馈食,是用人道接待,这值得怀疑。另一种说法认为鬼神嗜好腥爓,这虽然出于异说,但圣人知道鬼神的情状。或许有这种道理,不可深究。】

【方慤说:从爓往上,就只崇尚气罢了。到了熟,就又崇尚味道了。所以《郊特牲》说:‘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

辨析贾公彦疏:爓祭是馈食时的事。

【《周礼·春官·小子》贾公彦疏:天子诸侯的祭祀,有腥有爓,有熟。所以初朝践,有豚解而腥之;馈食则有体解而爓之;酳尸乃有熟。这与大夫士不同。】

《郊特牲》孔颖达疏:“血是说祭初以血在室内告知神灵,腥是说朝践时进献腥肉于堂,爓是说将肉沉入汤中,次于腥也进献于堂。”《祭义》孔颖达疏:“说进献膟膋之后,用俎载爓肉、腥肉来祭祀,都应当在朝践的节次。”

蕙田按:朝践在堂上,以神道事奉尸,所以进献血、进献腥、进献爓,都崇尚气。

之事;馈食在室,以人道事尸,故荐孰、荐黍稷,皆尚味之事。郊特牲以爓祭爲用气,孔疏以爲次于腥而荐之堂,固在朝践时,非馈食时也。

译这是祭祀的事;馈食礼在室内举行,以对待活人的礼节来侍奉尸,所以进献熟食、进献黍稷,都是注重味道的事。《郊特牲》认为爓祭是用气味祭祀,孔颖达的疏解认为爓祭次于腥祭而在堂上进献,这本来是在朝践礼的时候,而不是在馈食礼的时候。

右祭腥祭爓

周礼》春官司尊彛,春祠、夏禴,其朝践用两献尊,皆有罍;秋尝、冬烝,其朝献用两着尊,皆有罍【注:朝践,谓荐血腥,酌醴始行祭祀,既又酌献】

礼记·礼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君在阼,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疏:“罍尊在阼,故君于阼阶西向酌犠尊;夫人于西房之前,东向酌罍尊】

周礼天官大宰享先王,赞玉爵【注:宗庙献用玉爵疏:享先王有玉爵,按《明堂位》献用玉琖,谓王朝践馈献酳尸时】

内宰后献则赞【注:献谓王荐腥荐孰,后亦从后献也。疏:献谓朝践馈献,后以玉爵亚王而献尸,内宰赞后】

春官外宗赞王后献【注:献酒于尸疏:朝践、馈献及酳尸以食后,亦是献,献中可以兼之】礼记·礼运》孔疏:迎牲而入,至于庭,故《礼器》云:「纳牲诏于庭。」王亲执鸾刀,启其毛而祝,以血毛告于室,故《礼器》血毛诏于室。」凡牲,则庙各别牢,故《公羊传》云:「周公白牡,鲁公骍犅。」案《逸礼》云:「毁庙之主,昭共一牢,穆共一牢。」于是行朝践之事,尸出于室,太祖之尸坐于户西,南面,其主在右,昭在东,穆在西,相对坐,主各在其右,故郑注《祭统》云:「天子诸侯之祭,朝事延尸于户外,是以有北面事尸之礼。」祝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以诏神于室,又出以荐于主前。《郊特牲》云:「诏祝于室,坐尸于堂。」是也。王乃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制于主前,所谓「制祭」。次乃升牲首于室中,置于北墉下。后荐朝事之豆笾,乃荐腥于尸主之前,谓之朝践,即此《礼运》「荐其血毛腥其爼」是也。王乃以玉爵酌着尊泛齐,以献尸,三献也。后又以玉爵酌着尊醴齐,以亚献,四献也。

通典王乃▯而迎牲于门,牲入门则奏昭夏,王亲牵牲,公卿大夫执币以从,入而告于庭云:“博硕肥腯。”王乃丽牲于碑,亲执鸾刀,启其毛血以授于祝,祝入室告幽全之义,遂乃杀牲,始行朝践之事。凡牲庙用一牢,朝践之时,尸出于室,坐于户西南面,主在西东面,时尸主之前荐以笾豆脯醢而已,乃取牲膟膋燎于炉炭,入以诏神于室,于时王亲洗肝于郁鬯而燔之以隋于主,主人亲制其肝,所谓制祭也。次乃升牲首于室中北墉下,尊首尚气之义也。时又荐腥于尸主之前,谓之朝践。于时王以玉爵酌献尊中醴齐以献尸,此三献也。后于是荐朝事之笾,时堂上以夹钟之调歌,堂下以无射之调作大武之乐。后于是亦以玉爵酌献尊醴齐以献尸,此四献也。时堂下之乐亦作也。于时王自阼阶而西,酌献后,从西阶东,酌献杨氏。复曰:周礼内宰疏云:“堂上朝践之节,王出迎牲时,祝延尸于户外之西南面,后荐八豆笾,王牵牲以入,以血毛告讫,以此腥其爼荐于神前,王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后亦以玉爵酌醴齐以献尸。”二疏大畧皆同,但后荐豆笾有先后之异。案笾人疏云:“祝延尸于户外,后荐此八笾。”则当以内宰及笾人疏爲正。蕙田案三条互有得失,尸主南面,孔疏是通典误,荐豆笾在制祭前,通典是孔疏误。

  右朝践王三献后四献

周礼春官太师乃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以享先祖【易氏祓曰:武功也。言武王偃武而卒其伐功,故大武之乐起于无射之戍,应以夹钟之卯,以享先祖。葢主乎后稷,而先公与焉,谓王业之大实基于此,亦其类也】

【刘氏彛曰:周之先祖惟后稷,诗之雝言禘太祖生民,言尊祖而谓后稷生于姜嫄,则凡言祖者皆后稷。郑乃以先祖爲先王、先公,葢先公自公刘而下,先王自王季而下,非始祖矣】

下管播乐器,令奏鼓朄【疏:凡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故云下管播乐器】

礼记·祭统》大尝禘,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入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

明堂位: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禓而舞大夏。

【陆氏佃曰:宗庙之礼,升歌《清庙》,下管《象》,舞继之。夏籥序兴,是也】

周颂诗序有瞽始

译右边是祭祀腥肉和燔燎的礼仪。

《周礼·春官·司尊彝》记载:春季的祠祭、夏季的禴祭,其朝践之礼使用两只献尊,都配有罍;秋季的尝祭、冬季的烝祭,其朝献之礼使用两只著尊,也都配有罍【注:朝践,指进献血腥之肉,酌取醴酒开始进行祭祀,随后又酌酒进献】。

《礼记·礼器》说:“在宗庙堂上,罍尊设在东阶,牺尊设在西边。君主在东阶,夫人位于房中。君主向西酌取牺尊中的酒,夫人向东酌取罍尊中的酒【疏:罍尊在东阶,所以君主在东阶向西酌取牺尊中的酒;夫人在西房之前,向东酌取罍尊中的酒】。”

《周礼·天官·大宰》记载:祭祀先王时,赞玉爵【注:宗庙进献使用玉爵。疏:祭祀先王有玉爵,按照《明堂位》的说法,进献使用玉琖,指的是王朝践、馈献、酳尸的时候】。

内宰记载:皇后进献时,赞礼【注:进献指君主进献腥肉和熟肉,皇后也随后进献。疏:进献指朝践和馈献,皇后用玉爵次于君主进献尸,内宰赞皇后】。

春官外宗记载:赞王后进献【注:向尸进献酒。疏:朝践、馈献以及酳尸进食之后,也是进献,进献中可以兼括这些】。

《礼记·礼运》孔颖达疏:迎接牺牲进入,到达庭院,所以《礼器》说:“纳牲诏于庭。”君主亲自拿着鸾刀,割开牺牲的毛皮并祝祷,用血和毛在室内告神,所以《礼器》说:“血毛诏于室。”凡是牺牲,各庙分别用牢,所以《公羊传》说:“周公用白色牡牛,鲁公用红色犍牛。”按照《逸礼》说:“毁庙的主牌,昭派共用一牢,穆派共用一牢。”于是进行朝践之事,尸从室内出来,太祖的尸坐在门西,面向南,其主牌在右边,昭派在东边,穆派在西边,相对而坐,主牌各自在其右边,所以郑玄注《祭统》说:“天子诸侯的祭祀,朝事将尸延请至户外,因此有北面事尸的礼仪。”祝官于是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进入室内以告神,又出来进献在主牌前。《郊特牲》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就是这样。君主于是用郁鬯清洗肝脏并焚烧它,以制于主牌前,这就是所谓的“制祭”。接着将牺牲的头升进室内,放在北墙下。皇后进献朝事用的豆和笾,于是进献腥肉在尸和主牌前,称为朝践,即此《礼运》“荐其血毛腥其爼”所说。君主于是用玉爵酌取著尊中的泛齐,以进献尸,这是三献。皇后又用玉爵酌取著尊中的醴齐,以亚献,这是四献。

《通典》记载:君主于是〇而迎接牺牲于门,牺牲入门则奏昭夏,君主亲自牵引牺牲,公卿大夫拿着币帛跟随,进入庭院报告说:“博硕肥腯。”君主于是将牺牲系在碑上,亲自拿着鸾刀,割开其毛血交给祝官,祝官进入室内报告幽全之义,于是杀牺牲,开始进行朝践之事。凡是牺牲,宗庙用一牢,朝践之时,尸从室内出来,坐在门西南面,主牌在西东面,当时尸主之前只进献笾豆脯醢而已,于是取牺牲的膟膋在炉炭上燎烧,进入室内以告神,此时君主亲自用郁鬯清洗肝脏并焚烧它以隋于主牌,主人亲自制其肝,这就是所谓的制祭也。接着将牺牲的头升进室内北墙下,尊崇首尚气之义也。此时又进献腥肉在尸主之前,称为朝践。此时君主用玉爵酌取献尊中的醴齐以进献尸,这是三献。皇后于是进献朝事用的笾,此时堂上以夹钟之调歌唱,堂下以无射之调演奏大武之乐。皇后于是也用玉爵酌取献尊中的醴齐以进献尸,这是四献。此时堂下的音乐也演奏。此时君主从东阶向西,酌酒进献后,从西阶向东,酌酒进献杨氏。又说:《周礼·内宰》疏说:“堂上朝践的礼节,君主出迎牺牲时,祝官延请尸于户外西南面,皇后进献八豆笾,君主牵引牺牲进入,以血毛告讫,以此腥其爼进献于神前,君主用玉爵酌取醴齐以进献尸,皇后也用玉爵酌取醴齐以进献尸。”两疏大致相同,只是皇后进献豆笾有先后之异。按照笾人疏说:“祝官延请尸于户外,皇后进献这八笾。”则应当以内宰及笾人疏为正。惠田案:三条互有得失,尸主南面,孔疏是对的,《通典》错了;进献豆笾在制祭前,《通典》是对的,孔疏错了。

右边是朝践君主三献皇后四献的礼仪。

《周礼·春官·太师》记载:于是演奏无射,歌唱夹钟,舞蹈大武,以享先祖【易氏祓说:这是武功。说武王偃武而卒其伐功,所以大武之乐起于无射之戍,应以夹钟之卯,以享先祖。大概主要在于后稷,而先公也参与其中,说王业之大实基于此,也是这类】。

【刘氏彛说:周之先祖只有后稷,《诗》之《雝》言禘太祖,《生民》言尊祖而谓后稷生于姜嫄,则凡言祖者皆后稷。郑玄却以先祖为先王、先公,大概先公自公刘而下,先王自王季而下,不是始祖了】。

下管演奏乐器,令奏鼓朄【疏:凡是乐歌者在上,匏竹在下,所以说下管播乐器】。

《礼记·祭统》记载:大尝禘,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入佾以舞大夏,这是天子之乐。

《明堂位》记载: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禓而舞大夏。

【陆氏佃说:宗庙之礼,升歌《清庙》,下管《象》,舞继之。夏籥序兴,是这样】。

《周颂·诗序》有瞽始

作乐而合乎祖也【注:合者大合诸乐而奏之疏:谓合诸乐器一时奏之经所云鞉磬柷圉箫管之属是也不合异代之乐】

译制作音乐要符合祖先的礼制【注:合,是指将各种乐器汇聚在一起演奏。疏:意思是把各种乐器同时演奏,经典中所说的鞉、磬、柷、圉、箫、管等乐器就是这类。不混合不同朝代的音乐】

礼记·礼器》:“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注:言交乃和。疏:礼交动乎上者,谓君与夫人酌献之礼,交相动于堂上也。乐交应乎下者,谓县鼓、应鼓相应,在于堂下。和之至也者,谓堂上下礼乐交相应防,和谐之至极也】

蕙田案:祼之后,当作乐,以下神,故升歌清庙,堂上之乐作,荐血、荐腥、荐爓,所以享神,故奏无射,歌夹钟,舞大武,堂下之乐作。诗序:「作乐而合乎祖,礼器乐交动乎下,是也。」书:「下管鼗鼓,合止柷敔,」亦即此意也。是爲乐之第二节。

  右下管舞大武

诗小雅楚茨祝祭于祊祀事孔明【传:祊,门内也。笺: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疏:释宫云:閍谓之门。李廵曰:閍,庙门名。孙炎曰:诗云「祝祭于祊」,祊谓庙门也。彼直言门,知门内者,以正祭之礼不宜出庙门也。而郊特牲云「直祭祝于主」,注云:直,正也。谓祭熟时祭以熟爲正。又曰「索祭祝于祊」,注云:庙门外曰祊。又注:祊之礼宜于庙门外之西室,于此不同者,以彼祊对正祭是明日之名。又彼记文称祊之于东方爲火明,在西方与绎俱在门外。故礼器曰:「爲祊于外」,祭统曰:「而出于祊」,对设祭于室爲正是,亦明日之绎,故皆在门外,与此不同。以庙门谓之祊,知内外皆有祊称也。祝祭于祊者,以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于庙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也。毎处求之,是祀礼于是甚明也。明此祊庙门之名,其内得有待宾客之处者,聘礼、公食大夫皆行事干庙,其待之迎于大门之内,则天子之礼焉。其迎诸侯之臣,或于庙门内也。绎祭之祊在庙门外之西,此正祭之祊或在庙门内之西。天子迎宾在门东,此祭当在门西。大率系之门内爲待宾客之处耳】

朱子集传》:祊,庙门内也。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于门内,待宾客之处也。

何氏楷曰:祊祭在庙门之内,与他祭不同。其字从示从方,有索求诸四方之义。旧说谓祊有二种:一是正祭之时,既设祭于庙,又求神于祊,此诗所云是也;一是祭之明日,绎祭之时,行礼于祊,若礼器所云是也。又谓正祭之祊在庙门内之西,绎祭之祊在庙门外之西。今案《尔雅》祊作閍,云閍谓之门;《说文》祊一作▯,云门内祭先祖,所以徬徨。是则祊祭自在门内,原无二祊。礼器所谓「设祭于堂爲祊乎外」,葢对堂而言,则门爲外,非谓祊在门外也。《家语》卫庄公改旧制,变宗庙,髙子睾问于孔子曰:「周礼绎祭于祊,祊在庙门之西,今卫君更之,如之何?」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失之矣。」是可见绎祭当在祊,祊自当在庙门内之西。今卫君既改祊之所于东,而行绎礼,又不于祊,乃于库门之内,皆所谓失礼也。然绎之所以必于祊者,以绎爲明日之又祭,葢正祭事毕,则神可以归矣。孝孙孝子犹未忍其遽归也,故于明日又设绎祭,而于门以求之也。祝祭于祊,爲行礼之始,畧如迎神之类。虽其礼不传,然愚以《祭统》之文知之。《祭统》称祭有十伦,首言铺筵设同几爲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是则祭祊爲行礼之始之明据也。辅广云:凡祀祼鬯则求诸阴,焫萧则求诸阳,索祭祝于祊则求诸阴阳之间。葢魂无不之,神无不在,求之之备如此。葢谓祭祊以前尚有灌地、迎牲、告幽、全升、臭等事,其祀礼甚明着也,不详悉言之者,与《信南山》篇互见,故畧之也。何以知诸礼在祭祊之前?尝参绎《郊特牲》《礼器》之言祊者而得之。《郊特牲》曰:「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又云祊之爲言倞也,首也者,直也。而礼器则云:「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羮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葢道求而未之得也。设祭于堂,爲祊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译《礼记·礼器》说:“在宗庙堂下,悬鼓设在西边,应鼓设在东边。礼仪在堂上交互进行,音乐在堂下相互应和,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注:说交互就是和谐。疏:礼仪在堂上交互进行,是指君主与夫人酌酒献祭的礼仪,在堂上交互进行。音乐在堂下相互应和,是指悬鼓、应鼓相互应和,位于堂下。和谐的最高境界,是指堂上下礼仪与音乐交互应和,达到和谐的极致。】

惠田按:灌酒献祭之后,应当奏乐,用来降神,所以升堂歌唱《清庙》,堂上的音乐开始演奏;进献血祭、进献生肉、进献熟肉,用来享祭神灵,所以演奏无射调,歌唱夹钟调,舞蹈《大武》,堂下的音乐开始演奏。《诗序》说:“制作音乐而合乎祖先,”《礼器》说“音乐在堂下交互应和”,就是这个意思。《尚书》说:“堂下吹管鼓鼗,配合止柷敔,”也是这个意思。这是音乐的第二个阶段。

右下管舞《大武》

《诗经·小雅·楚茨》:“祝官在祊处祭祀,祀事非常明备。”【传:祊,是门内。笺: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广泛地在平生门内旁边接待宾客的地方寻找。疏:《释宫》说:閍叫做门。李廵说:閍,是庙门的名称。孙炎说:《诗经》说“祝祭于祊”,祊指的是庙门。那里只说门,知道是门内的,是因为正祭的礼仪不应当走出庙门。而《郊特牲》说“正祭祝于主”,注说:直,是正的意思。指祭熟肉时以熟肉为正祭。又说“索祭祝于祊”,注说:庙门外叫祊。又注:祊的礼仪适宜在庙门外西边的房间,这与这里不同,是因为那里的祊相对于正祭是第二天的名称。又那里的记文称祊在东方为火明,在西方与绎祭都在门外。所以《礼器》说:“在门外设祊”,《祭统》说:“而出于祊”,相对于在室内设祭为正祭,也是第二天的绎祭,所以都在门外,与这里不同。因为庙门叫做祊,知道内外都有祊的称呼。祝祭于祊,是因为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广泛地在庙门内旁边接待宾客的地方寻找。每处都寻找,是祀礼于是非常明备。明确这个祊是庙门的名称,其内可以有接待宾客的地方,是因为《聘礼》、《公食大夫礼》都在庙中行事,其接待迎候在大门之内,这是天子的礼仪。其迎候诸侯的臣子,有时在庙门内。绎祭的祊在庙门外西边,这正祭的祊可能在庙门内西边。天子迎宾在门东,这祭祀应当在门西。大致是系于门内作为接待宾客的地方罢了。】

朱子《集传》:祊,是庙门内。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让祝官广泛地在门内接待宾客的地方寻找。

何氏楷说:祊祭在庙门之内,与其他祭祀不同。这个字从示从方,有向四方索求的意义。旧说认为祊有两种:一是正祭的时候,既在庙中设祭,又在祊处求神,这是《诗经》所说的;一是祭祀的第二天,绎祭的时候,在祊处行礼,像《礼器》所说的那样。又说正祭的祊在庙门内西边,绎祭的祊在庙门外西边。现在考察《尔雅》祊作閍,说閍叫做门;《说文》祊一作〇,说门内祭祀先祖,所以彷徨。那么祊祭自然在门内,原本没有两个祊。《礼器》所谓“设祭于堂为祊乎外”,大概相对于堂而言,则门为外,不是说祊在门外。《家语》记载卫庄公改变旧制,变更宗庙,髙子睾问孔子说:“周礼在祊处行绎祭,祊在庙门西边,现在卫君改变了它,怎么办?”孔子说:“绎祭在库门内,祊在东方,这是错误的。”由此可见绎祭应当在祊,祊自然应当在庙门内西边。现在卫君既然把祊的地方改在东方,而行绎礼,又不在于祊,却在库门之内,都是所说的失礼。然而绎祭之所以必须在祊,是因为绎是第二天的再次祭祀,大概正祭事毕,神灵可以回去了。孝孙孝子还不忍心让他们立刻回去,所以在第二天又设绎祭,而在门处寻找他们。祝祭于祊,是行礼的开始,大致像迎神一类。虽然其礼仪没有流传下来,但我从《祭统》的文字中得知。《祭统》称祭祀有十伦,首先说铺筵设同几是为了依神,诏祝于室,而出于祊,这是交接神明的方法。那么祭祊是行礼开始的明确证据。辅广说:凡是祭祀灌鬯酒则求诸阴,焚烧萧艾则求诸阳,索祭祝于祊则求诸阴阳之间。大概魂魄无所不到,神灵无处不在,求之如此完备。大概说祭祊以前还有灌地、迎牲、告幽、全升、臭等事,其祀礼非常明备,不详细说的原因,是与《信南山》篇互相参看,所以略去。怎么知道这些礼仪在祭祊之前?曾经参究《郊特牲》《礼器》关于祊的言论而得知。《郊特牲》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正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道神灵所在是在那里呢?在这里呢?还是在远方呢?”祭于祊尚且说求诸远方吗?又说祊的意思是倞,首的意思是直。而《礼器》则说:“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羹定诏于堂,三诏都不在同一位置。大概是因为求而尚未得到。设祭于堂,为祊乎外。所以说:‘在那里呢?在这里呢?’”

?”二礼所记畧同。今案《信南山》所言,祭以骍牡,即纳牲诏于庭,及用牲于庭也。启毛取血,即毛血诏于室也。膟膋燔燎,先儒皆以爲诏祝于室之事,在取血膋之后,即朝践时也。室以内有主在焉,因而升牲首于室。《郊特牲》所谓直祭祝于主,而自解之曰:“首也者,直也。”是可见升首之爲直祭也。此时尸坐于堂,亦设有腥爓之祭焉,所谓设祭于堂也。犹恐神之或不在,求而未之得也,因于祊以求之。《郊特牲》于直祭祝于主之下,即继之曰:“索祭祝于祊。”《礼器》于设祭于堂之下,即继之曰:“爲祊乎外。”互相备也。皆曰:“于彼乎?于此乎?”葢汲汲乎求神也。

译《仪礼》与《周礼》所记载的大致相同。如今考察《信南山》篇所说的,祭祀使用赤色的公牛,这就是在庭院中宣告献牲,以及在庭院中使用牺牲。启毛取血,这就是在室内宣告毛血。膟膋燔燎,先代的儒者都认为这是宣告祝祷于室内的事情,在取血和膟膋之后,也就是朝践的时候。室内有主位存在,因此将牺牲的头升献于室内。《郊特牲》所说的“直祭祝于主”,并自己解释说:“首也者,直也。”由此可见升献牺牲头部就是直祭。此时尸坐在堂上,也设有腥爓之祭,这就是所说的设祭于堂。还担心神灵或许不在,寻求而没有得到,因此在祊处寻求神灵。《郊特牲》在“直祭祝于主”之下,紧接着说:“索祭祝于祊。”《礼器》在“设祭于堂”之下,紧接着说:“为祊乎外。”这是互相完备的。都说:“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大概是急切地寻求神灵啊。

蕙田案:《郊特牲》郑注「朝事,延尸于户西南面,布主席东面,至荐孰,乃更延主于室之奥。尸来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焉。」据此,朝践时尸在堂,主亦在堂;馈食时尸在室,主亦在室。今升首在朝践时,不得云有主在室。何氏所云,恐未的确。

礼记·郊特牲》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逺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逺者与【注:谓之祊者,以于绎祭名也。于彼于此,言室与堂与?尚庶几也。疏:索祭祝于祊者,广博求神,非但在庙,又爲求祭于祊也。祊有二种:一、是正祭之时,既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内。《诗》楚茨云:“祝祭于祊。”注云:“门内平生待宾客之处,与祭同日。”二、是明日绎祭之时,设馔于庙门外西室,亦谓之祊,即上文云“祊之于东方”是也。今此索祭,是正祭日之祊。《礼器》云:“爲祊乎外。”以其称外,故注云:“明日绎祭。”此经不云外,又下云“肵之爲言敬也,相飨之也。嘏,大也。毛血告幽全之物,皆据正祭之日。”明此祊亦正祭日也。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此解正祭在庙之时,或设馔于室,或设馔在堂,不知神所在之处爲于彼室乎,爲于此堂乎,故两处设馔也。或诸逺人乎?此解索祭爲祊之时,其灵或逺离于人,不在庙乎?祭于祊者,庶几求于逺者焉,言于逺处求神也。云谓之祊以于绎祭名也者,以祊是庙门,明日绎祭称祊,虽今日之正祭,假以明日绎祭祊名同,称之曰祊也】

【陛氏佃曰:索祭,祝于祊。谓尸已出,祝于祊而已,是之谓索祭】

蕙田案:《楚茨》诗礼节皆有次叙,其言祝祭于祊在前,鼓钟送尸在后,山阴以爲祝于祊,谓尸已出,非也。

【吕氏大临曰:不知神之所在,故尚气、尚声、尚臭,以求诸天地阴阳之间;不知神之所在,故于庭、于室、于堂、于祊以求之;不知神之所依,故有主、有儿、有尸、有币以主之;不知神之所飨,故肆爓腥、孰三牲、鱼腊、水草、备物以祀之矣】

祊之爲言倞也【注:倞,犹索也】

【方氏慤曰:索祭祀于祊,于正祭之后而又索焉,非强有力者不能如此,故曰祊之爲言倞也,倞,强也】蕙田案:此节歴言于室、于堂、于庭、于主、于祊,以明求诸逺近之义,此正祭当日之事,即《楚茨》「祝祭于祊」之祊,与祊之于东方指明日绎祭者有别,郑引绎祭爲说颇混,疏训正祭其说爲的。

礼器爲祊于外,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方氏慤曰:设祭于堂,言正祭之时也。爲祊乎外,言索祭之时也。言堂以见外之爲门,言外以见堂之爲内。祭,言其事也;祊,言其所也。谓之祊者,祝祭求神,以此爲所在之方故也。且神无方也,祊特人爲之耳。故言爲祭,必有所陈焉。故言设,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或于彼,或于此而祭之,非一日求之,非一处,故曰:「于彼乎,于此乎】

祭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注:「出于祊」,谓索祭也。疏云:「『出于祊』谓索祭也者,案《郊特牲》『索祭祝于祊』,故云索祭也】

尔雅·释宫:閍谓之门【注:诗曰:祝祭于祊。陆氏音义:閍,补耕反。说文作▯,云或作祊。门内祭先祖所徬徨也。疏:李廵曰:閍,庙门也。案:祊本庙门之名,设祭于庙门,因名其祭亦名祊。凡祊有二种:一是正祭之时,既设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郊特牲》云:索祭祝于祊。及诗云:祝祭于祊。注云:祊,平生门内之旁,待宾客之处,与祭同口也。二是明口绎祭之时,设馔于庙门外西室,亦谓之祊。即《郊特牲》注云:祊之礼宜于庙门外之西室,及《礼器》云:爲祊乎外是也。然则庙门内外皆有祊称】

蕙田案:正祭有祊,其文见于经传者非一,而其礼不传。今通攷经文,约其节次,总当在朝践之节。郊特牲云:「索祭祝于祊。」祊称索祭,乃是求神之祭,求神乃朝践之事。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祼鬯以求诸阴,燔燎以求诸阳,祊祭以求诸阴阳之间。斯时事尸于堂,荐血、荐

译蕙田按:《郊特牲》郑玄注说:“朝事之礼,将尸延请至户西南面,铺设主位席于东面,等到进献熟食时,才再将主位延请至室内的西南角。尸来升席,从北面进入,坐在主的北边。”根据这个说法,朝践时尸在堂上,主也在堂上;馈食时尸在室内,主也在室内。现在升首之礼在朝践时进行,不能说有主位在室内。何氏所说的,恐怕不够确切。

《礼记·郊特牲》:在祊处索祭,祝祷,不知道神灵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或者是在远处呢?在祊处祭祀,还说是向远处寻求神灵呢。【注:称为祊,是因为在绎祭时这样命名。在那边在这边,是说在室内还是在堂上呢?尚,是庶几、希望的意思。疏:在祊处索祭祝祷,是广泛地寻求神灵,不仅仅在庙内,又为了在祊处寻求神灵而祭祀。祊有两种:一、是正祭的时候,既在庙内设置祭品,又在庙门内寻求神灵。《诗经·楚茨》说:“祝祭于祊。”注说:“门内平时接待宾客的地方,与祭祀同一天。”二、是第二天绎祭的时候,在庙门外西室设置食物,也称为祊,就是上文说的“祊在东方”那样。现在这索祭,是正祭那天的祊。《礼器》说:“在门外进行祊祭。”因为它称为外,所以注说:“第二天绎祭。”这段经文不说外,又下文说“肵的意思是敬,是互相享用的意思。嘏,是大。毛血是告于幽全之物的,都依据正祭那天。”明确这祊也是正祭那天。不知道神灵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这是解释正祭在庙内的时候,或者在室内设置食物,或者在堂上设置食物,不知道神灵所在的地方是在那边室内呢,还是在这边堂上呢,所以两处都设置食物。或者在远处的人那里呢?这是解释索祭为祊的时候,神灵或许远离于人,不在庙内呢?在祊处祭祀,是希望向远处寻求神灵,意思是在远处寻求神灵。说称为祊是因为在绎祭时命名的,因为祊是庙门,第二天绎祭称为祊,虽然今天正祭,假借第二天绎祭祊的名称相同,所以称为祊】

【陛氏佃说:索祭,祝祷于祊。意思是尸已经出来,祝祷于祊罢了,这就叫索祭】

蕙田按:《楚茨》诗中礼节都有次序,它说祝祭于祊在前,鼓钟送尸在后,山阴认为祝祷于祊,是说尸已经出来,这是不对的。

【吕氏大临说: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崇尚气息、崇尚声音、崇尚气味,来在天地阴阳之间寻求神灵;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在庭院、在室内、在堂上、在祊处寻求神灵;不知道神灵所依附的,所以有主、有儿、有尸、有币来主持它;不知道神灵所享用的,所以陈列生肉、熟肉、三牲、鱼腊、水草,备齐物品来祭祀它】

祊的意思是倞【注:倞,就是索求的意思】

【方氏慤说:在祊处索祭,在正祭之后又再索求,不是强有力的人不能这样,所以说祊的意思是倞,倞,是强的意思】蕙田按:这一节历数在室内、在堂上、在庭院、在主位、在祊处,来阐明向远近寻求神灵的意义,这是正祭当天的事情,就是《楚茨》中“祝祭于祊”的祊,与指第二天绎祭的“祊在东方”有别,郑玄引用绎祭来解释颇为混淆,疏文解释为正祭其说才确切。

《礼器》在门外进行祊祭,所以说:“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

【方氏慤说:在堂上设置祭品,说的是正祭的时候。在门外进行祊祭,说的是索祭的时候。说堂上以显示门外是外,说门外以显示堂上是内。祭,说的是事情;祊,说的是地方。称为祊,是因为祝祷祭祀寻求神灵,把这作为神灵所在的方位的缘故。而且神灵没有固定的方位,祊只是人为设定的罢了。所以说进行祭祀,必定有所陈列。所以说设置,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或者在那边,或者在这边而祭祀,不是一天寻求的,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说:“是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

《祭统》:“在室内告诉祝官,然后到祊处。这是与神明交接的方法。”【注:“到祊处”,是说索祭。疏说:“‘到祊处’是说索祭,查考《郊特牲》‘在祊处索祭祝祷’,所以说索祭】

《尔雅·释宫》:閍叫做门【注:《诗经》说:祝祭于祊。陆氏音义:閍,补耕反。《说文》作〇,说或作祊。门内祭祀先祖所彷徨的地方。疏:李廵说:閍,是庙门。查考:祊本是庙门的名称,在庙门设置祭品,因此命名这种祭祀也叫祊。祊有两种:一是正祭的时候,既在庙内设置,又在庙门内寻求神灵。《郊特牲》说:在祊处索祭祝祷。以及《诗经》说:祝祭于祊。注说:祊,是平时门内的旁边,接待宾客的地方,与祭祀同一天。二是第二天绎祭的时候,在庙门外西室设置食物,也称为祊。就是《郊特牲》注说:祊的礼仪适宜在庙门外西室,以及《礼器》说:在门外进行祊祭那样。那么庙门内外都有祊的称呼】

蕙田按:正祭有祊,其文见于经传的不少,但其礼仪不传。现在通考经文,概括其节次,总当在朝践之节。《郊特牲》说:“在祊处索祭祝祷。”祊称为索祭,乃是寻求神灵的祭祀,寻求神灵是朝践的事情。孝子不知道神灵所在,所以用裸鬯来寻求于阴,用燔燎来寻求于阳,用祊祭来寻求于阴阳之间。这时事尸于堂,进献血、进献

腥、荐爓,无有饮食之事,固是尚气,且恐神之尚未凴依也。故曰:「于彼乎?于此乎?」至馈食则事尸于室,以人道饮食之,曰「神嗜饮食」,曰「神具醉止」,则尸实神所凴依,而无恍惚求索之语矣。何元子曰:「朝践以前,意在求神;荐熟以后,意在飨尸。」据此则索祭在朝践时无疑矣。楚茨「絜尔牛羊」节是朝践事,「执防」以下是馈食事,而祝祭于祊在杀牲之下、执防之前,此一证也。祭器「设祭于堂」正朝践之事,而即继之曰「爲祊于外」,又一证也。祭统「诏祝于室」与郊特牲「诏祝于室」同文,而彼则继之曰「坐尸于堂」,此则继之曰「而出于祊」,明一时事,又一证也。但朝践仪节已繁,而又有祊祭一节,其事必简。且经传凡言祊处,皆连祝爲说,则此祭或但有祝告,未必陈牲。何氏以爲牲用求牛,恐未的。朱子《经传通解》、马氏《文献通攷》俱以「祝祭于祊」列于既彻之后,似正祭毕而后行祊祭者,恐非其序矣。今列之朝践之末,观承案:祊祭有二分析最清,其以正祭之祊属朝践之时,尤爲位置妥帖,一洗从来之蒙混,行礼者乃可案本子做去矣。

译腥、荐爓,没有饮食之事,固然是崇尚气息,且恐怕神灵尚未凭依。所以说:“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到了馈食阶段,就在室内侍奉尸,用人的饮食之道来对待,说“神灵喜爱饮食”,说“神灵已经喝醉了”,那么尸确实是神灵所凭依的,就没有恍惚求索的言语了。何元子说:“朝践以前,意在求神;荐熟以后,意在飨尸。”据此,则索祭在朝践时是无疑的了。《楚茨》中“絜尔牛羊”一节是朝践之事,“执防”以下是馈食之事,而祝祭于祊在杀牲之下、执防之前,这是第一个证据。祭器“设祭于堂”正是朝践之事,而紧接着说“为祊于外”,这是第二个证据。《祭统》中“诏祝于室”与《郊特牲》中“诏祝于室”文字相同,而《郊特牲》接着说“坐尸于堂”,《祭统》接着说“而出于祊”,明显是同一时间的事,这是第三个证据。只是朝践的仪节已经繁多,而又有一节祊祭,其事必定简略。况且经传凡是说到祊的地方,都连着祝来说,那么这种祭祀或许只有祝告,未必陈列牺牲。何氏认为牺牲用求牛,恐怕不准确。朱子《经传通解》、马氏《文献通考》都将“祝祭于祊”列在既彻之后,似乎是正祭完毕后才进行祊祭,恐怕不符合次序。现在将其列在朝践的末尾,观承按:祊祭有二,分析最清楚,其将正祭的祊归属于朝践之时,尤为位置妥帖,一扫历来混淆不清的状况,行礼者才可以按照本子去做了。

右祭祊朝践毕

  五礼通考卷八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八

  宗庙时享

周礼天官太宰及纳亨赞王牲事【注:纳亨,纳牲将告杀,谓向祭之晨,既杀以授亨人。疏:礼器云,纳牲诏于庭,杀讫毛以告纯,血以告杀,腥其爼豚解以腥之,以此讫乃纳于亨人,爓祭。此言纳亨者,以牵牲也】

蕙田案:纳亨有二,一、是朝践荐血荐腥,后豚解而亨之,以爲爓也;一、是馈食将体解之,纳亨以实鼎爼也。注:专以向祭之晨杀,以授亨人,言之未备。

亨人掌共鼎镬,给水火之齐【注: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既孰乃脀于鼎,齐多少之量疏云:镬所以煮肉及鱼腊之器者,案少牢爨在庙门外之东,大夫五鼎,羊豕肠胃鱼腊各异镬,镬别有一鼎,镬中肉孰,各升一鼎,故郑云既孰乃脀于鼎。云齐多少之量者,此释经给水火之齐,谓实水于镬,乃防之以火,皆有多少之齐】

夏官诸子,大祭祀,正六牲之体【注:正,谓庀载之。疏:案特牲、少牢,移鼎入陈,即有一人,鼎中庀出牲体,一人在鼎西北而载之于爼。既言正六牲之体,明是此二事也】

礼记·礼运》:「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注:「体其犬豕牛羊」,谓分别骨肉之贵贱,以爲众爼也。疏:此论祭馈之节,然后退而合亨者,前明荐爓,既未孰,今至馈食,乃退取向爓肉,更合亨之,防孰拟更荐尸。又尸爼唯载右体,其余不载者及左体等,亦于镬中亨煮之,故云合亨。亨之既孰,乃体别骨之贵贱,以爲众爼,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知非尸前正爼者,以此经所陈多是祭末之事故,爲祭末亨燕之众爼也。实其簠簋笾豆铏羮者,此举事尸之时所供设也。方氏慤曰:「合亨则合众物而亨之,犬豕牛羊骨有贵贱各异体焉,故曰体。以稻粱而实簠,以黍稷而实簋,以水土之品而实笾豆,以五味之和而实铏鼎,故曰实】

诗《小雅》《楚茨》:「执防踖踖,爲俎孔硕【传:防,饔防、廪防也。踖踖,言防灶有容也。疏:以祭祀之礼,饔防以煮肉,廪防以炊米,此言臣各有司,故兼二防也。少牢云:「雍人摡鼎匕爼于饔防,饔防在门东南,北上。廪人摡甑甗▯与敦于廪防,廪防在饔防之北。」故知有二焉。踖踖防灶有容者,谓执防之有容仪也】

何氏楷曰:荐孰之礼,以尸人也。必荐孰而后尸可享也。则执防以下,事也;朝践以前,皆交于神明之道。其意在于求神。荐孰以后,始兼用人道。其事在于享尸。信南山纪朝践以前事,楚茨纪荐孰以后事。二诗相爲首尾。祭以馈孰爲正,故此章专就荐孰时言之。防,贾公彦云:今之灶也。周人制礼之时谓之防,至孔子时则谓之灶。案少牢礼有雍防,有廪防。雍防以煮肉,雍人掌之;廪防以炊米,廪人掌之。特牲礼有牲防,有鱼腊防,即雍防也。然无廪防,而有饎防,主妇视之。旧说炊黍稷曰饎,饎廪所防同物,而廪比饎爲大,则行礼之人异耳。此诗所执者乃雍防也。踖踖,尔雅云:敏也。案特牲记爼之类不一,有肵爼,有折爼,有尸爼,有阼爼,有主妇爼,有祝爼,有佐食爼,有宾爼。肵爼载牢心舌于上,设于尸馔之北。尸每食牲体反着于肵爼,是主人敬尸之爼。郊特牲所谓「肵之爲言敬也」。折爼谓节解者,旅酬时所设也。尸爼事尸之爼,牲体有九:曰肩,曰臂,曰臑,曰肫,曰胳,曰正脊二骨,曰横胁二骨,曰长胁二骨,曰短胁,凡九体,皆尚右,周道也。所以尊尸也。体贵竒者,何阳数也?骨者,何以致敬也?又有肤三焉,以致爱也。爱敬交致,孝之至也。又有离肺一,刌肺五焉。所以贵肺者,何气主也?又鱼十有五,鱼阴物也,取诸月十有五日而盈之义也。腊如牲骨,则犹是贵竒之意也。阼爼者,主人之爼。自阼爼而下,亦总名爲执事之爼,而其物薄矣。据此诗以「孔硕」言爼,葢耑指尸爼。

  右馈食合亨

周

译右边是祭祊、朝践礼毕。

《五礼通考》卷八十七

<经部,礼类,通礼之属,《五礼通考》>

钦定四库全书

《五礼通考》卷八十八

刑部尚书秦蕙田撰

吉礼八十八

宗庙时享

《周礼·天官·太宰》:“及纳亨,赞王牲事。”【注:纳亨,即纳牲,将告杀,是指祭祀的早晨,已经杀牲并授予亨人。疏:《礼器》说,纳牲时在庭院宣告,杀完后用毛皮告纯,用血告杀,用腥肉解豚以腥之,这些做完后才纳给亨人,进行爓祭。这里说纳亨,是因为牵牲的缘故。】

秦蕙田按:纳亨有两种,一是朝践时荐血、荐腥,之后豚解而亨煮,作为爓祭;二是馈食时将要体解,纳亨以充实鼎爼。注解说专指祭祀早晨杀牲授予亨人,说法不够完备。

亨人掌管供给鼎镬,调节水火的比例【注:镬,是用来煮肉及鱼腊的器具,煮熟后盛入鼎中,齐指多少的度量。疏说:镬是用来煮肉及鱼腊的器具,查考《少牢馈食礼》,灶在庙门外东侧,大夫用五鼎,羊、豕、肠胃、鱼、腊各有不同的镬,每个镬对应一个鼎,镬中的肉煮熟后,各升一鼎,所以郑玄说煮熟后盛入鼎中。说齐指多少的度量,这是解释经文给水火之齐,指在镬中注水,然后加火,都有多少的度量。】

夏官诸子,在大祭祀时,整治六牲的肢体【注:正,指庀载。疏:查考《特牲馈食礼》、《少牢馈食礼》,移鼎入陈时,就有一人,从鼎中庀出牲体,一人在鼎的西北方将其载于爼上。既然说整治六牲的肢体,显然就是指这两件事。】

《礼记·礼运》:“然后退而合亨,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铏羮。”【注:“体其犬豕牛羊”,指分别骨肉的贵贱,作为众爼。疏:这是论述祭馈的节次,然后退而合亨,前面说明荐爓,此时肉未熟,现在到了馈食,才退下取之前的爓肉,再次合亨,防止煮熟后拟再荐尸。又尸爼只载右体,其余不载的及左体等,也在镬中亨煮,所以说合亨。亨煮煮熟后,才按体别骨的贵贱,作为众爼,供尸及待宾客兄弟等,知道不是尸前的正爼,因为此经所陈多是祭末的事,所以是为祭末亨燕的众爼。实其簠簋笾豆铏羮,这是举出侍尸时所供设的物品。方氏慤说:“合亨就是合众物而亨煮,犬豕牛羊骨有贵贱,各有不同的体,所以说体。用稻粱充实簠,用黍稷充实簋,用水土之品充实笾豆,用五味之和充实铏鼎,所以说实。”】

《诗经·小雅·楚茨》:“执防踖踖,为俎孔硕。”【传:防,指饔防、廪防。踖踖,是说防灶有容仪。疏:因为祭祀之礼,饔防用来煮肉,廪防用来炊米,这里说臣各有司,所以兼指二防。《少牢馈食礼》说:“雍人摡鼎匕爼于饔防,饔防在门东南,北上。廪人摡甑甗与敦于廪防,廪防在饔防之北。”所以知道有二防。踖踖防灶有容,是指执防的人有容仪。】

何氏楷说:荐熟之礼,是为了侍奉尸。必须荐熟之后尸才能享祭。那么执防以下,是事;朝践以前,都是交于神明的道。其意在于求神。荐熟以后,开始兼用人道。其事在于享尸。《信南山》记载朝践以前的事,《楚茨》记载荐熟以后的事。二诗互为首尾。祭祀以馈熟为正,所以此章专就荐熟时而言。防,贾公彦说:就是现在的灶。周人制礼时称为防,到孔子时则称为灶。查考《少牢馈食礼》有雍防,有廪防。雍防用来煮肉,由雍人掌管;廪防用来炊米,由廪人掌管。《特牲馈食礼》有牲防,有鱼腊防,就是雍防。但没有廪防,而有饎防,由主妇视之。旧说炊黍稷叫饎,饎廪所防同物,而廪比饎为大,只是行礼的人不同罢了。此诗所执的是雍防。踖踖,《尔雅》说:敏也。查考《特牲馈食礼》爼的种类不一,有肵爼,有折爼,有尸爼,有阼爼,有主妇爼,有祝爼,有佐食爼,有宾爼。肵爼载牢心舌于上,设于尸馔之北。尸每食牲体反着于肵爼,是主人敬尸的爼。《郊特牲》所谓“肵之言敬也”。折爼指节解者,旅酬时所设。尸爼是事尸的爼,牲体有九:曰肩,曰臂,曰臑,曰肫,曰胳,曰正脊二骨,曰横胁二骨,曰长胁二骨,曰短胁,共九体,都尚右,是周道。所以尊尸。体贵奇者,因为阳数也?骨者,何以致敬?又有肤三,以致爱。爱敬交致,是孝之至。又有离肺一,刌肺五。所以贵肺者,因为气主也?又鱼十五,鱼是阴物,取月十五而盈之义。腊如牲骨,则还是贵奇之意。阼爼,是主人的爼。自阼爼而下,也总名为执事之爼,而其物薄了。据此诗以“孔硕”言爼,大概专指尸爼。

右边是馈食合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