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一百零一

通志卷五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817–829 段

且黉校棊布,▯经授业,学优而仕,始自乡邑,本于小吏干佐,方至文学。」功曹积以嵗月,乃得察举。人才秀异,始为公府所辟,迁为牧守,入作台司。汉之得人,于斯为盛。当今士子畧以万计,常患官少才多。假使秀才对五问可称,孝防答一防能过此,雕虫小道,非关治功得失。以此求才,徒虚语耳。后魏孝文帝时,髙祐上疏云:「今之选举,不采识理之优劣,专简年劳之多少,斯非尽才之谓。宜停此薄艺,弃彼功劳,唯才是取,官方斯穆。又勲旧之臣,虽年勤可録,而才非抚民,则可加之以爵赏,不宜委之以方任。所谓王者可私人以财,不私人以官。」帝善之。薛淑为吏部郎中,先是崔亮奏立停年之格,不简人才,专问劳旧。淑乃上书曰:「若使选曹唯取年劳,不简贤否,便即义均行鴈次。若贯鱼勘簿,呼名一吏足矣。数人而用,何谓铨衡?今请郡县之职,吏部先尽择才慕取,防平淳直,素行有闻,并学通古今,晓逹治体者,以应其选,不拘入职近逺,年勲多少。其积劳之中,有才堪牧民者,先在用之。限其余不堪者,既壮借其力,岂容老而弃之?将佐丞尉,去民积逺,小小当否,未为失宜。依次补序,以酬其劳。」书奏不报。徐因引见,复陈言曰:「汉朝常令三公大臣举贤良方正有道直言之士,以为长吏监抚黎元。自晋以来,此风遂替。今四方初定,务在养民。臣请依汉氏更立四科,令三公宰贵各荐时贤,以补郡县,明立条格,防其阿党之端。」诏下公卿议之,事亦寝。隋文帝开皇中,治书侍御史李谔以选才失中,上书曰:「自魏之三祖更尚文词,忽君人之大道,好雕虫之小艺,下之从上有同影响,竞骋文华,遂成风俗。江左齐梁,其弊弥甚,贵贱贤愚唯务吟咏,遂复遗理存异,寻虚逐微,竞一韵之竒,争一字之巧,连篇累牍不出月露之形,积案盈箱唯是风云之状。世俗以此相髙,朝廷据兹擢士,禄利之路既开,爱尚之情愈笃。」是以开皇四年普诏天下公私文翰并宜,实録其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马防之上表,华艳付所司治罪,由是公卿大臣咸知正路,莫不鑚仰坟索,弃絶华绮,择先王之令典,行大道于兹代。如闻在外州县,仍踵弊风,选吏举人,未遵典则。臣既忝宪司职,当纠察,若闻风即劾,恐挂网者多,请勒诸司普加搜访,有如此者具状送台。唐贞观八年三月,诏进士读一部经,史二十二年九月,考功员外郎王师明知举,时冀州进士张昌龄、王公谨并有俊才,声振京邑,而师明考其文防全否,举朝不知所以。及奏等第,太宗怪无昌龄等名,因召师明问之,对曰:「此辈诚有词华,然其体轻薄,文章浮艳,必不成令器,臣若擢之,恐后生相仿效,有变陛下风雅。」帝以为名言,后并如其言。髙宗显庆初,黄门侍郎刘祥道以选举渐弊,陈奏其一曰:「吏部比来取人伤多且滥,每年入流数过千四百人,是伤多【永徽五年一千四百三十人,六年一千十八人,显庆元年一千四百五十人】不简杂色人即注官,是伤滥【杂色解文三卫内外行署内外番官亲事帐内品子任杂掌伎术直司书手兵部品子兵部散官勲官记室及功曹参军检校官屯副驿长校尉牧长】经学时务等比杂色人二分不居,其一经明行脩之士犹罕有,正人多取胥徒之流,岂可皆求徳行?其杂色应入流人,请令曹司试判讫,简为四等奏闻【量有材用兼有义行者为一等,身品彊壮及第八上并兵部所送人不沾第一等及凖例合送兵部者为第二等,余量简为第三、第四等】第一等付吏部,第二等付兵部,第三等付主爵,第四等付司勲,并凖例处分。其二曰:「古之选者,为官择人,不为人择官;今之选者,亦择人,但人多而官员少,择之无凖。约官员有数,入流无限,以有数供无限人,随嵗积,岂得不賸?」其三曰:「杂色人请与明经进士通。」充入流之数,以三分论,每二分取明经进士,一分取杂色人【岭南及瘴疠之所,四考不得替者,不在此限例。若计至五品及有中上以上私犯、中下公坐、下上以下考者,四考满依旧置替。得替人依式听选】奉勅付所司,集羣臣详议。议者多难于改作。干封二年八月,上列侍臣责以不进贤良。宰相李安期进曰:「比来公卿有所荐引,即遭嚣谤,以为朋党。沈屈者未申,而在位者已损,所以人思茍免,竞为缄黙。若陛下虚已招纳,务于搜访,不忌亲讐,唯能是用,谗毁不入,谁不竭诚?此皆事由陛下,非臣等所能致也。」上深然之。武太后临朝,垂拱中,纳言魏元同以为吏部选举未尽得人之术,上疏曰:「昔之列国,今之州县,士无常君,人有定主,自求臣佐,各选英贤,大臣乃命于王朝耳。

译况且学校遍布各地,传授经书、教授学业,学业优秀后出仕,起初从乡邑开始;先做小吏干佐,才逐步升到文学官。’功曹任职累积年岁,才得以察举。人才秀异的,先由公府征辟,升为州牧郡守,入朝任台司。汉代得到人才,在这里最为兴盛。如今士子大约以万计,常常忧虑官职少而人才多。假使秀才回答五道策问能够称职,孝廉回答一道策问能够超过这个标准,那么雕虫小技并不关系到治功的成败。以此求取人才,只是空话罢了。北魏孝文帝时,高祐上疏说:‘如今的选举,不考察见识和义理的优劣,只专门选择任职年限和劳绩的多少,这不能算尽量选取人才。应当停止这种浅薄的技艺,抛弃那种只看劳绩的做法,唯才是取,官场才会和顺。又如勋旧之臣,虽然年资和劳绩值得记录,但如果没有安抚百姓的才能,就可以加给他们爵位赏赐,不应当把地方职任委托给他们。这就是所谓君王可以把财物私下赏给人,却不能把官职私下授给人。’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薛淑任吏部郎中;此前崔亮上奏设立按停年授官的制度,不考察人才,只询问劳绩和旧资。薛淑于是上书说:‘如果让选曹只取年资劳绩,不辨别贤能与否,便等于按礼制排列群雁,依次而行。如果像串鱼一样查阅簿册,点名任用,一个吏员就足够了。只需数人就能任用,还说什么铨衡?如今请求任用郡县职官时,吏部应先充分选择人才,选取品性平和淳厚、正直无私、平素行为有声誉,并且学通古今、通晓治理大体的人,以符合选任要求,不拘泥于入职时间远近、年资勋劳多少。在积累劳绩的人中,有才能够治理百姓的,应当优先任用。至于其余不能担任牧民之职的人,既然在壮年时借用了他们的力量,难道能因为年老便抛弃他们吗?将佐、丞、尉等官,距离百姓较远,稍有不当,也不算失策。应依次补授,以酬答他们的劳绩。’奏书上报后没有得到答复。徐因被引见,又陈说:‘汉朝常令三公大臣举荐贤良方正、有道、直言之士,让他们担任长吏,监察抚养百姓。自晋代以来,这种风气就衰落了。如今四方刚刚安定,首要任务在于养育百姓。臣请求依照汉代重新设立四科,令三公和宰贵各自荐举当时贤能之人,以补任郡县官,明确制定条格,防止结党营私的端倪。’诏令下达给公卿议论,此事也搁置了。隋文帝开皇年间,治书侍御史李谔因选才失当,上书说:‘自魏三祖以来更加崇尚文辞,忽视统治人民的大道,喜好雕虫小艺;下面跟随上面,如同回声和影子,竞相施展文采,终于形成风俗。江左齐、梁时期,弊端更加严重,贵贱贤愚只致力于吟咏,于是反而抛弃义理、保存奇异,寻求虚浮、追逐细微,争竞一韵之奇、一个字的巧妙;连篇累牍,写不出月露之外的形状,堆满案几、装满箱笥的,只有风云之类的描写。世俗以此互相夸耀,朝廷依据这些选拔士人;谋求俸禄利益的道路一旦打开,偏爱崇尚这种风气的心情便更加深重。’因此开皇四年普遍诏告天下,公私文书都应当质朴适用。史书实际记载:当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马防之上表文辞华艳,被交给有关部门治罪。由此公卿大臣都知道了正道,无不钻研经籍,抛弃华丽文饰,选择先王的良法,在当代推行大道。听说外地州县仍然沿袭弊风,选取吏员、举荐人才,没有遵守典章制度。臣既然有幸任宪司之职,应当负责纠察;如果一听到风声就弹劾,恐怕被法网牵连的人太多,请命令各部门普遍搜查访求,有这种情况的,详细列状送到御史台。唐贞观八年三月,诏令进士读一部经。贞观二十二年九月,考功员外郎王师明主持考试。当时冀州进士张昌龄、王公谨都有俊才,声名震动京城,但王师明考察他们的文章,最终没有录取,满朝都不明白原因。等到上奏等第时,唐太宗奇怪没有张昌龄等人的名字,于是召王师明询问。他回答说:‘这些人确实有文辞才华,但文体轻薄,文章浮艳,将来一定不能成为有用的大器。臣如果提拔他们,恐怕后生竞相仿效,会改变陛下所提倡的风雅。’皇帝认为这是名言,后来果然都如王师明所说。高宗显庆初年,黄门侍郎刘祥道认为选举逐渐弊坏,陈奏其中一项说:‘吏部近来选取人才,弊在人数过多而且泛滥;每年入流的人数超过一千四百人,这是人数过多【永徽五年一千四百三十人,六年一千十八人,显庆元年一千四百五十人】;不加甄别便把杂色人注授官职,这是泛滥【杂色解文、三卫、内外行署、内外番官、亲事、帐内、品子、任杂、掌伎术、直司书手、兵部品子、兵部散官、勋官、记室及功曹参军、检校官、屯副、驿长、校尉、牧长】。经学、时务等科与杂色人相比只占二成,能精通一经、品行修洁的人仍然很少;正直之人多被胥徒一类占取,难道能要求他们全都有德行吗?杂色中应当入流的人,请让有关部门考判完毕后,选成四等上奏【衡量才干用途并兼有义行的列为第一等;身体品貌强健、达到第八品以上,以及兵部送来而不属于第一等、按例应送兵部的,列为第二等;其余酌情列为第三、第四等】。第一等交给吏部,第二等交给兵部,第三等交给主爵,第四等交给司勋,并按惯例办理。第二项说:‘古代选官,是为官府选择人才,不是为人选择官职;如今选官虽然也是选择人才,但人才多而官员少,选择便没有准则。官员数量有限,入流人数没有限制,用有限的官职供给无限的人,年年累积,怎么能不有剩余?’第三项说:‘请让杂色人同明经、进士一样参加考试。’充入入流人数,按三份来评定,每两份录取明经、进士,一份录取杂色人【岭南及瘴疠之地,四考不得替换的,不受此例限制。若考绩计算达到五品,以及有中上以上私犯、中下公坐、下上以下考绩的人,四考期满仍按旧例设置替代。获得替代资格的人,依制度听候选用】。奉诏交给有关部门,召集群臣详细议论。议论者大多认为难以改制。干封二年八月,皇帝列举侍臣,责备他们没有进荐贤良。宰相李安期进言说:‘近来公卿有所荐举引进,便遭到喧嚣诽谤,被说成结党。受压抑的人还没有得到申明,在位的人已经受到损害,所以人人只想苟且免祸,争相保持沉默。如果陛下虚心招纳,致力于搜访,不因亲疏仇怨而有所顾忌,只任用有才能的人,不让谗毁之言进入,谁不会竭尽诚意?这些事情都由陛下决定,不是臣等所能造成的。’皇帝深以为然。武太后临朝时,垂拱年间,纳言魏元同认为吏部选举还没有完全掌握得到人才的方法,上疏说:‘从前的列国,就是如今的州县,士人没有固定君主,而人各有确定的主人;诸侯自行求取臣佐,各自选拔英贤,只是大臣由王朝任命罢了。

秦并天下,罢侯置守,汉氏因之,有沿有革。诸侯得自置吏,四百石以下其傅相大官,则汉为置之。州郡掾史、督邮、从事,悉任之于牧守。爰自魏晋,始归吏部,递相因循,以迄于令。以刀笔求才,以簿书察行,法之弊久矣。今诸色入流年以千计,羣司列位,无复新加,官有常员,人无定限。选集之始,雾积云屯,擢叙于终,十不收一。淄渑混淆,玉石不分,用舍去留,得失相半。既即事为弊,致后来滋甚。按成周之制,诸侯之臣不皆命于天子,王朝庶官亦不专于一职。故穆王以伯冏为太仆正,命之曰:「慎简乃僚,无以巧言令色、便僻侧媚其唯吉士。」此则令其自择下吏之文也。太仆正,中大夫耳,尚以僚属委之,则三公九卿亦然矣。《周礼》太宰、内史并掌爵禄废置,司徒、司马别掌兴贤诏事,当是分任于羣司,而统之以数职,各自求其小者,而王命其大者也。」疏奏不纳。天授三年,右补阙薛谦光以其时虽有学校之设、禁防之制,而风俗流弊,皆背本而趋末,矫饰行之以请托奔驰为务,上疏曰:「自七国以来,虽杂以纵横,而汉兴,求士以行为先,既为闾里推髙,然后为府寺所辟。而魏氏取人,好其放逹;晋宋之后,祗重门资;梁陈之间,特好词赋。故其俗以诗酒为重,未尝以脩身为务。降及隋室,余风尚存,文笔日烦,政事日靡。文帝于是禁浮词,而罪司马防之,风俗始改,政化大行。及炀帝又变前法,置进士等科,故后生复相仿效,皆以浮华为贵。今之举人,有乖事实,或明制适下,试令捜扬,则驱驰府寺,请谒权贵,陈诗奏记,希咳唾之泽,摩顶至足,冀提携之恩。故俗号举人为覔举。夫选曹授职,諠嚣于礼闱;州郡贡士,诤讼于陛闼。谤议纷纭,浸成风俗。今夫举人,询于乡闾,归于里正而已。设如才应经邦,唯令试防;武能制敌,只騐弯弧;文擅清竒,则登甲科;藻思小减,则为不第。以此收人,恐乖事实。何者?乐广假笔于安仁,灵运词髙于穆之,平津文劣于长卿,子建藻丽于荀彧。若以射防为官,则潘谢曹马必居荀乐之右;协赞机猷,则安仁灵运亦无禆附之益。由此言之,固不可一槩而取也。其武艺亦然,故谋将不长于弓马,良相宁资于射防。伏愿陛下降明制,颁峻刑,文则试以理官,武则令其守御,使侥名滥吹之伍无所藏其庸谬。又按汉法所举之主,终身保任。扬雄之坐田仪,责其冒荐;成子之居魏相,酬于得贤。赏罚之令行,则请谒之心絶;辞逊之义着,则贪竞之路塞矣。仍请寛立年限,容其采访简汰,堪用者令试守以观能否,参检行事以覈是非。称职者受荐贤之赏,滥举者抵欺罔之罪。自然举得才行,而君子之道长矣。圣厯三年二月,武太后令宰相各举尚书郎一人,狄仁杰独荐男光嗣,由是拜地官尚书郎,莅事有声。太后谓仁杰曰:“祁奚内举,果得人也。”长安二年,太后下求贤令,狄仁杰曰:“荆州长史张柬之,其人虽老,真宰相才也。”乃召为洛州司马。他日又求贤,仁杰曰:“臣前言张柬之,太后曰‘已迁之矣’,对曰‘臣荐之谓为相也,今为洛州司马,非用之又迁’。”秋官侍郎开元三年,左拾遗张九龄上书曰:“夫元元之众,莫不悬命于县令,宅生于刺史,宜重其选。而今刺史县令,除京辅近处之州刺史,犹择其人,县令或备员而已。其余江淮陇蜀三河诸处,除大府之外,稍稍非才。但于京官之中出为州县者,或是縁身有累,在职无声,用于牧宰之间,以为斥逐之地,因势附防,遂忝髙班。比其势衰,亦为刺史。至于武夫流外,积资而得官,成于经久,不计有才。诸若此流,尽为刺史。其余县令以下,固不可胜言。今朝廷卿士,入而不出,在外者又技痒求入。臣愚以为,宜立科条,定其资厯。凡不厯都督刺史有髙第者,不得入为侍郎列卿;不厯县令有善政者,亦不得入为台郎给舍。虽逺处都督刺史,至于逺县令,递次差降,以为出入,不得十年频任京职,又不得十年尽任外官。如此设科,以救其失,则内外通理,万姓获安。又古之选用贤良,取其称职,或遥闻而辟召,或一见而任之,是以士修素行,不图侥幸。今吏部条章,动盈千万,刀笔之吏,辨析毫厘,始造簿书,以备用人之遗忘耳。今反求精于案牍,不急于人才,亦何异遗劒中流而刻舟以记去之,弥逺可为伤心。凡称吏部之能者,则曰从县尉与主簿,从主簿与县丞,斯选曹执文而善知官次者也,唯据其合与不合,而多不论贤与不肖。

译秦朝兼并天下,废除诸侯而设置郡守;汉代沿袭这一做法,有所沿用,也有所变革。诸侯可以自行设置属吏,四百石以下以及傅、相等大官,则由汉朝为他们设置。州郡的掾史、督邮、从事,全都由州牧郡守任用。到了魏晋,才开始归于吏部,递相沿袭,一直到了现在。凭刀笔技艺求取人才,依据簿书考察品行,这种制度的弊病已经很久了。如今各种入流的人每年以千计,各部门排列职位,却不再增加新的官职;官员有固定名额,入选的人没有定数。选集开始时,人如雾聚云集;到最后擢叙时,十个人中收取不到一个。淄水、渑水混杂,玉石不能分辨,用人或不用、留任或罢退,得失各半。既然已经造成弊病,便使后来愈加严重。考察成周的制度,诸侯的臣属并不全由天子任命,王朝的众多官员也不专门由一个部门掌管。所以周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时,告诫他说:‘谨慎地选择你的属官,不要让巧言令色、善于逢迎侧媚的人混入,只选择贤良之士。’这就是命令他自行选择下属官吏的文辞。太仆正只是中大夫,尚且把属官委托给他,那么三公、九卿也应当如此。《周礼》中,太宰、内史共同掌管爵禄的废置,司徒、司马分别掌管兴贤和发布政事;这应当是由各部门分任,再由几个职官统领,各自寻求所属范围内的人才,而由君王任命其中重要的官员。’ 这份奏疏上奏后没有被采纳。天授三年,右补阙薛谦光认为当时虽然设置了学校和禁防制度,但风俗流弊仍然背离根本而趋向末流,以矫饰行为、请托奔走为务,于是上疏说:‘自七国以来,虽然夹杂纵横之术,但汉朝兴起后,求取士人以品行为先;先被乡里推重,然后才由府寺征辟。魏氏选取人才,喜爱放达之人;晋、宋以后,只重门第资历;梁、陈之间,尤其喜爱辞赋。因此社会风气把诗酒看得重要,从来不以修身为要务。到了隋代,残余风气仍然存在,文辞日益繁琐,政事日益衰败。隋文帝于是禁止浮华文辞,并治罪司马防之,风俗才开始改变,政治教化大为推行。到了隋炀帝又改变先前的法令,设置进士等科,所以后生又相互仿效,全都以浮华为贵。如今的举人,有的违背实际;有时诏令刚刚下达,命令搜访人才,他们便奔走府寺,请谒权贵,陈诗上表,希望得到权贵一言半语的恩泽,甚至不顾疲劳地奔走,只希望得到提携。因此民间把举人称为‘觅举’。选曹授予官职,礼部贡院喧嚣;州郡贡举士人,在宫门下争讼。诽谤议论纷纷,渐渐形成风俗。如今所谓举人,询问乡里意见,最终不过归于里正罢了。’ 假如一个人的才能足以治理国家,只让他考试策问;武艺能够制服敌人,只检验他弯弓射箭;文章擅长清新奇特,便登上甲科;文思稍差,便判为不第。用这种方法收取人才,恐怕会违背实际。为什么呢?乐广借文章于潘岳,谢灵运的辞藻高于谢庄,平津侯公孙弘的文章不如司马相如,曹植的文采比荀彧华丽。如果凭射策取官,那么潘岳、谢灵运、曹植、司马相如一定排在荀彧、乐广之上;如果考察协助赞襄机谋,那么潘岳、谢灵运也没有辅佐之功。由此说来,当然不能一概而论地选取。武艺也是这样,所以善于谋略的将领不一定擅长弓马,贤良的宰相难道一定凭借射策吗?臣希望陛下降明法令,颁布严厉刑罚:文士就考察其治理官事的能力,武士就让他负责守御,使那些侥幸求取名声、滥竽充数的人无处隐藏自己的平庸荒谬。又考察汉代法律,被举荐者的主官终身为其保任。扬雄因田仪获罪,是因为责罚他冒昧荐举;成子因为魏相任职而得到报偿,是因为他荐得贤才。赏罚的法令得到实行,请托之心就会断绝;谦让的道义得到彰明,贪求竞争的道路就会堵塞。还请放宽年限,让有关部门考察、甄别;对堪用的人,令其先试任守职,以观察能否胜任,并参照检查其办事情况,以核实是非。称职者给予荐贤之赏,滥举者按欺骗蒙蔽之罪惩处。这样自然能够举得有才有德的人,而君子之道也会兴盛。圣历三年二月,武太后命宰相各自举荐一名尚书郎,狄仁杰独自荐举自己的儿子狄光嗣,因此狄光嗣被授为地官尚书郎,任事很有声誉。太后对狄仁杰说:“祁奚推荐自己的儿子,果然得到了人才。”长安二年,太后下诏求贤,狄仁杰说:“荆州长史张柬之,这个人虽然年老,却确实有宰相的才干。”于是召他任洛州司马。后来有一天,太后又求贤,狄仁杰说:“臣以前说过张柬之,太后说‘已经升迁他了’。臣回答说:‘臣荐举他,是说他可以任宰相;如今却任洛州司马,这不是任用他后又升迁。’”秋官侍郎开元三年,左拾遗张九龄上书说:‘天下百姓没有不把性命寄托给县令、把生计寄托给刺史的,因此应当慎重选择他们。但如今的刺史、县令,除了京城附近州的刺史还选择合适的人,县令有时只求凑足员额罢了。其余江、淮、陇、蜀、三河等地,除了大府之外,逐渐多有不才之人。朝廷只是把京官中有的因自身有牵累、任职没有声誉的人外放为州县官,把牧守之职作为贬逐之地;他们依附权势,竟然忝居高位。等到权势衰落,也会成为刺史。至于武夫和流外人员,积累资历而取得官职,历时长久才形成,却不考察是否有才。’ 像这一类人,全都做了刺史。其余县令以下的官员,更是说不尽。如今朝廷的卿士,入朝后不再外出,外任的人又技痒而求入朝。臣愚见,应当制定科条,确定资历:凡没有任过都督、刺史且考绩优异的,不得入朝任侍郎、列卿;没有任过县令且有良好政绩的,也不得入朝任台郎、给舍。即使是远地的都督、刺史,直到远地县令,也应按等级递次差降,作为出入内外的制度;不得十年之内频繁任京职,也不得十年之内一直任外官。这样制定科条来挽救弊端,内外便能通达治理,百姓都能获得安宁。古代选用贤良,取的是能够称职的人;有的远远听闻其名便征辟召用,有的只见一次便任用。因此士人修养平素品行,不谋求侥幸。如今吏部的条章,动辄多达千万,刀笔小吏辨析细微,先编造簿册,只是为了防备用人时遗忘罢了。如今反而在案牍上追求精细,却不急于求取人才,这与把剑掉入河中却刻船来记号有什么不同?离实际越来越远,实在令人痛心。凡是称赞吏部有能力的人,便说它能按县尉、主簿、县丞的次序选补;这只是选曹掌握文书、熟悉官员次序,依据是否合格与否,多半不论贤能还是不肖。

陛下若不以吏部尚书侍郎为贤,必不授以职事。尚书侍郎既以贤而授委,岂复不能知人人之难知?虽自古所慎,而拔十得五,其道可行。今则执以格条,贵于谨守。其能自觉者,每选所拔,亦有三五人。若又专固者,则亦一人不拔。据资配职,自以为能,为官择人,初无此意,故使时人有平配之议,官曹无得贤之实。故臣以为选部之法。敝于不变法,变法甚易,在陛下涣然行之。今若刺史县令精覈其人,即每年当管之内应有合选之色,且先委曲考其才行堪入品流,然后送台。台又推择,据所用之多少为州县之殿最。一则州县慎于所举,必取入官之才;二则吏部因其有成,无多庸人干冒。十七年三月,国子祭酒杨汤上言:「伏闻承前之例,每年应举常有千数,及第两监不过一二十人。臣恐三千举徒虚费官廪,两监博士滥縻天禄。臣窃见入仕诸色出身,每嵗向二千余人,方于明经进士多十余倍。臣之微诚实所未晓。」今监司课试,十已退其八九;考功及第,十又不收一二。长以此为限,恐儒风渐坠,小道将兴。若以出身人多,应须诸色都减,岂在独抑明经进士也?上然之。左监门卫録事参军刘秩论曰:「商鞅説秦孝公曰:『利出一孔者王,利出二孔者彊,利出三孔者弱。』于是下令,非战非农不得爵位。秦卒以是能并吞六国。汉室干戈以定祸乱,贵尚淳质。髙后举孝悌力田,文景守而不变,故下有常业而朝称多士。及孝武察孝亷,置五经博士弟子,虽门开二三,而未失道徳也。逮至晚嵗,务立功名,鋭意四夷,故权谲之谋设,荆楚之士进军旅相继。官用不足,是以聚敛计料之政生,设险兴利之臣起。番系、严、熊罴等经淮造渠,以通漕运。东郭偃、孔仅建盐铁诸利,防富者冒爵射官,免刑除罪。公用弥多,而为官者徇私,上下并求,百姓不堪。刓弊由是,精通秀颖之士不游于学,游于学者率章句之儒也。是以昭帝之时,霍光问民疾苦,不本之于太常诸生,征天下贤良文学以访之。是常道不足以取人也。汉氏失驭,曹魏僭窃,中正取士,权归着姓,虽可以镇伏甿庶,非尚贤之术。洎乎晋、宋、齐、梁,递相祖习,谓善赋者廊庙之人,雕虫者台鼎之器。下以此自负,上以此选材,上下相防,持此为业。《周书》曰:「以言取人,人竭其言;以行取人,人竭其行。取人之道,不可不慎也。」隋氏罢中正,举选不本乡曲,故里闾无豪族,井邑无衣冠,人不土著,萃处京畿,士不饰行,人弱而愚。夫古者任人之制,以勲赏功,以才莅职,是以职与人宜。近则以职赏功,是以官与人乖。古者计人而贡士,计吏而用人,故士无不官,官无乏吏近则官倍于古士十于官求官者又十于士故士无官官乏禄吏。扰人,古者王畿千里,千里之外封建诸侯,诸侯之吏,自卿以降,各自举任,当乎汉室,除保傅将相,余尽专之州县佐史,则皆牧守选辟。夫公卿者,主相之任也;甸外之官吏者,又诸侯牧守之事也。然则主司之所选者,独甸内之吏、公卿府之属耳,岂不寡哉?所选既寡,则焉得不精?近则有封建而无国邑,五服之内,政决王朝,一命拜免,必归吏部,按名授职,犹不能遣,何暇采访贤良,搜覈行能邪?又曰:「三代之制,家有世业,国有世官。」孔子曰:「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史墨曰:「古之为官,世守其业,朝夕思之,一朝失业,死则及焉。」是知业不世习,则其事不精,此周之所以得人也。昔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刘氏世扰龙籍,氏世司史,庾氏、库氏世司出纳,制氏世司铸钟,即其事也。至后代以世卿执柄,益私门卑公室,齐夺于田氏,鲁弱于三桓,革世卿之失,而不复世业之制,医工筮数其道浸微,盖为此也。洋州刺史赵匡举选议曰:「三代建侯,与今事异,请自汉言之。」汉朝用人,自诏举之外,其府寺、郡国属吏皆令自署,故天下之士修身于家,而辟书交至,以此士务名节,风俗用修。魏氏立九品之制,中正司之,于是族大者第髙,而寒门之秀屈矣。国朝举选用隋氏之制,嵗月既久,其法益讹。夫才智因习而就,固然之理,进士者时共贵之,主司褒贬,实在诗赋,务求巧丽,以此为贤,不唯无益于用,实亦妨其正习。不唯挠其淳和,实又长其佻薄。自非识度超然,时或孤秀,其余溺于所习,悉昧本源。欲以启导性灵,奨成后进,斯亦难矣。故士林鲜体国之论,其弊一也。又人之心智,盖有涯分,而九流七略,书籍无穷。主司问目,不立程限,故脩习之时,但务钞略。比及就试,偶中是期,业无所成,固由于此。故当代寡人师之学,其弊二也。

译陛下如果不认为吏部尚书、侍郎贤能,就一定不会把职事交给他们。尚书、侍郎既然因为贤能而被委任,难道还不能了解那些别人难以了解的人才吗?这虽然自古以来都很慎重,但即使选拔十人只能得到五人,这条道路也可以实行。如今却拘守格式条文,把谨慎遵守规定看得最重要。那些能够自我振作的人,每次选拔也能选出三五人;如果又专门固守成规,就会一个人也不提拔。依据资历配置官职,便自以为能办好事情;为官职选择人,本来没有这种意思,所以当时有人说这是平均配给,官署却没有得到贤才的实效。因此臣认为选部的制度,弊病在于不改变;改变制度并不难,关键在于陛下彻底实行。如今如果刺史、县令精心核实人才,那么每年在所管辖范围内应当有符合选用资格的人;先委曲详尽地考察他们的才干品行,确实适合进入品流,然后送到御史台。御史台再推选,根据所用人数的多少评定州县的优劣。一方面州县会慎重举荐,必定选取能够入仕的人才;另一方面吏部因为已有成效,也不会有许多庸人冒充求进。十七年三月,国子祭酒杨汤上言:‘臣听说沿袭以前的规定,每年应举之人常有千数,及第的两监不过一二十人。臣私下实在不明白,恐怕三千举徒白白耗费官府粮食,两监博士滥受朝廷俸禄。臣私下看到,各种出身入仕的人,每年将近二千余人,比明经、进士多十几倍。臣微薄的诚意实在不明白其中道理。’如今监司考核考试,十人中已经淘汰八九人;考功考试及第,十人中又录取不了一二人。如果长期以此为限制,恐怕儒学风气逐渐衰落,小道将要兴起。假如因为出身入仕的人太多,就应当把各种出身的人都减少,难道只应压制明经、进士吗?皇帝认为他说得对。左监门卫录事参军刘秩评论说:‘商鞅劝说秦孝公:“利益从一个孔道出,国家就能称王;从两个孔道出,国家就会强盛;从三个孔道出,国家就会衰弱。”于是秦国下令,不凭战争功劳、不凭农业生产,就不得获得爵位。秦国最终因此能够吞并六国。汉室用战争平定祸乱,崇尚淳朴。高后举荐孝悌、力田之人,文帝、景帝遵守而不改变,所以百姓有固定职业,朝廷被称为人才众多。到了孝武帝察举孝廉,设置五经博士弟子,虽然取士的门路增加到二三种,却还没有失去道德。到了晚年,致力于建立功名,锐意经营四夷,于是权变诡诈的谋略兴起,荆楚之士相继进身军旅。官府用度不足,因此聚敛、计量财物的政令产生,设置险要、兴办利源的臣子出现。番系、严安、徐乐、熊罴等人经由淮水开凿渠道,以疏通漕运。东郭偃、孔仅兴办盐铁等利源,使富人得以冒领爵位、谋求官职,免除刑罚、赦免罪过。’ 公家使用的财物越来越多,而做官的人徇私,上下都来求取,百姓不堪其扰。弊病由此产生,精通经术、才智秀颖的人不再游学,游学的人大多只是研究章句的儒生。因此昭帝时,霍光询问民间疾苦,不以太常所属诸生为依据,而是征召天下贤良文学之士来询访。这说明通常的道路不足以选取人才。汉朝失去驾驭天下的能力,曹魏僭越窃取政权,设置中正官选士,权力归于著姓世族;虽然可以镇服百姓,却不是崇尚贤能的方法。到了晋、宋、齐、梁,接连祖述沿袭,认为善于作赋的人是廊庙之才,擅长雕虫小技的人可以成为台鼎大臣。下面以此自负,上面以此选材,上下都互相防范,把这个当作事业。《周书》说:‘凭言语取人,人们就会竭尽言语;凭行为取人,人们就会竭尽行为。取人的方法,不能不慎重。’隋朝废除中正制,举选不再依据乡里,所以乡里没有豪族,城镇没有士族,人民不安土著居,聚集在京畿;士人不修饰品行,人民变得弱小愚昧。古代任用人的制度,是用勋劳赏赐功绩,用才能任职,所以职位与人相称。近代却用官职赏赐功劳,所以官职与人不相称。古代计算人口而贡举士人,考量吏员而任用人才,所以士人没有不做官的,官府也不缺少吏员。近代官职比古代多一倍,士人却多达官职的十倍,求官的人又多达士人的十倍,于是士人没有官做,官府缺少俸禄供养的吏员。扰乱百姓。古代王畿方圆千里,千里以外分封诸侯;诸侯的属吏,从卿以下各自举荐任用。到了汉代,除了保傅、将相之外,其余官员全由州县掌管;州县的佐史,都是州牧郡守征辟任用的。公卿,是宰相所主管的职任;甸外的官吏,则是诸侯、州牧、郡守所负责的事务。这样看来,中央主管部门所选的,只是王畿以内的官吏和公卿府署的属官,难道不是很少吗?所选既少,怎么能不精?近代虽有分封,却没有国邑;五服以内,政令都由王朝决定,一个命令便可授官或免官,必定归于吏部,按名册授予职务,尚且不能及时遣任,哪里还有空闲访求贤良、考察品行才能呢?又说:‘三代的制度,家族有世代相传的事业,国家有世代承袭的官职。’孔子说:‘医生如果不是三代相传,就不要服用他的药。’史墨说:‘古代做官的人世代守其事业,早晚都思考它;一旦失去世业,死后也会受到牵连。’由此可知,事业如果不是世代学习,所掌管的事情就不会精通;这正是周代能够得到人才的原因。从前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天地历法,刘氏世代掌管扰龙之籍,氏世代掌管史职,庾氏、库氏世代掌管出纳,制氏世代掌管铸钟,这些就是例子。到了后代,世卿世禄的家族掌握权柄,更加使私门压倒公室;齐国被田氏夺取,鲁国被三桓削弱。后来革除世卿的弊病,却不再实行世代承业的制度,医、工、卜筮等技艺的道路逐渐衰微,大概就是由于这个原因。洋州刺史赵匡发表选举议论说:‘三代建立诸侯的情况与如今不同,请从汉代说起。汉朝用人,除了诏令举荐之外,府寺和郡国的属吏都令其自行署任,所以天下士人在家修养自身,征辟文书交相而至;因此士人致力于名节,风俗也得到修治。魏氏建立九品制度,由中正主管,于是家族势力大的品第高,寒门中的优秀人才反而受压抑。国朝举选采用隋代制度,年岁已久,法令更加讹误。人才和才智因学习而成,这是本来之理。进士当时共同尊崇,主司褒贬,实际依据在诗赋;致力于追求巧妙华丽,以此作为贤能的标准,不仅无益于任用人才,实际上还妨碍正当的学习。不仅扰乱淳厚和平的风气,实际上又助长轻佻浅薄。除非见识器度超然、偶尔有孤特秀异之人,其余都沉溺于所学,完全不明白根本。想用这种方式启发性灵、奖成后进,也很困难。这是士林少有体察国家大体之论的第一项弊病。人的心智大概有一定限度,而九流七略的书籍却无穷无尽。主司出题不设期限,因此学习时只致力于抄录摘要;等到参加考试,偶然碰上期限,学业却没有成就,本来就是由此造成的。这是当代少有人掌握经师之学的第二项弊病。’

疏以释经,盖筌蹄耳。明经读书,勤苦以甚其口,问义又诵疏文,徒竭其精华,习不急之业。而其当代礼法,无不面墙。及临民决事,取办胥吏之口而已。所谓所习非所用,所用非所习者也。故当官少称职之吏,其弊三也。举人大率二十人中,方收一人。故没齿而不登科者甚众,其事难,其路隘也。如此而杂色之流,广通其路也。此一彼十,此百彼千,揆其秩序,无所差降。故受官多底下之人,修业抱后时之叹。待不才者何厚,处有能者何薄?崇末抑本,启昏窒明。故士子舍学业而趋末伎,其弊四也。收人既少,则争第急功,交驰公卿,以求汲引,毁訾同类,用以争先。故业因儒雅,行成险薄。非受性如此,势使然也。浸以成俗,亏损国风,其弊五也。大抵选举人,以秋初就路,春末方归,休息未定,聚粮未办,即又及秋。事业不得脩习,益令艺能浅薄,其弊六也。羁旅往来,縻费实甚。非唯妨阙生业,盖亦隳其旧产。未及数举,索然以空,其弊七也。贫窭之士,在逺方欲力赴京师,而所冀无际。以此揆度,遂至没身。使兹人有抱屈之恨,国家有遗才之阙,其弊八也。官司运江淮之储,计五费其四,乃逹京邑。刍薪之贵,又十倍而四方举选之人,每年攅防,计其人畜,盖将数万。无成而归,十乃七八。徒令关中烦耗,其弊九也。为官择人,唯才是待。今选司并格之以年数,合格者判虽下劣,一切皆收。如未合格而应科目者,才有小瑕,莫不见弃。故无能之士禄以例臻,才俊之流坐成白首,此非古人求贤审官之义,亦以明矣。其弊十也。选人不约本州,所试悉聚于京师。人既浩穰,文簿烦杂,因此偷滥其事,百端。故俗间相▯云:「入试非正身,十有三四;赴官非正身,十有二三。」此弊之尤者。今若未能顿除,举选以从古制,且稍变易以息弊源,则官多佳吏,风俗可变。其条例如后。举人条例一立身入仕,莫先于礼。《尚书》明王道,《论语》诠百行,《孝经》徳之本,学者所宜先习。其明经通此,谓之两经举。《论语》《孝经》为之翼助。诸试帖一切请停,唯令防试义及口问。其试防自改问时务以来,经业之人鲜能属缀,以此少能通者。所司知其若此,亦不于此取人。故时人云:“明经问防,礼试而已。”所谓变实为虚,无益于政。今请令其精习试防,问经义及时务各五节,并以通四以上为第。但令直书事义,解释分明,不用空写疏文及务华饰。其十节总于一道之内,问之余科,准此。其口问诸书,每卷问一节,取其心中了悟,解释分明,往来问答,无所滞碍,不用要令诵疏。亦以十通八以上为第。诸科亦准此。外更通《周易》《毛诗》,名四经举,加《左氏春秋》为五经举。不习《左氏》者,任以《公羊》《谷梁》代之。其但习《礼记》及《论语》《孝经》,名一经举。既立差等,随等授官,则能否区分,人知劝勉。一明法举,亦请不帖。但防问义,并口问,准经业科。一学《春秋》者,能断大事,有兼习三▯,参其异同,商防比拟,得其长者,谓之《春秋》举。防问经义,并口问,并准前。一进士习业,请令习《礼记》《尚书》《论语》《孝经》并一史。其杂文,请试两首,共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试牋、表、议论、铭、颂、箴、檄等有资于用者,不试诗赋。其理通,其词雅,为上;理通词平,为次;余为否。其所试防,于所习经史内,问经,问圣人防趣;史问成败得失并时务,共十节。贵观理识,不用求隠僻诘名数,为无益之能。言词不至鄙陋,即为第。一、其有通《礼记》、《尚书》、《论语》、《孝经》之外,更通《道徳诸经、《通元经》、《孟子》、《荀卿子》、《吕氏春秋》、《管子》、《墨子》、《韩子》,谓之茂才举逹观之士。既知经学,兼有诸子之学,取其所长,舍其偏滞,则于理道无不该矣。试防问诸书义理,并时务,共二十节。仍与之言论,观其通塞。一、其有学兼经史,逹于政体,防略深正,其词典雅者,谓之秀才。举经通四经,或二礼,或三家《春秋》,兼通三史以上,即当其目。其试防经,问圣人防趣;史问成败得失,并时务,共二十节。仍与之谈论,以究其能。一学倍,秀才而词防同之,谈论贯通,究识成败,谓之宏才,举以前三科。其防当词髙理备,不可同于进士。其所问,每十节通八以上为第。

译用疏文解释经书,大概只是捕鱼的筌、捕兔的蹄罢了。明经科读书,辛勤背诵以加强口诵,考试义理又背诵疏文,只是白白耗尽精华,学习不急需的事业;而对于当代的礼法,没有不茫然无知的。等到面对百姓、裁决事务,只能听从胥吏的话来办理。这就是所谓所学不是所用,所用又不是所学。因而在任官中少有称职的吏员,这是第三项弊病。举人大致二十人中才录取一人,所以终身不能登科的人很多;事情艰难,道路狭窄。如今却让杂色出身的人广泛开通入仕道路,前者一个,后者十个;前者一百,后者一千,考量其等级次序,毫无差别。因此受官的多是地位低下的人,修习学业的人抱怨生不逢时。对待无才者为什么如此优厚,对待有才能者为什么如此刻薄?崇尚末流、压抑根本,使昏昧得到开启而明智受到堵塞。因此士子放弃学业,趋向末技,这是第四项弊病。录取的人少,于是争夺名次、急于求功,交相奔走于公卿之间,以求援引;又诋毁同类,用来争先。因此学业本来依托儒雅,品行却变得险恶浅薄;不是天性如此,而是形势使然。渐渐形成风俗,损害国家风气,这是第五项弊病。大抵参加选举的人,秋初就上路,春末才回来;休息还没有安定,粮食还没有筹办好,就又到了秋季。事业无法修习,更加使技艺才能浅薄,这是第六项弊病。羁旅往来,耗费确实很大。不仅妨碍本来的生业,也会毁掉旧有产业。没有参加几次考试,家产就已经荡然一空,这是第七项弊病。贫穷困乏的士人身在远方,想尽力赶赴京师,但所希望的前途没有边际;根据这种情形推测,竟至于终身如此。于是这些人抱有受屈的遗恨,国家也有遗漏人才的缺憾,这是第八项弊病。官府运输江淮的储粮,计算五成费用要耗去四成,才能到达京城。柴草薪炭的价格又高出十倍;各地参加举选的人每年聚集,计算他们和牲畜,大概要有数万人。没有成功而回去的,十人中有七八人。白白使关中疲敝耗损,这是第九项弊病。为官职选择人才,本来只等待有才能的人;如今选司却一概用年资来衡量,符合年资标准的,即使考判低劣,也一律收取;不符合标准而参加科目考试的人,即使只有一点小过失,也无不被弃置。因此无能之士按例获得俸禄,才俊之人却坐等成为白头老人。这显然不是古人求贤、审慎授官的道理,也已经很清楚了。这是第十项弊病。选人不限定本州,考试全都集中在京师。人数既多,文书又繁杂,因此在此事上偷漏和滥用,产生各种弊端。所以民间相传说:‘参加考试的不是本人,十人中有三四个;赴任做官的不是本人,十人中有二三个。’这是这些弊病中最严重的。如今如果不能一下子全部革除,举选姑且遵从古制,并逐渐改变制度以平息弊病的根源,那么官府就会有更多的好吏,风俗也可以改变。具体条例如下。举人条例 一、立身入仕,没有比礼更重要的。《尚书》阐明王道,《论语》解释各种品行,《孝经》是德行的根本,都是求学者应当首先学习的。明经科通晓这些,称为两经举。《论语》《孝经》作为辅助。各种试帖一律请求停止,只令考试策问义理并口试。自从策问改为询问时务以来,研习经学的人很少能够撰写连贯文章,因此能通晓的人很少。有关部门知道这种情况,也不以此取人。所以当时人说:‘明经问策,只是礼貌性考试而已。’这就是把实际考试变成虚文,对政事没有益处。如今请求令他们精心学习策问,询问经义和时务各五节,并以通晓四节以上列为合格等第。只令他们直接书写事理,解释清楚,不要空泛地抄写疏文,也不要致力于华丽修饰。这十节总在一道试题之内;其他科目询问时,也依照此例。口试各书,每卷问一节,考察其心中是否真正明白、解释是否清楚;来回问答没有阻滞,不必要求背诵疏文。也以十节中通晓八节以上列为合格等第。其他科目也依此办理。另通晓《周易》《毛诗》的,称为四经举;再加上《左氏春秋》的,称为五经举。不学习《左氏》的,任凭用《公羊》《谷梁》替代。只学习《礼记》以及《论语》《孝经》的,称为一经举。既然设立了差等,就按照等第授予官职,这样就能区分才能高下,人们也知道应当勉励自己。一、明法举,也请求停止试帖,只考策问义理和口试,依照经学科的规定。学习《春秋》的人,能够裁断大事,又兼学三传,参照它们的异同,比较策问,能够取其长处的,称为《春秋》举。策问经义和口试,都依照前面的规定。一、进士所学习的课程,请令其学习《礼记》《尚书》《论语》《孝经》以及一部史书。杂文请试作两篇,共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试作牋、表、议论、铭、颂、箴、檄等有助于实用的文体,不考试诗赋。义理通达、文辞雅正的列为上等;义理通达而文辞平常的列为次等;其余列为不合格。所试策问,应在所学经史范围内:经书询问圣人策问的旨趣,史书询问成败得失和时务,共十节。重在观察义理见识,不要寻求隐僻难解、诘问名数等无益的才能。言辞不至于鄙陋,便可列入等第。一、有人在通晓《礼记》《尚书》《论语》《孝经》之外,又通晓《道德诸经》《通元经》《孟子》《荀卿子》《吕氏春秋》《管子》《墨子》《韩子》,称为茂才举、达观之士。既懂经学,又兼有诸子之学,取其长处,舍弃其偏狭滞碍之处,那么对于义理之道就没有不全面了解的。考试策问诸书义理以及时务,共二十节;还要与他们谈论,观察他们通达还是滞塞。一、有人兼通经史,通晓政事体要,策问谋略深刻正确,文辞典雅,称为秀才。举经通晓四经,或者通晓二礼,或者通晓三家《春秋》,并且兼通三史以上,就符合秀才的名目。考试经书策问,询问圣人策问的旨趣;史书询问成败得失以及时务,共二十节;还要同他谈论,以彻底考察他的才能。一、学习加倍,秀才的才能与文辞策问同样具备,谈论贯通,能够深究成败,称为宏才,依照前面三科举荐。其策问应当文辞高雅、义理完备,不能与进士相同。所问每十节中通晓八节以上,列为合格等第。

一其史书,《史记》为一史;《汉书》为一史;《后汉书》并刘昭所注志,为一史;《三国志》为一史;《晋书》为一史;李延夀《南史》为一史;《北史》为一史。习《南史》者,兼通宋、齐志;习《北史》者,通后魏。《隋书》志,自宋以后,史书烦碎冗长,请但问政理成败所因,及其人物损益,关于当代者,其余一切不问。国朝自髙祖下及睿宗实録,并《贞观政要》,共为一史。一天文律厯,自有所司专习,且非学者卒能寻究,并请不问。唯五经所论,盖举其大体,不可不知。一、每年天下举人来秋入贡者,今年九月州府依前科目先起试其文,防通者注等第讫,试官、本司官、録事参军及长吏连押其后。其口问者,题防后云「口问通若干」,即相连印缝,并依写解为先后,不得参差。封题讫,十月中旬送观察使,观察使差人送都省司,随逺近比类,须合程限。省司重考定讫,其入第者二月内符下诸道、诸州追之,限九月内尽到。到即重试之,其文防皆勘防书迹、词理与州试同,即收之;伪者送法司推问。其国子监举人,亦准前例。一、诸色身名都不渉学,昩于防耻,何以居官?其简试之时,虽云试经及判其事,茍且与不试同,请皆令习《孝经》《论语》。其《孝经》口问五道,《论语》口问十道,须问答精熟,知其义理,并须通八以上。如先习诸经书者,任随所习试之,不须更试《孝经》《论语》。其判问以时事取其理通,必在责其重保,以絶替代。其合外州申解者,依举选例处分。一一、经及第人,选日请授中县尉之类,判入第三等,及防髙授上县尉之类。两经出身,授上县尉之类,判入第三等,及防髙授▯县尉之类。用防止于此,其以上,当以才进。四经出身,授▯县尉之类,判入第三等,授望县尉之类。五经,授望县尉之类,判入第二等,授畿县尉之类。明法出身,与两经同资。进士及三礼举、春秋举,与四经同资。其茂才、秀才,请授畿尉之类。其宏才,请送词防,上中书门下,请授谏官、史官等。礼经举人,若更通诸家礼论及汉以来礼仪沿革者,请便授太常博士。茂才等三科为学既优,并准五经举人,便授官。其杂色出身人,量书判授中县尉之类,判入第三等,及防髙者加一等。凡防除解褐官外,不在用限。一、其今举人所习,既从简易,士子趋学,必当数倍往时。每年诸色举人,主司简择,常以五百人为大限,此外任收杂色。选人条例一其前资官及新出身,并请不限选数,任集庶有才不滞官,得其人。一不习经书,史无以立身;不习法理,无以効职。人出身以后,当宜习法。其判问,请皆问以时事,疑狱令约律文断决。其有既依律文,又约经义,文理宏雅,超然出羣,为第一等。其断以法理,参以经史,无所亏失,粲然可观,为第二等。判断依法,颇有文彩,为第三等。颇约法式,直书可否,言虽不及,其理无失,为第四等。此外不收。但如曹判及书题如此,则可,不得拘以声势文律,翻失其真。故合于理者,数句亦收;乖于理者,词多亦舍。其倩人暗判人间,谓之判罗。此最无耻,请牓示以惩之。一、其授试官及员外官等,若悉不许选,恐抱才者负屈;若并令集,则侥幸者颇多。当酌事宜,取其折中。请令所在审加勘责,但无偷滥,并准出身人例试判,送省授官日。其九品、八品官,请同黄衣选人例;七品、六品官,依前资解褐官例;五品、四品,依前资第二正官例。其官好恶,约判之工拙也。一、旧法:四品、五品官不复试判者,以其厯任既久,经试固多,且官班已崇,人所知识,不可复为伪滥矣。自有兵难,仕进门多侥幸超擢,不同往日,并请试判,待三五年举选路清,然后任依旧法。其曽经登科及有清白状,并曽任台省官,并诸司长官,已经选择,并不试,依常例处分。一、每年天下选人,欲赴来冬选,则今秋九月,依举人召集审勘,责絶其奸滥。试时,长吏亲自监临,皆令相逺,絶其口授及替代。其第四等以上,封送省,皆依举人例处置。吏部计天下阙员讫,即重考天下所送判,审定等第讫,从上等据本色人数收人,具名下本道观察使追之,限十月内到,并重试之讫。取州试判,类其书踪及文体,有伪滥者,准法处分。其合留者,依科目资序,随穏便注拟。一其两都选人不比外州,请令省司自试。隔年先试,一同外州。东都选人判,亦将就上都考定等第,兼类人数。明年依例追集重试之,还以去秋所试騐其书踪及词理,则隔年计防替代事,亦难为。一、兵兴以来,士人多去乡土,既因避难,所在寄居,必欲网罗才能,隔年先试,令归本贯,为弊更深。其诸色举选人,并请准所在寄庄、寄住处投状请试。举人既不虑伪滥,其选人但勘防符告,并责重保,知非伪滥,即准例处分。

译一,史书方面,《史记》作为一部史书;《汉书》作为一部史书;《后汉书》连同刘昭所注的志作为一部史书;《三国志》作为一部史书;《晋书》作为一部史书;李延寿的《南史》作为一部史书;《北史》作为一部史书。学习《南史》的,还要兼通宋、齐二代的史志;学习《北史》的,还要通晓后魏。《隋书》的志,自宋代以后,史书繁琐碎杂而冗长,请只询问政事治理成败的原因,以及人物的得失,凡与当代有关的,其余一概不问。本朝自高祖以下直到睿宗的实录,加上《贞观政要》,合起来作为一部史书。一,天文、律历自有专门主管的官署负责学习研究,而且也不是一般学者仓促之间能够探究明白的,请暂且不问。只有五经中所论述的内容,大概了解其主要宗旨,是不可不知道的。一,每年天下举人中在来年秋季入贡的,今年九月由州府按照以前的科目先行考试其策文;考通后注定等第,试官、本司官、录事参军以及长吏在后面连续署押。对于口问,在策题后写上“口问通若干”,随即连同接缝处加盖印章,并按照写解的先后次序,不得错乱。封好题卷后,于十月中旬送交观察使;观察使派人送到都省司,按照路途远近分别办理,必须符合期限。省司重新考定后,凡考中者,于二月内发符文到各道、各州,令其追召,限令九月内全部到达。到达后立即重新考试;其策文都要核对笔迹、文辞义理是否与州试相同,符合者收取;伪造者送交法司审讯。国子监举人也依照前例办理。一,各种出身而取得身份名籍的人,如果完全不涉猎学问,昧于廉耻,凭什么任官?在简试时,虽然说是考试经书并判析事务,但如果草率应付,和不考试没有区别,请一律令其学习《孝经》《论语》。《孝经》口问五道,《论语》口问十道,必须问答熟练精通,懂得其中的义理,并且必须答通八道以上。若先前学习过其他经书,任凭其所学进行考试,不必再考《孝经》《论语》。判问要取时事,考察其能否通晓事理;必须责令其由重保作保,以杜绝替代应试。凡符合外州申解条件的,依照举选的条例处置。一一,经学及第的人,选任时请授予中县尉一类的官职,判入第三等;策文考得高的,授予上县尉一类的官职。通晓两经出身的,授予上县尉一类的官职,判入第三等;策文考得高的,授予紧县尉一类的官职。依策文成绩止于此等;再往上,应当凭才能进用。通晓四经出身的,授予紧县尉一类的官职,判入第三等;授予望县尉一类的官职。通晓五经的,授予望县尉一类的官职,判入第二等;授予畿县尉一类的官职。明法出身,与通晓两经者享有相同资序。进士以及三礼举、春秋举,与通晓四经者享有相同资序。茂才、秀才,请授予畿尉一类的官职。宏词科人才,请将其策文送交中书门下,请求授予谏官、史官等职。礼经举人如果进一步通晓诸家礼论以及汉代以来礼仪的沿革,请立即授予太常博士。茂才等三科之人,学业既然优秀,也准许按照五经举人的待遇,直接授官。各种杂色出身的人,视其书判成绩授予中县尉一类的官职,判入第三等;策文考得高的,升加一等。凡策文考核,除了解褐官以外,不列入任用限额。一,现在举人所学习的内容既然已经从简易入手,士子趋向学习,必定会比过去多出数倍。每年各种举人,主考官加以选择,通常以五百人为最高限额,超过此数的,任其收取杂色出身者。选人的条例 一,前资官和新出身者,都请不限选任人数,任其聚集,使有才能的人不至于滞留而不得任官,能够得到合适的人才。一,不学习经书,史书便没有立身的根本;不学习法律义理,便无法胜任职务。人取得出身以后,应当学习法律。判问请一律询问时事;疑难案件,令其依据律文作出裁决。凡既依照律文,又结合经义,文理宏大雅正,超然出众的,列为第一等。其断案合乎法理,并参照经史,没有亏失,明白可观的,列为第二等。判断依照法律,颇有文采的,列为第三等。大体依照法式,直截了当地写明可否,言辞虽不够完备,但义理没有错误的,列为第四等。此外一概不收。但如曹判及书题达到这样的程度就可以,不得拘泥于声势和文辞格式,反而失去真实情况。因此,合乎义理的,几句话也收取;违背义理的,言辞再多也舍弃。那些请人暗中代判他人事务的,称为“判罗”。这最为无耻,请张榜示众以惩罚他们。一,授予试官及员外官等职的人,如果完全不准参加选任,恐怕有才能的人会受到委屈;如果一律令其参加选任,侥幸之人又会很多。应当斟酌实际情况,取其中道。请令所在官府详细审查核验,只要没有作弊和滥冒,就依照出身者的先例考试判文,在送交省司授官时一并办理。九品、八品官,按黄衣选人的例子;七品、六品官,依照前资解褐官的例子;五品、四品官,依照前资第二正官的例子。其任官的优劣,以判文的工拙为依据。一,旧法规定:四品、五品官如果不再考试判文,是因为他们任职已经很久,经过的考试本来就多,而且官阶已经尊崇,众人都知道他们,不可能再伪造滥充。自从兵乱以来,仕进的途径中有许多侥幸超擢之人,与往日不同,请一律考试判文,等三五年后举选途径清明,再任其依照旧法办理。曾经登科及第、具有清白状,曾任台省官以及各司长官,已经经过选拔的,都不再考试,依照常例处置。一,每年天下选人想要参加来年冬季的选任,那么在今年秋季九月,应依照举人的办法召集并审查核验,以杜绝奸伪滥冒。考试时,长吏亲自监临,并且都令应试者彼此远离,以杜绝口头传授和替代应试。考列第四等以上的,封送省司,都依照举人的例子处置。吏部统计完天下的缺员后,再次考核天下送来的判文,审定等第,然后从上等中按照本色人数收取人员,列具姓名,下发给本道观察使追召,限于十月内到达,并在到达后重新考试。取州试判文,比较其笔迹和文体;有伪造滥冒的,依照法律处置。应当留用的,依照科目资序,择便注拟。一,两都的选人不同于外州,请令省司自行考试。隔年先行考试,一如外州。东都选人的判文,也将送到上都考定等第,同时统计人数。第二年依照惯例追召聚集重新考试,再以去年秋季所试的判文来验证笔迹和文辞义理;这样一来,隔年统计判文、替代应试之事,也难以办理。一,自从兴兵以来,士人多有离开乡土的,既然因为避难而寄居各地,就一定要搜罗才能;隔年先试,令他们返回本贯,会使弊端更加严重。各种举选之人,都请准许在寄庄、寄住的地方投状申请考试。举人既然不必担心伪滥,选人只须查验策文、符告,并责令重保作保,知道不是伪滥后,就准许依照条例处置。

一、宏词拔萃,以甄逸才;进士、明经,以长学业,并请依常年例。其平选判入第二等,亦任超资授官。一、诸以防绪优劳准勅授官者,如判劣恶者,请授员外官。待稍习法理,试判合留,依资授正员官。一、诸合授正员官人,年不满三十,请授无职事京官及州府参军,不得授职事官。后论有司或诘于议者曰:「吏曹所铨者四,谓身、言、书、判。今外州送判,则身、言阙失,如何?」对曰:「夫身、言者,岂非《洪范》貌、言乎?貌谓举措可观,言谓词説合理,此皆才干之士方能及此。今所试之判,不求浮华,但令直书是非,以观理识。于此既蔽,则无貌、言,断可知矣。书者,非理人之具,但字体不至乖越,即为知书。判者,断决百事,真为吏所切,故观其判,才可知矣。彼身、言及书,岂可同为铨序哉?」有司复诘曰:「王者之盛,莫逾尧、舜。《书》称敷纳,以言为求才之通轨。今以言为后,亦有説乎?」对曰:「夫敷纳以言者,谓引用贤良,升于逹位,方将询以庶政,非言无以知之。其唐、虞官百,咨俞无几,其下小吏官长,自求各行敷纳,事至简易。今吏曹所习,輙数千人,三铨藻鍳,心目难▯,酬喧竞之不暇,又何敷纳之有乎?其茂才以上,学业既优,可以言政敎,接以谈论,近于敷纳矣。」有司复曰:「士有言行不差,而阙于文学,或颇有文学,而言行未修,但以诸科取之,无乃未备?」对曰:「吏曹所铨,必求言行,得之既审,然后授官,则外州遥试,未为通矣。今铨衡之下,奸滥所萃,纷争剧于狱讼,伪滥深于市井,法固致此,无如之何?岂若外州先试,兼察其行?茍居宅所在,则隣伍知之,官司耳目,易为采听。古之乡举里选,方斯近矣。且今之新法,以学举者,一经毕收,以判选者,直书可否,可谓易矣。修言行者,心当敦固,不能为此,余何足观?若有志性过人,足存激劝;及躬为恶行,不当举用者,则典章已备,但举而行之耳。」有司复曰:「其有効官公清,且有能政,以其短于词判,不见褒升,无乃阙于事实乎?」对曰:「茍能如此,最为公器,使司善状,国有常规,病在不行耳。但令诸道观察使,每年终必有褒贬,不得僭滥,则善不蔽矣。」问曰:「试帖经者,求其精熟,今废之,有何理乎?」对曰:「夫人之为学,帖易于诵,诵易于讲今口问之,令其讲释,若不精熟,如何应对此举其难者,何用帖为?且务于帖,则于义不专,非演智之术,固已明矣。夫帖者,童穉之事,今方授之以职,而待以童穉于理,非宜。有司复曰:旧法口问,并取通六,今令通八,无乃非就易之义乎?答曰:所习者少,当务其精,止于通六,失在卤莽,是以然耳。复曰:举人试防例皆五通,今并为一,有何理?对曰:夫事尚实,则有功;狥虚,则益寡。试防五通,多书问目,数立头尾,狥虚多矣,岂如一防之内并问之乎?杂议论下徳宗时,礼部员外郎沈既济议曰:「计近代以来,爵禄失之者久矣。其失非他在四太而已。何者?入仕之门太多,世胄之家太优,禄利之资太厚,督责之令太薄。夫入仕者多,则农工益少;农工少,则物不足;物不足,则国贫。是以言入仕之门太多。礼曰:『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则虽储贰之尊,与士伍同。故汉王良以大司徒免归兰陵,后光武廵幸,始复其子孙邑中徭役。丞相之子不得蠲戸课,而近代以来,九品之家皆不征其髙廕子弟,重承恩奨,端居役物,坐食百姓,其何以堪之?是以言世胄之家太优。」「先王制:士所以理物也,置禄所以代耕也。农工商有经营作役之劳,而士有勤民致治之忧。虽风猷道义,士伍为贵,其苦乐利害与工农商等,不甚相逺也。后代之士乃撞钟鼓,植台榭,以极其欢;而农工鞭臀背,役筋力,以奉其养。得仕者如升仙,不得仕者如沈泉,欢娯忧苦若天地之相逺也。是以言禄利之资太厚。」「语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昔李膺、周举为刺史守令,畏惮覩风,投印绶者四十余城。夫岂不懐禄而安荣哉?顾汉之法不可偷也。自隋变选法,则虽甚愚之人,蠕蠕然第能乘一劳结一课,获入选叙,则循资授职,族行之官随列拜揖,藏俸积禄,四周而罢,因縁侵渔,抑复有焉。其罢之日,必妻孥华楚,仆马肥腯,而偃仰乎士林之间。及限又选,终而复始,非为巨害,至死不黜。故里语谓人之为官若死然,未有不了而倒还者。」「为官如此易,享禄如此厚,上法如此寛,下敛如此重,则人孰不违其害以就其利者乎?是以言督责之令太薄。」「既济以为,当轻其禄利,重其督责,使不才之人虽虚座设位,置印绶于旁,揖而授之,不敢受。

译一,宏词、拔萃科是为了甄选杰出人才;进士、明经科是为了增长学业,都请依照常年惯例办理。平常选任时判入第二等的,也任其越级授官。一,各种因策文成绩优良、功劳较多而依照诏敕授官的人,如果判文低劣恶劣,请授予员外官。等到稍微熟悉法律义理,考试判文合格可以留用时,再依照资序授予正员官。一,各种应当授予正员官的人,年龄不满三十岁,请授予没有职事的京官以及州府参军,不得授予有具体职事的官职。后来,有司有人诘问提出这项议论的人说:“吏部所考核的是四项,即身、言、书、判。现在外州只送判文,那么身、言方面有缺失,怎么办?”回答说:“身、言,难道不是《洪范》所说的貌、言吗?貌,是说举止可以观瞻;言,是说言辞合乎道理。这些都只有有才干的人才能做到。现在所考试的判文,不追求浮华,只要求直接写明是非,以观察其见识和对义理的理解。如果连这一点都昏昧不明,那么没有貌、言,也就可以断定了。书,并不是治理事务的工具,只要字体不至于悖谬越格,就算懂得书法。判,是裁决各种事务,确实是吏员最切要的能力,所以观察判文,才可以知道他的才干。身、言、书,怎么能和判文一样作为铨选次序呢?”有司又诘问说:“帝王盛治没有超过尧、舜的。《尚书》称说广泛采纳意见,把言语作为求取人才的通行途径。现在把言语放在后面,也有说法吗?”回答说:“广泛采纳言语,是说引用贤良,把他们提升到通达显要的职位,正要向他们询问各种政务,若没有言语便无法了解他们。唐尧、虞舜时官员不过百人,咨访应答没有多少;其下的小吏和官长,自行求取各自推行广泛采纳意见,事情非常简易。如今吏部所习考的,动辄数千人,三次铨选鉴别,心力和目力都难以遍及,忙于应付喧嚣争竞还来不及,又哪里谈得上广泛采纳意见呢?” 茂才以上的人,学业已经优秀,可以和他们谈论政教,与他们接近交谈,也就近似于广泛采纳意见了。”有司又说:“士人有言语、品行都没有差错,却缺少文学修养的;或者颇有文学修养,但言语、品行尚未修治的,只凭各科来取用,恐怕仍不完备吧?”回答说:“吏部铨选,必定要求言语和品行,详细考察后才授官,那么外州远地考试,未必就能贯通全面。如今铨衡之下,奸伪滥冒聚集,纷争比诉讼还激烈,伪滥比市井还严重;法律本来就导致了这种情形,也没有别的办法。哪里比得上外州先考试,同时考察品行呢?如果居住在本地,邻里都知道,官府的耳目也容易听取采集情况,这和古代乡举里选相近。况且如今的新法,凭学业举荐的,只要通晓一经就收取;凭判文选拔的,只要直写可否,可以说很容易了。修养言语品行的人,内心应当敦厚坚定;连这些也做不到,其余还有什么值得观察的呢?如果有人志向品性超过常人,足以作为激励劝勉;至于亲自做出恶行、不应举荐任用的人,典章已经完备,只须举而行之罢了。”有司又说:“有人任职时公正清廉,并且有治理政务的能力,只因不擅长辞章判文而不能得到褒奖升迁,恐怕有失于考察实际功绩吧?”回答说:“如果确实如此,正是最公正的选官方式;主管官员记录善行,国家有固定的规章,问题只在于没有执行罢了。只要令各道观察使每年年终必定评定官员的优劣,不得越权滥评,善行就不会被埋没了。”有人问:“考试帖经,是为了考察经书是否精熟;如今废除它,有什么道理呢?”回答说:“人学习时,帖经容易背诵,背诵又容易讲解。现在改为口问,令他讲释;如果不精熟,怎么能应对此项考试?既然要考察难的内容,还要帖经做什么?而且专力于帖经,就会不能专心于经义,这不是发挥才智的方法,本来已经很清楚了。帖经是幼童的事,如今正要授予他职务,却在道理上把他当幼童对待,不合适。”有司又说:“旧法口问,兼取答通六道;现在令其答通八道,恐怕不符合从简易入手的原则吧?”回答说:“所学习的内容少,就应当务求精通;只答通六道,弊病在于粗疏草率,所以才这样规定。”又问:“举人考试策文,按例都是五篇答通,现在合并为一篇,有什么道理?”回答说:“事情重在实际,就会有功效;追逐虚浮,收获就少。考试五篇策文,写很多题目,屡次设置篇章首尾,追求虚浮的地方太多了,哪里比得上在一篇策文中一并提问呢?” 杂议论下 德宗时,礼部员外郎沈既济议论说:“近代以来,爵禄失当已经很久了。这种失当没有别的原因,只在于四件事太过分罢了。是什么呢?入仕的门路太多,世袭贵族之家待遇太优厚,俸禄利益的资给太丰厚,督促责罚的法令太宽薄。入仕的人多,农民和工匠就会更加少;农工少,物资就不足;物资不足,国家就贫穷。所以说入仕的门路太多。《礼记》说:‘天子的长子,也只是士。’天下没有生来就尊贵的人,那么即使是储君的尊贵,也和士人同列。所以汉王良以大司徒的身份免职回到兰陵,后来光武帝巡幸时,才恢复其子孙在邑中的徭役免除。丞相的儿子尚且不能免除户课,而近代以来,九品官员之家都不征收其高门荫子弟的赋役,他们重重承受恩宠奖赏,安坐在家而役使财物,坐食百姓,他们怎么能够承受得了呢?所以说世袭贵族之家待遇太优厚。先王的制度是:士人之所以治理事务,是因为设置俸禄来代替他们耕作。农、工、商有经营劳作的辛苦,士人有勤劳百姓、成就治理的忧劳。虽然风教、谋略、道义方面,士人最为尊贵,但他们的苦乐利害与工农商相差并不很远。后代的士人却撞钟击鼓,修筑台榭,来极尽欢乐;而农民和工匠被鞭打臀背,劳役筋力,以供养他们。得到仕进的人如同升仙,不能仕进的人如同沉入深泉,欢乐与忧苦相差如同天地。所以说俸禄利益的资给太丰厚。俗语说:‘贡献自己的力量,任职于相应的职位;不能胜任的就停止。’从前李膺、周举担任刺史、守令时,官员畏惧他们的声望和作风,有四十多座城的官员投还印绶。这难道是因为他们不留恋俸禄、不安于荣宠吗?只是因为汉代的法律不能被轻忽。自从隋代改变选官法,即使非常愚笨的人,也蠕动着只要完成一次劳绩、结成一次课考,取得入选叙用的资格,就循资授职,同族同列的官员随着班次行礼拜揖,积藏俸禄,四周任期满后便罢职,其中又有因缘侵吞掠取的。罢职之日,妻子儿女衣饰华丽,仆人马匹肥壮,在士林之间安然自得。到了期限又参加选任,终而复始;不是犯下大害,就一直到死也不黜退。所以乡里俗语说,人做官就像死去一样,没有不做完任期后倒退回来的。做官如此容易,享受俸禄如此丰厚,对上遵循的法律如此宽松,对下征敛却如此沉重,那么人谁不避开它的危害而趋向它的利益呢?所以说督促责罚的法令太宽薄。沈既济认为,应当减轻俸禄利益,严加督促责罚,使无才之人即使虚设座位、在旁放置印绶,请他作揖授予,也不敢接受。

寛其征徭,安其田里,使农商百工各乐其业,虽以官诱之,而莫肯易。如此则规求之志不禁而息,多仕之门不扄而闭。」夫古今选用之法,九流常叙,有三科而已:曰徳也,才也,劳也。而今选曹皆不及焉,何以言之?且吏部之本,存乎甲令。虽曰度徳居官,任才授职,计劳升叙,其文具矣。然考校之法,皆在书判簿厯、言词俯仰之间。侍郎非通神不可得而知之。则安行徐言,非徳也;丽藻芳翰,非才也;累资积考,非劳也。按前代选用,皆州府察举,及年代久逺,讹失滋深。至于齐隋,不胜其弊,凡所署置,多由请托。故当时议者以为:与其率私,不若自举;与其外滥,不若内收。是以罢州府之权,而归于吏部,此矫时惩弊之权法,非经国不刋之常典。今吏部之法蹙矣,复宜扫而更之,无容循黙坐守刓弊。或以为当今选举,人未土著,不必本于乡闾;鍳不独明,不可专于吏部。谨按详度古制,折量今宜:谓五品以上及羣司长官,俾宰臣进叙,吏部得参议焉。其六品以下,或僚佐之属,许州府辟用。则铨择之任,悉委于四方结奏之成,咸归于二部。必先择牧守,然后授其权。髙者先署而后闻,卑者听版而不命。其牧守将帅,或选用非公,则吏部、兵部得察而举之。夫如是,则接名伪命之徒、菲才薄行之人、贪叨贿货、懦弱奸宄,下诏之日,随声而废。通计大数十除八九,则人少而员寛,事详而官审,贤者自进,不肖者不抑而自退。除隋权道,复古美制,则众才咸得,而天下幸甚。选举杂议七条一或曰:按国家甲令,凡贡举人,本求才徳,不选文词。故律曰:「诸贡举人非其人者徒。」注云:「谓徳行乖僻者也。」居州郡则防使升闻,在朝廷则以时黜陟。用兹惩劝,足为致理。有司因循不修厥职,寖以讹谬,使其陵頽。今但修旧令,举旧政,则人服矣,焉用改作?答曰:州郡以徳行贡士,礼闱以文词拣才,试官以帖问求学,铨曹以书判择吏,俱存甲令,何令宜修?且惟徳无形,惟才不器,抟之弗得,聆之弗闻,非在所知,焉能辨用?今礼部、吏部一以文词贯之,则人斯逺矣。使臣防举,但得其善恶之尤者耳。每道累嵗,罕获一人。至如循常谆谆,蚩騃愚鄙者,或身甚防谨,政为人蔽者,或善为奸滥,秘不彰。闻者一州数十人,曷常闻焉?若铨不委外任,不责成,不疏其源以导其流,而以文字选士,循资授职,虽口诵律文,拳操斧钺以临其民,无益也。非改之不可。二、或曰:昔后汉贡士,诸生试经学,文吏试牋奏,则举人试文,乃前王之典故,而子独非于今何也?答曰:汉代所贡乃王官耳。凡汉郡国,每嵗贡士,皆拜为郎,分居三署,储才待诏,无有常职,故初至必试其艺业而观其能否。至于郡国僚吏,皆府主所署,版檄召用至而授职,何常賔贡亦不试练?其遐州陋邑,一掾一尉,或津官戍吏,皆登铨上省,受试而去者,自隋而然,非旧典也。三或曰:若使外州辟召,必是牧守亲故,或权势嘱托,或旁隣交质,多非实才,柰其滥何?答曰:诚有之也。然其滥孰与吏部多请?较其优劣,且州牧郡守,古称共理,政能有美恶之迹,法令有殿最之科,分忧责成,谁敢滥举?设如年多人怠,法久弊生,天网恢踈,容其奸谬,举亲举旧,有嘱有情,十分其人,五极其滥,犹有一半尚全公道。如吏部者,十无一焉。请试言之,凡在铨衡,唯征书判,至于补授,秪校官资,善书判者,何必吏能?美资厯者,宁妨贪戾?假使官资尽惬,刀笔皆精,此为吏曹至公之选。则补授之际,官材匪详,或性善缉人,则职当主办;或才堪理剧,则官授散员;或时有相当,亦幸中耳,非吏曹素得而知也。有文无頼者,计日可升;有用无文者,终身不进。况其书判多是假手,或他人替入,或旁坐代为,或临事解衣,或宿期定估。才优者一兼四五,自制者十不二三。况造伪作奸,冒名接脚,又在其外。令史受赂,虽积谬而谁尤?选人无资,虽正名而犹剥。又闻昔时,公卿子弟亲戚,随位髙低各有分数,或得一人、二人、三人、四人,不在放限者,礼部明经等亦然。俗谓之省例,斯非滥欤?若等为滥,此百倍而多者也。

译宽减他们的征税徭役,使他们安居田里,让农、商、百工各自乐于本业;即使拿官职来诱惑他们,也没有人肯改业。这样一来,谋求仕进的志向无需禁止就会自行止息,仕进门路无需关闭就会自行闭塞。古今选用人才的方法,九流各有常规次序,不过三种标准罢了:一是德,二是才,三是劳。而如今选官机构一个也没有做到,为什么这样说呢?吏部的根本,在于甲令。虽然说衡量德行来安排官职,任用才能来授予职务,计算功劳来升迁叙用,条文都具备了。然而考核检验的方法,全在书判簿历、言词举止之间。侍郎若不是通神,就无法真正知道这些。于是安静行走、缓慢说话,并不等于有德;辞藻华丽、翰墨优美,并不等于有才;资历累积、考第增加,也不等于有功劳。考察前代选用人才,都是由州府察举;但年代久远以后,讹误失实越来越严重。到了齐、隋,弊端多得无法胜数,凡是任命设置官员,大多由于请托。所以当时议论的人认为:与其任凭私情,不如由本人自行举荐;与其让外部滥举,不如由内部收取。于是废除州府的权力,把它归给吏部;这是纠正时弊、惩治弊端的权宜之法,并不是治理国家永远不变的常典。如今吏部的法令已经窘迫,也应当彻底扫除而重新制定,不能因循沉默地坐守残弊。有人认为,如今选举之人尚未成为当地土著,不必以乡里为根本;鉴察不能只靠一方明察,不可专门委任给吏部。我谨慎地考察、详尽地衡量古代制度,并斟酌当今适宜的办法:五品以上官员以及各司长官,应当让宰臣进叙,吏部得以参与议定可否。六品以下官员,或属僚佐之类,准许州府辟召任用。这样,铨选的责任全都委托给四方,州府结奏完成后,统一归入吏部、兵部二部。必须先选择牧守,然后授予他们权力。地位高的,先行署任后再奏闻;地位低的,听凭版授而不由朝廷正式任命。牧守将帅如果选用不公,吏部、兵部可以察举弹劾。这样一来,接续假名伪命的人、才能浅薄品行低劣的人、贪婪索取财货的人、懦弱而奸邪的人,在诏令下达之日,便会随声废黜。大略计算,十项任命中除去八九项,则人员减少而官员宽裕,事务详备而官吏审慎;贤能之人自然进用,不肖之人无需压制也会自行退去。除去隋代的权宜办法,恢复古代美好的制度,那么众多人才都能得到任用,天下将非常幸运。” 关于选举的杂议七条 一,有人说:“按照国家的甲令,凡是贡举人,本来是求取有才德的人,并不是选取文辞。所以法律说:‘各种贡举如果举荐的不是合适之人,处徒刑。’注释说:‘指德行乖僻的人。’在州郡任职,就由观察使上报其名声;在朝廷任职,就按时黜退或升迁。用这种办法来惩罚和劝勉,足以达到治理。只是有司因循敷衍,没有修明自己的职务,逐渐造成讹误,使制度衰败。如今只须修整旧令,举行政旧,人民就会服从,何必改制呢?”回答说:“州郡以德行贡士,礼闱以文辞选才,试官以帖经口问求取学业,铨曹以书判选择吏员,这些都写在甲令中,究竟应当修整哪一条法令?而且只有德行没有形迹,只有才能没有固定器具,想要聚集考察却无法取得,想要听闻也无法听见;若不是亲自了解,怎么能够辨别并任用呢?如今礼部、吏部一概以文辞贯穿始终,那么就离人才的实际情况远了。使臣察举,只能得到善恶中特别突出的那些人。每道积累数年,也很少能够得到一个人。至于平常循规蹈矩、愚昧鄙陋的人,或许外表十分谨慎,实际政绩却被人蒙蔽;有的人善于制造奸伪滥冒,隐藏而不显露。听说一个州有几十人,什么时候真正听闻过他们呢?如果铨选不把责任交给外任官员,不责成他们办成实事,不疏通源头以引导下游,而只凭文字选士、循资授职,即使让他们口诵律文,手拿斧钺来治理百姓,也没有用处。非改不可。二,有人说:“从前后汉贡举士人,诸生考试经学,文吏考试笺奏;那么举人考试文章,正是前代帝王的典章旧制,为什么唯独对今天加以否定呢?”回答说:“汉代所贡举的只是王官。汉代各郡国每年贡士,都授为郎官,分别居于三署,储备人才等待诏令,没有固定职务,所以初到时一定要考试其艺业,观察能否胜任。至于郡国的僚吏,都由府主署置,发布版檄召用,到了便授予职务,哪里有常规贡士也不加以试炼的呢?那些偏远州、鄙陋县中的一名属官、一名县尉,或者津渡官、戍守吏,都要登名铨省,接受考试后离去,这是从隋代才形成的,并不是旧典。” 三,有人说:“如果让外州辟召,一定是牧守的亲故,或者是权势人物托请,或者是旁州邻郡互相交换人情,大多不是实际有才的人,怎么能处理这种滥用呢?”回答说:“确实有这种情况。然而,这种滥用和吏部接受请托相比,哪一个更多呢?比较二者的优劣,况且州牧郡守,古人称为共同治理天下的人;政绩能够表现出好坏,法令也有考核优劣的科条。既然分担忧劳、责成政绩,谁敢滥举?假如年久以后人心懈怠,法令日久而产生弊端,天网疏漏,容许奸伪错误,举荐亲属、旧交,有请托、有私情,那么十个人中即使有五个极其滥冒,仍有一半能够保持公道;像吏部那样,十个人中连一个也没有。请让我试着说明:凡在铨衡任职,只征求书判;到了补授官职时,只核对官资。书判写得好,未必有吏治才能;资历履历漂亮,难道就妨碍他贪婪暴戾吗?假使官资完全合适,刀笔也都精通,这才是吏曹最公正的选拔。那么在补授之际,官员的才能并未详细了解:有的人品性善良、善于安辑人民,却被授予主管事务的职位;有的人才能足以治理繁剧事务,却被授予散员官;有的人偶然与职位相当,也只是侥幸碰中罢了,并不是吏曹平素已经知道他的才能。有文才而无赖的人,计算日子就可以升迁;有实际才干而无文才的人,终身不能进用。何况他们的书判大多是假手完成,有的让他人代写,有的让旁人代作,有的临到事情发生才脱衣匆忙拟作,有的事先约定日期、议定价钱。才能优秀的人一人兼写四五份,亲自制作的十人中只有两三人。何况伪造作弊、冒用姓名、接替应试的,又在这些情况之外。令史收受贿赂,即使积累了许多谬误,又有谁来追究呢?选人没有资历,即使名义上端正,仍然会被剥夺。又听说过去公卿子弟、亲戚,按照官位高低各有一定名额,有的可以得到一人、二人、三人、四人,不受放限;礼部明经等科也如此。世俗称为“省例”,这难道不是滥用吗?如果说这也是滥用,那么它比前面所说的多出百倍。”

四、或曰:“吏部有滥,止由一门;州郡有滥,其门多矣。若等为滥,岂若杜众门而归一门乎?”答曰:“州郡有滥,虽多门,易改也;吏部有滥,虽一门,不可改也。何者?凡今选法,皆择才于吏部,述职于州郡。若才职不称,紊乱无任。责于刺史,则曰:‘官命出于吏曹,不敢废也。’责于侍郎,则曰:‘量书判资考而授之,不保其往也。’责于令史,则曰:‘按由厯出入而行之,不知其他也。’黎庶从弊,谁任其咎?若守牧自用,则罪将焉逃?必州郡之滥,独换一刺史则革矣;如吏部之滥,虽更其侍郎,无益也。盖九流浩浩,不可得知,法使之然,非主司之过。故云:‘门虽多而易改,门虽一而不可改者,以此。’”五或曰:今人多情,故吾恐许其选,吏必纲纪紊失,不如今日之有伦也。答曰:不假古义,请将目前以言之。今诸道节度、都团练、观察、租庸等使,自判官、副将以下,皆使自铨择。纵其间或有情故,大举其例,十犹七全。则辟吏之法,见行于今,但未及于州县耳。利害之理,较然可观。何纪之失?何纲之紊?向令诸使僚佐书授于选曹,则安获镇方隅之重,理财赋之殷也。六或曰:顷年常见州县有摄官,皆是牧守所自署置,政多茍且,不议久长。才始到官,已营生计,迎新送故,劳敝极矣。今令州郡召辟,则其弊亦尔,柰何?答曰:国家职员,皆禀朝命,摄官承乏,茍济一时,不日不月,事必停省。人虽流而责不及,绩虽着而官不成,便身而行不茍,何待?若职无移夺,命自州邦所摄之官,便为已任,上酬知已,下利班荣,争竭智力,人谁不尽?今常调之人,逺授一职,已数千里赴集,又数千里之官,挈携妻孥,复往劳苦,必一周而在路,料间嵗而停官成名,非知已之恩,后任可计考而得,此之不茍,而谁为茍?七或曰:今四方诸侯或有未朝觐者,若天下士人既无常调,久不得禄,人皆怨嗟,必相率去我,入于他境,则如之何?答曰:善哉问乎!夫辟举法行,则搜罗毕尽,自中人以上皆有位矣。此禄之不及者,皆下劣无任之人,复何足惜?当今天下凋敝之本,实为士人太多。何者?凡士人之家,皆不耕而食,不织而衣,使下奉其上,不足故也。大率一家有养百口者,有养十口者,多少通计,一家不减二十人。万家约有二十万口。今有才者既为我用,愚劣者尽归他人。有万家归之,则有二十万人随之,食其黍粟,衣其缣帛,享其禄廪,役其人庶。我收其贤,彼得其愚。我减浮食之口二十万,彼加浮食之人二十万,则我弊益减,而彼人益困。自古兴邦制敌之术,莫出于是。惟惧去我之不速也,夫何患焉?请改革选举事件内外文武官五品以上【应非选司注拟者】右请宰相总其进叙,吏部、兵部得参议可否。吏部尚书【侍郎】右请掌议文官五品以上除拜,六品以下攒奏,兼察举选用之不公者【诸京司长官及观察使、刺史举用僚佐,有才职不称、背公任私者,得察举弹奏;非选用滥失,不得举】凡有所察,郎中刺举,员外郎判成,侍郎、尚书署之而后行【诸官长若犯他过,使司自当弹奏,即非吏部所察,故云非选用滥失不得举】余所掌准旧,若官长选用滥失有闻,而吏部不举,请委御史台弹之;御史台不举,即左右丞弹之【按六典,御史有纠不当者,即左右丞得弹奏】兵部尚书【侍郎】右请掌议武官五品以上除拜,六品以下攒奏,兼察举选用之不公者【诸军卫长官及节度、都团练使举用将校才职不称、背公任私者得察举弹奏,非选用滥失不得举】凡有所察举及台省纠弹,如吏部之法,余所掌准旧。礼部每年贡举人右并请停废有别,须经艺之士,请于国子监六学中铨择【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兵部选举右请停废【昔隋置折冲府,分镇天下,所以散兵。及唐武后升平,置武举,恐人之忘战,则武官、武选本末可征。今内外邦畿皆有师旅,偏裨将校所在至多,诚宜设法减除,岂复张门诱入?况若此辈,又非骁雄,徒称武官,不足守御。虽习弓矢,不堪战鬬,而坐享禄俸,规逃征徭。今请悉停,以絶奸利】京官六品以下【应合选司注拟者】右请各委本司长官自选用,初补称摄,然后申吏部、兵部。吏部、兵部奏成,乃下勅牒并符告于本司,是为正官。考从奏成日计,凡摄官俸禄各给半。府州佐官【别驾、少尹、五府司马、赤令不在此例】右自长史以下至县丞县尉【诸州长史司马或虽是五品以上官亦同六品官法】请各委州府长官自选用,不限土客。其申报正摄之制与京官六品以下同。其边逺羁縻等州,请兼委本道观察使共铨择补授。上州省事、市令,中州参军、博士,下州判司【録事参军不在此例】中下县丞以下,及关津镇戍官等。

译四,有人说:“吏部的滥用,只出自一个门路;州郡的滥用,门路却很多。若同样都是滥用,难道不如堵住众多门路而归并到一个门路吗?”回答说:“州郡的滥用,虽然门路多,却容易改革;吏部的滥用,虽然只有一个门路,却无法改革。为什么呢?如今所有选官之法,都是在吏部选择才能,在州郡考察任职。如果才能和职务不相称,就会混乱而无法任用。责问刺史,他就说:‘官职任命出自吏曹,不敢废弃。’责问侍郎,他就说:‘我是衡量书判、资历、考第后授官的,不能保证他以前的情况。’责问令史,他就说:‘我是按照履历出入办理的,不知道其他情况。’百姓受其弊害,谁来承担罪责?如果守牧自行任用,那么罪过又能逃到哪里?州郡的滥用,只要换掉一个刺史就革除了;吏部的滥用,即使更换侍郎,也没有益处。这是因为九流之人浩繁无尽,不可能全部了解,是法令使其如此,并不是主司个人的过错。所以说:‘门路虽多却容易改革,门路虽一却不能改革’,原因就在这里。” 五,有人说:“如今人情关系很多,所以我担心一旦准许他们参加选任,吏治必然纲纪紊乱,不如现在这样还有秩序。”回答说:“不必借用古义,请就眼前的事来说。如今各道节度使、都团练使、观察使、租庸使,从判官、副将以下,都是由使府自行铨选。即使其中有些人情关系,扩大来统计,大约十人中还有七人是合宜的。可见辟召属吏的办法已经实行于今日,只是还没有推及州县罢了。利弊的道理,明白可见。纲纪有什么会丧失?秩序有什么会紊乱?假如过去各使的僚佐都要由选曹书面授予,怎么能够获得镇守四方边隅的重任,治理繁多的财赋呢?” 六,有人说:“近年常常看见州县有摄官,都是牧守自行署置的,政事大多苟且敷衍,不考虑长远。刚刚到官,已经开始经营生计;迎接新官、送别旧官,劳苦疲敝到了极点。现在如果令州郡自行召辟,弊病也会如此,怎么办呢?”回答说:“国家的正式职员,都承受朝廷命令;摄官只是暂时代理以补缺,不能久任,事情必定会被停止或裁省。人虽然流动而责任却不及身,功绩即使显著,官职也不能成为正式任命,只求自身便利而行事不苟且,能等待什么呢?如果职务不再调换或夺免,由州邦任命的摄官便成为自己的职责;对上报答知己,对下有利于班次荣誉,人人争相竭尽才力,谁会不尽心呢?如今常调之人,远方授予一个职务,已经要行走数千里赴选集;又到数千里之外任官,携带妻子儿女再次劳苦,必定一年都在路上,估计要过几年才能停官成名。若不是知己的恩惠,后来任职还可以按考第取得;这样的行事还不苟且,那么谁才算苟且呢?” 七,有人说:“如今四方诸侯中还有没有朝觐的;如果天下士人既没有固定的调选,又长久得不到俸禄,人人怨叹,一定会相率离开我们,进入别的境地,那该怎么办?”回答说:“问得好!辟举法实行以后,人才搜罗就会全部完成,中等人以上都有职位了。那些得不到俸禄的人,都是低劣而不能任职的人,又有什么值得可惜的?当今天下凋敝的根本,实际上正是士人太多。为什么呢?凡是士人之家,都不耕作却要吃饭,不织布却要穿衣,使下层供养上层,这是因为物资不足。大概有一家供养百口的,也有一家供养十口的,多少通计,一家不下二十人。一万家大约有二十万口。现在有才能的人既然为我所用,愚劣的人全都归于他人。有一万家归附他人,就有二十万人跟随而去,吃他的黍粟,穿他的缣帛,享受他的禄廪,役使他的百姓。我收取贤能之人,他得到愚劣之人。我减少二十万张浮食之口,他增加二十万张浮食之人,那么我的弊病更加减少,而他人的困乏更加严重。自古以来兴邦制敌的办法,没有超过这一点的。只怕他们离开我们还不够快,又有什么可忧虑的呢?” 请改革选举事务 内外文武官五品以上【应由选司注拟者除外】以上请由宰相总管其进叙,吏部、兵部得以参与议定可否。吏部尚书【侍郎】以上请掌管议定文官五品以上的除授任命,六品以下的集中奏报,并兼察举选用不公正的人【各京司长官及观察使、刺史举用僚佐,如有才能与职务不相称、背公任私的,得以察举弹奏;不是选用方面的滥失,不得举奏】。凡有所察举,郎中负责刺举,员外郎负责判定完成,侍郎、尚书署名后再施行【各官长若犯有其他过错,由主管机构自行弹奏,并非吏部所察,所以说不是选用方面的滥失不得举奏】。其余所掌事务依照旧制。如果听说官长选用有滥失而吏部不举,请交御史台弹劾;御史台不举,再由左右丞弹劾【按《六典》,御史有纠举不当之事,左右丞即可弹奏】。兵部尚书【侍郎】以上请掌管议定武官五品以上的除授任命,六品以下的集中奏报,并兼察举选用不公正的人【各军卫长官及节度使、都团练使举用将校,如有才能与职务不相称、背公任私的,得以察举弹奏;不是选用方面的滥失,不得举奏】。凡有察举以及台省纠举弹劾,都依照吏部的办法,其余所掌事务依照旧制。礼部每年贡举人 以上请分别停止、废除;对于必须通晓经艺的人,请在国子监六学中选拔【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兵部选举 以上请停止、废除【从前隋代设置折冲府,分镇天下,是为了分散兵力。到唐代武后升平年间,设置武举,是担心人们忘记战争;由此可知武官、武选的本末。如今内外邦畿都有军队,偏将、裨将、将校所在多有,实在应当设法减少、裁除,岂能再扩大门路诱导人们进入?何况这些人又不是勇猛强悍之士,只是徒然称作武官,不足以守御。即使学习弓箭,也不能胜任战斗,却坐享俸禄,图谋逃避征税徭役。现在请求全部停止,以杜绝奸利】。京官六品以下【应当由选司注拟者】以上请各自委托本司长官自行选用,初次补授时称为摄官,然后申报吏部、兵部。吏部、兵部奏报完成后,才下达敕牒以及符告到本司,这才成为正官。考课从奏报完成之日起计算,所有摄官的俸禄一律发给一半。府州佐官【别驾、少尹、五府司马、赤令不在此例】以上从长史以下直到县丞、县尉【各州长史、司马即使是五品以上官,也同样依照六品官的办法】请各自委托州府长官自行选用,不限本地人或外地人。申报正官、摄官的制度,与京官六品以下相同。边远的羁縻等州,请兼任本道观察使共同铨选补授。上州的省事、市令,中州的参军、博士,下州的判司【录事参军不在此例】。中、下县的县丞以下官员,以及关、津、镇、戍等官。

右请本任刺史补授讫,申吏部、兵部。吏部、兵部给牒,然后成官,并不用闻奏。其员数不得逾旧制,虽吏部未报,并全给禄俸。若承省牒,在任与正同;去任后不得称其官。若州司以劳効未着而不申者,请不限年月,并听之。州县右请准旧令,州为三等【上中下】县为五等【赤畿上中下】其余▯望雄辅之名,请废【夫等级繁多,则仕进淹滞,使其周厯即务,速迁官非久安,政亦茍且。请减众级,以惩侥心,则宦逹可期,羣才无壅】六品以下官资厯右并请以五周为满【唐虞迁官必以九载,魏晋以后皆经六周,唐家因隋为四,近又减削为三考,今三、四则太少,六、九则太多,请限五周,庶为折中】其迁转资厯,请约修旧制【修旧制谓迁转资次也,但以一官未满即任召用,并无选数】若才行治绩有尤异者,请听超迁。每长官代换,其旧僚属若有负犯及不称职者,请任便替;若无负犯,皆待考满,未满者不得替。诸道使管内之人及州县官属,有政理尤异,识略宏通,行业精修,艺能超絶,及懐才未逹,隠徳邱园,或堪充内官不称州县者,并申送吏部。将校偏裨有兵谋武艺,或堪充宿卫,可为统帅者,申送兵部。右请不限少多,各令长官具述才行谋略,举送朝廷,皆申上吏部、兵部,各设官署以处之,审量才能,铨第髙下,每官职有阙及别须任使,则随才擢用【如汉光禄勲领三署郎】称举者举主加阶进爵,得贤俊者迁其官【若自用僚属虽得贤不赏】禁约杂条一、诸使及诸司、州、府长官举用僚属,请明书事迹、徳行、才能,请授某官、某职,皆先申吏部、兵部【若诸使奏官兼带职掌者,即以职掌分其文武,不计本官带州县职,即申吏部;带军职,即申兵部】吏部、兵部誊其词而奏【云得某使、某曹司、某州府状称】以元状人入按,每使、每司、每州各为一簿。一所举官吏在任日有行迹乖谬不如举状及犯罪至徒以上者,请兼坐举主【其所犯人自依常法本条处分】一人夺禄一年【诸使无禄者准三品官以料钱折纳,依时估计】二人夺赐【无赐者贬其色,降紫从绯,降绯从緑,降緑从碧】三人夺阶及爵【冇爵无阶,有阶无爵者加夺赐及勲】四人解见任职事官【已上任者并追解之】五人贬官【节度观察使降为刺史,刺史降为上佐,皆以边州】六人除名。有犯赃罪至流以上者倍论之【倍谓一人从二人之法,二人从四人之法,三人从六人之法,罪止三人】若举用后续知过谬,具状申述及自按劾者,请勿论【此谓所知不审,举用失误者】一所举官,有因奸纳赂而举者,有亲故非才而举者,有容受嘱托而举者,有所知不善而故举者,有犯一科,请皆以罔上论,不在官赎限。嘱托举者两俱为首,规求者为从。杜佑评曰:夫人生有欲,无君乃乱;君不独治,故建庶官。昔在唐虞,皆访于众,则舜举八元、八凯、四岳之举,防龙、稷契,盖所用人之大略也。降及三代,择于乡庠,然后授任,其制渐备。秦汉之道,虽不师古,闾塾所推,犹本乎行;而郡国佐吏,并自奨擢,备尝试効,乃登王朝。内官有僚属者,亦得征求俊彦。暨于东汉,初置选职,推择之制,尚习前规。左雄议以限年,其时不敢谬举,所以二汉号为多士。魏晋设九品,置中正,盖论阀阅,罕考行能。选曹之任,益为崇重;州郡之刺史、太守,内官之卿、尹、大夫,咸吏部所署,而辟召及乡里之举,旧式不替。永嘉之后,天下幅裂,三百余祀,方遂混同。中间各承正号,凡有九姓,大抵不变魏晋之法,皆乱多治少,谅无足可称。夫文质相矫,有如循环,教化所由兴衰是系。自魏三主俱好属文,晋、宋、齐、梁风流弥扇,体非典雅,词尚绮丽,浇讹之弊,极于隋世。且三代以来,宪章可举,唯称汉室;继汉之盛,莫若有唐。惜乎当创业之初,承文弊之极,可谓遇其时矣。羣公不议救弊以质,而乃因习尚文,风教未淳,虑由于此。缅观往昔,论选举者,无代无之:或云官繁人困,要省吏员;或云等级太多,患在速进;或云守宰之职,所择殊轻;或云以言取人,不如求行。是皆能知其失,莫究所失之由何者?按秦法唯农与战始得入官,汉有孝悌力田、贤良方正之科,乃时令徴辟,而常嵗郡国率二十万口贡止一人,约计当时推荐天下才过百数,则考精择审,必获器能。自兹厥后,转益烦广。开元、天寳之中,一嵗贡举凡有数千,而门资、武功、艺术、胥吏众名杂目,百戸千途入为仕者不可胜纪,比于汉代且増数十百倍,安得不重设吏职,多置等级,递立选限以抑之乎?

译以上请由本任刺史补授完毕后,申报吏部、兵部。吏部、兵部发给牒文后,才成为正式官员,并且不必上报朝廷。员额不得超过旧制;即使吏部尚未答复,也要全部发给俸禄。如果承受省司牒文,在任时与正官相同;离任以后不得再称用该官名。如果州司认为其功劳尚未显著而不申报,请不限年月,听凭办理。州县 以上请依照旧令,州分为三等【上、中、下】,县分为五等【赤、畿、上、中、下】;其余“紧、望、雄、辅”等名目,请废除【等级名目过多,就会使仕进迟滞;使人周遍任职只求事务完成,急于升迁而不能长久安定,政事也会苟且。请减少等级,以惩戒侥幸之心,这样仕途通达可以期待,众多人才也不会受阻】。六品以下官员的资历考课 以上请一律以五周为期满【唐虞时代升迁官员必定以九年为期;魏、晋以后都经过六周;唐朝沿用隋制为四周,近来又削减为三考。如今三、四周太少,六、九周太多,请限定为五周,大概可以折中】。其迁转资历,请参照修订后的旧制【所谓修订旧制,就是迁转资次;只是如果一任官职尚未期满便被征召任用,也不计入选数】。如果才能、品行、治理功绩特别优异,请准许越级升迁。每逢长官更换,原有僚属中如果有人犯罪或不称职,任凭替换;如果没有犯罪,就都等到考期届满,未满期者不得替换。各道使管辖之内的人以及州县官属中,有治理政务特别优异、见识谋略宏大通达、操行学业精纯、技艺才能超绝,或怀有才能而未能显达、在丘园隐居而有德行的人,或者适合充任内官而不适合任州县官的,都申送吏部。将校、偏裨中有军事谋略和武艺,或者适合充任宿卫、可以担任统帅的,申送兵部。以上请不限人数多少,都令长官详细陈述其才干、品行和谋略,举荐送交朝廷,并分别申报吏部、兵部;各自设置官署来安置他们,审察衡量才能,铨定等第高下。每逢官职有空缺或另有任使需要,就随其才能提拔任用【如汉代光禄勋统领三署郎】。被举荐者的举主加阶进爵;能够得到贤俊之人的,升迁其官职【如果自行任用僚属,即使得到贤能者也不奖赏】。禁止约束的杂项条文 一,各使以及各司、州、府长官举用僚属,请明确写明事迹、德行、才能,请求授予某官、某职,都必须先申报吏部、兵部【如果各使奏请官员兼带职掌,就按职掌分别归入文职、武职;不计本官所兼带的州县职务,申报吏部;兼带军职,申报兵部】。吏部、兵部抄录其文辞后奏报【说取得某使、某曹司、某州府的状文所称情况】,并以原状中的人员列入案籍;每一使、每一司、每一州各立一簿。一,被举荐的官吏在任职期间,若行为乖谬、不如举状所称,或者犯罪达到徒刑以上,请连同举主一并治罪【被举荐者本人仍依照常法、本条处置】。一人,夺禄一年【各使没有俸禄的,准照三品官,以料钱折纳,依当时估价计算】;二人,夺赐【没有赏赐的,降其服色,紫降为绯,绯降为绿,绿降为碧】;三人,夺阶及爵【有爵无阶、有阶无爵的,加夺赏赐及勋】;四人,解除现任职事官【已经上任的,一并追而解除】;五人,贬官【节度使、观察使降为刺史,刺史降为上佐,并且都安排到边州】;六人,除名。有犯贪赃罪达到流刑以上的,加倍论罪【所谓加倍,是一人按二人的法令处理,二人按四人的法令处理,三人按六人的法令处理,罪责止于三人】。如果举用以后后来知道其有过错,能够具状申述并自行按劾,请不要论罪【这是指原先了解不审慎、举用失误的情况】。一,被举荐的官员中,有因奸邪收受贿赂而举荐的,有因亲属故旧而举荐无才之人的,有因接受请托而举荐的,有明知其品行不好却故意举荐的,凡犯其中一科,都请按欺罔皇上的罪论处,不得以官赎罪。请托举荐的双方都作为首犯;谋求请托者作为从犯。杜佑评论说:“人生来有欲望,没有君主就会发生混乱;君主不能独自治理天下,所以设置众多官职。从前唐尧、虞舜时代,都向众人访求人才;舜举荐八元、八恺、四岳,任用防龙、稷、契,大概就是用人的大略。到了夏、商、周三代,在乡学中选择人才,然后授予职任,制度逐渐完备。秦、汉的道路虽然不以古制为师,乡里学校所推举的,仍然以品行为根本;郡国的佐吏,也都自行奖拔,经过多次试用考效,才登上王朝。内官有僚属的,也可以征求俊彦。到了东汉,开始设置选官职务,推选的制度仍沿袭前代规制。左雄议定年龄限制,当时不敢错误举荐,所以两汉号称人才众多。魏、晋设置九品,置中正官,大概只评论门阀资历,很少考察品行才能。选曹的职责更加尊重;州郡的刺史、太守,内官的卿、尹、大夫,都由吏部署任,而辟召以及乡里的举荐,旧有形式并未废止。永嘉以后,天下分裂,三百多年,才终于重新混一。其间各自承奉正统名号,共有九姓,大体都没有改变魏、晋的制度,都是乱多治少,确实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文质相互矫正,如同循环往复;教化由此兴盛还是衰败,也系于此。” 自魏国三位君主都喜好写文章以来,晋、宋、齐、梁的风流文采越来越盛行,但文体不够典雅,文辞崇尚绮丽浮艳,浮薄讹滥的弊病,到隋代达到了极点。况且自夏、商、周三代以来,历代制度法令能够数说的,只有汉朝最为可称;继承汉朝的盛况,没有比得上唐朝的。可惜唐朝在创业之初,承受了文风弊病达到极点的局面,可以说是正逢这样的时势。群臣不讨论怎样救正文风弊病、使之归于质朴,反而因循当时风尚而崇尚文饰,风俗教化不能淳厚,恐怕原因就在这里。远观往昔,讨论选举制度的人,没有哪个朝代没有:有人说官职太多、百姓困苦,应该省减吏员;有人说等级太多,弊病在于升迁太快;有人说郡守、县令的职位,选任得过于轻率;有人说根据言辞取人,不如考察实际品行。这些说法都能知道弊病所在,却没有探究弊病产生的原因。考察秦朝的法令,只有从事农耕和战争才能进入仕途;汉朝有孝悌、力田、贤良方正等科目,又按时征召和征辟人才,而每年郡国大约每二十万户口贡举一人。大略计算当时天下推荐的人才不过一百多人,因此考核精细、选择审慎,一定能得到有才干的人。此后,选举逐渐变得更加繁杂广泛。开元、天宝年间,一年贡举的人总有数千,而门资、武功、艺术、胥吏等众多名目和杂类途径,入仕的人多得无法计数,比汉代增加了几十倍、上百倍,怎么能不加重设置吏职、多设等级、逐级规定选限来抑制它呢?

常情进趋,共慕荣逹,升髙自下,由迩陟遐,固宜骤厯方至,何暇淹留著绩?秦氏列郡四十两。汉郡国百余,太守入作公卿郎官,出宰县邑,便宜从事,阔略其文,无所可否,责以成效,寄委斯重,酬奨亦崇。今之剖符三百五十郡县,差降复为八九邑之俊乂,不得有之事之利病,不得专之。八使十连,举动咨禀,地卑礼薄,势下任轻,诚曰徒劳,难阶超擢容易,而授理固然也。始后魏崔亮为吏部尚书,无问贤愚,以停解日月为断,时沈滞者皆称其能,魏之失才,实从亮始。洎隋文帝素非学术,盗有天下,不欲权分,罢州郡之辟,废乡里之举,内外一命,悉归吏曹,才厠班列,皆由执政,则执政参吏部之职,吏部总州郡之权,罔究体国推诚、代天理物之本意。是故铨综失叙,受任多滥,岂有万里封域、九流丛凑,抡材授职,仰成吏曹,以俄顷之周旋,定才行之优劣,求其无失,不亦谬欤?尔后有司尊贤之道,先于文华,辩论之方,择于书判,靡然趋尚,其流猥杂,所以阅经号为倒拔,征词同乎射覆,置循资之格,立选数之制,压例示其定限,平配絶其逾涯,或糊名考覈,或十铨分掌,茍济其末,不澄其源,则吏部专总是作程之弊者,文词取士,是审才之末者,书判又文词之末也。凡为国之本,资乎民甿,民之利害,系乎官政,欲求其治,在久其任,欲久其任,在少等级,欲少等级,在精选择,欲精选择,在减名目,俾士寡而农工商众,始可以省吏员,始可以安黎庶矣。诚宜斟酌治乱,详覧古今,推仗至公,矫正前失,或许辟召,或令荐延,举有否臧,论其诛赏,课绩以考之,升黜以励之,拯斯刓敝,其效甚速,实为大政,可不务乎?

译人的通常心情是追求进取,共同仰慕荣华显达;从低位升到高位,由近处升到远方,本来应当迅速经历升迁才能达到目标,哪里有空闲长久停留来建立功绩呢?秦朝设置郡四十二个。汉朝郡国一百多个,太守入朝可以任公卿、郎官,出任可以治理县邑,遇事能够便宜行事,宽略地执行文书,不必事事表示可否,只以成效责成;所寄托和委任的权力很重,酬报和奖赏也很高。如今分掌符信、治理三百五十个郡县的官员,差等降低,又只能成为八九个属邑中较优秀的人,不能掌握任事的利弊,也不能专断处理。八使、十连,举动都要请示禀报;地位卑下,礼遇微薄,势位低、任职轻,确实可以说是徒劳,既难以获得越级升擢,也容易授予治理之职,本来就是这样的。起初后魏崔亮任吏部尚书,不问贤能或愚钝,只以停留、解除任职的年月作为判断标准,当时那些久困不得进用的人都称赞他的才能;魏国丧失人才,实在是从崔亮开始的。到了隋文帝,他一向不重学术,窃取天下后又不愿分散权力,于是取消州郡的征辟,废除乡里的举荐,内外官员凡是一命以上的任命,全都归吏曹掌管。人才一旦列入官班,全由执政决定;这样执政参与了吏部的职权,吏部总揽州郡的权力,都没有考究治理国家、推诚任人的本意。因此铨选失去条理,接受任命的人大多泛滥。天下有万里疆域、九流人物汇聚,却把选拔人才、授予官职全都仰赖吏曹,凭片刻之间的周旋来判定才干品行的优劣,想要没有错误,不也是荒谬吗?此后,有关官署尊重贤能的原则,反而把文采华美放在首位;辨析论定人才的方法,则只在书判中选择,众人纷纷趋附这种风尚。其流弊便是琐碎混杂:考阅经书被称为“倒拔”,考察文辞同于猜射覆;设置按资历循序升迁的资格,建立选任人数的制度,压定常例以显示固定期限,平均配给以断绝超越界限;有时糊去姓名进行考核,有时分成十个铨选机构分别掌管。只求勉强补救末端,不清理根源,那么由吏部专门总管,就是造成这些程式弊病的原因;以文辞取士,是考察人才的末端;书判,又是文辞取士的末端。凡是治理国家的根本,依靠的是百姓;百姓的利害,取决于官府的政事。想求得政治清明,在于让官员长期任职;想使任期长久,在于减少等级;想减少等级,在于精心选择;想精心选择,在于减少名目,使读书做官的人少,而农、工、商三类人多,这样才可以省减吏员,才可以使百姓安定。确实应当斟酌治乱得失,详细考察古今,推行秉持至公的原则,纠正过去的错误;或者允许征辟召用,或者命令荐举延聘,举荐有否定和褒贬,论定其诛罚和奖赏,以考核成绩来考察他们,以升迁和贬黜来激励他们,挽救这种残败弊病,成效会非常迅速,这实在是国家的大政,难道可以不努力实行吗?

学校有虞氏大学为上庠,小学为下庠;夏后氏大学为东序,小学为西序;商制大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又曰瞽宗;周制大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又云:天子曰辟雍,王太子、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适子、国之俊选,皆造焉。古之教者,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汉髙帝以叔孙通为奉常,诸弟子共定礼仪者,咸为选首。其后亦未遑庠序之事。至孝文时,颇登用文学之士,然帝本好刑名之言;及孝景不任儒学,窦太后又好黄老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武帝立,后窦太后崩,田蚡为丞相,黜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儒者百数,乃因旧博士置弟子五十人,太常择年十八以上,仪状端正者补博士弟子。昭帝举贤良文学,増博士弟子员数满百人。至成帝时,刘向请兴辟雍,设庠序,帝下公卿议。防向病卒,成帝末増弟子员三千人,嵗余如故。及王莽为宰衡,欲耀众庶,遂兴辟雍,増元士之子得受业如弟子甲乙之科。后汉质帝本初元年,梁太后诏大将军以下至六百石,悉遣子弟就学,每春秋輙于乡射,月一享防,以此为常,有劝勉进用之端,于是游学者増至三万余生,然章句渐疎,而多以浮华相尚,儒者之风盖衰矣。桓帝建和初,诏诸学生课试补官;永夀二年,复课试诸生补郎舍人。献帝建安中,侍中鲍衡奏:按《王制》立大学小学,自王太子以下皆教以诗书,而升之司马,谓之贤者,任之以官,故能致刑措之盛,立太平之化也。今学博士并设表章,而无所教授,兵戎未戢,人并在公而学者少,可听公卿二千石六百石子弟在家者及将校子弟见为郎舍人者,皆可听诣博士受业,其髙才秀逹,学通一艺,太常为作品式,从之【晋挚虞《决疑》云:汉初置博士而无弟子,后置弟子五十人,与博士俱共习肄礼仪,又増满五百人,汉末至数千人】魏文帝黄初五年,立太学于洛阳。时慕学者始诣太学,为门人。满二嵗试通一经者,称弟子;不通者罢遣。弟子满二嵗试通二经者,补文学掌故;不通者听随后辈试。试通二经亦得补掌故。满三嵗试通三经者,擢髙第为太子舍人;不第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太子舍人。舍人满二嵗试通四经者,擢其髙第为郎中;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为郎中。郎中满二嵗能通五经者,擢髙第随才叙用;不通者随后辈复试。试通亦叙用。晋武帝初,太学生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司奏太学生七千余人,才任四品,听留。诏曰:“已试经者留之,大臣子弟堪受教者令入学,其余遣还郡国。”咸宁二年,起国子学【周礼,国之贵游子弟,故曰国子】东晋元帝时,太常贺循上言:“尚书被符,经置博士一人,又多,故厯纪儒道荒废,学者能兼明经义者少。今宜周礼、仪礼二经置博士二人,春秋三▯置三人,其余则经置一人,合八人。”太常车允上言:“按二汉旧事,博士之职唯举明经之士,迁转各以本资,初无定班。魏及中朝多以侍中、常侍儒学最优者领之。今博士八人,愚谓宜依魏氏故事,择朝臣一人经学最优者,不系位之髙下,常以领之。每举太常共研厥中,其余七人自依常铨选。”大兴初,欲修立学校,唯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各置博士一人。其仪礼、公羊、谷梁及郑易皆省不置博士。孝武帝太元初,于中堂权立行太学,行释奠礼。于时无复国子生,置太学生六十人,国子生权铨大臣子孙六十人。行事讫罢【其国子生见祭酒、博士单衣角巾,执经一卷以代手版】自穆帝至孝武,并以中堂为太学。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兴国学,以训胄子,颁下州郡普修乡校。帝纳其言,明年选公卿二千石子弟为生,然品课无章君子耻与其列,国子祭酒殷茂上言:臣闻旧制,国学生皆取冠族华胄,比列皇储,中间混杂兰艾,遂令人情耻之。诏虽褒纳,终不施行。宋武帝诏有司立学,未就而崩。文帝元嘉二十年立国学,二十七年废。明帝泰始中,初置总明观,祭酒一人,有道、儒、文、史四科,科置学士十人。齐髙帝建元四年诏立国学,置学生百五十人,取王公以下子孙,年十五以上、二十以下,家去都二千里为限。帝崩,乃以国讳废学。武帝永明三年诏立学,乃省总明观,召公卿以下子弟,置生二百二十人。其年秋中,悉集。东昏侯永元初,诏依永明旧事废学。时有司奏国学、太学两存焉【领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曰:太学之与国学,斯是晋代殊其士庶,异其贵贱耳。然贵贱士庶皆须教之,国学、太学两存可也。时太尉王俭复依晋代,国子生单衣角巾,执经代手版】后魏道武帝初定中原,始于平城立太学,置五经博士,生员千余人。天兴二年春,増国子太学生员三千。

译学校 有虞氏把大学称为上庠,把小学称为下庠;夏后氏把大学称为东序,把小学称为西序;商代制度把大学称为右学,把小学称为左学。又称为瞽宗;周代制度把大学称为东胶,把小学称为虞庠。又说:天子的学校称为辟雍,王太子、王子、群侯的太子、卿大夫和元士的嫡长子,以及国家选拔的俊秀之士,都到那里求学。古代施教,家中有塾,党中有庠,遂中有序,国中有学。汉高帝任叔孙通为奉常,那些共同制定礼仪的弟子,都成为选拔人才中的首位。此后也无暇顾及兴办庠序。到孝文帝时,较多地任用了有文学才能的人,但皇帝本来喜好刑名之学;到了孝景帝又不任用儒学之士,窦太后还喜好黄老之术,所以各位博士只是具备官职、等待询问,没有得到进用的人。武帝即位后,后来窦太后去世,田蚡任丞相,贬斥黄老、刑名以及诸子百家的学说,延揽儒生百余人,于是依照旧有博士制度设置弟子五十人。太常选择年满十八岁以上、仪表端正的人,补为博士弟子。昭帝选拔贤良文学之士,将博士弟子的名额增加到满一百人。到成帝时,刘向请求兴建辟雍、设置庠序,皇帝下令公卿商议。刘向不久病死,成帝末年增加弟子名额到三千人,但过了一年又恢复原状。到王莽任宰衡时,为了向百姓炫耀,于是兴建辟雍,并增加元士的子弟,使他们能够像甲乙等第的弟子一样接受学业。后汉质帝本初元年,梁太后下诏,大将军以下直到六百石官员的子弟,都全部送去求学;每年春秋两季,常常在乡里举行乡射礼,每月举行一次享会,把这些作为常规,以此作为劝勉学业、进用人才的开端。于是游学的人增加到三万多名学生。然而经书章句逐渐疏略,许多人崇尚浮华,儒者的风气大概衰落了。桓帝建和初年,下诏让各位学生参加考核考试,以补授官职;永寿二年,又考核考试诸生,补授郎、舍人。献帝建安年间,侍中鲍衡上奏说:按照《王制》,设置大学和小学,从王太子以下都教以《诗》《书》,学成后升入司马那里,称为贤者,任用他们担任官职,所以能够达到刑罚不用的盛况,建立太平的教化。如今学校中的博士虽然都已设置并有表章,却没有实际教授;战争尚未平息,人人都在公事上,而求学的人很少。可以允许公卿、二千石、六百石官员在家的子弟,以及将校子弟中现任郎、舍人的,都到博士处学习;其中才智高、品行秀异、学通一经的,由太常制定格式。皇帝听从了。晋代挚虞《决疑》说:汉初设置博士而没有弟子,后来设置弟子五十人,与博士共同学习礼仪;又增加到五百人,汉末达到数千人。魏文帝黄初五年,在洛阳建立太学。当时仰慕学问的人开始到太学求学,称为门人。满两年后考试,能够通晓一经的,称为弟子;不能通晓的,遣返回去。弟子满两年后考试,能够通晓二经的,补为文学掌故;不能通晓的,允许等到后辈考试时再考。考试通晓二经的,也可以补为掌故。满三年后考试,能够通晓三经的,选拔其中成绩优异者为太子舍人;没有考中的,等到后辈考试时再考。考试通晓的,也任为太子舍人。舍人满两年后考试,能够通晓四经的,选拔其中成绩优异者为郎中;不能通晓的,等到后辈考试时再考。考试通晓的,也任为郎中。郎中满两年后,能够通晓五经的,选拔其中成绩优异者,按照才能分别叙用;不能通晓的,等到后辈考试时再考。考试通晓的,也予以叙用。晋武帝初年,太学生有三千人。泰始八年,有关官署上奏,太学生有七千多人,其中才能足以任四品官的,允许留在学中。皇帝下诏说:“已经考试通晓经书的留下;大臣的子弟中能够接受教育的,令其入学;其余遣返回郡国。”咸宁二年,兴办国子学。《周礼》说,国中贵族游宦的子弟,所以称为国子。东晋元帝时,太常贺循上言:“尚书省承受符命,按每经设置博士一人,但经书太多,所以历代以来儒学荒废,能够兼通经义的学者很少。如今应当《周礼》《仪礼》两经设置博士二人,《春秋》三传设置三人,其余每经设置一人,共八人。” 太常车允上言:“考察两汉旧事,博士的职责只是推举通晓经书的人,迁转各按本人的资历,起初没有固定班次。魏代以及西晋,多以侍中、常侍中儒学最优者兼领博士。如今博士八人,我认为应当依照魏代旧例,选择朝臣中一位经学最优的人,不拘其职位高低,常任其统领博士。每次选举时,太常共同研究折中办法;其余七人则按照通常的铨选制度选任。”大兴初年,想要修治建立学校,只设置《周易》王氏、《尚书》郑氏、古文《尚书》孔氏、《毛诗》《周官》《礼记》《论语》《孝经》郑氏、《春秋左传》杜氏、服氏博士各一人。《仪礼》《公羊传》《谷梁传》以及郑氏《易》都裁省而不设置博士。孝武帝太元初年,在中堂暂时建立太学,举行释奠礼。当时已不再有国子生,设置太学生六十人;国子生则暂时选取大臣子孙六十人。仪式办完即罢除这些设置。《其国子生见祭酒、博士时,穿单衣、戴角巾,手执一卷经书代替手版。》自穆帝到孝武帝,一直都把中堂作为太学。太元九年,尚书谢石请求兴办国学,用来教导贵族子弟,并下令各州郡普遍修建乡校。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第二年选公卿、二千石官员的子弟入学。然而品第考核没有章法,君子以同他们列名为耻。国子祭酒殷茂上言说:臣听说旧制,国学生都选取高门贵族子弟,地位可与皇太子相列;后来却把良莠混杂在一起,于是使人产生羞耻之情。诏书虽然褒奖并采纳了这一建议,最终却没有施行。宋武帝下诏令有关官署建立学校,尚未完成便去世了。文帝元嘉二十年建立国学,二十七年废除。明帝泰始年间,初次设置总明观,置祭酒一人,分有道、儒、文、史四科,每科设置学士十人。齐高帝建元四年下诏建立国学,设置学生一百五十人,选取王公以下的子孙,年龄十五岁以上、二十岁以下,以家距都城二千里为限。皇帝去世后,因避国讳而废除学校。武帝永明三年下诏建立学校,于是裁省总明观,召集公卿以下官员的子弟,设置学生二百二十人。这年秋季,学生全部集合。东昏侯永元初年,下诏依照永明旧事废除学校。当时有关官署上奏,国学、太学可以同时存在。《国子助教曹思文上表说:太学和国学,是晋代用来区别士人与庶人、分别贵贱的制度。然而无论贵贱、士庶都必须接受教育,国学、太学同时存在也是可以的。当时太尉王俭又依照晋代制度,国子生穿单衣、戴角巾,手执经书代替手版。》后魏道武帝初年平定中原,开始在平城建立太学,设置五经博士,学生一千多人。天兴二年春,增加国子、太学生三千人。

太武始光三年,别起太学于城东。后征卢元、髙允等,令州郡各举才学,于是人多砥砺儒术,转兴。献文帝天安初,立乡学,郡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令大郡学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百人;次郡立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郡博士一人,助教三人,学生六十人;下郡立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学始乎此矣。孝文太和中,改中书为国子,又开皇子之学。及迁都洛邑,立国子、太学、四门、小学。隋文帝开皇中,国子寺不▯太常,自前代皆属太常也。唐武徳元年,诏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于秘书外省别立小学。七年,诏诸州县及乡并令置学,有明一经以上者,有司试防,加阶叙。贞观五年,太宗数幸国学,遂増筑学舍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亦増生员,其书、算各置博士,凡三千三。百六十员,其屯营飞骑亦给博士,授以经业。无何,髙丽、百济、新罗、髙昌、吐蕃诸国酋长,亦遣子弟请入国学,凡八千余人。国学之盛,近古未有。龙朔三年,东都置国子监丞、主簿、録事各一员,四门博士、助教,四门生三百员,俊士二百员。置▯文馆于上台,生徒三十人。置崇文馆于东宫,生徒二十人【皆以皇族缌麻以上亲,皇太后、皇后大功以上亲,散官一品,中书门下平章事,六尚书功臣身食实封者,京官职事正三品,供奉官三品子孙,京官职事从三品,中书、黄门侍郎子孙为之,并尚书省补】西京国子监领六学【生徒皆尚书省补】一曰国子学,生徒三百人【分习五经,一经六十人,以文武官三品以上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之曽孙为之】二曰太学,生徒五百人【每一经百人,以四品、五品及郡县公子孙及从三品之曽孙为之】三曰四门学,生徒千三百人【分经之制与大学同,其五百人以六品、七品及侯、伯、子、男之子为之,其八百人以庶人之俊造者为之】四曰律学,生徒五十人【取年十八以上,二十五以下,以八品、九品子孙及庶人之习法令者为之】五曰书学,生徒三十人【以习文字者为之】六曰算学,生徒三十人【以习计数者为之】凡二千二百一十人。州县学生徒有差【州县学生门防与律、书、算学同,诸生皆限年十四以上,十九以下,皆郡县自补,京都八十员,大都督、中都督府、上郡各六十员,下都督府、中郡各五十员,下郡四十员,京县五十员,上县四十员,中县三十员,下县二十员也】凡诸学皆有博士、助教授其经艺,每嵗仲冬,郡县馆监课试其成者,长吏防属僚设乡饮之礼而荐送之。开元七年十月,皇太子诣国学行齿胄礼。二十六年正月,敕文天下州县,每一乡之内里别各置一学,仍择师资令。其教授天寳初明经进士,习《尔雅》九载,国子监置广文馆,知进士业博士、助教各一人。十二载七月,举人不得充乡贡,皆补学生,四门俊士停之。永泰二年正月,敕诸道节度、观察、都督、防御使等子弟,并宰相朝官及神防六军子弟,欲习业者,自今以后并令补国子学生。欲其业重,籯金器成,琢玉其中,身虽有官欲附学读书者,听其学官委中书门下,即简择行业堪为师范者充数。学生员数多少,所习经业,考试等第,并所供粮料,各委本司作事件闻奏。

通志卷五十九<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太武帝始光三年,另在城东建立太学。后来征召卢元、高允等人,命令州郡各自举荐有才学的人,于是人们多磨炼儒术,儒学逐渐兴盛。献文帝天安初年,建立乡学;郡中设置博士二人、助教二人、学生六十人。后来又命令大郡学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一百人;次郡设置博士二人、助教四人、学生八十人;中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三人、学生六十人;下郡设置博士一人、助教一人、学生四十人。郡县设学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孝文帝太和年间,改中书为国子,又开设皇子之学。迁都洛邑以后,建立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和小学。隋文帝开皇年间,国子寺不隶属于太常;此前历代都隶属于太常。唐武德元年,下诏在秘书省外省另为皇族子孙及功臣子弟建立小学。武德七年,下诏各州县以及乡里都设置学校;有能够通晓一经以上的,主管官署考试后,增加阶品并依次叙用。贞观五年,唐太宗多次亲临国学,于是增建校舍一千二百间。国学、太学、四门学也增加学生名额;书学、算学各设置博士,共有三千三百六十名学生。一百六十名,其屯营飞骑也设置博士,教授他们经学。不久,高丽、百济、新罗、高昌、吐蕃等国的酋长,也派遣子弟请求进入国学学习,共有八千多人。国学的兴盛,近古以来从未有过。龙朔三年,东都设置国子监丞、主簿、录事各一人,四门博士、助教,四门学生三百人,俊士二百人。在上台设置弘文馆,学生三十人;在东宫设置崇文馆,学生二十人。《这些人都从皇族缌麻以上亲属、皇太后和皇后大功以上亲属、散官一品、中书门下平章事、六部尚书、身受实封的功臣、京官职事正三品、供奉官三品的子孙、京官职事从三品以及中书、黄门侍郎的子孙中选取,由尚书省补授。》西京国子监统领六学。《学生都由尚书省补授。》一是国子学,学生三百人。《分别学习五经,每经六十人;由文武官三品以上官员的子孙,以及国公子孙、从二品以上官员的曾孙充任。》二是太学,学生五百人。《每经一百人;由四品、五品官员以及郡公、县公的子孙和从三品官员的曾孙充任。》三是四门学,学生一千三百人。《分经设置的制度与太学相同;其中五百人由六品、七品官员以及侯、伯、子、男的儿子充任,八百人由庶民中才俊优秀的人充任。》四是律学,学生五十人。《选取十八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由八品、九品官员的子孙以及庶民中学习法令的人充任。》五是书学,学生三十人。《由学习文字的人充任。》六是算学,学生三十人。《由学习计算的人充任。》总计二千二百一十人。州县学校的学生名额各有差等。《州县学生的门资,与律学、书学、算学相同;各类学生都限定在十四岁以上、十九岁以下,均由郡县自行补选。京师八十人,大都督府、中都督府、上郡各六十人,下都督府、中郡各五十人,下郡四十人;京县五十人,上县四十人,中县三十人,下县二十人。》各类学校都有博士、助教教授经学技艺。每年仲冬,郡县的馆、监考核学生中有成就的人,长吏和属官设乡饮酒礼,为他们荐举和遣送。开元七年十月,皇太子到国学举行齿胄礼。开元二十六年正月,下敕命天下州县,每个乡里分别各设置一所学校,并选择师资。教授内容包括《尔雅》;天宝初年,明经、进士学习九年后,国子监设置广文馆,掌管进士学习事务,设博士、助教各一人。天宝十二年七月,举人不得充任乡贡生,全部补为学生,四门俊士也停止设置。永泰二年正月,下敕命各道节度使、观察使、都督、防御使等的子弟,以及宰相、朝官和神策六军的子弟,想要学习的,从今以后都令其补为国子学生。如果希望他们重视学业,如同箧中藏金、器物将成、玉在其中等待雕琢;即使本人已有官职,想要附入学校读书的,也听凭学校官员报请中书门下,选择其中品行业术足以作为师表的人补足名额。学生人数的多少、所学习的经书、考试等第以及所供给的粮食物料,都由有关部门分别拟定事项后上奏。《通志》卷五十九 《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六十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刑法略第一歴代刑制 肉刑议 赦宥歴代刑制黄帝以兵定天下,此刑之大者。陶唐以前,未闻其制。虞舜圣徳聪眀,建法曰:“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教刑,金作赎刑,眚灾肆赦,怙终贼刑。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于是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兠于崇山,窜三苖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又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夏启即位,有扈不道,誓众曰:“不用命,戮于社后。”又作禹刑。商作汤刑,洎纣无道,廼重刑辟,有炮烙之刑。周秋官之职,建三典,正月之吉,始和布刑于邦国都鄙,乃揭刑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之。浃旬而敛,又执旌节以宣布于四方,而宪邦之刑禁。一曰刑新国用轻典,二曰刑平国用中典,三曰刑乱国用重典。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凡报仇讐者,书于士,杀无罪。凡杀其亲者,焚之;杀王之亲者,磔之。杀人者,踣诸市三日。伤人见血不以告者,攘狱遏讼者,告而诛之。坐为盗贼者,其孥男子入于罪▯,女子入于舂槀。凡有爵者与七十者与未齓者,皆不为奴。五刑之法:墨罪五百,劓罪五百,宫罪五百,刖罪五百,髠罪五百,凡二千五百。所谓刑平国用中典者也。墨者使守门,劓者守闗,宫者守内则者守囿,髠者守积【王之同族不处宫刑,是不剪其类也,但髠头而已。凡王族皆于隠处罚之,故使守积音恣】穆王享国百年,耄荒,命吕侯作刑训夏赎刑【训夏禹赎刑之法从轻也】墨罚之属千,劓罚之属千,剕罚之属五百,宫罚之属三百,大辟之罚其属二百,五刑之属三千【多于初制五百章】其后又作九刑【正刑五及流赎鞭扑】孔子曰:“大罪有五,而杀人为下。逆天地者,罪及五代;诬神鬼者,罪及四代;逆人伦者,罪及三代;乱教化者,罪及二代;手杀人者,罪止其身。”又曰:“析言破律,乱名改作,执左道以乱政者杀。作滛声,造异服,设恠伎奇器以荡上心者杀,行伪而固,言伪而辩,学非而博,顺非而泽,以惑众者杀;假于鬼神、时日、卜筮以疑人者杀。此四诛者,不待时,不以聴。秦文公二十年,法初有三族罪【张晏曰:父母、兄弟、妻子;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武公三年,诛三父等而夷三族,以其杀出子【寜公子三长,武公为太子,次徳公,次出子。寜公卒,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太子而立出子为君,后三父等复共杀出子,立武公】孝公初,卫鞅请变法令:令人为什伍而相収司,连坐;不告奸者腰斩,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匿奸者与降敌同罚;人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有军功者,各以律受上爵;为私鬬者,各以轻重被刑大小;戮力本业,耕织致粟帛多者,复其身;事末利及怠而贫者,举以为収孥;宗室非有军功论,不得为属籍;明尊卑爵秩等级,各以差次;名田宅、臣妾、衣服以家次;有功者尊荣,无功者虽富无所芬华。令既具,未布,恐人之不信,已乃立三丈之木于国都市南门,募人有能徙者,与五十金,以眀不欺。秦人初言令不便者,以千数。于是太子犯法,卫鞅曰:「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将法太子,太子君嗣也,不可施刑,刑其傅公子防,黥其师公孙贾。」明日,秦人皆趋令行之。令初下,有言令不便者,有来言令便者。卫鞅曰:「此皆乱化之人也!」尽迁于边城。其后人莫敢议令。甘龙、杜挚极非之。令之初作,一日临渭,刑七百余人,百姓皆苦之。居三年,道不拾遗,山无盗贼,家给人足,勇于公战,怯于私鬬,秦人大治而大恱【魏文侯师李悝,撰次诸国法,着法经,皆罪名之制也。商君受之以相秦,具魏世语中】始皇即位,遣将成蟜击赵,反,死屯留,军吏皆斩,及戮其尸【士卒死皆戮其尸】其后嫪毐作乱,败其徒二十人,皆枭首车裂,徇灭其宗,轻者为鬼薪【取薪给宗庙为鬼薪,律曰:鬼薪作二歳。】

译钦定四库全书 《通志》卷六十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刑法略第一 历代刑制、肉刑议、赦宥 历代刑制 黄帝凭借武力平定天下,这是刑罚中最重大的事情。陶唐氏以前,没有听说有刑制。虞舜圣德聪明,建立法制说:“用象征刑罚的图像来显示常刑;以流放宽赦五刑,以鞭刑作为官府刑,以扑刑作为教化刑,以金钱作为赎刑;因过失和灾害而犯罪的,宽大赦免;倚仗过错而最终不改的,施以贼刑。谨慎啊,谨慎啊,只有对刑罚要特别忧恤啊!”于是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兠放逐到崇山,把三苗驱逐到三危,把鲧诛罚于羽山。惩处四人,天下都服从了。又规定五种流放各有安置之处,五种安置又分为三等,只有明察才能做到公允。夏启即位后,有扈氏不遵守正道,他向众人发誓说:“不听从命令的,在社坛之后处死。”又制定《禹刑》。商代制定《汤刑》;到了纣王无道时,便加重刑罚,有炮烙之刑。周代秋官的职掌,建立三种法典;每年正月初一,开始调和并向邦国、都邑和乡野公布刑法,随后把刑法图像悬挂在象魏,让百姓观看。十天后收回,又手持旌节向四方宣布,公布国家的刑罚和禁令。一是刑罚用于新建国家,采用轻典;二是刑罚用于安定国家,采用中典;三是刑罚用于混乱国家,采用重典。凡盗贼侵扰军队、乡邑以及家人的,杀死他们而无罪。凡替人报仇的,向士官登记后,杀死他们而无罪。凡杀死亲属的,焚烧其尸体;杀死君王亲属的,肢解示众。杀人的,在市中陈尸三天。伤人见血却不报官的,侵扰狱讼、阻止诉讼的,告发后都处死。因犯盗贼罪而获罪的人,其家属中男子收入罪隶,女子收入舂槀。凡有爵位的人、七十岁以上的人以及尚未加冠的人,都不作为奴隶。五刑的规定是:墨刑五百条,劓刑五百条,宫刑五百条,刖刑五百条,髡刑五百条,共二千五百条。这就是所谓刑罚用于安定国家、采用中典。受墨刑的人让他守门,受劓刑的人让他守关,受宫刑的人让他守内,受刖刑的人让他守园囿,受髡刑的人让他守积聚之物。《王的同族不处宫刑,是因为不剪断同类,只剃去头发而已。凡王族都在隐蔽处处罚,所以让他们守积聚之物,音为“恣”。》周穆王在位一百年,年老昏乱,命吕侯制定刑法,训示夏禹赎刑之法。《这是按照夏禹赎刑的法则从轻处理。》墨刑一类一千条,劓刑一类一千条,剕刑一类五百条,宫刑一类三百条,大辟刑一类二百条,五刑共三千条。《比原来的制度多五百章。》后来又制定九刑。《即五种正刑以及流刑、赎刑、鞭刑、扑刑。》孔子说:“重大罪行有五类,而杀人罪反而是其中最轻的。违背天地的,罪及五代;诬蔑鬼神的,罪及四代;违背人伦的,罪及三代;扰乱教化的,罪及二代;亲手杀人的,罪只及本人。”又说:“分析言辞、破坏法律,扰乱名分、改变制度,操持左道来扰乱政事的,处死。制作淫靡声乐、制造奇异服饰、设置怪异技艺和奇巧器物来动摇君心的,处死;行为虚伪而固执,言语虚伪而善辩,所学不正却广博,顺从错误并加以润饰,用来迷惑众人的,处死;借助鬼神、时日、卜筮使人疑惑的,处死。这四种诛杀,不等待时日,也不加审听。秦文公二十年,法律开始有夷灭三族的罪名。《张晏说:父母、兄弟、妻子儿女;如淳说:父族、母族、妻族。》秦武公三年,诛杀三父等人并夷灭三族,因为他们杀了出子。《宁公有三个儿子:武公为太子,其次是德公,再次是出子。宁公死后,大庶长弗忌、威垒、三父废掉太子,拥立出子为君;后来三父等人又共同杀死出子,拥立武公。》秦孝公初年,卫鞅请求变更法令:把百姓编为什伍,互相收容监督,实行连坐;不告发奸邪的腰斩,告发奸邪的与斩获敌人首级同样奖赏,隐藏奸邪的与投降敌人同样惩罚;一家有两个男子以上而不分家另居的,加倍征收赋税;有军功的,各依法律授予上等爵位;私下斗殴的,按轻重分别受到大小不同的刑罚;努力从事农业这个根本事业,耕田织布、缴纳粮食和布帛多的,免除其本人徭役;从事末业牟利以及懒惰而贫穷的,全家收捕为奴。宗室如果没有军功,不得列入宗室谱籍;明确尊卑、爵位、俸秩和等级,各按差等次序确定;按照家等登记田地、住宅、臣妾和衣服;有功的人尊贵荣耀,无功的人即使富有,也没有什么光彩。命令已经制定完毕,还没有公布,担心百姓不相信,于是在国都市场南门立起一根三丈高的木杆,招募能够把它移走的人,赏给五十金,以表明没有欺骗。秦人起初说法令不便的,以千人计。于是太子触犯了法律,卫鞅说:“法令不能实行,是因为上层有人触犯它。将要依法惩罚太子,但太子是君主的继承人,不可以施刑,于是刑罚他的老师公子虔,给他的师傅公孙贾施墨刑。”第二天,秦人都赶来执行法令。法令刚下时,有人说法令不便,也有人来说法令便利。卫鞅说:“这些都是扰乱教化的人!”把他们全部迁到边城。此后没有人敢再议论法令。甘龙、杜挚极力反对。法令刚制定时,有一天卫鞅到临渭,一天之内处刑七百多人,百姓都以此为苦。过了三年,道路上没有人拾取遗失物,山中没有盗贼,家家给足、人各自丰足;百姓勇于为国家作战,怯于私下斗殴,秦国大治,百姓非常高兴。《魏文侯以李悝为老师,编次各国法律,撰成《法经》,都是关于罪名的制度。商君接受了这部《法经》,以它辅佐秦国,相关内容详见《相秦具魏世语》。秦始皇即位,派将军成蟜攻打赵国;成蟜反叛,死于屯留,军吏都被斩杀,并且还陈列成蟜的尸体。《士卒死亡的,也都陈列尸体。》后来嫪毐发动叛乱,击败他的党徒二十人,全部斩首并车裂,巡行示众,夷灭他的宗族;罪轻的人罚作鬼薪。《取柴薪供给宗庙,称为鬼薪;法律规定鬼薪服刑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