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一百六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六十三。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列传第七十六。隋。段文振【弟弟段文操】、来护儿、樊子盖、周罗睺、周法尚、卫元、刘权、李景、薛世雄、裴政、李谔、鲍宏、高构、陆知命、杜整、梁毗、柳彧、赵绰、荣毗【哥哥荣建绪】、刘行本、阎毗、郎茂、柳庄、李孝贞、杜台卿、崔赜、陆爽【侯白】、崔仲方、崔彭、辛德源、杜正元【弟弟杜正藏】、柳昂、张干威【弟弟张干雄】、李騊駼【弟弟李政藻】。段文振，北海期原人。祖父段寿，任北魏沧州刺史。父亲段威，任北周洮州、河州、甘州、渭州四州刺史。文振年少时有膂力，胆略智慧超过常人，性情刚直，通晓世务。起初任北周大冢宰宇文护的亲信。宇文护知道他有才干气度和办事能力，提拔授任中外府兵曹。后来跟随周武帝攻打北齐，海昌王尉相贵在晋州，部将侯子钦、崔景嵩作为内应。文振手持长矛登城，和崔仲方等几十人首先登上城墙。城破后，文振跟随崔景嵩到尉相贵处，拔刀劫持他，尉相贵不敢动。城池于是攻下，周武帝非常高兴，赐给财物一千段。又攻取高壁等三城；攻打并州时，攻陷东门而入。齐安德王高延宗害怕，出城投降。朝廷记录他前后的功劳，将要授柱国，却因受到谗毁获罪，于是授上仪同，赐爵襄国县公。攻平邺都后，又赐绮罗二千段。后来跟随滕王宇文逌攻打稽胡，将其击破。又以天官都上士身份跟随韦孝宽经营河南。不久尉迟迥作乱，当时文振的老母、妻子儿女都在邺城，尉迟迥派人诱使他们，文振不顾这些，归附高祖。高祖引荐他任丞相掾，兼领宿卫司马。杨坚让窦建德逃奔陈国后，高祖命文振安抚招集淮南地区的人。返回后，授卫尉少卿，兼任内史侍郎。不久以行军长史身份跟随达奚震讨平叛乱的蛮人，加授上开府，调任鸿胪卿。卫王杨爽北征突厥，以文振为长史；文振因功劳簿记录不实获罪，免官。后来任石州、河州两州刺史，很有威严和恩惠。调任兰州总管，改封龙冈县公。突厥侵犯边塞时，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将其击破，随即向北到达居延塞。开皇九年，大举讨伐陈国，任元帅秦王的司马兼别镇行军总管。江南平定后，授扬州总管司马，调任并州总管司马。因母亲去世服丧离职，后来授云州总管，调任太仆卿。开皇十九年，突厥侵犯边塞，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在沃野击败达头可汗。文振先前与王世积有旧交，起初文振北征时，王世积曾送给他骆驼和马。等到文振回来，王世积已因罪被诛，文振也因与他交往而获罪，功劳最终没有被记录。后来平定越嶲叛乱的蛮人，赐奴婢二百口。仁寿初年，嘉州獠人反叛，文振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率军进入山谷之间，被贼军袭击，于是大败。文振重新收集散兵，最终将贼军击破。文振一向性情刚直，从不向人屈服。起初军队驻扎在益州时，他拜见蜀王杨秀，杨秀见他相貌很不恭谨，对他十分恼恨。到这次上奏时，宇文文振的军队和部属遭遇丧乱，右仆射苏威又与文振有嫌隙，便趁机诬陷他，因此获罪被除名。杨秀被废黜后，文振上表为自己申辩，隋文帝安慰并晓谕他，授任大将军，任命为灵州总管。隋炀帝即位，征召他任兵部尚书，待遇十分优厚。隋炀帝征讨吐谷浑时，文振督率军队驻扎在雪山，连绵设营三百余里，东面与杨义臣相接，西面与张寿相连，合围吐谷浑主于覆袁山，因功升任右光禄大夫。隋炀帝巡幸江南，让文振代理江都郡事务。文振见高祖时接纳突厥启民可汗居住在塞内，并把公主嫁给他，赏赐接连不断；到了大业初年，恩泽更加深厚，担心这会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上表引晋代刘曜、梁代侯景为戒，请求及时晓谕并遣送他，使其出塞以外，然后明确设置烽火和侦候，沿边的镇守防务务必严密，这是万世的良策。当时兵部侍郎斛斯政专门掌管军事，文振知道斛斯政为人险恶浅薄，不可把机密要务交给他，多次向皇帝进言，皇帝都没有采纳。辽东战役时，文振被授为左候卫大将军，出兵南苏道，在军中病势沉重，便上表说：辽东的小丑还没有归服，严刑峻法只能夷灭他们，但夷狄多诈，更须深入防备；口头上陈说投降，心中却怀有背叛之意，诡诈潜伏，手段很多，不能立即接受。水涝刚刚退去，不可拖延耽搁；只希望严格督促各军，像流星奔驰一样迅速出发，那么平壤这座孤城，形势上就可以攻取。如果摧毁它的根本，其余城池自然会被攻克。若不能及时平定，万一遇上秋季连绵的阴雨，就会非常艰难困顿；军队和粮食又将耗尽，强敌在前，靺鞨在后，迟疑不决，不是上策。他最终死在军中。皇帝看到他的奏表后悲叹了很久，追赠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北平公，谥号襄。长子宇文铨，官至虎牙郎将。次子宇文纶，年轻时以侠义豪气闻名。文振的弟弟文操，大业年间任虎贲郎将，性情非常刚强严厉，皇帝命他督管秘书省学士。当时学士们颇有儒雅风度，文操动辄鞭打他们，前后有时达到数千下，当时舆论讥笑他。来护儿，字崇善，本是南阳新野人，是汉代中郎将来歙的十八世孙。曾祖来成，任魏的新野县侯，后来归附梁，迁居广陵，于是在那里安家，最终官至六合令。祖父来嶷，任步兵校尉、秦郡太守、长宁县侯。父亲来法敏，在陈任官，最终官至海陵令。来护儿尚未懂事便成了孤儿，由伯母吴氏抚养。吴氏携带并养育他，给了他非常慈爱的教诲。他幼年时就卓异不凡，起初读《诗经》读到“击鼓其镗，踊跃用兵；羔裘豹饰，孔武有力”，便放下书叹息说：“大丈夫活在世上，就应当这样！应当为国家消灭贼寇来取得功名，怎么能卑微地长久从事笔墨之事呢！”同辈人都惊异于他的话，也认为他的志向豪壮。长大以后，他的雄才谋略出众，志气英迈高远，广泛涉猎书籍史传，不专门学习章句。侯景之乱时，来护儿的伯父被乡人陶武子杀害，吴氏常常流泪把这件事告诉来护儿。陶武子的宗族有数百家，势力深厚，自我巩固。来护儿常想着报仇，恰逢陶武子家举行婚礼，便约来几名宾客，直接闯入他家，拉出陶武子将其斩杀。宾客们都害怕，不敢行动，他便用陶武子的头祭祀伯父的坟墓，随后暗中潜伏了一年多。恰逢北周军队平定河南，他才回到乡里。

译他居住的白土村地处边疆，多次见到军队经过，来护儿常常慨然产生建立功名的志向。开皇初年，宇文忻、贺若弼等镇守广陵，都十分礼敬看重他，授任大都督，统领本乡军队，击败陈将曾永，因功授仪同三司。平定陈国的战役中，来护儿立有功劳，升任上开府，赏赐物帛一千段。开皇十一年，高智慧占据江南反叛，来护儿以总管身份统兵，跟随杨素讨伐。叛军占据浙江沿岸，修筑营垒绵延一百多里，船舰布满江面，击鼓喧喊着前进。来护儿对杨素说：“吴人轻捷锐利，优势在于船只；这些贼人抱定必死之心，难以同他们正面争锋。您暂且严整阵势等待他们，不要与他们交锋；请给我几千名奇兵，暗中渡江袭击并攻破他们的营垒，使他们退无可退，进也不能交战，这就是韩信攻破赵国的策略。”杨素认为他说得对。来护儿于是率领数百只轻船，直接登上江岸，袭击并攻破叛军营寨，接着放火焚烧，烟火冲天。叛军回头看见火势而恐惧，杨素便趁机击鼓进攻，一鼓作气将其击破。高智慧准备逃往海上，来护儿追到闽中，其余党羽全被平定。来护儿升任大将军，授泉州刺史，封建阳县公，食邑一千户，赏赐物帛二千段、奴婢一百人。来护儿认为叛军刚刚归附，便威严和恩惠并用，皇帝前后多次下玺书慰劳问候。当时高智慧的叛党盛道延聚集军队作乱，来护儿又讨伐平定了他们，升任建州总管。又与蒲阳守孝宽讨伐平定黟、歙一带的叛党，军队返回后，进位柱国，封永宁郡公。高祖嘉奖他的功劳，让画工绘制他的画像进献。开皇十八年，诏令召他入朝，赏赐宫女、宝刀、骏马、锦缎等物，又赐他的儿子来楷任千牛备身，让来护儿回到原职。仁寿初年，调任瀛州刺史，以善于治理政务闻名，屡次受到慰劳勉励。隋炀帝继承帝位后，征召他入朝，百姓攀援留恋，连日不能让他出境；到宫阙上书请求留下他的，前后有几百人。皇帝对他说：“从前国家尚未安定时，您是名将；如今天下无事，又是优秀的二千石官，可以说是文武兼美了。”仍授任右骁卫大将军，不久调任左骁卫大将军，又改任上柱国为光禄大夫、右翊卫大将军，进封荣国公，恩宠礼遇隆重周密，朝臣无人能比。大业六年，皇帝车驾巡幸江都，对来护儿说：“穿着锦绣衣服白天在故乡游行，是古人看重的事，如今您就是这样。”于是赏赐物帛二千段，并赐牛和酒，让他拜谒先人坟墓，宴请乡里父老；又命三品以上官员一同聚集到他家，畅饮一整天，朝廷内外都以此为荣耀。辽东战役中，任命来护儿为平壤道行军总管，兼任检校东莱郡太守，率领楼船向沧海进发，从浿水进入，距离平壤六十里。高丽王高元调集境内军队抵抗，列阵数十里。各位将领都害怕，来护儿笑着对副将周法尚和军吏说：“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坚守城池、清空野外来等待王师，如今却前来送死，应当消灭他们后再吃早饭。”高元的弟弟建勇猛无比，率领数百名敢死之士前来挑战。来护儿命虎贲郎将费青奴和第六子左千牛来整奔驰斩下他的首级，于是放纵军队追击败逃者，直到城下，俘获斩杀的敌人多得数不清，乘势攻破外城，在城外扎营等待各路军队。高丽军白天关闭城门，不敢出来。宇文述等各路军队都已失败，于是撤军。来护儿因功赏赐物帛五千段，任命第五子来弘为杜城府鹰扬郎将，并将先前封的襄阳公赐给他的儿子来整。第二年，又出兵沧海道，军队驻扎在东莱，听说杨玄感反叛，进攻洛阳。来护儿召集副将周法尚等商议撤军讨伐叛逆。周法尚等都认为没有诏令不应擅自回军，再三坚持不听从。来护儿厉声说：“洛阳被围，是心腹之患；高丽违抗命令，不过是疥癣小病。于是上表请求继续进军，不肯奉行诏令。长史崔君肃坚决劝阻，认为不可。来护儿说：“贼势已经败了，我在京城之外，事情合乎情势就应当专断决定；我宁可征得高元回来后获罪，也不能放弃这次成功。”崔君肃告诉众人说：“如果听从元帅，违抗诏书，我一定上奏报告。”各位将领害怕了，便一同劝说撤军，这才开始奉诏。皇帝在雁门被突厥围困时，想选精锐骑兵冲破包围逃出，来护儿和樊子盖都坚决劝谏，皇帝才停止这样做。大业十二年，皇帝车驾巡幸江都，来护儿劝谏说：“自皇家受命以来将近四十年，赋税轻、徭役少，户口繁殖。陛下因为高丽违抗命令，渐渐兴起战争，百姓无知，容易因此怨恨；外面群盗往往聚集结党，车驾巡游，实在恐怕不合适。希望陛下驻驾洛阳，与时势一同休养；出兵任将，扫除各类丑恶之徒，向上听取圣明谋划，当天就能消灭他们。如今陛下巡幸江都，这是臣穿锦衣回乡的地方；臣承受恩德深重，不敢只为自身谋划。”皇帝听后面色严厉地起身，数日不肯见他。后来怒气消解，才召他入见，说：“您的想法竟然这样，朕还指望什么呢？”来护儿因此不敢再说什么，不久代替宇文述任左翊卫大将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两、百人、十一年〕 于是上表请求出兵，不肯奉行诏令，长史崔君肃坚决劝阻他，认为这样做不可。来护儿说：“贼军的势力已经被击破了，我身在阃外，事情应当由我专断决定；宁可征得高元回来而获罪，也不能放弃这次成功的机会。”崔君肃告诉众将说：“如果听从元帅，违抗拒绝诏书，一定要上奏皇帝。”诸将害怕了，于是一同劝他回师，这才开始奉行诏令。等到皇帝在雁门被突厥围困，准备挑选精锐骑兵突围而出时，防儿和樊子盖都坚决劝谏，皇帝才停止行动。大业十二年，皇帝巡幸江都，来护儿劝谏说：“自从皇家受命以来将近四十年，赋税轻、徭役少，户口日益增多。陛下因为高丽违抗命令，逐渐兴起军队，百姓无知，很容易因此产生怨恨；在外的群盗往往聚集结党，车驾巡游，我深恐不合适。谨愿陛下停驾洛阳，顺应时势休养生息；出兵任将，扫除群丑，向上承受圣明的谋划，事情当天就可以克服。如今陛下巡幸江都，这是臣衣锦荣归的地方；臣承受陛下深厚的恩德，不敢只替自身谋划。”皇帝听后脸色严厉地起身，几天都不召见他。后来皇帝的怒气消解，才让他被引入，对他说：“你的心意竟然如此，我还指望什么呢？”来护儿于是再也不敢进言，不久代替宇文述任左翊卫大将军。

译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时，非常忌恨来护儿。这天早晨来护儿正要入朝拜见，宇文化及拘捕他说：“陛下现在在哪里？”左右回答说：“如今已经被抓起来了。”来护儿叹息说：“我身居大臣之位，承受国家重任，却不能肃清凶恶叛逆，终于使王室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抱恨于黄泉，又还能说什么呢！”于是被杀害。来护儿重视诺言，厚待交情，淡泊财利，不经营产业；至于行军用兵，尤其多有谋略，每次读到兵法都说：“这难道也是异人的想法吗？”他善于安抚士卒，军队编制严明，所以士卒都能为他拼死效力。他有十二个儿子：来楷，官至通议大夫；来弘，官至金紫光禄大夫；来整，官至左光禄大夫。来整尤其勇猛，善于抚慰统御，讨伐攻击群盗，所向无敌。各路贼人唱道：“长白山头百战场，十十五五把长枪，不怕官军千万人，只怕荣公第六郎。”到这时，他们也一同遭遇灾祸，子侄中死了十人，只有小儿子来恒和来济二人幸免。樊子盖，字华宗，庐江人。祖父樊道则，任梁越州刺史。父亲樊儒，侯景之乱时逃奔北齐，官至仁州刺史。樊子盖在北齐任官，官至东海、北陈二郡太守、员外散骑常侍，封富阳县侯。周武帝平定北齐，授他仪同三司、郢州刺史。高祖接受禅让后，他以仪同三司身份统领乡兵，后来任枞阳太守。平定陈国的战役中，因功加授上开府，改封上蔡县伯，历任辰州、嵩州、齐州三州刺史，转任循州总管，允许他便宜行事。开皇十八年入朝，进献岭南地图，皇帝赏赐良马和各种物品，加授他统辖四州，命令他回任。皇帝派光禄少卿柳謇之在灞上为他饯行。隋炀帝即位，征召他回京，调任凉州刺史。樊子盖对皇帝说：“臣一旦居于岭南边远之地，到现在已有十年，对故乡的犬马之情，实在无法抑制恋恋之意。希望赶赴朝廷，即使死万次也没有遗憾。”皇帝安慰晓谕后送他离开，授银青光禄大夫、武威太守，以善政闻名。大业三年入朝，皇帝下诏赞美他，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大业五年，皇帝车驾向西巡游将要进入吐谷浑，樊子盖认为那里瘴气很多，进献青木香来抵御雾露。皇帝回来后对他说：“人们都说您清廉坚定，是这样吗？”樊子盖谢答说：“臣哪里敢说自己清廉，只是小心谨慎，不接受贿赂罢了。”皇帝下诏嘉奖勉励，加授右光禄大夫，赏赐缣帛一千匹、粟麦二千斛。樊子盖又自陈说：“臣自南方边远之地调到西部边疆，常常只是外臣，从未任内职，不能陪随皇帝车驾侍奉宫门；即使突然死在边城，也没有遗憾，只希望陛下明察。” 皇帝说：“在朕身边侍奉的公卿之中，只有您一人。把西方的事情交给您，您就是抵挡万人的敌手，应当知道朕的这番心意。”大业六年，皇帝在陇川宫避暑，又说想巡幸河西，樊子盖满心盼望皇帝车驾，愿意巡行郡境。皇帝知道后下诏安慰勉励他。这年樊子盖在江都宫朝见，皇帝对他说：“富贵了却不回故乡，真是如同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间行走。”于是命令庐江郡设置三千人的护卫，又赏赐米麦六千石，让他拜谒祖坟，宴请故旧父老，当时人们都认为这是荣耀。回来后任吏部尚书。当时处罗可汗和高昌王归附塞内，又让樊子盖检校武威太守，负责接待这两个藩国。辽东战役中，代理左武威将军，出兵长岑道，后来因为担任宿卫不能出征，加授左光禄大夫。这一年皇帝回到东都，派樊子盖任涿郡留守。大业九年皇帝再次巡幸辽东，命樊子盖任东都留守。适逢杨玄感发动叛乱，前来逼近王城，樊子盖派河南赞治裴宏策迎击，反而被击败，于是斩裴宏策示众。国子祭酒杨汪稍有不恭敬，樊子盖又准备杀他；杨汪叩头拜谢，磕得流血很久，才被释放。于是三军无不战栗，将领和官吏没有人敢抬头仰视。杨玄感每次集中精锐攻城，樊子盖慢慢设置防御，叛军每次到来都被击溃。恰逢来护儿等人的援军赶到，杨玄感才解围离去。樊子盖总共诛杀了数万人。又检校河南内史。皇帝车驾到达高阳，征召他前往行在。皇帝慰劳他说：“从前汉高祖把萧何留在关中，光武帝把河内交给寇恂，您就是这样的人。”进位光禄大夫，封建安侯，赏赐女乐五十人。皇帝对他说：“朕派越王留守东都，是把他作为皇族的磐石来显示；社稷大事最终仍然要委托给您，尤其应当慎重稳重。您带着五百名戈甲士兵再出城，这也是勇士重视关隘的意思。凡有无赖和图谋不轨者，立即铲除；一切可以施行的事情，不必拘泥形式。如今特意为您另外制造玉麟符，用来代替铜虎符。”又指着越王和代王二人说：“如今把两个孙子交给您，与卫元一起托付，应该选择忠贞善良、德高望重而有法度的人来教导他们。”于是赏赐他良田和豪宅。大业十年皇帝返回东都，对樊子盖说：“杨玄感反叛，是神明特意用这件事彰显您的忠心。应当剖析玉珪、提升爵位，也应该有美好的谋略。”当天进爵为济公，意在说他的功劳有助于天下，特意为他创立这个名号，并没有这样的郡国。后来他与苏威、宇文述陪同皇帝在积翠池宴饮，皇帝亲自用金杯劝樊子盖饮酒，说：“美好的谋略和嘉善的计策，等您以后再有行动，朕就把这只杯子赐给您，作为长寿的吉兆。” 大业十一年随皇帝车驾前往汾阳宫，到了雁门，皇帝车驾被突厥包围。皇帝想率精锐骑兵冲破包围逃出，樊子盖劝谏说：“拥有万辆车驾的君主，怎么能轻率脱身？不如守住城池来挫败敌人的锐气，从四面征调军队，可以站着等待援军到来。况且希望陛下暂时停止辽东战役，以安慰众人的愿望，厚加制定功勋等级，人心自然会奋发，这件事不值得忧虑。”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后来援军到达，突厥才退去。纳言苏威追论功勋等级过重，认为应当斟酌；樊子盖坚持上奏，认为不应失信。皇帝说：“您是想收买人心吗？”樊子盖默然不敢回答。随驾回到东都时，绛郡贼人敬槃陀、柴保昌等聚集数万军队阻兵作乱，汾州、晋州深受其害，皇帝诏令樊子盖进军讨伐。当时人口繁盛富庶，樊子盖却不分善恶，把汾水以北的村庄和坞堡全部焚毁，百姓大为惊恐，纷纷相继做盗贼；其中有前来归降自首的，无论老少全都活埋。他拥兵数万，经过一年仍不能攻破贼军，皇帝下诏召他回来。后来又率兵攻打宜阳城，因病死于东京，当时七十二岁。皇帝悲伤了很久，回头对黄门侍郎裴矩说：“樊子盖临终前说了什么话？”裴矩回答：“樊子盖病重时，只遗憾雁门之耻。”

译皇帝听后叹息，命百官前去吊唁，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景。参加葬礼的有一万多人。武威的官吏百姓听说他死了，无不叹息悲痛，立碑颂扬他的功德。樊子盖没有其他权谋，在军中处事稳重，从未遭遇失败；面对百姓时明察，下属没有人敢欺骗他。然而他严酷而缺少恩惠，果断狠于杀戮。临终那天，他看见断头鬼在前后重重防守，因此发出厉声。周罗防，字公布，九江寻阳人。父亲周法暠，在梁任至南府内史，封临蒸县侯。罗防十五岁时，善于骑马射箭，喜爱鹰犬，任性仗义而放荡不羁，收聚逃亡者，暗中学习兵书。他的从祖周景彦告诫他说：“我们家世代恭谨，只有你独自放纵，很难保全家族；如果不约束自己，必将使我们宗族灭亡。”罗防始终不改。陈宣帝时，任句容令，因军功授开远将军，跟随大都督吴明彻在江阳与北齐军交战，被流箭射中左眼。北齐军在宿预围困吴明彻时，各军相互观望，没有人有斗志。罗防跃马冲入敌阵，敌人无不披靡溃败。太仆卿萧摩诃跟随他助战，斩获多得数不清。军队推进到徐州，在彭城与北周将领梁士彦交战，萧摩诃临阵坠马，罗防上前救援，把萧摩诃从重重包围中救出，勇冠三军。吴明彻战败时，罗防保全他的军队撤退。陈宣帝太建十五年，任都督霍州诸军事，平定山泽中的十五洞，屡次升任右军将军，封始安县伯，检校扬州中外诸军事，赏赐金银三千两，他全部分给将士，分别赏给勇猛强健的人。陈宣帝深深叹赏他。出任晋陵太守，进爵为侯。后来授任使持节、都督豫章十郡诸军事、豫章内史，案件诉讼都在公堂上裁决，不经属吏之手，百姓感念他的恩惠，便立碑颂扬他的德政。至德年间，授持节、都督四川诸军事、江州司马。吴世兴秘密上奏说罗防深得民心，在岭南聚集民众，意图难以揣测。陈后主被他迷惑了。萧摩诃、鲁广达等人为罗防辩白；外面有知情的人，有人劝罗防反叛，他坚决拒绝。回来后任太子左卫率，受到的信任更加深厚，常常参与宴席。陈后主说：“周左率是武将，却会作诗；每次他先作成，文士为什么反而落在后面？”都官尚书孔范回答说：“周罗防拿笔裁作诗篇，正如上马进入战阵一样，不会落在人后。”从此他更加受到亲近礼遇。晋王杨广讨伐陈国时，罗防任都督巴峡沿江诸军事，抵御秦王杨俊，军队不能渡江，相持一个多月。适逢丹阳陷落，陈后主被擒，而长江上游还没有平定。晋王派陈后主的亲笔信命令他投降，罗防与诸将为陈后主服丧哭临三日，放散军队，然后才投降。高祖安慰晓谕他，答应给他富贵。罗防流泪回答说：“承受陈氏深厚的待遇，如今本朝灭亡，我没有可以记载的节义。陛下所赐，使我能够保全性命已经是幸运；富贵荣禄，并不是臣所希望的。” 高祖非常器重他。贺若弼对他说：“听说您在郢、汉一带统兵，就知道扬州可以攻取。王师渡江顺利，果然如您所料。”罗防回答说：“如果能和您周旋交战，胜负还未可知。”这年秋天，授上仪同三司，仪仗鼓吹和羽饰送到他的住宅。此前，陈的副将羊翔归降，被任命为向导，官至上开府，位次在罗防之上。韩擒虎在朝堂上戏弄他说：“不懂随机应变，位次还在羊翔之下，难道不惭愧吗？”罗防说：“从前在江南时，久已承闻您的美名，认为您是天下有节操的人；今天所说的话，很不像忠臣应该说的言论。”韩擒虎面露惭愧之色。开皇六年冬，任豳州、泾州二州刺史，都以能干闻名。开皇十八年，征讨辽东，征召他任水军总管，从东莱渡海进军平壤城，遭遇风暴，许多船只漂没，无功而回。开皇十九年，突厥达头可汗侵犯边塞，他跟随杨素前往讨伐，率先登上敌阵，大败突厥，升任大将军。仁寿元年，入朝任东宫右虞候率，赐爵义宁郡公，调任右卫率。隋炀帝即位，授右武候大将军，辅佐杨素讨伐平定汉王杨谅，进授上大将军。这年冬天，陈后主去世，罗防请求亲自前往哭吊，皇帝答应了。他穿着丧服送到墓地，安葬回来后脱去丧服，才入朝，皇帝非常赞许他，世人议论都称赞他有礼。当时汉王杨谅的余党占据晋州、绛州、吕州，尚未平定，诏令罗防统领晋、绛、吕三州各军，进兵包围他们。他被流箭射中而死，时年六十四岁。灵柩送回京城，走了几里路后，车马无故自行停住，鞭打也不动，有旋风环绕。绛州长史郭雅叩头祷告说：“您是在怨恨小寇还没有平定吗？”不久叛寇便被消灭，不再有留恋和遗恨，于是风停马行，见到的人无不悲叹。这年七月，他的儿子仲隐梦见罗防说：“我明天应当交战。”他的灵座上的弓箭刀剑无故自行移动，好像有人佩带拿持它们一样。绛州军队在这天平定了叛乱。追赠柱国、右翊卫大将军，谥号壮。儿子仲安，官至上开府。周法尚，字道迈，汝南安成人。祖父周灵起，任梁庐州、桂州刺史。父亲周炅，任定州刺史、平北将军。法尚年轻时果敢刚强，有风度气概，喜爱读兵书。父亲死后，他监理定州事务，督领父亲原有的军队，多次建立战功，任散骑常侍，调任贞毅将军，兼领齐昌郡事务，封山阴县侯。不久，他的兄长、武昌县公周法僧代任定州刺史。法尚与长沙王陈叔坚不和，叔坚说他将要反叛，陈宣帝拘捕囚禁周法僧，发兵准备捉拿法尚；他的部下将吏都劝他归附北周，法尚犹豫不决。长史殷文则说：“乐毅之所以辞别燕国，实在是迫不得已，请您早作决断。”法尚于是归附北周。周宣帝任命他为顺州刺史，封归义县公，赏赐良马五匹、女妓六人、杂物五百段，又加赐金带。陈将樊猛渡江讨伐他，法尚派部曲督韩朗假装背叛自己投奔陈国，假意告诉樊猛：“法尚的步兵不愿向北投降，如果您带军前来，一定没有人抵抗。”樊猛率军急进，法尚设置奇兵大败樊猛，樊猛仅凭自身逃脱。高祖任丞相时，司马消难发动叛乱，暗中派上开府段珣从外围进攻，法尚没有救援，弃城逃走，司马消难俘获他的母亲、弟弟及家属三百人，带回陈国。

译仁寿年间，遂州獠人反叛，他以行军总管身份讨伐平定。巂州乌蛮反叛，诏令法尚从便道前往讨伐，击破了他们。军队返回后，检校潞州事务。隋炀帝继位，调任云州刺史，升任定襄太守，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当时皇帝巡幸榆州，法尚在行宫朝见。内史令元寿对皇帝说：“汉武帝出塞时，旌旗绵延千里。如今御营的军队，请分成二十四军，另外各自派出一军，每军相距三十里，旗帜彼此相望，钲鼓彼此相闻，首尾相连不断，千里之内不绝。这也是出兵盛大的样子。”法尚说：“不是这样。军队绵延千里，行动之间会被山川阻隔，若突然发生意外，就会四分五裂；腹心有事时，首尾还不知道道路阻隔而且遥远，难以相互救援。虽然这是旧例，却是招致失败的办法。”皇帝不高兴地说：“您的意思认为应当怎样？”法尚说：“应当布置方阵，四面向外防御，让六宫、百官和家属都住在中间。如果发生变故，就从正面分兵抵抗，内部再引出奇兵，向外奋力攻击；用车组成营垒，层层设置钩陈。这与据城防守有什么不同？如果交战而占优势，就抽调骑兵追击败军；如果交战不利，就屯营自守，这是万全的防御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匹、三百口、三千五百人、十年〕 皇帝说：“好。”于是任命他为左武卫将军。第二年，黔安夷人向思多反叛，杀死将军鹿愿，包围太守萧造。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伐，法尚在清江击破向思多。回来后，跟随军队讨伐吐谷浑，另从松州道出兵，追捕逃散者直到青海。出任敦煌太守，调任会宁太守。辽东战役中，率领水军向朝鲜道进发。听说杨玄感反叛后，与宇文述、来护儿等击破杨玄感。因功进授右光禄大夫。当时齐郡人王薄、孟让等做盗贼，依凭长白山，法尚多次击破他们。第二年，他再次来到沧海，军中病势很重，对长史崔君书说：“我第二次来到沧海，仍未能顺利渡海；时运不与我同，将要告别人世。立下的志向没有实现，这难道是命吗？”说完便去世。追赠武卫大将军，谥号僖。有六个儿子，绍范最为知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十里〕 皇帝说：“好。”于是授任他为左武卫将军。第二年，黔安夷向思多反叛，杀死将军鹿愿，包围太守萧造。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伐他们，法尚在清江击败了向思多。等到回师后，又跟随讨伐吐谷浑，另从松州道出兵，追捕逃散者直到青海。出任敦煌太守，升任会宁太守。辽东战役中，他率水军取道朝鲜。杨玄感反叛时，他与宇文述、来护儿等人击败了杨玄感。因功进授右光禄大夫。当时齐郡人王薄、孟让等人聚众为盗，据守长白山。法尚多次将他们击败。第二年，他又到沧海，驻军期间病得很重，对长史崔君书说：“我两次来到沧海，都没能顺利渡过，时势不等待我，我将要离开人世了。立下的志愿不能实现，命运又能怎样呢？”说完便去世了。追赠武卫大将军，谥号为僖。有六个儿子，绍范最为知名。卫元，字文升，河南洛阳人。祖父卫悦，任魏司农卿。父亲卫檦，任侍中、左武卫大将军。卫元年轻时就有才器和见识，周武帝在藩地时，引荐他任记室，升任给事上士。承袭兴势公爵位。周武帝亲自总理各种政务时，任命他为益州总管长史，赏赐万钉宝带。逐渐升任开府仪同三司、太府中大夫，代理内史事务，仍兼领京兆尹，以刚强能干著称。高祖任丞相时，检校熊州事务。高祖接受禅让后，调任淮州总管，进封同轨郡公。因事获罪免官，不久又任岚州刺史。适逢兴起修筑长城的战役，诏令卫元监督此事。后来任卫尉少卿。仁寿初年，山獠作乱，任卫元为资州刺史，前往镇抚。卫元到任后，正逢獠人攻打包围太牢镇，他单骑前往獠人的营地，对众獠说：“我是刺史，奉天子诏令来安抚养育你们，你们不要惊慌恐惧。”各个贼首都不敢动，于是向他们说明利害，渠帅受到感动并心悦诚服，解围离去。前后归附的有十多万人口，高祖非常高兴，赏赐缣帛二千匹，授任遂州总管，仍命他安抚剑南。隋炀帝即位，又征召他任卫尉卿。夷人和獠人攀援留恋他，绵延数百里不断。等到与他们诀别时，卫元也挥泪而去。调任工部尚书，后来任魏郡太守，尚书一职仍旧保留。不久任右候卫大将军，检校左候卫事务，调任刑部尚书。辽东战役中，检校右御卫大将军，率军从增城道出兵；当时各军大多失利，只有卫元保全军队返回，授金紫光禄大夫。大业九年，皇帝巡幸辽东，派卫元与代王杨侑留守京师，任京兆内史，尚书一职仍旧保留，允许他便宜行事，并命代王以师傅之礼对待他。杨玄感围攻东都时，卫元率步兵、骑兵七万人前往救援，到了华阴，挖掘杨素的坟墓，焚烧他的骸骨，夷平他的墓地，把这些展示给士卒，表示必死的决心。出了潼关后，谋议者担心崤山、函谷关一带有伏兵，请求在陕县沿水向东而下，直接奔赴河阳攻击敌军后背。卫元说：“这个计策不是那些小子所能想到的。”于是确定行军计划前进。渡过函谷关后，果然如他所料，于是派虎贲郎将张峻作为疑兵，驻军南道。卫元率大军直奔城北，杨玄感迎击抵抗，边战边走，驻军金谷，在军中扫地设祭。卫元说：“如果社稷的神灵福祚绵长，就应当使这些丑类像冰一样消融破碎；如果国运真的要离去了，只希望让老臣先死。”

译他的言辞激昂慷慨，三军无不抽泣流泪。当时敌众我寡，双方多次交战而不利，死伤超过一半。杨玄感集中精锐前来进攻，卫元苦战，叛军稍稍退却，卫元进军驻扎北芒。恰逢宇文述、来护儿等人的援兵到达，杨玄感害怕了，向西逃走。卫元派通议大夫斛斯万善、监门直阁庞玉率前锋追击，在阌乡追上杨玄感，与宇文述等合兵击破了他。皇帝车驾到达高阳，征召卫元到行在。皇帝慰劳他说：“您是社稷之臣，使朕没有西顾的忧虑。”于是下诏褒奖他，加授右光禄大夫，赏赐良田、甲第和价值巨万的财产。卫元返回镇守京师，皇帝对他说：“关右的重任，全都交给您。您使社稷安定，社稷就安定；您使社稷危险，社稷也就危险。出入必须有兵卫，坐卧也应当时时自行警戒，这就是勇士重视关隘的道理。如今特意给您一千名士兵充当侍从，又与樊子盖一起赐给您玉麟符，用来代替铜虎符。大业十一年，诏令卫元安抚关中。当时盗贼蜂起，百姓饥荒，卫元最终不能救济抚恤，官府制度也败坏，贿赂公然流行。他自认为年老，上表请求退休。皇帝派内史舍人封德彝骑快马前去晓谕他说：“京师是国家的根本，是宗庙和园陵所在之处，借重您卧病也要镇守这里。” 卫元于是停止请求退休。唐军进入关中后，他自知不能守住，忧惧之下称病，不再处理政事，把城防交给家人。义宁年间去世，时年七十七岁。儿子卫孝则，官至通事舍人、兵部承务郎，后去世。刘权，字世略，彭城丰人。祖父刘轨，任北齐罗州刺史。刘权年轻时有侠义豪气，重视诺言，窝藏逃亡者和死罪犯，官吏不敢经过他的门前。后来改变作风，专心好学，行动都遵循法度。在北齐任官，官至行台郎中。北齐灭亡后，周武帝任命他为代理淮州刺史。开皇年间，以车骑将军身份统领乡兵。后来跟随晋王杨广平定陈国，进授开府仪同三司，封宋国公。贺若弼对他十分礼敬。开皇十二年，任苏州刺史，赐爵宋城县公。当时江南刚刚平定，刘权用恩德和信义安抚百姓，深得民心。隋炀帝即位，任卫尉卿，进位银青光禄大夫。大业五年，跟随皇帝征讨吐谷浑，刘权从伊吾道出兵，追击贼军到青海，乘胜到达伏俟城。皇帝又命刘权经过曼头赤水，设置河源郡、积石镇，大规模开垦屯田，留下镇守西部边境，在边境五年，各羌族归心依附，每年都有贡赋收入。吐谷浑残余势力远逃，道路没有阻塞。征召他任司农卿，加授金紫光禄大夫。不久任南海太守，走到鄱阳时，正遇群盗兴起，不能继续前进。诏令刘权招募军队讨伐他们。刘权率军遇到贼寇，没有交战，先乘一只小船到贼营，用利害关系劝说他们，群盗受到感动而心悦诚服，一时全部归附。皇帝听说后嘉奖他。到达南海后，他施行政绩非常突出。几年后遇到盗贼群起，各路豪杰大多想推举刘权为首领，刘权始终坚守官职拒绝他们，最终死守官任而死。儿子刘世彻又秘密派人带着书信去见刘权，说四方动乱，暗示他起兵。刘权召集属官，当面斩杀来使，始终没有别的图谋，以死守职，最终死在任上。刘世彻倜傥不羁，很受当时人的称许。大业末年，群雄同时起兵，刘世彻到哪里都受到猜忌，多次被拘禁，后来终于被兖州贼帅徐圆朗杀害。刘权的从叔刘烈，字子将，容貌俊美，有才器和气度，官至鹰扬郎将；其子刘德威在世上很有名。李景，字道兴，天水休官人。父亲李超，任北周应州、戎州刺史。李景相貌奇伟，臂力超过常人，胡须美盛，勇猛善射。平定北齐的战役中颇有功劳，授仪同三司。后来因平定尉迟迥，进位开府，赐爵平寇县公。开皇九年，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王世积讨伐陈国，因功进位上开府。高智慧等再次反叛时，以行军总管身份跟随杨素攻击他们。回来后，授任鄜州刺史。开皇十七年，辽东战役中，任马军总管。回来后，被派去处理汉王杨谅的事务。高祖认为他的壮健勇武很奇异，让他袒露上身观看，说：“你的相貌表明，将来应当位极人臣。”不久，他跟随史万岁在大斤山攻打突厥，另率一路拦截敌军，大败突厥。后来又与上明公杨纪护送义成公主前往突厥。走到恒山时，遇到突厥入侵。当时任代州总管的韩洪被敌军击败，景率领所部数百人奋力苦战三天，杀死了许多敌军，改授韩州刺史；但因为侍奉王室的缘故，没有赴任。仁寿年间，代理代州总管。汉王谅起兵作乱，景发兵抵御，杨谅多次派刘嵩、乔钟葵等进攻，景率领士卒拼死作战，多次挫败敌军锋芒。司马冯孝慈、司马参军吕玉都勇猛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文足智多谋，精通防守之术；景对这三人推心置腹，不让他们参与其他事务，只让他们在阁中稳重主持，时常出来抚慰巡察而已。等到朔州总管杨义臣的援兵到达，合兵进攻，大败敌军。在此以前，府内井中的砖石上长出莲花一样的花，还有龙出现，时而变成披铁甲的兵马；又有一个数丈高的神人出现在城下，脚印长四尺五寸。景询问巫师，巫师说：“这是不祥之物，来这里吸食血液的。”景大怒，把巫师推出去。十天后军队到来，死者达数万人。景不久被征召入朝，晋升为柱国，授任右武卫大将军，赐给女乐一部，并加赐珍贵物品。景并不擅长智谋策略，但忠诚正直受到当时人的称许，皇帝非常信任他。他又击破叛乱的蛮人向思多，第二年在青海攻打吐谷浑，击破他们，晋升为光禄大夫。大业五年，皇帝车驾南巡到天水，景向皇帝进献食物，皇帝说：“这是公主的仆人。”赐他就座。齐王暕来到陇川宫，皇帝将要大规模打猎，景与左武卫大将军郭衍都面有难色，被人上奏告发，皇帝大怒，下令防备他们，最终景因这件事免职。一年多后恢复官位，与宇文述等共同掌管选举。第二年进攻高丽，攻破武列城，赐爵苑邱侯。大业八年，出兵经过浑弥道；大业九年，又出兵辽东。军队返还时，命景殿后，高丽追兵大批赶到，景将其击退，晋爵滑国公。杨元感反叛时，朝廷大臣的子弟多有参与，只有景没有牵连。皇帝说：“公的诚实正直出于天性，是我的栋梁。”赐给他美女。皇帝常常只称他为李大将军而不直呼其名，可见他受到的重视。大业十二年，皇帝命景在北平营造辽东战役所需的器械，赐给他一匹御马，名叫狮子▯。当时盗贼纷纷兴起，景于是招募兵众，以防备意外。虎贲郎将罗艺与景有嫌隙，诬告景将要反叛，皇帝派他的儿子前去慰问安抚，说：“即使有人说你窥伺宫阙、占据京都，我也不会怀疑你。”

译后来被高开道包围，他独自守卫孤城，士卒因患脚肿而死亡的有十分之六七，景抚慰安抚他们，没有一个人逃离或叛变。辽东军队的物资大多存放在他那里，粮食和丝帛堆积如山，景丝毫没有私自占用。等到皇帝在江都驾崩，辽西太守邓嵩前来救援他，他于是返回柳城，准备再回幽州。途中遇到盗贼，被杀害。契丹、靺鞨一向感念他的恩德，听说此事后无不流泪。幽州、燕州人士至今仍为他悲伤惋惜。他的儿子是世谟。薛世雄字世英，原本是河东汾阴人。他的祖先寄居在敦煌。父亲薛回，字道▯，在北周做官，官至泾州刺史。开皇初年，封舞阴郡公，兼任漕渠监。世雄年幼时与同伴嬉戏，常常在地上画出城郭，让孩子们摆出进攻和防守的阵势，不听命令的就鞭打他们。孩子们都害怕他，无不整齐听命。他的父亲见到后认为很奇异，对人说：“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能振兴我家。”十七岁时，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因功授帅都督。开皇年间，多次升迁为右亲卫车骑将军。炀帝即位后，任右监门郎将，跟随皇帝征讨吐谷浑，晋升为通议大夫。世雄性情廉洁谨慎，行军攻破敌军之处，连细微之物也不侵犯。皇帝因此嘉奖他。皇帝曾对群臣说：“我想举荐一个好人，你们知道是谁吗？”群臣都说：“猜不透圣上的心意。”皇帝说：“我想举荐薛世雄。”群臣都称赞好。于是破格授任右翊卫将军。一年多后，任玉门道行军大将军，与突厥启民可汗联合出兵攻打伊吾。军队驻扎在玉门，启民可汗违背约定，军队没有到来。世雄率领孤军渡过沙漠，伊吾畏惧，请求防守世雄。世雄于是依汉代旧伊吾城，在城东修筑城池，称为新伊吾，留下银青光禄大夫王威镇守，自己返回，晋升为正议大夫。辽东战役中，任沃沮道军将，与宇文述在平壤一同战败。返回后驻扎在白石山，被敌军包围了一百多层，四面射来的箭如同雨下。世雄以疲弱的军队结成方阵，挑选二百名精锐骑兵纵马出击，击破敌军后返回，但损失很多，最终因这件事被免职。第二年，皇帝再次征讨辽东，授世雄为右候卫将军，军队指向蹋顿道。军队抵达乌骨城时，因防备杨元感反叛而撤军。皇帝到达柳城，任世雄为东北道大使，代理燕郡太守，镇守怀远。大业十年，又跟随皇帝到辽东，升任左御卫大将军，仍兼任涿郡留守。不久，李密逼近东都，皇帝下诏命世雄率领幽州、蓟州的精锐部队进攻李密，军队驻扎在河间，在城南扎营。窦建德率领数百名精锐骑兵连夜袭击，世雄大败，与身边数十名骑兵逃入河间城，因惭愧愤恨而发病，回到涿郡后去世。他的儿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万备，都以勇猛闻名。裴政字德表，是河东闻喜人。高祖寿孙跟随宋武帝迁居寿阳，历任庐江太守。祖父裴邃、父亲裴之礼，都在《梁史》中有传。裴政幼年聪明，博闻强记，通晓政务，受到当时人的称赞。多次升迁为通直散骑常侍。侯景之乱时，他跟随王琳进入建邺。裴政因军功接连取得最优考评，封为夷陵侯，升任给事黄门侍郎，辅佐王琳抵御萧纪并将其击破。魏军包围荆州时，王琳从桂州赶来救援，裴政从小路先去向元帝报告，被魏军俘获。萧詧对裴政说：“我是武皇帝的孙子，难道不能做你的君主吗？你何必为七父殉身？如果听从我的计策，就能使你和子孙都显贵；否则，就把你的腰和头分开。”于是把他锁起来，送到城下，让他对元帝说：“王僧辩听说台城被围，已经自立为帝。王琳势单力弱，不能再来了。”裴政假装答应。随后却对城中喊道：“援兵已经大批到来，大家应当各自努力。我作为秘密使者被擒，应当粉身碎骨来报效国家。”看守的人打他的嘴，命令他改口，但他始终不改变说辞。萧詧大怒，命令赶快将他杀掉。蔡大业劝谏说：“这是民众所仰望的人，如果杀了他，荆州就攻不下来了。” 奏报时，太子问名册在哪里，赵元恺说：“我奉刘荣之命，他不许制作名册。”太子立即拿这件事责问刘荣，刘荣便拒绝承认。太子把此事交给裴政审理。审问还没有奏报，有个袒护刘荣的人先对太子说：“裴政想陷害刘荣，审理的事情并不属实。”太子召来裴政责备他。裴政说：“审理案件有两个方面：一是考察实情，二是依据证据，审查曲直，以确定是非。我考察刘荣职位高、责任重，即使确实告诉赵元恺，也不过是细小过错，按理不必隐瞒。我又考察赵元恺受刘荣控制，难道敢凭空捏造言语，胡乱相互牵连吗？两人的情理正好相互印证。赵元恺引崔蒨等左卫率为证人，崔蒨的供状完全与赵元恺相符。考察实情既然相当，就必须用证据来定案。我认为刘荣确实对赵元恺说过这话，并非虚构。”太子也没有治刘荣的罪，反而称赞裴政正直。裴政喜欢当面指出别人的短处，退下后却从不再说。那时云定兴多次入宫侍奉太子，向后宫进献奇异服饰和器物，又因为女宠而往来没有节制。裴政多次严厉劝谏，太子不采纳。裴政对云定兴说：“您的所作所为不合礼法，而且元妃突然去世，路上议论纷纷，这对太子来说不是美名。希望您自行引退，否则将要遭受灾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云定兴大怒，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更加疏远裴政，于是裴政出任襄州总管。他的妻子儿女没有随他赴任，所得俸禄全都分给属吏。百姓中有犯罪的人，他暗中都知道，有时整年不揭发，等到对方再三犯罪，才趁着都防巡查时，在众人中把他召出，亲自审问他的罪行。五人被处死，被流放迁徙的很多，全境都惶恐震慑，法令一经发布就无人敢违，被称为神明。此后监狱也不再修治，几乎没有争讼，裴政死于任上，享年八十九岁。著有《承圣实录》十卷。太子被废后，高祖追忆裴政说：“当初如果派裴政、刘行本在他身边，共同匡正辅弼他，也许还不至于到了这个地步。”他的儿子南金，官至膳部郎，学识广博而有文采，因为轻视钱财、尊重义理而闻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译定兴很生气，把这件事告诉了太子。太子更加疏于处理政务，因此被调出京城，任襄州总管。他的妻子和儿女没有随他到任，所得的俸禄都分给了属官和属吏。百姓中有犯罪的人，他暗中全都知道，有时整年也不揭发；等到有人再三犯罪，才趁都防之时，在众人中把他叫出来，亲自审理他的罪行。被处死的有五人，被流放迁徙的很多，整个境内都惊恐畏惧，政令得到实行，禁令也无人敢犯，大家称赞他如神明一般。后来他不再修缮监狱，几乎没有争执诉讼，最终死在任上，享年八十九岁。他撰写了《承圣实录》十卷。等到太子被废，高祖追忆他说：“当初如果派裴政、刘行本留在那里，共同匡正辅弼他，想来还应当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的儿子南金，官至膳部郎，学问广博而富有文采，因轻视钱财、尊崇义理而闻名。李谔字士恢，是赵郡人。喜爱学习，懂得写文章，在北齐任中书舍人，口才很好，常常接待应对陈国使者。北周平定北齐后，授任天官都上士。李谔见高祖有奇异的相貌，便深深结交依附。高祖任丞相后，非常亲近信任他，常向他询问政事得失。当时战争频繁，国家费用空虚损耗，李谔上奏《重谷论》进行讽谏，高祖采纳了。高祖接受禅让后，历任比部、考功二曹侍郎，赐爵南和伯。李谔性情公正刚直，通晓时务，升任治书侍御史。皇帝对群臣说：“我过去任大司马时，多次请求出任地方官，李谔陈述十二条策略，竭力劝我不要外任。我决意留在朝廷，今天的事业有李谔的功劳。”赐给他物帛二千段。李谔见礼教衰败，公卿死亡后，他们的爱妾和侍婢，子孙往往把她们嫁卖，于是渐成风俗，便上书说：“臣听说追念先人、慎重办理丧事，可以使民德归于厚重；父祖去世后三年不改其志，才称得上孝。听说大臣家中有人父祖去世不久，子孙无赖，便把他们的歌妓妾侍带出来，嫁卖取财；有一件这样的事，实际上就会损害风俗教化。妾虽身份微贱，亲自侍奉过主人衣履，也要服斩衰三年，这是古今通行的礼制，怎么能容许立即脱去丧服，强行给她妆饰，让她哭着辞别灵位前，送到别人家里呢？凡是看见这种事的人，尚且会感到悲伤，何况是死者的子孙，怎么忍心承受这种事情？又有朝廷重臣，地位声望显赫，平生交往的旧友，感情如同兄弟；等到他死去，便把他当作陌生路人，早晨听说他死亡，晚上就谋划娶他的妾，设法求聘，以得到她为满足，毫无廉耻之心，抛弃朋友之义。况且治理家事的能力，可以推移到做官上；连私生活都不能端正，怎么能够辅佐政务？”皇帝看后称赞，从五品以上官员的妻妾不得改嫁的规定，就从这里开始。李谔又认为当时文章的文体崇尚轻薄，放荡流离而不知返回，便上书说：“臣听说古代圣明君王教化人民，必定改变他们的视听，防止他们沉溺嗜欲，堵塞他们邪僻放纵的心，引导他们走淳厚和顺的道路。五教六行是教人的根本，诗、书、礼、易是道义的门户。因此能够使家家恢复孝慈，人人懂得礼让，端正习俗、调和风气，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那些上书献赋、制作诔文、碑文、铭文，都是为了褒扬道德、叙述贤能、彰明功勋、证明道理；如果不是为了惩戒或劝勉，文章的意义就不会只是如此。到了后代，风俗教化逐渐衰落，魏国的三位祖先更加崇尚文辞，忽视统治人民的大道，却喜好雕琢辞藻的小技；下面的人跟随上面的人，如同影子回声，争相炫耀文采，终于形成风俗。江东齐、梁时期，这种弊病更加严重，无论贵贱贤愚，只求吟咏，于是又抛弃义理而保存奇异，追逐虚无而探求细微，竞相争一个韵脚的奇特，争一个字的巧妙，篇章连篇累牍，内容不出月亮露水的形状，堆满案头、装满箱子的，也只是风云的描写。世俗以此互相抬高，朝廷也依据这些文章选拔士人，既然利禄之路由此打开，人们喜爱崇尚它的心情就更加深厚。于是乡里的儿童、贵族子弟，还没有读懂六甲，便先写起五言诗来。至于伏羲、舜、禹的典章，伊尹、傅说、周公、孔子的学说，再也不放在心上，何曾听进耳中？他们把傲慢荒诞当作清静虚无，把牵引情感当作功绩，把儒者素朴的学问指为古拙，把写词作赋当作君子之事。所以文章日益繁多，内容日益混乱，实在是因为抛弃大圣人的法则谋略，把无用之物构造成有用之物。舍弃根本而追逐末流，流传遍及华夏，彼此相互仿效尊奉，时间久了反而更加盛行。到了大隋接受天命，圣道于是兴起，排斥废除浮华文辞，遏制停止虚华伪饰。若不是胸怀经术、保持质朴，立志于道、依循仁德，就不能进入士绅之列，参与冠带官僚之中。开皇四年，普遍诏令天下，公私文书都应当如实记录。同年九月，泗州刺史司马幼之的文章华丽艳美，交给有关官署审查治罪。从此公卿大臣无不钻研古代典籍，抛弃华丽辞藻，选择先王的美好典章，在当今实行大道。如果听说外州远县仍然沿袭这种弊风，选任官吏、举荐人才还不遵守典章法则；对于宗族乡党称赞为孝、乡里归附其仁、学习必定依据典谟、交友不随便苟合的人，却排斥在私门之外，不让他们列入选用之数。那些学习不考察古道、追逐世俗随从时尚，写作轻薄篇章，结党营求声誉的人，却被选充任官吏，举荐送往朝廷。这大概是由于县令、刺史没有施行风俗教化，仍然夹杂私情，不顾公道。臣既然忝居宪司，职责应当纠察；如果听到风声就弹劾，恐怕触犯法网的人太多，请命令有关官署普遍搜访，凡有这种情况，都详细写明情状送到御史台。李谔又认为当官的人喜欢自我夸耀，于是再次上奏说：凡是这种人，都应把情状详细送到御史台，明确加以治罪罢黜，以惩戒风俗法纪。皇帝把李谔前后所奏的事情颁示天下，四海全都转而遵从，彻底革除了这种弊病。李谔任职数年，致力于顾全大体，不崇尚严酷猛烈，因此没有刚正敢言的名声，却暗中怀有匡正之志。邳公苏威认为沿途店舍是谋求利润之徒，所经营的事情污杂，不合敦本重农的道义，于是上奏要求约束并遣返他们，让他们回归务农。愿意依旧经营的，就由所在州县登记附入市籍，同时拆毁撤除旧店，并命令他们迁到远道，限定日期完成。当时正值严冬寒冷，没有人敢申诉。李谔因出使经过，见到这种情形，认为农民和工匠各有自己的职业，应当各自安处；旅店与酒楼，自古以来并非一概相同，何况把旅店编入市籍于理不通；而且行旅所依托的地方，怎么能一朝废除，白白造成劳扰，这件事不合适。于是他独自裁决，命令仍旧保留，让他们回到原处，然后上奏报告皇帝。高祖认为他说得对，说：“体恤国家的臣子，应当这样做。”后来李谔因年老出任通州刺史，施行了很好的惠民政绩，百姓和夷人都心悦诚服，最终去世。他有四个儿子，世子大方承袭爵位，最有才干器识。大业初年，任判内史舍人；次子大体、大钧，官位都做到尚书郎。

译鲍宏字润身，是东海郯人。父亲鲍机以才学闻名，在梁任治书侍御史。鲍宏七岁丧父，由哥哥鲍泉疼爱抚养。十二岁时就能写文章，常常应和湘东王萧绎的诗。萧绎赞叹欣赏不已，召他任中记室。多次升迁为通直散骑侍郎。江陵平定后，归附北周。明帝很礼遇他，召他为麟趾殿学士。多次升迁为遂伯下大夫。与杜子晖出使陈国，谋划攻伐北齐，于是出兵渡江，侵入北齐。皇帝曾问鲍宏攻取北齐的策略，鲍宏认为：“先皇过去出兵洛阳，敌方有所防备，所以常常不能攻克。如果依臣的计策，应进兵汾水、潞水一带，直接袭取晋阳，出其不意，这是上策。”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等到平定山东，授任少御正，赐爵平遥县伯，加授仪同。高祖任丞相时，鲍宏奉命出使山南。王谦在蜀地起兵反叛时，鲍宏行军驻扎在潼川，被王谦的将领达奚惎擒获，强迫押送到成都，但始终没有屈服变节。王谦失败后，他乘驿传车赶回京城。高祖很高兴，赐给他金带。接受禅让后，加授开府，晋爵为公。历任利州、卭州刺史，任期届满回到京城。当时有个叫尉义臣的人，他的父亲尉崇没有跟从尉迟迥，后来又与突厥作战而死。皇帝嘉奖他，准备赐给他金氏姓，便向群臣询问。鲍宏说：“从前项伯不肯同项羽一起行动，汉高祖便赐他刘姓；秦国的真父能够为国难而死，魏武帝便赐他曹姓。依臣愚见，请把皇族的姓赐给他。”高祖说：“好。”于是赐给尉义臣杨姓。后来授任均州刺史，因眼病免职，死在家中，享年九十六岁。当初，周武帝命鲍宏修订皇室谱牒，他编成一部，为皇帝后裔的疏远宗属赐姓，分为三篇；另有文集十卷，流传于世。高构字孝基，是北海人。性情诙谐，富有智谋辩才，才思敏捷超过常人，喜爱读书，精通吏务。在北齐任官，历任兰陵、平原二郡太守。北齐灭亡后进入北周，周武帝任他为许州司马。高祖接受禅让后，转任户部侍郎。当时内史侍郎晋平东与兄长的儿子长茂争夺嫡嗣身份，尚书省不能裁断，朝廷大臣多次讨论也没有决定。高构分析裁断合乎情理，皇帝认为他有才能，召入内殿慰劳说：“我听说尚书郎上应列宿，观察你的才识，才知道古人的话确实可信。嫡子与庶子，是礼教所重视的。我把你的判决读了好几遍，文辞义理都恰当，连我心中不能达到的地方你也说到了。”赐给他粟米一百石，因此闻名。冯翊武乡有个女子焦氏，既哑又聋，嫁不出去。她曾在野外砍柴采集时，被人侵犯而怀孕，后来生下一个男孩；孩子六岁了，仍没人知道他的姓。于是把这件事申报尚书省，高构判决说：“母亲不能说话，穷究实情已经断绝线索。按《风俗通》所说，姓有九种来源，有的以爵位为氏，有的以居住地为氏。这个孩子出生在武乡，可以以‘武’为姓。”不久升任雍州司马，以明察决断著称。一年多后，转任吏部侍郎，被称为称职。又调任雍州司马，因事获罪降任盩厔令，很有能干的声名。皇帝认为他好，又授任雍州司马。仁寿初年，再任吏部侍郎，因公事免职。炀帝即位，召他恢复官位。当时任吏部官员的，大多因不称职离任，只有高构最有能干的声誉。他总共三次任吏部侍郎，前后掌管选官的官员，都比不上他。当时人因为他精于诙谐雄辩，颇认为他轻薄，然而他内心端方雅正，受到吏部尚书牛弘的器重。后来因年老患病辞职。牛弘当时掌管选官，凡是准备提拔任用谁，往往派人到高构府第询问他的意见。河东薛道衡才华冠绝当世，每每称赞高构有鉴识人才的眼力，自己所写的文章，必定先打草稿呈给高构，然后才发表。高构有所贬斥批评，薛道衡没有不叹服的。大业七年，死于家中。高构所举荐的杜如晦、房玄龄等人，后来都凭自身才能做到公卿宰辅，评论者称赞高构有识别人才的鉴识。开皇年间，昌黎豆卢实任黄门侍郎，以谨慎缜密著称。河东裴术任右丞，多有纠正过失之举。河内士燮、平原东方举、安定皇甫聿道，都任刑部官员，执法公平允当。京兆韦焜任户部郎，多次进献正直的意见。南阳韩则任延州长史，施行了很好的惠政。这些人的事迹有的散失缺漏，但都具有吏务才干，受到当时人的称赞。陆知命字仲通，是吴郡富春人。父亲陆敖，任陈朝散骑常侍。知命性情好学，通晓大体，以坚贞正直自守。在陈朝历任太学博士、南岳正。陈朝灭亡后，回到家中。高智慧等在江右作乱时，晋王杨广镇守江都，因知命是三吴地区有声望的人，召他去劝说安抚叛乱者；因功授仪同三司，赐给田地住宅，又任用他的弟弟陆恪为汧阳县令。知命认为陆恪没有治理一县的才能，上表陈述并辞让这一任命，朝廷准许了。当时看到天下已经统一，知命到朝堂上表，请求出使高丽，宣扬皇帝的威德，使高丽君臣面缚到宫阙之下。奏表上达，天子认为这件事很奇异。一年多后，授任晋宁镇将。有人说他正▯，因此待诏于御史台。炀帝即位，授任治书侍御史，他正色直言，百官都畏惧他。皇帝非常敬重他。后来因事获罪免职，一年多后恢复官职。当时齐王▯十分骄纵，亲近小人，知命上奏弹劾他，齐王最终获罪，百官震惊战栗。辽东战役中，任东▯道受防使，死在军中，追赠御史大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杜整字皇育，是京兆杜陵人。祖父杜盛，任北魏颍川太守。父亲杜辟，任滑州刺史。杜整年轻时就有风度气概，九岁时父亲去世，他因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侍奉母亲以孝闻名。长大后勇猛有力，喜爱研读孙武、吴起的兵法。魏大统末年，承袭武乡侯爵位。周文帝召他为亲信，多次升迁为仪同三司、武州刺史。跟随周武帝平定北齐后，加授上仪同，晋爵平原县公。入朝任勋曹中大夫。高祖任丞相时，晋升为开府。皇帝接受禅让后，加授上开府，晋爵长广郡公，授任左武卫将军。开皇六年，突厥侵犯边塞，皇帝下诏命卫王杨爽北伐，以杜整为行军总管兼元帅长史。到达合川，没有遇到敌军便返回。杜整秘密进献攻取陈国的策略，皇帝认为很好，任他为行军总管，镇守襄阳。杜整去世，皇帝很悲伤，谥号襄子。其子杜楷承袭开府之位。杜整的弟弟杜肃也有志向操守，官至北地太守。

译梁毗字景和，是安定乌氏人。祖父梁越，任北魏泾州、豫州、洛州三州刺史，封郃阳县公。父亲梁茂，任北周沧州、兖州刺史。梁毗性情刚直敢言，颇有学识。仕于北周时，以明经科被举荐，多次升迁为布宪下大夫。宣政年间，封易阳县子，升任武藏大夫。高祖接受禅让后，晋爵为侯。开皇初年设置御史官，朝廷认为梁毗鲠直公正，授任治书侍御史，被称为称职。转任大兴令，升任雍州赞务。梁毗既任宪司，又掌管京城政务，正道而行，毫不回避，因此很不得权贵的欢心。于是出任西宁州刺史，改封邯郸县侯。在任十一年。在此以前，蛮夷酋长都佩戴金冠，以金子多的为豪杰俊士，因此彼此争夺欺凌，经常引发战争，边境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梁毗为此忧虑，后来各酋长相继拿金子赠送给他，他便把金子放在身边，对着它痛哭，说：“这种东西饿了不能吃，冷了不能穿，你们却因为它互相残害，如今拿它来，是想杀我吗？”一件也没有接受，全都退还给他们。于是蛮夷醒悟，便不再互相攻打。高祖听说后认为他做得好，征召他为散骑常侍；任大理卿时，处理案件公平允当，当时人都称赞他。梁毗见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地位尊贵而擅权，百官震慑，担心会成为国家的祸患，于是上密封奏事说：“臣私下看到左仆射越国公杨素，受到的宠幸日益深厚，权势日益隆盛。他所偏私的都不是忠直之士，所提拔的全是亲戚子弟，分布在兼并的州县。天下无事时，还能容许他积蓄奸谋；四海稍有忧患，必定成为祸乱的开端。奸臣专擅君命，都是逐渐形成的。王莽凭借多年积累的势力，桓玄凭借改朝换代的时机，最终却断绝汉朝宗祀，倾覆晋朝国运。陛下如果把杨素当作阿衡之臣，臣恐怕他未必是伊尹。”皇帝大怒，命有关官署拘禁梁毗，亲自责问他。梁毗极力进言说：“杨素既然专擅权宠，作威作福，在他统率将领的地方，杀戮没有法度。他又说太子和蜀王被治罪废黜的那天，百官没有不震恐战栗，只有杨素扬眉动肘，喜色显露，认为国家有事对自己反而是幸运。”梁毗说话刚直，有忠诚明亮的操守。高祖无法使他屈服，于是释放了他。杨素从此宠荣渐渐衰退。但杨素所受任用和寄托仍然隆重，常常挫折他人，当时朝廷士人无不畏服，没有人敢与他争论是非，言辞气势不屈的，只有梁毗、柳彧和尚书左丞李纲而已。后来皇帝不再把政务完全交给杨素，大概就是由于察觉了梁毗的话。炀帝即位后，梁毗升任刑部尚书，并代理御史大夫事务。他上奏弹劾宇文述私自役使所属军队，皇帝打算免除宇文述的罪，梁毗坚持争辩，因此触犯皇帝意旨，皇帝便命张衡代替他任御史大夫。梁毗忧愁愤懑。去世后，皇帝命吏部尚书牛弘前去吊祭。他的儿子敬真，官至大理司直。当时炀帝想要坐实光禄大夫鱼俱罗的罪名，命敬真审理此案，敬真于是迎合旨意，把鱼俱罗陷入极刑。不久，敬真患病，看见鱼俱罗作祟，因而死去。柳彧字防文，是河东解人。七代祖柳卓随晋朝南迁，寄居襄阳。父亲柳仲礼任梁朝将领，战败后被北周俘虏，后来又回到河东安家。柳彧年少时喜爱学习，颇为涉猎经史。北周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府记室，过了很久出任宁州总管掾。周武帝亲自总揽一切政务时，柳彧到宫阙请求接受考察，周武帝认为他奇异，任司武中士，转任郑县令。平定北齐的战役中，皇帝赏赐随从官员，留在京城的官员没有得到。柳彧上表说：“如今太平刚刚开始，赏罚和信约应当明确，酬报功勋、回报劳绩必须先有根本。攻下城池、击破城邑，出自圣上的谋划；斩杀敌将、夺取军旗，必定依靠圣上的神机谋略。至于手持兵器、身披铠甲，出征抵御而辛劳；至于镇抚国家、宿卫宫禁，责任同样重要，都是禀承成算，并非只靠个人能力。留在京城办事的人与出征者功劳相同，应当一视同仁。留守京城的官员也应加授泛级。”高祖接受禅让后，柳彧历任尚书虞部、屯田二侍郎。当时制度规定三品以上官员家门前都设置仪仗。仆射高颎的儿子高弘德封应国公，递交文书请求设置仪仗。柳彧判决说：“仆射的儿子，不能另行居住。父亲的仪仗长矛已经排列在门外。尊长压制卑幼是礼义，儿子应当避让父亲也是礼制。怎么能外门已经设置，内宅又再设置呢？这件事最终没有实行。”高颎听说后叹服。后来柳彧升任治书侍御史，在朝廷上神色严正，百官都非常敬畏他。皇帝嘉奖他的刚直，对柳彧说：“大丈夫应当在世上树立名声，不能只做一个随波容忍的人。”赐钱十万、米一百石。当时刺史多由武将担任，大都不称职。柳彧上表说：“臣恭敬地看到诏书，任命上柱国和平子为杞州刺史。此人年近八十，已经到了钟鸣漏尽之时。从前他在赵州任职，对职务一无所知，政事被群小掌握，贿赂公然流行，百姓叹息，歌谣传遍道路。有人说：‘衰老的禾苗尚且不早收，剩下的种子却污坏良田。’古人说：‘耕田应当问奴仆，织布应当问婢女。’这是说各人都有所能。和平子弓马武艺，是他的长处；治理百姓、履行职务，却不是他所懂得的。如果说是优待老年、尊重年长者，完全可以厚赐金帛；如果让他担任刺史，所造成的损害就太大了。臣即使死也不停止，岂敢不竭尽忠诚。”皇帝认为他说得好，和平子最终被免去刺史。有应州刺史唐君明，正在服母丧时，却娶了雍州长史库狄士文的妹妹。柳彧弹劾说：“唐君明忘却服丧的辛劳痛苦，缔结新婚，身披这种丧服，却让她穿上婚礼服饰。这种行为不合义、不亲近，春秋记载说这样的人将要灭亡；既无礼，也无仪。” 诗人希望他赶快死去，库狄士文任神州赞务，名位显达，却抛弃两姓婚姻的大义，违背六礼的制度。请终身禁锢，以惩戒败坏风俗的行为。”两家最终都因此获罪。隋朝承接衰乱之后，风俗败坏，柳彧多有矫正之举，皇帝非常嘉奖他。他又见皇帝勤于听取奏议，百官的奏请大多烦琐细碎，于是上疏劝谏说：“人君发布命令，戒在烦琐频繁，因此舜任用五位大臣，尧咨询四方岳牧，设置官职、分掌事务，各有专司，垂衣拱手而无为，天下因此得到治理。所谓劳心求贤，安逸地任用他们。近来看到无论事情大小，都要一概烦劳圣上亲自听取。陛下留心治国之道，不怕疲劳，甚至营造细小的事物、发放轻微的物品，一天之内答复百官。甚至到了天晚还忘记吃饭，半夜仍不能入睡，动辄被文书簿册牵累，使圣躬忧劳。希望陛下考虑臣的至诚之言，稍稍减少烦杂事务。”皇帝看后称赞他，因他家贫，命有关官署替他修建住宅，并说：“柳彧是正直之士，是国家的龟宝。”他受到重视到了这种程度。右仆射杨素正当权势显贵，百官畏惧，没有人敢违逆他。他曾因小过失被皇帝命令送到南台。杨素倚仗尊贵身份，坐在柳彧的座席上。柳彧从外面回来，见杨素这样，便在台阶下端正手板、整肃仪容，对杨素说：“奉皇帝诏命来审理您的罪行。”

译杨素于是走下座位，柳彧坐在案前，让杨素站在庭中，审问辩诘事情的情状。杨素因此怀恨柳彧。柳彧当时正受到皇帝信任，所以杨素没有办法中伤他。柳彧见近代以来，京城和各地百姓每到正月十五日，便举行角抵戏，彼此递相夸耀争竞，以至耗费财力，便上奏请求禁绝，说：“臣私下看到京城以及外州，每逢正月十五的夜晚，街道被挤满，鼓声震天，火炬照地；有人戴着兽面，男子穿女子服装，歌舞杂技和各种奇异表演纷纷出现，内外一同观看，完全不相避忌，竭尽资财甚至破产，只争这一时；全家出动，连奴仆也不例外，不分贵贱，男女混杂，僧俗不分，淫秽行为因此产生，盗贼也由此而起。这对教化没有益处，实际上损害人民。请把禁令颁行天下，立即禁断。”皇帝下诏准许了他的奏请。这一年，他持节巡视河北五十二州，上奏免除贪赃污浊、不称职的长吏二百多人，州县都肃然，没人不震惊恐惧。皇帝嘉奖他，赐绢布二百匹、毡三十领，授仪同三司。一年多后，加授员外散骑常侍。仁寿初年，持节巡视太原十九州。回来后，赐绢一百五十匹。柳彧曾得到博陵李文博所撰《政道论》十卷，蜀王杨秀派人来索取，柳彧便送给了杨秀。杨秀又送还柳彧奴婢十人。等到杨秀获罪，杨素上奏说柳彧作为内臣与诸侯交通，便除去他的名籍，发配到怀远镇戍守。行至高阳，有诏书征召他回去。到晋阳时，遇到汉王杨谅作乱，杨谅派使者骑快马召柳彧入城，但这时杨谅的反叛形迹已经暴露。柳彧进城后估计自己不能免罪，于是假装中风恶疾，不吃东西，自称病势危重。杨谅大怒，把他囚禁起来。杨谅失败后，杨素上奏说柳彧心怀两端，想等待事变，虽然行迹没有反叛，内心实际上与叛逆相同，于是按谋反同罪判处，迁徙敦煌。杨素死后，柳彧才自行申诉明理，皇帝下诏征召他回朝，他死在途中。儿子绍，任介休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口〕 赵绰字士倬，是河东人。性情质朴正直而刚毅。北周初年任天官府史，因为恭敬谨慎、勤勉尽职，被提拔授任夏官府下士，渐渐因明察能干而受到知晓，任内史中士。父亲去世服丧，离职守制，哀伤过度而形销骨立，世人称赞他的孝行。高祖任丞相时，知道他清廉正直，召他任录事参军，升任掌朝大夫。跟随行军总管是云晖攻打叛乱的蛮人，因功授仪同。高祖接受禅让后，授任大理丞，判案公平允当，考核官职时连续取得最优，历任大理正、尚书都官侍郎。每当有奏请复核的案件，他都神色严正、直言不讳，皇帝嘉奖他，逐渐亲近重视他。皇帝因盗贼禁不住，准备加重刑法，赵绰进谏说：“陛下施行尧舜之道，对许多事情都宽恕，何况法律是天下最大的信用，怎么可以失信呢？”皇帝欣然采纳，对他说：“如果以后还有听到或看到的事情，应当多多进言。”升任大理少卿。前陈朝将领萧摩诃的儿子萧世略在江南作乱，萧摩诃应当连坐。皇帝说：“萧世略才二十岁，又能做什么？只是因为他是名将的儿子，被人逼迫罢了。”于是赦免萧摩诃。赵绰坚持劝谏，认为不能赦免，皇帝不能改变他的意见，想等赵绰离开后再赦免，于是命赵绰退朝用饭。赵绰说：“臣所奏的案件还没有判决，不敢退朝。” 皇帝说：“大理寺大概就是为了朕而特意释放萧摩诃吧。”于是命左右侍从把萧摩诃释放了。刑部侍郎辛亶曾穿绯色单衣，世俗说这样有利于做官，皇帝认为这是压胜蛊术，要将他斩首。赵绰说：“依据法律他不应当死，臣不敢奉行诏令。”皇帝非常愤怒，对赵绰说：“你爱惜辛亶，却不爱惜自己吗？”命左仆射高颎将赵绰斩首。赵绰说：“陛下宁可杀臣，不可杀辛亶。”到了朝堂，赵绰脱下衣服等待斩刑，皇帝派人问他：“你究竟怎么想？”他回答：“臣一心执法，不敢因为惜命而改变。”皇帝拂袖而入，过了很久才释放他。第二天，皇帝向赵绰道歉，慰劳勉励他，赐给他物帛二百段。当时皇帝禁止使用恶钱，有两个人在市场上用恶钱兑换好钱，武候将他们抓来上报，皇帝命令把他们全都斩首。赵绰进谏说：“这两人的罪只应当判处杖刑，不应当杀死，这是违法的。”皇帝说：“这不关你的事。”赵绰说：“陛下不认为臣愚昧昏暗，把臣置于执掌法律的官署；如今想要妄杀人，怎么能不关臣的事？”皇帝说：“撼动大树而树不动的人，就应当退下。”赵绰回答：“臣希望感动的是上天之心，何必说能不能撼动树木？”皇帝又说：“喝汤的人觉得烫就把它放下，难道你想挫伤天子的威严吗？” 赵绰拜谢后反而更加上前，斥责皇帝而不肯退下。治书侍御史柳彧上表极力劝谏，皇帝才停止。皇帝认为赵绰有忠诚正直之心，每次都召他进入内阁，有时遇到皇帝与皇后同榻，便叫赵绰坐下，评论政事得失，前后赏赐以万计。后来晋升为开府，追赠他的父亲为蔡州刺史。当时河东薛胄任大理卿，二人都以公平宽恕著称；薛胄按实情断狱，赵绰则谨守法律，二人都被认为称职。皇帝常对赵绰说：“朕对你没有什么舍不得，只是你的骨相不应当显贵罢了。”仁寿年间，赵绰死于任上，皇帝为他流泪，派使者吊祭，由鸿胪监护丧事。他有两个儿子：元方、元袭。荣毗，字子谌，是北平无终人。父亲荣权，官至兵部尚书。荣毗年轻时刚强正直，有才干气度，广泛涉猎群书。任周朝内史下士。开皇年间，屡次升迁为殿中局监。当时因为华阴盗贼很多，朝廷精心选任长吏。杨素推荐荣毗任华州刺史，世人称他为能吏。杨素的田宅多在华阴一带，行为放纵，荣毗依法惩治他，从不宽容徇私。荣毗因入朝参加朝集，杨素对他说：“我举荐你，正是用来惩罚自己啊。”荣毗回答：“奉行法令一心不二，只怕会连累举荐我的公。”杨素笑道：“刚才是戏言，你奉法办事，正是我所希望的。”当时晋王在扬州，经常派人暗中窥探京师的消息，又派张衡在沿途往往设置马坊，以畜牧为名，实际上是供养私人。州县官吏没有人敢违抗，只有荣毗阻止并断绝了这件事。皇帝听说后嘉奖他，赏赐绢一百匹。调任蒲州司马。汉王杨谅反叛时，河东豪杰凭城响应杨谅，刺史邱和察觉变乱，逃回关中。长史、渤海人高义明对荣毗说：“河东是国家的东门，如果失守，祸患就不小了。城中虽然人心骚动，却不全都反叛。只要抓住十多个强悍奸猾的人，把他们杀掉，自然就能安定下来。”

译荣毗认为他说得对，高义明骑马追赶邱和，准备同他商议，到了城西门却被反叛者杀死。荣毗也被捕。杨谅平定后，荣毗被授任治书侍御史。皇帝对他说：“今天的任用，是因为马坊那件事，你不要改变自己的心志。”皇帝也很敬重他。荣毗在朝廷上正色直言，百官都畏惧他。后来因母亲去世离职，一年多后起用，命他处理政务，不久死在任上，追赠鸿胪少卿。荣毗的哥哥荣建绪，性情十分诚实正直，又有学问。任周朝载师下大夫、仪同三司。北周平定北齐之初，留下镇守邺城，因而撰写《齐纪》三十卷。荣建绪与高祖杨坚旧交，杨坚任丞相后，加授开府，任息州刺史。荣建绪将要赴任时，高祖暗中已有取代周朝的打算，便对他说：“暂且迟疑一下，我们应当共同取得富贵。”荣建绪自认为是周朝的大夫，于是义愤之色显露在脸上，说：“明公这种打算，不是我所听闻的道义。”高祖不高兴，荣建绪于是赴任。开皇初年入朝，皇帝对他说：“你也后悔了吗？”荣建绪叩头说：“臣的地位比不上徐广，但心情却像杨彪一样。”皇帝笑道：“我虽然不懂读书，也知道你的这句话很不恭敬。”历任始州、洪州、二州刺史，都有能干的声誉。刘行本，是沛地人。父亲刘瓌，任梁朝官职，历任清要显贵的职位。刘行本初仕梁朝，任梁武陵王国常侍；后来萧脩以梁州归附北周，他便和叔父刘璠一起归入北周，寄居新丰，常以讽诵读书为事，精力专注而忘记疲劳，即使衣食匮乏，也安然自若。性情刚烈，有不可动摇的志向。周朝大冢宰宇文护召他任中外府记室。周武帝亲自总理万机后，调任御中正士，兼领起居注，屡次升迁为掌朝下大夫。周朝旧制，天子临朝接见群臣时，掌朝官掌管笔砚，拿到御座前，承御大夫便接过去进献给皇帝。刘行本任掌朝时，将要把笔进给皇帝，承御又想来取。刘行本高声对承御说：“笔不能交给你。”皇帝惊讶地看着他，问是怎么回事。刘行本说：“臣听说设置官职、划分职掌，各有主管的部门。臣既然不能佩带承御的刀，承御又怎么能拿取臣的笔呢？”皇帝说：“对。”于是命令两司各自履行职掌。宣帝即位后，品德多有失误，刘行本直切进谏，触犯皇帝意旨，被出任河内太守。尉迟迥起兵作乱、进攻怀州时，刘行本率领官吏百姓抵抗，授仪同，赐爵文安县子。高祖即位，任黄门侍郎。皇帝曾在殿前发怒，把一名郎官鞭打，刘行本进言说：“此人一向清正，所犯过错又小，希望陛下稍加宽容。”皇帝不理会，刘行本于是正对着皇帝上前说：“陛下不因臣不才，把臣置于身边，臣所说如果正确，陛下怎么能不听？臣所说如果不正确，应当把臣交给司法机关，按照法理处理，以彰明国法，怎么能轻视臣的进言而不理会呢？臣所说并非出于私心。”说完把笏板放在地上退下。皇帝收敛怒容向他道歉，于是赦免了那个被鞭打的人。当时天下大体安定，四方夷族归附，刘行本认为党项羌靠近国境，却是最后归服的，便上表弹劾其使者说：“臣听说南蛮遵奉校尉的统辖，西域仰赖都护的威势。近来见西羌暗中做盗贼般的事情，不知父子之道，不知君臣之义，异类殊方之中，它是最下等的。他们不懂得羁縻的恩惠，哪里知道涵养的恩德？以凶狠暴戾为心，唯独违背正朔。其使者近来已到，请交付司法部门审理。”皇帝认为他的志向奇特。雍州别驾元肇对皇帝说：“有一名州吏收受别人馈赠的钱二百文，按律应当杖打一百。但臣刚到任时，曾同他约定，此吏故意违犯，请加判徒刑一年。”刘行本驳斥说：“明确的律令，是用来彰明皇帝诏令的。” 元肇竟敢加重皇帝的教令，轻视忽略国家法典，损害法律来树立威势，这不是人臣应有的礼法。”皇帝嘉奖刘行本，赏赐绢一百匹，任太子左庶子，仍兼任治书侍御史。皇太子虚心敬重又有所畏惧他。当时唐令则也任庶子，太子亲近宠爱他，常让他用弦歌教导宫人。刘行本责备他说：“庶子应当用正道匡正太子，怎么能在内宫帷帐之间亲近逢迎呢！”唐令则十分惭愧，却不能改过。当时沛国刘臻、平原明克让、魏郡陆爽等人，都因文学才学受到太子亲近。刘行本恼怒他们不能辅导太子，常对三人说：“你们不过是懂得读书罢了。”当时左卫率长史夏侯福受到太子亲近，曾在阁内同太子嬉戏。夏侯福大笑，声音传到外面。刘行本当时在阁下听见，等他出来，责备他说：“你是什么小人，竟敢这样轻慢无礼！”于是把他交给执法官审理，太子替他求情，才释放了他。太子曾得到一匹良马，让夏侯福骑着观看，太子非常高兴，于是想让刘行本也再骑一骑。刘行本正色说：“至尊把臣置于庶子之位，是想让臣用正道辅导殿下，并不是让臣做殿下的弄臣。”太子惭愧地停止了。刘行本又以本官兼任大兴令，权贵都畏惧他的方正，没有人敢到他家来，因此请托的途径断绝，官吏百姓都感念他。不久死在任上，皇帝非常悲伤惋惜。太子被废时，皇帝说：“唉！假如刘行本还在，难道勇儿会落到这种地步吗？”刘行本没有儿子。阎毗，是榆林盛乐人。父亲阎庆，周朝上柱国，另有传记。阎毗七岁承袭石保县公爵位。长大后，仪容相貌庄重严肃，很喜欢经史。向萧该学习《汉书》，大略通晓其中的大义。能写篆书，擅长草书、隶书，尤其善于绘画，是当时的妙手。周武帝见到后很喜欢，命他娶清都公主。宣帝即位，任仪同三司。高祖受禅后，阎毗凭借技艺侍奉东宫，多次用雕饰华丽的物品取悦皇太子，因此深受亲近优待，皇太子常在皇帝面前称赞他。不久任车骑将军，负责宿卫东宫。皇帝曾派高颎在龙台泽大阅兵，诸军步伍大多不整齐，只有阎毗所领一军法令严明、秩序整肃。高颎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特意下诏赏赐丝帛。不久兼任太子宗卫率长史，随后加授上仪同。太子的服饰玩物，大多出自阎毗之手。太子被废后，阎毗因连坐被杖打一百，和妻子儿女一起配为官府奴婢。两年后释放，成为平民。炀帝即位，大规模修造车舆器物，因为阎毗性情巧慧，熟悉旧制，便下诏让他掌管此事。不久授朝请郎。阎毗拟定车辇舆车的制度，增减改订很多，升任起部郎。皇帝曾大规模整备法驾，嫌属车太多，回头对阎毗说：“开皇初年，属车十二乘，用于事务也够了。”

译如今有八十一乘，又用牛驾车，并不能增加礼仪文物。我想减少它们，应当怎样做才好？”阎毗说：“臣当初确定数目时，曾同宇文恺详细考察旧典，根据汉代胡伯始、蔡邕等人的议论，属车八十一乘，这一制度始于秦朝，后来成为后世法式。所以张衡《赋》中说‘属车九九’，就是这个意思。其次是法驾，减少三分之一，为三十六乘，这是汉朝制度。又根据宋孝建初年，有关部门上奏议论说，晋朝迁都江左后，只设置五乘。尚书令建平王刘宏说：‘八十一乘的意义兼有九国；三十六乘没有依据。江左五乘，俭省而不合礼。’只是帝王的文物制度，旗帜旒冕的数目，以及冕上的玉饰，都以十二为共同标准。如今应当以此为准，设置十二乘。开皇年间平定陈国后，便以此作为制度。如今考察古代制度，大驾依秦制，法驾依汉制，小驾依宋制，以此区别等级。”皇帝说：“为什么要采用秦制？大驾应当三十六乘，法驾应当用十二乘，小驾取消。”阎毗精心研究旧典，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很擅长。修筑长城的工程，由阎毗总管其事。皇帝到恒岳祭祀时，下诏让阎毗营建坛场。不久调任殿内丞。随驾到张掖郡时，高昌王到行在朝见，皇帝命阎毗持节迎接慰劳，随后护送他进入东都。不久因母亲去世离职，未满一年便起用，命他处理政务。将要发动辽东战役时，从洛口开渠到达涿郡，以便通行漕运，阎毗督管这项工程。第二年，兼任右翊卫长史，营建临朔宫。征讨辽东时，以本官兼任虎贲郎将，掌管宿卫。当时军队包围辽东城，皇帝命阎毗到城下宣读诏谕。贼军弓弩乱发，流箭射中他所骑的马，阎毗脸色不变，言辞声调抑扬有致，完成宣谕后离去。升任殿内少监，又兼领将作少监事务。后来再次随皇帝征讨辽东，正逢杨玄感作乱，皇帝回师，阎毗随军到高阳郡时去世。皇帝哀悼惋惜，追赠殿内监。郎茂，字蔚之，是中山新市人。父亲郎基，任北齐颍川郡守，有惠政，列在《循吏传》中。郎茂年轻时聪慧，七岁便能诵读《骚》《雅》，每天能读一千多字。十五岁拜国子博士、河间人权会为师，学习《诗》《易》《三礼》以及乾象、刑名之学。又到国子助教、长乐人张奉礼处学习《三传》和诸家学说，专心到忘记睡觉吃饭，家人只怕他因此得病，常常限制他点灯的时间。长大后以博学著称。任北齐司空参军，奉诏在秘书省刊定典籍，历任保城令，以能干闻名。北齐灭亡后归入北周，上柱国王谊推荐他，授任陈州户曹。适逢高祖任亳州总管，见到郎茂后很喜欢，命他掌管书记。周武帝作《象经》时，高祖从容地对郎茂说：“这是人主所作的东西，应当感动天地、惊动鬼神，可是《象经》多有违乱法度之处，怎么能感动人呢？”郎茂暗自赞叹说：“这话哪里是常人所能说出的？”于是暗中同高祖结交。高祖也十分礼敬他。后来郎茂回家，任州主簿。高祖任丞相后，写信召他，谈到从前的事情，十分欢洽。授任卫州司录，以能干闻名。不久任卫国令，当时有二百名在押囚犯，郎茂亲自审究，几天内释放了一百多人。历年诉讼案件都不到州府去。魏州刺史元晖对他说：“长史说，卫国人不敢申诉，是害怕明府您。”郎茂说：“百姓好比水，法令好比堤防；堤防不坚固，水必然冲决奔突。只要没有决口泛滥，使君还有什么忧虑呢？”元晖无法回答。属县有个张元预，和堂叔弟弟张思兰不和，县丞、县尉请求加用严法。郎茂说：“元预兄弟本来只是互相憎恨嫉妒，又因获罪而受惩罚，只会更加增加他们的怨恨，这不是教化人的本意。”于是派县中的年长者轮流前往诚恳劝谕，道路上往来不断。张元预等人各自产生感悟，到县衙叩头请罪。郎茂用道义开导他们，于是双方亲近和睦，被称为友爱兄弟。”},{ 开皇年间，郎茂屡次升迁为户部侍郎。当时尚书右仆射苏威制定条令章程，每年责令民间五品官以下的人缴纳不逊之罪的相关赋役，有人回答说，管辖境内没有五品官之家，无法相应办理，这类回答大多如此。苏威又制定余粮簿，打算让各地相互救济，郎茂认为这繁琐迂曲而不急迫，全部上奏请求废止。又奏请因王事而死者的子弟不应退出田地，品官左降时不应减少其田地，这些意见都出自郎茂。郎茂性情明敏，剖析裁决没有滞碍，当时以吏事干练著称。炀帝即位，升任尚书左丞，参与掌管选官事务，尤其精通法律，受到世人称誉。当时工部尚书宇文恺、左将军于仲文争相经营河东的银矿。郎茂上奏弹劾宇文恺说：“宇文恺地位声望已经很高，俸禄赏赐优厚，却像防葵离开织机一样，寂然无闻；为了求利而向下交结，竟毫无惭愧之色。于仲文是大将、宿卫和近臣，早晚都能听闻大道，却不仰慕虞芮那样的风尚；对微小的利益，知道了就一定争夺。这样怎能给百官留下榜样，向百姓显示法度？如果不加纠正惩治，就会损害政教。”宇文恺和于仲文最终都因这件事获罪。郎茂与崔祖濬撰写《州郡图经》一百卷，进献朝廷，获赐帛三百段，书籍交付秘府收藏。当时皇帝每次巡幸，王纲已经紊乱，法令多有废失。郎茂是前朝旧臣，熟悉世事，但善于为自身谋划，没有直言进谏的节操；见皇帝猜忌刻薄，不敢进言，只是暗自叹息。郎茂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许。适逢皇帝征讨辽东，任命郎茂为晋阳宫留守。他的恒山赞治王文同与郎茂有嫌隙，便上奏说郎茂依附下属、欺瞒皇上，皇帝下诏命纳言苏威、御史大夫裴蕴共同审理。郎茂平素同二人不和，于是他们深重地罗织他的罪状。郎茂和弟弟司隶别驾郎楚之都被除名，迁徙到且末郡。郎茂安然接受命运，不以此忧愁，在路上作《登陇赋》来自我排遣。后来上表陈述自己的情况，皇帝颇有所醒悟，十年后将他召还京兆。一年多后去世，儿子名知年。

译柳庄，字思敬，是河东解人。祖父柳季远，任梁朝宜都太守。父亲柳遐，任周朝霍州刺史，另有传记。柳庄年轻时就有器量，广泛阅读古代典籍，又擅长辞令。济阳人蔡大宝在江左享有盛名，当时任岳阳王萧詧的谘议，见到柳庄便感叹说：“襄阳的水镜，又出现在这里了。”蔡大宝于是把女儿嫁给柳庄。不久萧詧征召柳庄任参军。萧詧称帝后，柳庄屡次升任鸿胪卿。高祖辅政时，萧岿命柳庄带着书信进入关中。当时三方构成乱局，高祖担心萧岿有异心。柳庄返回时，高祖对他说：“我过去以开府身份随军到江陵，深知梁主对我的特殊恩遇。如今梁主年幼、时局艰难，却谦逊地把辅佐之事托付给我。梁主世代承继光明，把忠诚托付给朝廷。今后才会真正见到松柏竹子的节操。你回到大国后，希望替我把这些心意转告梁主。”于是握手告别。当时梁国将帅都暗中请求出兵，想同尉迟迥等结成连横之势，进可以向周氏尽忠，退可以席卷山南。只有萧岿认为不可。正逢柳庄从长安回来，便向萧岿说明高祖结托的情义，又对萧岿说：“从前袁绍、刘表、王陵、诸葛诞这些人，都是一时的雄杰。” 等到他们占据要害之地、拥有勇猛强悍的部众时，却未能建立功业，灾祸又很快接踵而来，实在是因为魏武帝、晋氏挟持天子、保有京都，凭借大义作为名义，所以能够取得威势、平定天下而称霸。如今尉迟迥虽说是旧将，但昏昧衰老日益严重。宇文胄、王谦，才能在常人以下，并没有匡正合一天下的才干。何况山东的庸常部属，接受教化的日子已经接近，周氏的恩德还没有遍及。在朝的将相大多只为自身打算，争相向杨氏效忠。依臣判断，尉迟迥等最终必然覆灭。隋公一定会取代周国，不如保守境土、使百姓休养，以观察事态变化。”萧岿深以为然，众人的议论于是停止。不久宇文胄逃奔陈国，尉迟迥和王谦相继被杀。萧岿对柳庄说：“近来如果听从众人的意见，国家社稷已经保不住了。”高祖登上帝位后，柳庄又入朝，高祖深深地慰劳勉励他。晋王杨广到梁国纳妃时，柳庄因此往来四五次，前后获赐物品数千段。梁国被废后，柳庄授开府仪同三司，任给事黄门侍郎。柳庄熟悉旧有章程，很通晓政事，凡是他纠正的事情，皇帝无不称善。苏威曾经很看重柳庄的器识，向皇帝上奏说：“江南有学问的人大多不熟悉世务，熟悉世务的人又没有学问，能够兼备二者的，不过柳庄一人而已。” 高颎也同柳庄关系十分亲厚。柳庄与陈茂同官，不能防备陈茂的嫉妒。陈茂见皇帝和朝臣大多有意任用柳庄，心中常常不平。皇帝同陈茂有旧交，陈茂的谗毁颇能奏效。尚书省曾上奏说，犯罪者依法应当流放，但皇帝却判处大辟，柳庄依据法律坚持争辩，皇帝不听，因此触犯了皇帝的意旨。不久，尚药局进献的丸药不合要求，陈茂趁机上奏说柳庄没有亲自监领，皇帝大怒。开皇十一年，徐璒等人在江南反叛，皇帝下诏命柳庄以行军长史身份随军讨伐。徐璒平定后，柳庄即授饶州刺史，颇有能干的声誉，死在任上。李孝贞，字元操，是赵郡人。祖父李宪，任魏朝征东将军、扬州刺史。父亲李希礼，任东魏信州刺史。李孝贞好学，擅长写文章。仕于北齐，初任司徒府参军事。与弟弟李孝基一同拜见吏部郎中陆昂，陆昂戏弄他说：“弟弟名叫孝基，哥哥大概就要替代他了。”李孝贞回答：“我虽然不才，请让我依附子臧。”陆昂握着他的手说：“士人本来不会无故获得名声，我看你贤能，将来一定能远行高升。”他性情简约恬静，不随便交接宾客，和堂兄仪曹郎李掻、太子舍人李季节、博陵崔子武、范阳卢询祖是情谊坚如金石的朋友。后来以射策甲科及第，授给事中，逐渐升为兼通直散骑常侍，作为李防的副使出使陈国。李孝贞的堂姊是昭信皇后，堂兄李祖勋的女儿是废帝济南王的王妃，李祖钦的一个女儿是后主娥英，另一个是琅邪王高俨的妃子，李祖勋的叔父李骞的女儿是安德王高延宗的妃子。各房的子女大多有才华和容貌，又因为昭信皇后而同皇室多重联姻，兄弟们都凭文学才学显达，以身为外戚为耻。当时黄门侍郎高干和亲近权要、掌握政事，向李孝贞求婚，李孝贞拒绝了他，因此结下嫌隙。高干暗中进谗言，李孝贞被出任太尉府外兵参军。后来历任中书舍人。武平年间，出任博陵太守，未能得志，不久任司州别驾。后来又兼任散骑常侍，作为聘问周朝使团的副使，回来后任给事黄门侍郎、待诏黄门侍郎、待诏文林馆，代理仪同三司。因他擅长辞令，皇帝命他与中书侍郎李若、李德林分别掌管宣传诏令。周武帝平定北齐，授仪同三司、小典祀下大夫。宣帝即位，调任吏部下大夫。高祖任丞相时，李孝贞跟随韦孝宽讨伐尉迟迥，因功授上仪同。开皇初年，任冯翊太守，因为触犯庙讳，于是改称他的字。几年后，升任防州刺史，官吏百姓都安定下来，从此不再留意文章写作。有人问他原因，他慨然叹息说：“五十年的年岁，转眼就过去了，鬓边已垂下白发，筋力也已经衰退，做官的心思和写文章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没有了，真可悲啊！”然而每逢闲暇日子，他总是邀请宾客，弹琴唱歌、对酒欢饮，整日以欢乐为事。征召授任内史侍郎，与内史李德林共同掌管文书诏令。但李孝贞没有处理繁剧事务的能力，颇被称为办事不理，皇帝责怒他，下令御史弹劾此事，因此出任金州刺史，死在任上。所著文集二十卷，流传于世。儿子李允玉。李孝贞的弟弟李孝基，也有才学，文辞风采十分优美，任北齐卫尉丞、待诏文林馆，官至仪曹郎中。李孝基的弟弟李孝俊，任北齐太子洗马。李孝俊的弟弟李孝威，字季重，涉猎学问而有才干，在兄弟中最为敦厚笃实，任北齐太尉外兵参军，修撰起居注，入隋后任礼部侍郎、大理少卿。

译杜台卿，字少山，是博陵曲阳人。父亲杜弼，任北齐胶州刺史，另有传记。杜台卿年轻时好学，广泛阅读典籍，懂得写文章。仕于北齐，官至中书黄门侍郎，修撰国史。性情儒雅质朴，常以高雅之道自处。既然居于清要法官之职，便忌恨并伤害人才。赵彦深、和士开、高阿那肱等亲信掌权后，他兼任尚书右丞。尚书省中因为他耳聋，常在他面前戏弄他；遇到辞理不通的事情，甚至大骂他。杜台卿看见他们嘴在动，以为是在陈述事情，令史又故意不向他说明问答内容，往往造成错乱，旁听者把这当作笑话。北齐平定后，他回到乡里，用《礼记》《春秋》教授子弟。开皇初年，被征召入朝，曾取法《月令》，触类旁通加以扩展，撰成《玉烛宝典》十二卷，到这时进献朝廷，获赐绢二百匹。杜台卿耳疾严重，不能胜任官职，请求修撰国史，皇帝答应了，授著作郎。后来退休，在家中去世。有文集十五卷，撰《齐记》二十卷，都流传于世。没有儿子。崔赜，字祖濬，是博陵安平人。父亲崔廓，品德高尚而不出仕，列在《隐逸传》中。崔赜七岁就能写文章，身材矮小，却有口才。开皇初年，秦孝王推荐他，他射策考试取得高等名次，皇帝下诏命他同诸儒确定礼乐制度，授校书郎，调任协律郎。太常卿苏威一向很器重他。因母亲去世离职，崔赜极为孝顺，五天不进饮水浆液。后来征召他任河南王、豫章王的侍读，每隔一天往来一次。二王府中，后来河南王任晋王，崔赜调任晋王记室参军。从此离开豫章王府，豫章王仍不断器重他，常写信同崔赜往来，并赏赐米、衣服、钱帛。当时晋王府的文章书札，大多出自他手。晋王进入东宫后，崔赜任太子斋帅，不久兼任舍人。元德太子去世后，他因病回家。后来征召为起居舍人。大业四年，随驾到汾阳宫，驻于河阳镇。蓝田令王昙在蓝田山得到一个玉人，高三四寸，身穿大领衣、戴冠帻，便上奏朝廷。皇帝询问群臣，没有人认得。崔赜回答：“臣谨按，汉文帝以前还没有冠帻，这一定是汉文帝以后制作的。我见魏朝大司农卢元明撰写的《嵩高山庙记》说，有神人用玉做成形像，高数寸，有时出现，有时隐没；出现时就会使世道延长。” 臣伏惟陛下顺应天命和人心，在嵩山、洛水一带建都，岳神自行显现，臣怎敢不称庆。”于是按当时礼仪行拜礼，百官全都祝贺，天子非常高兴，赏赐缣帛二百匹。随驾登太行山时，皇帝问崔赜：“什么地方有羊肠坂？”崔赜回答：“臣查考《汉书·地理志》，上党壶关县有羊肠坂。”皇帝说：“不对。”崔赜又回答：“臣查考皇甫士安所撰《地书》，太原以北九十里有羊肠坂。”皇帝说：“这就对了。”于是对牛弘说：“崔祖濬就是所谓问一知二。”大业五年，奉诏同诸儒撰写《区宇图志》二百五十卷，进献朝廷。皇帝认为写得不好，又命虞世基、许善心扩充为六百卷。因父亲去世离职，不久起用，命他到任办事。辽东战役中，授鹰扬长史，辽东郡县的名称，都是崔赜提出的意见。奉诏撰写《东征记》。大业九年，任越王长史。当时山东盗贼群起，皇帝命他前去抚慰，高阳、襄国归降自首的有八百多人。大业十二年，随驾到江都。宇文化及弑杀皇帝时，想任用他为著作郎，崔赜称病不出，在路上发病，死于彭城，终年六十九岁。崔赜同河南元善、河东柳䞖、太原王劭、吴兴姚察、琅邪诸葛颖、信都刘绰、河间刘炫相互友善，常常趁休假清谈，整日不止。他所著的词赋、碑志有十多篇。还撰写了万言的《洽闻志》七卷、《八代四科志》三十卷，尚未及施行，江都覆亡，全部毁于灰烬。陆爽，字开明，是魏郡临漳人。父亲陆概，任北齐霍州刺史。陆爽年轻时聪明敏捷，九岁入学，每天诵读二千多字。北齐尚书仆射杨遵彦见到他，认为非常奇异，说：“陆氏世代都有人才啊。”十七岁时，北齐司州牧、清河王高岳召他任主簿，屡次升迁为中书侍郎。北齐灭亡后，周武帝听说他的名声，同阳休之、袁叔德等十多人一起征召入关。其他人多数携带辎重，只有陆爽装载数千卷书来到长安，授宣纳上士。高祖受禅后，升任太子洗马，与左庶子宇文恺撰写《东宫典记》七十卷。朝廷认为他博学而有口才，陈国人来到边境时，常让他前去迎接慰劳。开皇十一年死在任上，追赠上仪同、宣州刺史。儿子陆法言，学习敏捷，有家传风范，初仕任承奉郎。当初陆爽任洗马时，曾上奏高祖说：“皇太子的几个儿子还没有美好的名字，请依照《春秋》的义理重新为他们立名。”皇帝听从了。太子被废后，皇帝追究旧事而恼怒陆爽说：“我的子孙取名，难道还不能自己决定吗？陆爽竟这样多事，又煽惑杨勇，也有此人的缘故。他本人虽然已经死了，子孙都应当屏退贬黜，终身不得列入士人之籍。” 陆法言最终因这件事被除名。陆爽的同郡人侯白，字君素，好学而有才思，性情滑稽，尤其善于辩说机敏。被举为秀才，任儒林郎。他放达不拘，不讲究威仪，喜欢作诙谐的杂说，众人都喜爱亲近他。他所到之处，观看的人多得像集市一样。杨素曾同牛弘退朝，侯白对杨素说：“太阳已经西斜了。”杨素大笑说：“你把我当作牛羊下来了么？”高祖听说他的名声，召见他交谈，非常喜欢，让他在秘书省修撰国史。每当准备提拔他，高祖总是叹息说：“侯白不能胜任官职，只能到此为止。”后来给他五品官的俸禄，一个多月后便去世了。当时人们为他命薄而悲伤，撰写《旌异》十五卷。

译崔仲方，字不齐，是博陵安平人。父亲崔宣猷，任周朝少司徒，另有传记。崔仲方年轻时喜欢读书，有文武才干。十五岁时，周文帝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命他同诸皇子一起入学；当时高祖也在其中，因此同高祖从小关系亲密。后来因通晓经书，任晋公宇文护的参军，调任记室，升任司玉大夫，与斛斯征、柳敏等共同修订礼制和律令。后来因军功授平东将军、银青光禄大夫，赐爵石城县男。当时周武帝暗中有灭亡北齐的志向，崔仲方献上二十条策略，皇帝非常惊异。又同少内史赵芬删定格式。随周武帝攻打晋州时，北齐亚将崔景高请求作内应，崔仲方同段文振等登城接应，于是攻下晋州。又命崔仲方劝降翼城等四城，授仪同，进爵范阳县侯。后来以行军长史身份随郯国公王轨在吕梁擒获陈将吴明彻，崔仲方谋划的功劳很多。宣帝即位，任少内史。宣帝去世，高祖任丞相，同崔仲方相见，握手极为欢洽，崔仲方也归心于高祖。当夜上奏十八件紧要事务，高祖全都嘉奖采纳。又见众望已有归附高祖之势，暗中劝高祖顺应天命接受帝位，高祖听从了。高祖受禅后，皇帝召崔仲方同高颎商议改定正朔和服色的事情。崔仲方说：“晋朝属金德，后魏属水德，周朝属木德，皇家以火德承接木德的统绪。又在圣上诞生之初有赤光祥瑞，车舆、服饰、旗帜、祭牲都应当使用赤色。”又劝皇帝废除六官制度，依照汉、魏旧制，皇帝都听从了。升任上开府，授司农少卿，进爵固安县公。命他在朔方、灵武发动三万人修筑长城，东至黄河，西抵绥州，南至勃出岭，绵延七百里。第二年又命崔仲方在朔方以东发动十万丁夫，沿边境险要修筑几十座城，以遏制胡人侵扰。因父亲去世服丧离职，未满一年便起用为虢州刺史。上书论述攻取陈国的策略说：“臣谨按，晋太康元年，岁在庚子，晋武帝平定吴国。到如今开皇六年，岁次丙午，前后相隔三百零七年春秋。《宝干图》说：王者三百年一次革除旧法，如今三百年的期限可以说已经到了。陈氏在丙子年以草莽盗窃起兵，到现在又是丙午年，而且子午相冲，属于阴阳上的忌讳。从前史赵说：‘陈国是颛顼的后代，属水，所以应当在鹑火之年灭亡。’又说：‘周武王灭商后，把胡公满封在陈国，到鲁昭公九年，陈国发生灶灾，预言说“岁逢鹑火”，后来陈国就灭亡了。’ 楚国灭亡了陈国，楚国是祝融的后代，祝融主管火，所以后来楚国又灭亡了陈国。陈国承继舜的后代。舜承继颛顼，太岁向左运行，岁星向右转动，在鹑火之年，陈族再次灭亡。戊午年，妫姓虞氏的气运已经终尽；言语和事迹虽然不同，考察事情却没有差异。皇朝五行运数相承，感应火德而国号称隋。隋同楚相同，划分楚地为火正，午为鹑火，未为鹑首，申为实沈，酉为大梁。既然正处在周、秦、晋、赵的分野，如果处在这个分野，出兵应当得到岁运的帮助。用今天衡量古代，陈国必灭无疑。臣认为午、未、申、酉都已经到了数运的极点。臣听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何况君主圣明、臣下贤良，军队强大、国家富足。陈国上有昏暗的君主，下有怨恨的百姓，险要之地没有百二之固，兵众也不是九国那样的军队。只有这个海岛般的夷国还迟疑着接受上天的讨伐。臣私下推测朝廷自有宏大的谋略，臣的浅见只是希望像微小的萤火、火炬一样有所补益。如今只需在武昌以下的蕲和、徐方、吴海等州，另外配置精兵，秘密筹划渡江。益信、襄荆、基郢等州，应迅速制造船只，多方显示声势，准备水战器具。蜀、汉两江是上游，水路冲要，是双方争夺的地方。贼军虽在流头、荆门、延洲、公安、巴陵、隐矶、夏口、盆城设置船只，但最终一定会聚集在汉口、峡口，以水战作最后决战。如果贼军一定因为上游有军队而派精兵前往救援，下游各将领就应立即选择便利地点横渡。如果他们聚集兵众自我防守，上游水军击鼓前进，即使依仗九江的险要，没有德义就无法凭此巩固，徒有三吴、百越的军队，没有恩德也不能自行立国。”皇帝看后非常高兴，调任崔仲方为基州刺史，又征召入朝。崔仲方趁机陈述经营谋划，皇帝认为很好，赐给他御袍、御裤以及罗杂彩五百段，升任开府。大举征伐陈国时，以崔仲方为行军总管；因秦王杨俊以及陈平一起因事获罪，崔仲方也被免官。不久恢复官位，几年后授防州总管。当时各羌族仍未归附，皇帝下诏让崔仲方进攻他们，他同贼军交战三十多次。紫祖、四邻、望方、涉题于碉、小铁围山、白男、弱水等赭都诸贼全部平定，赏赐奴婢一百二十口、黄金三十斤，升任代州总管。后来被征召入朝，正逢高祖去世，汉王杨谅的余党占据吕州不降，炀帝派周罗睺进攻，周罗睺被流箭射中而死，于是命崔仲方代替他总管其事。后来升任大将军，历任户部、礼部尚书，因事获罪免官，不久任国子祭酒，调任太常卿。朝廷认为他年老衰弱，出任上郡太守；因母亲去世离职，一年多后起用为信都太守。后来崔仲方请求退休，皇帝下优厚诏令准许，死在家中。儿子崔焘，官至定陶令。崔彭，字子彭，是博陵安平人。父亲崔士谦，任周朝荆州刺史，另有传记。崔彭年幼丧父，侍奉母亲以孝顺闻名。性情刚毅，有军事谋略，精通骑马射箭，擅长《周官》《尚书》，也大略通晓其中的大义。仕于周朝，屡次升迁为门正上士。高祖任丞相时，周陈王宇文纯镇守齐州，皇帝担心他发生变乱，派崔彭带两名骑兵征召宇文纯入朝。崔彭还没到齐州三十里，便假装生病停在驿舍，派人召宇文纯前来。宇文纯怀疑有变，带了许多随从骑兵来到崔彭处。崔彭请求单独谈话，趁机回头命骑士把他们捉住锁起来，然后大声说：“陈王有罪，诏令征召他入朝，左右随从不得擅自动作。”随从们惊愕地离去。后来授上仪同。高祖即位后，升任监门郎将，兼领右卫长史，赐爵安阳县男。再次升任骠骑将军，长期掌管宿卫。他性情谨慎严密，在宫省二十多年，皇帝临朝时，他端坐一整天，从未有懈怠的容色。皇帝常对他说：“你当值在皇帝身边的日子，我睡觉休息都很安心。”又曾说：“你的弓马本领确实超过常人，是否也懂得读书？”崔彭回答：“臣年轻时学习《周礼》《尚书》，休假之时也不敢荒废。”

译皇帝说：“试着给我讲讲。”崔彭于是讲说君臣应当戒慎恐惧的道理，皇帝称赞说好，旁观者认为这是有见识的言论。后来加授上开府，调任备身将军。皇帝曾在武德殿宴请达头可汗的使者，有鸽子在房梁上鸣叫，皇帝命崔彭射它，崔彭射中。皇帝非常高兴，赏钱一万。使者回去后，可汗又派使者请求同崔将军见一面。皇帝说：“这一定是因为他的射术在胡人朝廷中闻名了。”于是派他前往。到达后，可汗召集几十名善射者，随后把肉扔到地上来引集飞鸟，派那些善射者射鸟，大多没有射中。崔彭连续发射数箭，箭箭都应弦落鸟，突厥人无不惊叹佩服。仁寿末年，进爵安阳县公。炀帝即位，升任左领军大将军。当时汉王杨谅刚刚平定，命崔彭镇守遏制山东，又兼领慈州事务。去世后，追赠大将军，谥号肃。儿子崔宝德承袭爵位。辛德源，字孝基，是陇西狄道人。祖父辛穆，任魏平原太守；父亲辛子馥，任尚书左丞。辛德源沉静好学，十四岁便懂得撰写文章。长大后博览群书，仪容俊美。中书侍郎裴让之特别喜爱他，与他有龙阳之宠。齐尚书仆射杨遵彦、殿中尚书辛术都是当时名士，也都虚心以礼相待，并共同荐举他。后来任兼员外散骑常侍，出使梁国，任副使。辛德源一向贫寒，因出使而略有资财和行装，于是馈赠主管官员，并替父亲求取赠官，时论因此鄙视他。中书刘逖上表荐举辛德源说：“他年少时喜好古学，年长以后更加勤勉；以六经为枕席，广泛涉猎诸子百家；文章绮丽艳美，文体声调清雅华美；恭敬谨慎，表现在乡里之间；谦逊自守，显著于朋友之中。他实在是后进中的文士，当今的高雅人才。”因此授任员外散骑侍郎。后来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国。回来后，待诏文林馆，任中书舍人。齐国灭亡后，仕于周，任宣纳上士。因请假前往相州，恰逢尉迟迥起兵叛乱，被任为中郎。辛德源辞谢而不能免职，于是逃亡。高祖受禅后，他长期得不到调任，隐居林虑山，郁郁不得志，写《幽居赋》来寄托自己的情怀。他一向与武阳太守卢思道友善，时常互相往来。魏州刺史崔彦武上奏说辛德源暗中结交朋党，恐怕另有奸谋，因此贬令他从军讨伐南宁。回来后，秘书监牛弘认为辛德源才学显著，上奏让他与著作郎王劭一同修撰国史。辛德源常在公务闲暇时撰集并注释《春秋三传》三十卷，注释《杨子法言》二十三卷。蜀王杨秀上奏任他为王府掾，转任谘议参军，死于任所。有文集二十卷，又撰《政训》《内训》各二十卷。有儿子辛素臣、辛正臣。辛德源的从祖兄辛元植，齐天保年间任司空司马，学问广博而知名于世。辛德源的族叔辛珍之，年轻时有气概侠义，历任魏北海太守，后来代理平州事务，死于州任，追赠骠骑大将军、洛州刺史，谥号恭子。辛慤，武定末年任开府铠曹参军。杜正元，字知礼，是京兆人，晋征西将军杜预的后代。家世相承，以文学著称。祖父杜景，州府多次征召，都没有就任。父亲杜裕，仕于齐，官位止于乐陵令。齐亡后以教授为业，死在家中。杜正元专心于经史。开皇十五年，被举为秀才，策试得高等。主管官员把他的策文拿给左仆射杨素看，杨素发怒说：“即使周公、孔子再生，也未必能成为秀才，刺史怎么忽然妄自荐举这个人？可以把他列入下等考核。”于是把策文扔在地上，连看也不看。当时天下只有杜正元一人应秀才科，其他应贡举的人都按例铨选注授完毕，唯独杜正元不能进用。主管官员因为选期将尽，又一次启奏杨素；杨素本想通过考试黜退杜正元，于是亲自题出题目，让他仿拟司马相如《上林赋》、王褒《圣主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和《白鹦鹉赋》，说：“我不能替你留宿，你可以到未时，叫他来考杜正元，按时一并办完。”杨素读了几遍，大为惊异，说：“真是优秀的秀才。”命主管官员记录上奏。适逢吏部选期已经过去，便注授为县令，等满一年后再集合考选。杨素对主管官员说：“秀才杜正元到了。”又以《人有奇器赋》试他，他提笔立刻写成，文章不加修改。杨素大为赞叹，命吏部优先叙用。主管官员拟授他为长宁王记室参军。当时杨素的心意已背离曹官，见到杜正元便说：“小王不能尽用他的才能。”晋王杨广当时镇守扬州，精心选拔府僚，于是任杜正元为晋王府参军。后来豫章王镇守扬州，又任杜正元为豫章王记室。杜正元去世。杜正元的弟弟杜正藏，字为善，也好学，擅长写文章。开皇十六年，被举为秀才。当时苏威主持选举，试题仿拟贾谊《过秦论》以及《尚书》中的《汤誓》、《匠人箴》、《连理树赋》、《几赋》、《弓铭》，他都按时完成，文章没有增删窜改。当时射策考取甲等的人应当一并上奏，主管官员难以另行单独上奏，便压低为乙科。杜正藏申诉冤屈，苏威发怒，改判为丙等，授纯州行参军，升任梁郡下邑县正。大业年间，他与刘炫一同因学业广博通达而应诏被举。当时杜正藏的弟弟杜正仪贡举充任进士，杜正伦为秀才，兄弟三人同时应命，世人都赞叹称美。著作郎王劭上奏征召他回著作司修史，谷大夫薛道衡上奏拟任他入仕，但都以他已有任职为由暂且放还。大业九年，随驾征讨辽东，任夫余道行军长史。回来到涿郡时去世。杜正藏写文章迅速，仿佛早已构思完成；曾让几个人同时拿纸笔，各自命题写一篇文章，杜正藏口授，他们都写成了，且都有文理，当时人对此十分惊异。他又撰写《文轨》二十卷，论述作文的体制，条理十分贯通。后世读书人珍爱并奉行它，许多人凭借此书开始做官，在世上广泛流传，称为“杜家新书”。

译柳昂，字千里，是河东解县人。父亲柳敏，任周大将军、鄜州刺史。入隋后，进位上大将军、太子太傅，另有传记。柳昂幼年聪颖，有器量见识，才干和办事能力超过常人。周武帝时，任内史中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赐爵文成县公。他在朝廷掌权时，百官都出于其下。柳昂竭尽诚心进谏和补正，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又谦虚自守，从不以才势傲视他人。当时舆论因此看重他。武帝去世，柳昂受遗命辅政，后来渐渐被宣帝疏远，但没有离开原职。高祖为丞相时，深相结纳。高祖任命他为大宗伯，拜官当天便患偏风，不能处理政务。高祖受禅后，他的病痊愈，加授上开府，任潞州刺史。柳昂见天下太平无事，上表请求劝导学习、推行礼制。皇上看后认为很好，优诏答复。从此天下州县都设置博士，学习礼制。柳昂在州任上很有惠政，死于任所。儿子柳调，历任秘书郎、侍御史。左仆射杨素曾在朝堂见到柳调，便独自说道：“柳条全身柔弱，独自摇动并不需要风。”柳调收起笏板，神色严肃地说：“如果柳调确实没有可取之处，公不应任用我为侍御；如果确有可取之处，公也不应说这样的话。公身处百官瞻仰之地，关于机要的言语怎么敢轻率发出？”杨素非常惊异于他。炀帝即位后，柳调多次升迁至尚书左司郎中。当时王纲不振，朝廷士大夫多贪赃受贿，只有柳调清廉朴素、恪守常道，受到当时人的赞美。不过，办理事务并不是他的长处。张干威，字元敬，是清河东武城人。父亲张晏之，任齐兖州刺史，另有传记。张干威性情聪敏，广泛涉猎群书。他的伯父张暠之对人说：“这是我家的千里马。”仕于齐，官至太常丞。仕于周，任宣纳中士。开皇年间，多次升迁为晋王属官。晋王很赞赏他的才干，与河内张衡一同受到礼遇和重视，晋王府称他们为“二张”。晋王成为太子后，张干威升任员外散骑侍郎、太子内舍人。炀帝即位，授内史舍人、仪同三司。又因为是藩邸旧臣，加授开府。不久任谒者大夫，随驾巡幸江都，以本官代理江都赞务，号称办事干练。张干威曾在路上看见一个遗失的钱袋，担心失主来寻找，便让身边人带着它继续赶路。几天后，失主前来认领，他全部交还给对方。淮南太守杨綝曾与十余人一同来拜见，皇帝问张干威：“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谁？”张干威下殿走近察看后回答：“是淮南太守杨綝。”皇帝对张干威说：“你任谒者大夫，却连来参见的人都不认识，这是为什么？”张干威回答：“臣不是不认识杨綝，只是担心没有看清楚，所以不敢轻率回答。” 石建曾数马的脚数，这正是谨慎到了极点；张干威的廉洁谨慎，都属于这一类。皇帝非常嘉许他。当时皇帝多次巡行巡幸，百姓疲惫困乏，张干威于是上密封奏章劝谏。皇帝不高兴，从此疏远他。不久张干威死于任所。有儿子张爽，官至兰陵令。张干威的弟弟张干雄，也有才干器识。秦孝王杨俊任秦州总管时，选他为法曹参军。秦王曾亲自审理囚徒，张干雄错误地没有带案牍，便口头回答一百多人，事情全都说得清楚，同僚没有不叹服的。后来历任寿春、阳城二县令，都有政绩。李騊駼，是赵郡高邑人。父亲李义深，任魏梁州刺史，另有传记。李騊駼年轻时便有才辩，仕于齐，官至兼通直散骑常侍。出使陈国，陈人称赞他。后来任寿阳道行台左丞，与王琳一同陷于陈国。周朝末年逃归。开皇年间，任永安郡太守、绛州长史，去世。儿子李政藻，聪明敏捷而有才干。李騊駼去世时，李政藻当时任开府行参军、判集书省事，便称病辞职，居丧起居如同正式丧礼，士人称赞他。开皇年间，历任尚书工部员外郎，死于宜州刺史任上。李騊駼的弟弟李文师，任齐中书舍人、齐郡太守。《通志》卷一百六十三。《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