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二百四十九

通志卷一百八十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464–3481 段

纪僧眞,刘系宗,茹法亮【吕文度,綦母珍之,杜文谦,徐龙驹,曹道刚】吕文显,茹法珍【梅虫儿,徐世▯】梁周石珍 陆验【徐驎】陈司马申 施文庆 沈客卿 孔范后魏王叡【子袭椿】王仲兴,赵脩,茹皓【常季贤,陈埽静,徐义恭】赵邕,侯刚,徐纥,郑俨,郭秀。北齐和士开【安吐根】穆提婆【母陆令萱】高阿那肱,韩凤,前汉。汉兴,佞幸宠臣。高祖时则有籍孺,孝惠有闳孺。此两人非有才能,但以婉媚贵幸,与上卧起,公卿皆因关说。故孝惠时,郎侍中皆冠鵔鸃贝带,傅脂粉,化闳籍之属也。两人徙家安陵。其后宠臣,孝文时,士人则邓通,宦者则赵谈、北宫伯子。孝武时,士人则韩嫣,宦者则李延年。孝元时,宦者则▯恭、石显。孝成时,士人则张放、淳于长。孝哀时则有董贤。孝景、昭宣时皆无宠臣。景帝唯有郎中令周仁,昭帝时驸马都尉秺侯金赏,嗣父车骑将军日防为侯。二人之宠取过庸不笃。宣帝时,侍中中郎将张彭祖,少与帝防时同席研书,及帝即尊位,彭祖以旧恩封阳都侯,出常参乘,号为爱幸。其人谨敕,无所亏损,为其小妻所毒,薨,国除。邓通,蜀郡南安人也。以濯船为黄头郎【濯,直敎反。持濯行▯也。土胜水,其色黄,故刺▯郎皆着黄防,因号曰黄头郎】文帝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从后推上天,顾见其衣尻带后穿。觉而之渐台,以梦中隂目求推者,郎见邓通,其衣后穿,梦中所见也。召问其名姓,姓邓,名通。邓犹登也。文帝甚说,尊幸之,日日异。通亦愿谨,不好外交,虽赐洗沐,不欲出。于是文帝赏赐通钜万以十数,官至上大夫。文帝时间如通家游戏,然通无他技能,不能有所荐达,独自谨身以媚上而已。上使善相者相通,曰:“当贫饿死。”上曰:“能富通者在我,何说贫?”于是赐通蜀严道铜山,得自铸钱。邓氏钱布天下,其富如此。文帝尝病痈,邓通尝为上▯吮之。上不乐,从容谓曰:“天下谁最爱我者?”通曰:“宜莫若太子。”太子入问疾,上使太子齰痈,太子▯痈而色难之。已而闻通常为上齰之,太子大慙,繇是心怨通。及文帝崩,景帝立,邓通免家居。居无何,人有告通盗出徼外铸钱,下吏验问,颇有,遂竟案尽没入之。通家尚负责数钜万,长公主赐邓通吏,輙随没之,一簪不得着身。于是长公主乃令假衣食,竟不得名一钱,寄死人家。赵谈者,以星气幸。北宫伯子,长者,爱人,故亲近。然皆不比邓通。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頽当之孙也。武帝为胶东王时,嫣与上学书,相爱。及上为太子,愈益亲嫣。嫣善骑射,聪慧。上已即位,欲事伐胡,而嫣先习兵,以故益尊贵,官至上大夫,赏赐儗邓通。如时,嫣常与上卧起。江都王入朝,得从猎上林中。天子车驾跸道,未行而先使嫣乘副车,从数十百骑驰视兽。江都王望见,以为天子,辟从者伏谒道傍。嫣驱不见,既过,江都王怒,为皇太后泣请得归国,入宿卫。比韩嫣,太后由此衔嫣。嫣侍出入永巷,不禁,以奸闻皇太后。太后怒,使使赐嫣死。上为谢,终不能得,嫣遂死。弟说亦爱幸,以军功封案道侯。巫蛊时,为戾太子所杀。子増,封龙雒侯。大司马车骑将军自有传。淳于长字子孺,魏郡元城人也。少以太后姊子为黄门郎,未得进幸。防大将军王凤病,长侍病,晨夜扶丞左右,甚有甥舅之恩。凤且终,以长属托太后及帝,帝嘉长义,拜为列校尉诸曹,迁水衡都尉,侍中至卫尉九卿。乆之,赵飞燕贵幸,上欲立以为皇后,太后以其所出防难之。长主往来通语东宫,嵗余,赵皇后得立,上甚徳之,廼追显长前功,下诏曰:「前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营作昌陵,罢▯海内。侍中卫尉长数白宜止,徙家反故处。朕以长言,下公卿议者皆合长计,首建至策,民以康宁。其赐长爵关内侯。」后遂封为定陵侯,大见信用,贵倾公卿,外交诸侯牧守,赂遗赏赐亦絫钜万,多畜妻妾,淫于声色,不奉法度。初,许皇后坐执左道,废处长定宫,而后姊孊为龙頟思侯夫人,寡居,长与孊私通,因取为小妻。

译纪僧真、刘系宗、茹法亮【吕文度、綦母珍之、杜文谦、徐龙驹、曹道刚】、吕文显、茹法珍【梅虫儿、徐世▯】。梁。周石珍、陆验【徐驎】。陈。司马申、施文庆、沈客卿、孔范。后魏。王叡【儿子袭椿】、王仲兴、赵修、茹皓【常季贤、陈扫静、徐义恭】、赵邕、侯刚、徐纥、郑俨、郭秀。北齐。和士开【安吐根】、穆提婆【母亲陆令萱】、高阿那肱、韩凤;前汉。汉朝兴起后,有受宠的佞幸宠臣。高祖时有籍孺,孝惠帝时有闳孺。这两人没有什么才能,只因柔婉媚上而受到尊贵宠幸,与皇帝同卧同起,公卿都通过他们进言求情。因此孝惠帝时,郎官、侍中都戴鵔鸃冠、系贝带,涂脂抹粉,都是受闳孺、籍孺这类人的影响。两人后来迁居安陵。此后的宠臣,孝文帝时,士人有邓通,宦官有赵谈、北宫伯子;孝武帝时,士人有韩嫣,宦官有李延年;孝元帝时,宦官有弘恭、石显;孝成帝时,士人有张放、淳于长;孝哀帝时有董贤。孝景帝、孝昭帝和孝宣帝时期都没有受宠的宠臣。景帝只有郎中令周仁;昭帝时有驸马都尉、秺侯金赏,他承袭父亲车骑将军日磾的爵位而封侯。这两人的宠幸超过寻常,却并不深厚。宣帝时,侍中中郎将张彭祖年少时曾与皇帝同席研读书籍,皇帝即位后,张彭祖凭旧日恩情被封为阳都侯,出行时常任皇帝的参乘,号称受到宠爱。他本人谨慎自守,没有什么过失,后来被自己的小妻毒害而死,封国也被废除。邓通,是蜀郡南安人。他因划船担任黄头郎【“濯”读作“直教反”,是手持船桨划船的意思。土能胜水,土的颜色是黄色,所以划船郎都穿黄衣,因而称为黄头郎】。文帝曾梦见自己想升天却不能,有一个黄头郎从后面推他上天;回头看见那人的衣服,发现后襟和腰带都穿破了。醒来后,他到渐台,按照梦中暗示寻找那个推他的人,看到郎官邓通,他的衣服后襟正是破的,与梦中所见相同。文帝召来询问姓名,他说姓邓名通。“邓”与“登”同音。文帝非常高兴,尊重宠爱他,宠幸一天天增加。邓通也愿意谨慎自守,不喜欢对外交往,即使获准休假,也不愿出门。于是文帝赏赐邓通数以十万计的巨额财物,官至上大夫。文帝有时到邓通家中游玩,但邓通没有别的才能,不能推荐和提拔人才,只是独自谨慎自守来讨好皇帝罢了。皇帝让善于相面的人为邓通相面,那人说:‘他将来会贫穷饥饿而死。’皇帝说:‘能使邓通富有的人在我,怎么会说他贫穷呢?’于是赐给邓通蜀地严道的铜山,允许他自己铸钱。邓氏的钱流布天下,他就是这样富有。文帝曾患痈,邓通常为皇帝吮吸脓血。皇帝不高兴,委婉地对他说:‘天下谁最爱我?’邓通说:‘应当没有人比太子更爱您。’ 太子进宫问候病情,皇帝让太子吮吸痈疮,太子吮吸痈疮时脸色很为难。后来听说邓通常为皇帝吮吸,太子非常惭愧,从此心中怨恨邓通。文帝去世、景帝即位后,邓通被免官,居住在家。不久,有人告发邓通私自在边境以外铸钱,交给执法官吏审查讯问,发现确有其事,于是最终查办并将其财产全部没收。邓通家还欠着数以千万计的债务,长公主赐给邓通的财物也被官吏一并没收,使他身上一支簪子也不能留下。于是长公主只得命人借给他衣服和食物,但最终他连一文钱也没有,只能寄居在别人家中,像个死人一样。赵谈因精通星气而受到宠幸。北宫伯子为人厚道,又爱护他人,所以受到亲近。但他们都比不上邓通。韩嫣,字王孙,是弓高侯韩颓当的孙子。武帝还是胶东王时,韩嫣与皇上一起学习书法,彼此相爱。皇上成为太子后,更加亲近韩嫣。韩嫣擅长骑射,聪明机敏。皇上即位后,准备攻打匈奴,而韩嫣先前已经学习军事,因此更加尊贵,官至上大夫,所得赏赐可与邓通相比。当时韩嫣常与皇上同卧同起。江都王入朝时,得以跟随皇帝在上林苑中打猎。天子的车驾清道后尚未出行,皇帝先派韩嫣乘副车,带着几十到一百名骑兵奔驰去察看野兽。江都王远远望见,以为是天子,便让随从躲到路旁跪拜迎谒。韩嫣驱车经过,没有看见他。江都王后来大怒,向皇太后哭诉,请求回到封国,不再入宫宿卫。自此太后记恨韩嫣。韩嫣侍奉皇帝出入永巷,不受禁制之约束,因与宫人私通之事被皇太后听闻。太后发怒,派使者赐韩嫣死。皇帝替他谢罪求情,最终仍不能获准,韩嫣于是死去。他的弟弟韩说也受到宠爱,因军功封为案道侯。巫蛊之祸时,被戾太子杀死。其子韩增,封龙雒侯。大司马车骑将军另有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骑〕 淳于长,字子孺,是魏郡元城人。他年轻时凭太后姐姐的儿子身份任黄门郎,但还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进用和宠幸。大将军王凤生病时,淳于长侍奉护理,早晚扶持左右,王凤与他之间很有甥舅之恩。王凤临终前把淳于长托付给太后和皇帝,皇帝嘉奖他的情义,授任列校尉诸曹,升任水衡都尉,兼任侍中,官至卫尉等九卿。过了很久,赵飞燕受到尊贵宠幸,皇帝想立她为皇后,太后因她的出身而担心会带来祸患。淳于长往来于宫中,替双方传话,过了一年多,赵飞燕得以立为皇后,皇帝非常感激他,于是追论淳于长以往的功劳,下诏说:‘此前将作大匠解万年奏请营建昌陵,使天下疲敝。侍中、卫尉淳于长多次进言应当停止,迁移百姓回到原来的居处。我采纳淳于长的话,交给公卿讨论,大家都赞同淳于长的谋划。他首先提出上策,使百姓获得安宁。赐淳于长关内侯爵位。’后来又封他为定陵侯,受到极大信任,地位尊贵压倒公卿;他对外交结诸侯、州牧和郡守,收受的贿赂赏赐也累计达数千万,蓄养许多妻妾,沉溺于声色,不遵守法度。起初,许皇后因使用左道获罪,被废黜后居住在长定宫;她的姐姐孊是龙额思侯夫人,守寡居住,淳于长与孊私通,便娶她为小妻。

许后因孊赂遗长,欲求复为偼伃。长受许后金钱,乘舆服御物,前后千余万,诈许为白上,立以为左皇后。孊每入长定宫,輙与孊书戏侮许后,嫚易无不言,交通书记赂遗连年。是时,帝舅曲阳侯王根为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数嵗乆病,数乞骸骨。长以外戚居九卿,位次第当代根。根兄子新都侯王莽心害长宠,私闻长取许孊,受长定宫赂遗。莽侍曲阳侯疾,因言长见将军久病意喜,自以为代辅政,至对衣冠议语署置,具言其罪过。根怒曰:「即如是,何不白也?」莽曰:「未知将军意,故未敢言。」根曰:「趣白东宫。」莽求见太后,具言长骄佚,欲代曲阳侯。对莽母上车,私与长定贵人姊通,受取其衣物。太后亦怒曰:▯至如此,往白之。帝莽白上,上乃免长官,遣就国。初,长为侍中,奉两宫使,亲密红阳侯立独不得为大司马辅政,立自疑为长毁谮,常怨毒长。上知之,及长当就国也,立嗣子融从长请车骑,长以珍宝因融重遗立,立因为长言。于是天子疑焉,下有司案验。吏捕融,立令融自杀以灭口。上愈疑其有大奸,遂逮长繋洛阳诏狱,穷治。长具服戏侮长定宫,谋立左皇后,辠至大逆死狱中。妻子当坐者徙合浦,母若归故郡。红阳侯立就国,将军、卿大夫、郡守坐长免罢者数十人。莽遂代根为大司马。乆之,还长母及子酺于长安。后酺有辠,莽复杀之,徙其家属归故郡。始长以外亲亲近,其爱幸不及富平侯张放。放常与上卧起,俱为防行,出入。董贤字圣卿,云阳人也。父恭为御史。任贤为太子舍人。哀帝立,贤随太子官为郎。二嵗余,贤传漏在殿下,为人美丽自喜。哀帝望见,悦其仪貌,识而问之曰:“是舍人董贤邪?”因引上与语,拜黄门郎,由是始幸。问及其父为云中▯,即日徴为霸陵令,迁光禄大夫,宠爱日甚。为驸马都尉,侍中,出则骖乘,入御左右。旬月间,赏赐累钜万,贵震朝廷。尝与上卧起,尝昼寝,偏借上褏,上欲起,贤未觉,不欲动,贤乃断褏而起,其恩爱至此。贤亦性柔和便辟,善为媚以自固。每赐洗沐,不肯出,常留中视医药。上以贤难归,诏令贤妻得通引籍殿中,止贤庐若吏妻子居官寺舍。又召贤女弟以为昭仪,位次皇后,更名其舍为椒风,以配椒房。云昭仪及贤与妻旦夕上下,并侍左右,赏赐昭仪及贤妻亦各千万数。迁贤父为少府,赐爵关内侯,食邑,复徙为衞尉。又以贤妻父为将作大匠,弟为执金吾。诏将作大匠为贤起大第北阙下,重殿洞门,土木之功穷极伎巧,柱槛衣以绨锦,下至贤家僮仆皆受上赐。及武库禁兵,上方珍宝,其选物上第尽在董氏,而乘舆所服乃其副也。及至东园秘器,珠▯玉柙,豫以赐贤,无不备具。又令将作为贤起冢茔义陵旁,内为便房刚栢题凑,外为徼道周垣数里,门阙罘罳甚盛。上欲侯贤而未有缘,防待诏孙宠、息夫躬等告东平王云后谒祠祀祝诅,下有司治,皆伏其辜。上于是令躬、宠为因贤告东平事者,廼以其功下诏封贤为高安侯,躬宜陵侯,宠方阳侯,食邑各千戸。顷之,复益封贤二千戸。丞相王嘉内疑东平事寃,甚恶躬等,数谏诤,以贤为乱国制度,嘉竟坐言事下狱死。上初即位,祖母傅太后、母丁太后皆在,两家先贵。傅太后从弟喜先为大司马辅政,数谏失太后指,免官。上舅丁明代为大司马,亦任职颇害贤宠。及丞相王嘉死,明甚怜。之上寖重,贤欲极其位,而恨明如此,遂册免明,令上骠骑将军印绶,罢归就第,遂以贤代明为大司马卫将军。是时贤年二十二,虽为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百官因贤奏事。以父恭不宜在卿位,徙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弟寛信代贤为驸马都尉。董氏亲属皆侍中诸曹,奉朝请,宠在丁傅之右矣。明年,匈奴单于来朝,宴见羣臣,在前单于怪贤年少,以问译。上令译报曰:“大司马贤年少,以大贤居位。”单于乃起拜贺,汉得贤臣。初,丞相孔光为御史大夫,贤父恭为御史,事光。及贤为大司马,与光并为三公。上故令贤私过光,光雅恭谨,知上欲尊宠贤,及闻贤当来也,光警戒,衣冠出门待,望见贤车乃却入。贤至中门,光又入閤,既下车乃出,拜谒送迎甚谨,不敢以賔客钧敌之礼。

译许皇后通过孊向淳于长行贿,想求得复立为婕妤。淳于长收受许皇后的金钱、车驾服饰和御用物品,前后达一千多万,欺骗许皇后说会向皇帝说明,拥立她为左皇后。孊每次进入长定宫,淳于长总是与孊写信,戏弄侮辱许皇后,轻慢亵渎的话无所不说,彼此往来的书信和贿赂延续多年。当时皇帝的舅舅曲阳侯王根任大司马骠骑将军辅政,已经多年长期生病,多次请求退休。淳于长以外戚身份任九卿,按职位次序本应取代王根。王根哥哥的儿子、新都侯王莽心中嫉恨淳于长受宠,私下听说淳于长娶了许皇后的姐姐孊,并收受长定宫的贿赂。王莽侍奉曲阳侯治病时,趁机说淳于长见将军长期患病,内心高兴,自以为将要代替王根辅政,甚至已经对照衣冠,议论应当任用和安置哪些人,并详细说出他的罪过。王根发怒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明白告诉我?’王莽说:‘不知道将军的意思,所以不敢说。’王根说:‘赶快向东宫禀报。’王莽求见太后,详细说明淳于长骄纵放荡,想取代曲阳侯。王莽还说,乘车陪伴母亲进宫时,私下与淳于长在长定宫的贵人姐姐交往,并收取她的衣物。太后也发怒说:‘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去告诉皇帝。’王莽将情况告诉皇帝,皇帝于是免去淳于长的官职,遣送他回封国。起初淳于长任侍中,奉两宫太后使令,亲近红阳侯王立,唯独王立不能任大司马辅政。王立怀疑是淳于长毁谤陷害自己,常常怨恨他。皇帝知道这件事。等到淳于长将要回封国时,王立的继子王融跟随淳于长,请求借用车骑;淳于长借王融之手,用珍宝厚重赠送王立,王立便替淳于长说情。皇帝因此产生怀疑,交给有关官吏查验。官吏逮捕王融,王立命令王融自杀以灭口。皇帝更加怀疑其中有重大奸谋,于是逮捕淳于长,将他关入洛阳诏狱,彻底审讯。淳于长全部供认戏弄侮辱长定宫、谋划立许后为左皇后等罪,罪至大逆,死在狱中。妻子儿女中应当连坐的迁徙到合浦,母亲若归还原籍。红阳侯王立回到封国,将军、卿大夫、郡守中因淳于长之事获罪而被免职罢官的有几十人。王莽于是取代王根任大司马。过了很久,王莽又把淳于长的母亲和儿子淳于酺接回长安。后来淳于酺犯罪,王莽又杀了他,将他的家属迁回原籍。起初淳于长凭外戚身份受到亲近和宠幸,但他的宠爱还比不上富平侯张放。张放常与皇帝同卧同起,一同出入游乐。董贤,字圣卿,是云阳人。他的父亲董恭任御史。董恭举荐董贤为太子舍人。哀帝即位后,董贤随太子府官属任郎官。一年多以后,董贤传报漏刻时站在殿下,他容貌俊美,自我欣赏。哀帝远远看见,喜欢他的仪容相貌,认出并问他说:‘这是舍人董贤吗?’于是把他叫上来交谈,授任黄门郎,从此开始受到宠幸。皇帝问到他的父亲在云中任职,当天便征召董恭为霸陵令,又升任光禄大夫,对董贤的宠爱日益加深。董贤任驸马都尉、侍中,出行时任皇帝的骖乘,入宫则侍奉左右。短短十几天,赏赐累计达到数千万,尊贵震动朝廷。他曾与皇帝同卧同起;有一次白天睡觉,他偏压着皇帝的衣袖,皇帝想起身,董贤还没有醒,皇帝又不愿惊动他,董贤便割断衣袖才起身,皇帝对他的恩爱到了这种程度。董贤性情柔和,善于逢迎,擅长用媚态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每次获准休假,他都不肯出宫,常留在宫中照料医药。皇帝因为董贤难以回家,下诏允许董贤的妻子持通行名籍进入宫殿,住在董贤的官舍;又召董贤的妹妹,任为昭仪,位次仅在皇后之后,把她的住所改名为椒风,以与皇后的椒房相配。云昭仪以及董贤和他的妻子早晚都在宫中,侍奉左右;赏赐给昭仪和董贤妻子的财物,也各自达到数千万。又升任董贤的父亲为少府,赐关内侯爵位和食邑,后来又调任卫尉。又任命董贤妻子的父亲为将作大匠,弟弟为执金吾。皇帝下诏命将作大匠在北阙下为董贤建造大宅,有重重殿宇和贯通的门,土木工程极尽技巧;下至董贤家的僮仆,也都得到皇帝赏赐。武库中的禁兵器和上方珍宝,挑选出的上等物品全都在董氏家中,而皇帝车驾所使用的只是它们的副品。至于东园秘器、珠襦玉匣,也预先赐给董贤,无不齐备。又命将作大匠在义陵旁为董贤修建坟茔,墓内修建便房、用柏木构成的题凑,墓外修筑周长数里的神道和围墙,门阙、罘罳都十分壮丽。皇帝想封董贤为侯,却还没有合适的缘由。正好待诏孙宠、息夫躬等告发东平王刘云在拜谒祠祀时诅咒皇帝,交给有关官吏审理后,都承认了自己的罪行。皇帝于是让息夫躬、孙宠借告发东平王之事作为功劳,下诏封董贤为高安侯,息夫躬为宜陵侯,孙宠为方阳侯,各食邑一千户。不久,又增加董贤食邑二千户。丞相王嘉内心怀疑东平王之事有冤,十分憎恶息夫躬等人,多次进谏,认为董贤扰乱国家制度,王嘉最终因议论此事被关进狱中而死。哀帝即位初年,祖母傅太后、母亲丁太后都在世,两家外戚先已尊贵。傅太后的堂弟傅喜原任大司马辅政,多次进谏违背太后心意,被免官。皇帝的舅舅丁明取代傅喜任大司马,也曾任职并对董贤的宠幸颇为不利。丞相王嘉死后,丁明很是怜悯他。皇帝渐渐更加看重董贤,董贤想达到最高地位,却怨恨丁明,于是上奏罢免丁明,命他交出骠骑将军的印绶,免职回到宅第,便让董贤取代丁明任大司马卫将军。当时董贤二十二岁,虽然位列三公,却仍常在宫中供职,兼领尚书,百官都通过董贤向皇帝奏事。皇帝认为董贤的父亲董恭不适合继续居九卿之位,调任光禄大夫,秩禄为中二千石。董贤的弟弟董宽信取代董贤任驸马都尉。董氏亲属都担任侍中、诸曹官,入朝奉请,宠势已经超过丁、傅两家。第二年,匈奴单于来朝,皇帝宴见群臣,单于在前面看到董贤年少,便问译官。皇帝让译官回答说:‘大司马董贤虽然年轻,却因大贤而居此位。’单于于是起身拜贺,说汉朝得到了贤臣。起初,丞相孔光任御史大夫时,董贤的父亲董恭在他手下任御史。董贤任大司马后,与孔光同为三公。皇帝故意让董贤私下拜访孔光。孔光一向恭敬谨慎,知道皇帝想尊崇宠爱董贤;听说董贤将来,便整肃衣冠出门等候,远远看见董贤的车才退回门内。董贤来到中门,孔光又进入内阁;董贤下车后,孔光才出来,拜谒、送迎都非常恭谨,不敢把董贤当作普通宾客,用宾客相敌的礼节相待。

贤归,上闻之喜,立拜光两兄子为谏大夫、常侍。贤由是权与人主侔矣。是时成帝外家王氏衰废,唯平阿侯谭子去疾,哀帝为太子时为庶子得幸,及即位为侍中骑都尉。上以王氏亡在位者,遂用旧恩亲近去疾,复进其弟闳为中常侍。闳妻父萧咸,前将军望之子也,乆为郡守,病免为中郎将,兄弟并列。贤父恭慕之,欲与结婚姻,闳为贤弟寛信求咸女为妇,咸惶恐不敢。当初上册拜贤为大司马,其文有曰:“允执其中。”至是,咸私谓闳曰:“董公为大司马,册文言‘允执其中’,此乃尧禅舜之文,非三公故事。长老见者莫不心惧,此岂家人子所能堪邪?”闳性有智略,闻咸言心亦悟,乃还报恭,深达咸自谦薄之意。恭叹曰:“我家何用负天下,而为人所畏如是?”意不说。后上置酒麒麟殿,贤父子亲属宴饮,王闳兄弟侍中、中常侍皆在侧。上有酒所从容视贤而笑曰:“吾欲法尧禅舜,何如?”闳进曰:“天下乃高皇帝之天下,非陛下之有也。陛下奉承宗庙,当传子孙于无穷,统业至重,天子无戏言。”上黙然不悦左右皆恐,于是遣闳出,后不得复侍宴。贤第新成,功坚其外大门,无故自坏,贤心恶之。后数月,哀帝崩,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贤,引见东厢,问以丧事调度,贤内忧不能对,免冠谢。太后曰:“新都侯莽前以大司马奉送先帝大行,晓习故事,吾令莽佐君。”贤顿首曰:“幸甚。”太后遣使者召莽,既至,以太后指使尚书劾贤,帝病不亲医药,禁止贤不得出入宫殿司马门中。贤不知所为,诣阙免冠徒跣谢。莽使谒者以太后诏即阙下策免贤,收大司马印绶,罢归第。即日,贤与妻皆自杀。家惶恐,夜▯。莽疑其诈死,有司奏请发贤棺至狱▯视。莽复风大司徒光奏贤罪,大亲属不宜在中土,请收没入财物县官,诸以贤为官者皆免。父恭,弟寛信,与家属徙合浦,母别归故郡钜鹿长安。中小民讙哗郷其第哭,几获盗之。县官斥卖董氏财,凡四十三万万。贤既见发臝▯其尸,因埋狱中。贤所厚吏沛朱诩,自劾去大司马府,买棺衣收贤尸▯之。王莽闻之,大怒,以他辠击杀诩。诩子浮,建武中贵显至大司马司空,封侯。而王闳,王莽时为牧守,所居见纪。莽败乃去官。世祖下诏曰:“武王克殷,表商容之闾,闳修善谨勅,兵起吏民,独不争其头首。今以闳子补吏,至墨绶卒官。”萧咸外孙云。宋戴法兴,会稽山隂人也。家贫,父硕子,以贩纻为业。法兴二兄延寿、延兴,并脩立。延夀善书法,兴好学。山隂有陈戴者,家富有钱三千万,乡人咸云“戴硕子三▯敌陈戴三千万钱”。法兴少卖葛于山隂市,后为尚书仓部令史。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于尚书中覔了了令史,得法兴为记室令史。义康败,仍为孝武征虏抚军记室掾。及徙江州,仍补南中郎典籖。帝于巴口建义,法兴与典籖戴明宝、蔡闲俱转参军督防。及上即位,并为南台侍御史,同兼中书通事舍人。法兴等专管内务,权重当时。孝建元年,为南鲁郡太守,觧舍人,侍太子于东宫。大明初,三典籖并以南下,预宻谋。封法兴吴昌县男,明宝湘鄊县男,闲时已卒,追加爵封。法兴转给事中,太子旅贲中郎将。孝武亲览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无所委寄。法兴颇知古今,素见亲待,虽出侍东宫,而倚任隆宻。鲁郡巢尚之,人士之末。元嘉中,侍始兴王濬读书,亦渉猎文史,为上所知。孝建初,补东海国侍郎,仍兼中书通事舍人。凡选授迁转、诛赏大处分,上皆与法兴尚之参决。内外诸杂事,多委明宝。上性严暴,睚眦之间,动至罪戮。尚之每临事解释,多得全免。殿省甚赖之。而法兴、明寳大通人事,多纳货贿。凡所荐达,言无不行。天下辐凑,门外成市。家产并累千金。明宝骄纵尤甚,长子敬为扬州从事,与上争买御物。六宫尝出,敬盛服骑马于车左右驰骤去来,上大怒,赐敬死。系明寳尚方,寻被原释,委任如初。孝武崩,前废帝即位,法兴迁越骑校尉。时太宰江夏王义恭录尚书事,任同总已,而法兴、尚之执权日乆,威行内外。义恭积相畏服,至是慑惮尤甚。

译董贤回去后,皇帝听说此事很高兴,立即任命孔光的两个侄子为谏大夫、常侍。董贤由此权势与皇帝相当。当时成帝的外戚王氏已经衰败废退,只有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哀帝还是太子时任庶子并受到宠幸,即位后任侍中、骑都尉。皇帝因为王氏中已经没有人在朝任职,便凭旧日恩情亲近王去疾,又提拔他的弟弟王闳任中常侍。王闳的岳父萧咸,是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长期任郡守,因病免职后任中郎将;王氏兄弟同时列职。董贤的父亲董恭仰慕他们,想与之结为婚姻,王闳便替董贤的弟弟董宽信求娶萧咸的女儿为妻,萧咸惶恐,不敢答应。起初皇帝册立董贤为大司马时,册文中有‘允执其中’一句。到这时,萧咸私下对王闳说:‘董公任大司马,册文却说“允执其中”,这是尧禅让给舜时的文辞,不是三公任命的常例。年长者看见都无不恐惧,这哪里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所能承受的呢?’王闳有才智谋略,听到萧咸的话后心中也醒悟,于是回去告诉董恭,充分说明萧咸自谦并轻视董氏的意思。董恭叹息说:‘我家为什么要辜负天下,竟被人这样畏惧?’心中很不高兴。后来皇帝在麒麟殿置酒,董贤父子及亲属参加宴饮,王闳兄弟任侍中、中常侍,也都在旁边。皇帝酒意正浓,随意看着董贤笑说:‘我想仿效尧禅让给舜,怎么样?’王闳进言说:‘天下是高皇帝的天下,不是陛下个人的天下。陛下奉承宗庙,应当把统绪传给子孙,延续无穷;帝王的事业极其重大,天子不能有戏言。’皇帝沉默不悦,左右侍从都很害怕,于是让王闳退出,后来不再让他侍奉宴席。董贤的新宅建成后,外门坚固的工程无缘无故自行毁坏,董贤心里厌恶这件事。几个月后,哀帝去世,太皇太后召大司马董贤,在东厢接见,询问丧事安排,董贤内心忧惧,不能回答,摘下帽子谢罪。太后说:‘新都侯王莽以前任大司马,奉送先帝大行,熟悉旧例,我让王莽来辅佐你。’董贤叩头说:‘这是我的荣幸。’太后派使者召王莽。王莽到后,按照太后的意旨,让尚书弹劾董贤,指责皇帝患病时董贤不亲自侍奉医药,并禁止董贤出入宫殿司马门。董贤不知所措,到宫阙前摘帽赤脚谢罪。王莽派谒者持太后诏书在宫阙前策书罢免董贤,收缴大司马印绶,免官令其回宅。当日,董贤与妻子都自杀了。董氏家人惶恐,连夜下葬。王莽怀疑他是假死,有关官吏奏请打开董贤的棺材,押到狱中验看。王莽又暗示大司徒孔光上奏董贤有罪,说董贤的近亲不应留在中原,请求没收财产交给官府,凡是因董贤而任官的人也都免职。董贤的父亲董恭、弟弟董宽信以及家属迁徙到合浦,母亲分别回到原籍钜鹿长安。中下层百姓喧哗着聚集到董贤宅第,哭喊着,差点把董氏家产抢走。县官公开斥卖董氏财产,总共四十三万万。董贤被开棺验看,尸体裸露,后来埋在狱中。董贤厚待过的沛郡人朱诩,自行弹劾后离开大司马府,买来棺材和衣服收殓董贤尸体并将他安葬。王莽听说后大怒,借其他罪名拷打杀死朱诩。朱诩的儿子朱浮在建武年间显贵,官至大司马、司空,封侯。王闳在王莽时期任州牧、郡守,任职所在都被记载;王莽失败后才离官。世祖下诏说:‘周武王攻克殷朝,表彰商容的里门。王闳修养善行,谨慎自守;兵乱兴起时,官吏和百姓都争夺首领,唯独王闳不争夺首领之位。现在任用王闳的儿子补任官吏,直到佩墨绶时死于任上。’王闳是萧咸的外孙。宋。戴法兴,是会稽山阴人。家里贫穷,父亲戴硕子以贩卖苎麻为业。法兴有两个哥哥戴延寿、戴延兴,都很有修养、能立身。延寿擅长书法,戴法兴喜好学习。山阴有个陈戴,家里富有,拥有钱三千万,乡里人都说:“戴硕子的三▯可以抵得上陈戴的三千万钱。”法兴年轻时曾在山阴市卖葛布,后来任尚书仓部令史。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在尚书省中寻找聪明能干的令史,得到法兴,让他任记室令史。刘义康失败后,法兴仍任孝武帝征虏抚军记室掾。迁往江州时,又补任南中郎典籖。孝武帝在巴口起兵举义,法兴与典籖戴明宝、蔡闲一同改任参军,督率防务。孝武帝即位后,他们都任南台侍御史,并兼任中书通事舍人。法兴等人专门掌管宫内事务,权势在当时很重。孝建元年,法兴任南鲁郡太守,解除舍人职务,到东宫侍奉太子。大明初年,三名典籖都因随孝武帝南下而参与机密谋划。法兴被封为吴昌县男,戴明宝为湘乡县男;蔡闲当时已经去世,后来也追加爵封。法兴转任给事中、太子旅贲中郎将。孝武帝亲自处理朝政,不任用大臣,而亲信和耳目之臣又不能没有寄托和委任。法兴颇为熟悉古今,平素就受到孝武帝亲近信任;虽然出任东宫侍臣,但孝武帝对他的倚重和任用更加深厚、秘密。鲁郡人巢尚之,是士人中地位较低的一类。元嘉年间,他侍奉始兴王刘濬读书,也涉猎文史,因此被孝武帝所知。孝建初年,补任东海国侍郎,仍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凡是选授、迁转、诛杀、赏赐等重大处分,孝武帝都同法兴、巢尚之共同决定。宫内宫外的各种杂事,大多交给戴明宝。孝武帝性情严厉暴躁,稍有触犯,往往就到了判罪杀戮的地步。巢尚之每逢处理事情都加以解释,很多人因此得以保全免罪,殿省上下都很依赖他。然而法兴、明宝很会通达和操办人事,收受了许多财物贿赂。凡是他们推荐提拔的人,所说的话没有不被实行的。天下人纷纷前来投奔,门外简直成了集市。两人的家产都积累到千金。戴明宝尤其骄横放纵,他的长子戴敬任扬州从事,曾同孝武帝争买御用物品。六宫妃嫔有一次出行,戴敬穿着盛装骑马,在车驾左右奔驰往来,孝武帝大怒,赐戴敬死。又把戴明宝拘禁在尚方,没多久便原谅释放他,任用仍和从前一样。孝武帝去世,前废帝即位,法兴升任越骑校尉。当时太宰江夏王刘义恭录尚书事,职权相当于总领朝政;而法兴、巢尚之掌权已久,威势遍及内外。刘义恭长期对他们畏惧服从,到这时更加害怕忌惮。

废帝未亲万机,凡制勅施为,悉决法兴之手。尚书中事无大小,专断之。颜师伯,义恭守空名而已。尚之甚聪敏,时百姓欲为孝武立寺,疑其名,尚之应。声曰:「宜云天保。诗云:『天保下报上也。』时服其机,速废帝年已渐长,凶志转成,欲有所为,法兴每相禁制,谓帝曰:「官所为如此,欲作营阳邪?」帝意稍不能平。所爱幸阉人华愿▯,有盛宠,赐与金帛无算,法兴常加裁减,愿▯甚恨之。帝常使愿▯出入市里,察听风谣,而道路之言,谓法兴为眞天子,帝为赝天子。愿▯因此告帝曰:「外间云宫中有两天子,官是一人,戴法兴是一人。官在深宫中,人物不相接。法兴与太宰顔栁一体往来,门客恒有数百,内外士庶莫不畏服之。法兴是孝武左右,复久在宫闱,今将他人作一家,深恐此坐席非复官许。」帝遂免法兴官,徙付逺郡,寻于家赐死。法兴临死,封闭库藏,使家人谨视牡籥。死一宿,又杀其二子,截法兴棺焚之,籍没财物。法兴能为文章,颇行于世。死后,帝敕巢尚之曰:「不谓法兴积衅累愆,遂至于此。吾今自览万几,卿等宜竭尽诚力。」尚之时为新安王子鸾抚军中兵参军、淮陵太守,乃觧舍人,转为抚军谘议参军,太守如故。明帝初,复以尚之兼中书通事舍人、南清河太守,累迁黄门侍郎,出为新安太守,病卒。戴明宝,南东海丹徒人,亦歴员外散骑常侍、给事中。孝武时带南清河太守。前废帝即位,权任悉归法兴,而明宝轻矣。明帝初,天下反叛,以明宝旧人,屡经戎事,复委任之。后坐纳货贿,系尚方,寻被宥,位宣城太守。升明初,以老拜太中大夫,病卒。武陵国典书令董元嗣,与法兴、明宝等俱为孝武南中郎典籖。元嘉三十年,奉使还都,防元凶弑逆,遣元嗣南还报上。以徐湛之等反,上时在巴口,元嗣具言弑逆状。上遣元嗣下都,奉表于劭。既而上举义兵,劭诏责元嗣,元嗣答云:「始王未有反谋。」劭不信,备加考掠,不伏,遂死。时孝武帝克京师,赠员外散骑侍郎,使文士苏宝生为之诔焉。大明中,又有奚显度者,南东海郯。人官至员外散骑侍郎,孝武尝使督领人功,而苛虐无道,动加捶扑,暑雨寒雪不听暂休,人不堪命,或自经死。时建康县考囚,或用方材压额及踝胫,人间谣曰:“宁得建康压额,不能受奚度拍。”又相戏曰:“勿反顾,付奚度。”其酷暴如此。前废帝尝戏云:“显度刻虐,为百姓所疾,此当除之。”左右因唱尔即日宣杀焉。”时人比之孙皓杀岑昏焉。徐爰字长玉,南琅邪开阳人也。本名瑗,以与傅亮父同名,亮唘改为爰。初为晋琅邪王大司马府中典军,从北征防宻,有意理,为武帝所知。少帝在东宫,入侍左右。文帝初,又见亲任,遂至殿中侍御史。元嘉十二年,转南台御史,始与王濬后行参军,复侍太子于东宫,迁员外散骑侍郎。文帝每出军,常悬授兵略。二十九年,重遣王元谟等北侵,配爰五百人随军碻磝衔中,防临时宣示。孝武至新亭,大将军江夏王义恭南奔,爰时在殿内,诳劭追义恭,因即得南走。时孝武将即大位,军府造次,不暁朝章,爰素谙其事,既至,莫不喜悦,以兼太常丞,撰立仪注。后兼尚书右丞,迁左丞。先是元嘉中,使著作郎何承天草创国史,孝武初,使奉朝请山谦之、南台御史苏宝生踵成之。孝建六年,又以爰领著作郎,使终其业。爰虽因前作,而专为一家之书,上表起元义熙为王业之始,载序宣力为功臣之断,桓元篡窃,同于王莽,虽灵武克殄,自详之晋录,及犯命干纪,受戮霸朝,虽在揖禅之前,皆着之宋策。国典体大,方垂不朽,请别加详议。于是内外博议,太宰江夏王义恭等三十五人同爰议,宜以义熙元年为断。散骑常侍巴陵王休若、尚书金部郎檀道鸾二人谓宜以元兴三年为始。太学博士虞龢谓宜以▯国为宋公元年。诏曰:“项籍圣公,编录二汉前史,已有成例,桓元传宜在宋典,余如爰议。”孝武崩,营景宁陵,爰以本官兼将作大匠。爰便僻,善事人,能得人主微防,颇渉书传,尤悉朝仪。元嘉初,便入侍左右,预参顾问。既长于附防,又饰以典文,故为文帝所任遇。大明世,委寄尤重,朝廷大礼仪,非爰议不行。虽复当时硕学所觧,过人者既不敢立异议,所言亦不见从。孝武崩,公除后,晋安王子勋侍读博士谘爰宜习业与否,爰答曰:“居丧读丧礼,习业何嫌。”少日始安王。子眞博士又谘爰爰曰:「小功废业,三年丧,何容读书?」

译前废帝还没有亲自处理全部政务,凡是诏令制定和政事施行,全都由法兴经手。尚书省中的事务无论大小,都由他专断。颜师伯和刘义恭只是空有名义而已。巢尚之非常聪明机敏。当时百姓想为孝武帝建寺,却疑惑寺名,巢尚之应声说:“应当称为‘天保’。《诗经》说:‘天保下报上也。’”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机敏。速废帝年纪渐渐长大,凶恶的志向日益形成,想有所作为;法兴常常加以禁止,对皇帝说:“官家这样做,难道是想成为营阳王吗?”皇帝心里渐渐不能平静。他所宠爱的宦官华愿▯,受到极盛宠幸,皇帝赏赐他金帛没有限量,法兴却常常加以裁减,华愿▯因此非常怨恨法兴。皇帝常派华愿▯出入市里,察听民间歌谣,而道路上的人都说,法兴是真天子,皇帝是假天子。华愿▯因此告诉皇帝:“外面的人说宫中有两个天子,一个是官家,一个是戴法兴。官家住在深宫里,和外界人物并不接触;法兴却和太宰颜柳一体往来,门客常有数百人,宫内宫外的士人百姓没有不畏惧服从他的。法兴是孝武帝身边的旧人,又长久出入宫闱,如今把别人同自己结成一家,我深怕这里的座席已经不再属于官家了。”皇帝于是免去法兴的官职,把他迁徙押送到远郡,不久又在家中赐死。法兴临死时封闭了库藏,让家人谨慎看守牡钥。他死后一天一夜,皇帝又杀了他的两个儿子,截断法兴的棺材并焚烧,登记没收他的财产。法兴能写文章,在世时颇为流传。死后,皇帝命巢尚之说:“没想到法兴积累罪衅和过失,竟到了这种地步。如今我亲自处理万机,你们应当竭尽诚心和力量。”巢尚之当时任新安王刘子鸾抚军中兵参军、淮陵太守,于是解除舍人职务,转任抚军谘议参军,太守职务依旧。明帝初年,又任命巢尚之兼中书通事舍人、南清河太守,屡次升任黄门侍郎,出任新安太守,因病去世。戴明宝是南东海郡丹徒人,也历任员外散骑常侍、给事中。孝武帝时兼任南清河太守。前废帝即位后,权力和任用全归法兴,明宝便失去了分量。明帝初年,天下反叛,因为明宝是旧臣,又多次经历军事事务,重新任用他。后来因收受财物贿赂获罪,被拘禁在尚方,不久得到宽宥,任宣城太守。升明初年,因年老授太中大夫,病死。武陵国典书令董元嗣,与法兴、明宝等人一同任孝武帝南中郎典籖。元嘉三十年,他奉命出使回到都城,为防备元凶弑逆,朝廷派元嗣南下回报孝武帝。由于徐湛之等人反叛,孝武帝当时在巴口,元嗣详细说明了弑逆的情况。孝武帝派元嗣下都,奉表章给刘劭。不久孝武帝起兵举义,刘劭下诏责问元嗣,元嗣回答说:“起初王并没有反叛的谋划。”刘劭不相信,对他严加拷打,他始终不屈服,于是被杀。当时孝武帝攻克京师,追赠元嗣员外散骑侍郎,并让文士苏宝生为他写诔文。大明年间,又有一个叫奚显度的人,是南东海郡郯县人,官至员外散骑侍郎。孝武帝曾派他督领服役的人,而他苛刻虐待、毫无道理,动不动就施加鞭打;暑雨寒雪也不允许他们暂时休息,百姓不堪忍受,有的上吊而死。当时建康县审讯囚犯,有时用方木压住囚犯的额头以及脚踝和小腿,民间歌谣说:“宁可让建康县压额头,也不能忍受奚度的鞭打。”又互相戏谑说:“不要回头,当心交给奚度。”他的残酷暴虐到了这种程度。前废帝曾开玩笑说:“奚显度刻薄暴虐,被百姓所痛恨,这个人应当除掉。”左右近臣于是应声称是,当天就宣布杀了他。当时人把这件事比作孙皓杀岑昏。徐爰,字长玉,是南琅邪郡开阳县人。本名徐瑗,因为和傅亮的父亲同名,傅亮上奏请求改为“爰”。起初任晋琅邪王大司马府中典军,随军北征,负责防备机密,颇有治事才能,被武帝所知。少帝在东宫时,徐爰入宫侍奉左右。文帝初年,又受到亲近任用,后来任殿中侍御史。元嘉十二年,转任南台御史,开始同始兴王刘濬后行参军一起在东宫侍奉太子,升任员外散骑侍郎。文帝每次出兵,常常悬授兵略。元嘉二十九年,文帝再次派王元谟等人北伐,配给徐爰五百人,随军驻在碻磝城中,负责临时传达诏令。孝武帝到新亭时,大将军江夏王刘义恭向南逃走,徐爰当时在殿内,欺骗刘劭说追赶刘义恭,因而得以向南逃走。当时孝武帝将要即位,军府仓促建立,不熟悉朝廷典章;徐爰平素熟悉这些事务,到达以后,众人没有不高兴的,于是让他兼任太常丞,撰定礼仪制度。后来兼任尚书右丞,升任左丞。在此以前,元嘉年间,文帝派著作郎何承天草拟国史;孝武帝初年,又让奉朝请山谦之、南台御史苏宝生接续完成。孝建六年,又让徐爰兼任著作郎,使他完成这项工作。徐爰虽然沿用了前人的著作,却专门编成一家之书;上表请求从义熙年间起算,以义熙为宋王业的开始,把记载和叙述宣扬功勋的人作为功臣的定论。桓玄篡夺帝位,和王莽相同;即使刘裕在灵武之地攻克消灭了他,相关事情也详载于《晋录》。至于违犯君命、触犯纲纪而在霸朝受诛,虽然发生在接受禅让以前,也都写入《宋策》。国家典制体制重大,正应当流传不朽,请另外加以详细议论。于是朝廷内外广泛讨论,太宰江夏王刘义恭等三十五人和徐爰共同议定,认为应以义熙元年作为断限。散骑常侍巴陵王刘休若、尚书金部郎檀道鸾二人认为应以元兴三年为开始。太学博士虞龢认为应以▯国作为宋公元年。诏书说:“项籍、圣公编录二汉以前的史书,已经有成例;桓玄的传记应列入宋典,其余按照徐爰的意见。”孝武帝去世,营造景宁陵,徐爰以本官兼任将作大匠。徐爰善于逢迎,能够揣摩君主隐微的意思,颇为涉猎书籍传记,尤其熟悉朝廷礼仪。元嘉初年,他就入宫侍奉左右,参与顾问。既擅长迎合,又用典雅文辞加以修饰,所以受到文帝任用和礼遇。大明年间,孝武帝对他的委托尤其重要,朝廷的大礼仪如果没有徐爰议定就不能施行。即使当时学问渊博的人有所理解,超过他的人也不敢提出不同意见,他们所说的也往往不被采纳。孝武帝去世,公除以后,晋安王刘子勋的侍读博士向徐爰咨询是否应当学习功业,徐爰回答说:“居丧时读《丧礼》,学习功业有什么可嫌疑的?”过了几天,始安王刘子真博士又向徐爰咨询,徐爰说:“小功之丧尚且废止学业,三年之丧,怎么能容许读书?”

其专断乖谬如此。前废帝凶暴,殿省旧人多见罪黜,唯爰巧于将迎,终始无忤。诛羣公后,以爰为黄门侍郎,领射声校尉,著作如故,封吴平县子,宠待隆密,羣臣莫比。帝每出行,常与沈庆之、山隂公主同辇,爰亦预焉。明帝即位,以黄门侍郎改领长水校尉,兼尚书左丞。明年除太中大夫,著作并如故。爰执权日久,上在蕃素所不悦。及景和世,屈辱卑约,爰礼敬甚简,益衔之。泰始三年,诏暴其罪,徙交州。及行,又诏除广州统内郡,有司奏以为宋隆太守,除命既下,爰已至交州,诏听还,仍除南康郡丞。明帝崩,还都,以爰为济南太守,复除中散大夫。元徽三年卒,身歴七朝,年八十二。爰子希秀,甚有学觧,亦闲篆隶,正觉、禅灵二寺碑,即希秀书也。爰之徙交州,明帝召希秀,谓曰:「比当令卿父还。」希秀再拜答曰:「臣父年老,恐不及后恩。」帝大嗟赏,即召爰还。希秀位骁骑将军、淮南太守。子▯,甚闲吏职,而在事刻薄于人,少恩。仕齐,歴位台郎,秣陵、建康令,湘东太守。阮佃夫,防稽诸暨人也。元嘉中,出身为台小史。明帝初出閤,选为主衣,后又请为世子师,甚见信待。景和末,明帝被拘于殿内,住在秘书省,为帝所疑,大祸将至,计无从出。佃夫与王道隆、李道▯及帝左右琅邪淳于文祖谋,共废立。时直閤将军栁光世亦与帝左右兰陵缪方、盛丹阳周登之有密谋,未知所奉。登之与明帝有旧,方盛等乃使登之结佃夫,佃夫大悦。先是帝立皇后,普暂撤诸王奄人,明帝左右钱蓝生亦在例,事毕未被遣,密使蓝生▯帝,虑事泄,蓝生不欲自出,帝动止輙以告淳于文祖,令报佃夫。景和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晡时,帝出幸华林园,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山隂主并侍侧,明帝犹在秘书省不被召,益惧。佃夫以告外监典事东阳。朱幼又告主衣吴兴夀寂之、细铠主南彭城姜产之。产之又语所领细铠将临淮王敬则。幼又告中书舍人戴明宝,并响应。明宝幼欲取其日,向暁佃夫等劝取▯门鼓。时幼预约,勒内外使钱蓝生密报建安王休仁等。时帝欲南廵腹心直閤将军宗越等,其夕并听出外装束,唯有队主樊僧整防华林閤。僧整是栁光世乡人,光世要之,即受命。姜产之又要队副阳平聂庆及所领壮士:防稽富灵符、吴郡俞道龙、丹阳宋逵之、阳平田嗣,并聚于庆省。佃夫虑力少,更欲招合。夀寂之曰:“谋广事泄,不烦多人。”时巫觋言后堂有鬼。其夕帝于竹林堂前与巫共射之,建安王休仁等、山隂主并从。帝素不悦寂之见,輙切齿。寂之既与佃夫等成谋,又虑祸至,抽刀前入。姜产之随其后,淳于文祖、缪方盛、周登之、富灵符、聂庆、田嗣、王敬则、俞道龙、宋逵之又继进。休仁闻行声甚疾,谓休祐曰:“事作矣,相随奔景阳山。”帝见寂之至,引弓射之不中而走。寂之▯而弑之。事定,宣令宿卫曰:“湘东王受太后令,除狂主,今已平定。”明帝即位,论功行封。夀寂之、姜产之、佃夫、王道隆、淳于文祖、李道▯缪方盛、周登之等七人皆封县侯。富灵符、聂庆、田嗣、王敬则、俞道龙、宋逵之等六人皆封县子。佃夫迁南台侍御史。薛索▯度淮为寇,山阳太守陈天祚又反。佃夫与诸军破薛索▯降天祚。后转太子歩兵校尉、南鲁郡太守,侍太子于东宫。泰始四年,以本官兼游击将军及辅国将军葢次阳与二衞参员直。次阳字崇基,平昌安邱人也。位冠军将军,卒。时佃夫及王道隆、杨运长并执权,亚人主。巢戴大明之世,方之蔑如也。尝正旦应合朔,尚书奏迁元防佃夫曰:“元正庆防,国之大礼,何不迁合朔日邪?”其不稽古如此。大通货贿,凡事非重赂不行。人有饷绢二百匹,嫌少不答。书宅舍园池,诸王邸第。莫及女妓数十,艺貌冠絶当时,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也。每制一衣,造一物,京邑莫不法效焉。于宅内开渎,东出十许里,塘岸整洁,泛轻舟,奏女乐。中书舍人刘休尝诣之,値佃夫出行,中路相逢,要休同反,就席便命施设,一时珍羞莫不备具,凡诸火剂并皆始熟,如此者数十种。佃夫常作数十人馔以待賔客,故造次便办,类皆如此。虽晋世王石不能过也。泰始初,军功既多,爵秩无序,佃夫仆从附隶皆受不次之位,捉车人虎贲中郎将,傍马者员外郎,朝士贵贱莫不自结,而矜慠无所降意。入其室者,唯吴兴沈勃、吴郡张澹数人而已。明帝晏驾后,废帝即位,佃夫权任转重,兼中书通事舍人,加给事中、辅国将军,余如故。

译他的专断和荒谬就是这样。前废帝凶暴,殿省旧人多被治罪罢黜,只有徐爰善于迎合奉承,始终没有违逆。诛杀群公之后,任徐爰为黄门侍郎,兼领射声校尉,著作郎职务照旧,封吴平县子,宠爱礼遇深厚而秘密,群臣没有人能比。皇帝每次出行,常和沈庆之、山阴公主同乘一辆车,徐爰也参加其中。明帝即位后,以黄门侍郎改兼长水校尉,兼任尚书左丞。第二年授太中大夫,著作郎职务仍旧。徐爰掌权已久,而明帝在藩邸时一向不喜欢他。到了景和年间,徐爰受到屈辱和压制,明帝对他的礼敬很简慢,他更加怀恨。泰始三年,明帝下诏揭露他的罪行,将他迁徙到交州。临行时又下诏,任命他为广州统辖下的郡官;有关部门奏请任他为宋隆太守,任命下达时,徐爰已经到了交州,诏令允许他回来,仍授南康郡丞。明帝去世后,他回到都城,任济南太守,又授中散大夫。元徽三年去世,一生历仕七朝,享年八十二岁。徐爰的儿子徐希秀,很有学问,也精通篆书和隶书,正觉寺、禅灵寺的碑文,就是徐希秀所书。徐爰被迁往交州时,明帝召见徐希秀,对他说:“近来应当让你的父亲回来。”徐希秀拜了两拜,回答说:“臣的父亲年老,恐怕等不到后来皇帝的恩典了。” 明帝大为感叹赞赏,立即召徐爰回来。徐希秀官至骁骑将军、淮南太守。徐子▯很熟悉吏务,但任职时对人刻薄,缺少恩德。他在齐朝做官,历任台郎、秣陵令、建康令、湘东太守。阮佃夫,是会稽诸暨人。元嘉年间,出身任台小史。明帝初年出阁,选他任主衣,后来又请他做世子的老师,很受信任礼遇。景和末年,明帝被拘禁在殿内,住在秘书省,被前废帝怀疑,大祸将要临头,却没有办法脱身。阮佃夫与王道隆、李道▯以及皇帝身边的琅邪人淳于文祖共同谋划废立。此时直阁将军柳光世也和皇帝身边的兰陵人缪方、丹阳人周登之有秘密谋划,但还不知道他们准备拥立谁。周登之同明帝有旧交,缪方、周登之等便让周登之去联络阮佃夫,阮佃夫非常高兴。此前皇帝立皇后,曾暂时撤换诸王身边的宦官,明帝身边的钱蓝生也在其中;事情办完后,钱蓝生还没有被遣走,明帝秘密派他去伺候皇帝。钱蓝生担心事情泄露,不愿亲自出面,皇帝的一举一动就都告诉淳于文祖,再让淳于文祖转告阮佃夫。景和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申时,皇帝出游华林园,建安王刘休仁、山阳王刘休祐、山阴公主都在身边侍奉;明帝仍在秘书省,没有被召见,更加恐惧。阮佃夫把这件事告诉外监典事东阳人朱幼。朱幼又告诉主衣、吴兴人寿寂之和细铠主、南彭城人姜产之。姜产之又告诉他所统领的细铠将临淮王敬则。朱幼又告诉中书舍人戴明宝,戴明宝也响应。戴明宝本想在当天动手,天将破晓时,阮佃夫等劝他夺取▯门鼓。朱幼事先约定,让内外的人通过钱蓝生秘密报告建安王刘休仁等人。当时皇帝准备南巡,他的亲信直阁将军宗越等人,当晚都获准出外准备行装,只有队主樊僧整留守华林阁。樊僧整是柳光世的同乡,柳光世邀请他参加,他便接受了命令。姜产之又召集队副阳平人聂庆,以及所统领的壮士会稽人富灵符、吴郡人俞道龙、丹阳人宋逵之、阳平人田嗣,一同聚集在聂庆的省舍。阮佃夫担心力量太少,还想继续招募。寿寂之说:“谋划的人多了事情就会泄露,不必用太多的人。”当时巫师说后堂有鬼。那天晚上皇帝在竹林堂前和巫师一起射鬼,建安王刘休仁等人、山阴公主都跟随在旁。皇帝平时就不喜欢看到寿寂之,一见到他便咬牙切齿。寿寂之既然已同阮佃夫等谋划妥当,又担心祸患降临,便拔刀上前。姜产之跟在他后面,淳于文祖、缪方盛、周登之、富灵符、聂庆、田嗣、王敬则、俞道龙、宋逵之又接连进来。刘休仁听到行动的声音非常急促,对刘休祐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一起逃到景阳山去。”皇帝看见寿寂之来到,张弓射他,没有射中,便逃跑。寿寂之追上去杀死了皇帝。事情平定后,向值宿卫士宣布说:“湘东王奉太后命令,除掉了狂暴的君主,如今已经平定。”明帝即位后,论功行赏并封爵。寿寂之、姜产之、阮佃夫、王道隆、淳于文祖、李道▯、缪方盛、周登之等七人都封为县侯。富灵符、聂庆、田嗣、王敬则、俞道龙、宋逵之等六人都封为县子。阮佃夫升任南台侍御史。薛索▯渡过淮水作乱,山阳太守陈天祚也反叛。阮佃夫率诸军击破薛索▯,使陈天祚投降。后来转任太子步兵校尉、南鲁郡太守,到东宫侍奉太子。泰始四年,以本官兼任游击将军,并与辅国将军盖次阳一起同二卫参军轮流值班。盖次阳,字崇基,是平昌安丘人,官至冠军将军,去世。当时阮佃夫、王道隆、杨运长一同掌权,地位仅次于皇帝。巢戴在大明年间的权势,与他们相比,简直微不足道。阮佃夫曾在元旦应当与朔日相合时入朝,尚书奏请迁改元旦,阮佃夫说:“元旦庆贺,是国家的大礼,为什么不把它改到合朔那天呢?” 他不考察古制就是这样。他大肆收受财物贿赂,凡事没有重金贿赂就不能办成。有人送给他绢二百匹,他嫌少,连答复都没有。他修建住宅、房舍、园池,超过诸王的府第;姬妾有几十人,才艺和容貌冠绝当时,金玉锦绣的装饰,宫中的嫔妃也比不上。每制作一件衣服、建造一件物品,京城里没有不仿效的。他在住宅里开挖水道,向东通出十多里;池岸整齐洁净,可以泛舟,还奏着女乐。中书舍人刘休曾到他那里,正好遇到阮佃夫出行,途中相逢,阮佃夫邀请刘休一同返回。入席后便命人安排酒食,一时之间珍奇美味无不齐备,各种炊煮之物全都刚刚做好,像这样的菜有几十种。阮佃夫常常准备几十人的饭食等待宾客,所以即使仓促之间也能立即办好,大多都是这样。即使晋代的王导、石崇也比不上。泰始初年,军功很多,爵位官秩没有次序,阮佃夫的仆从和附属人员也都得到破格官位:替他牵车的人任虎贲中郎将,随侍马旁的人任员外郎。朝廷士人无论贵贱都来同他结交,而他骄傲自负,不肯稍稍降低态度。能够进入他内室的,只有吴兴人沈勃、吴郡人张澹等几个人。明帝驾崩后,废帝即位,阮佃夫的权力和任用更加重要,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加给事中、辅国将军,其余职务照旧。

欲用张澹为武陵郡,左卫将军袁粲以下皆不同,而佃夫称敕施行。又庐江何恢有妓张耀,华美而有宠,为广州刺史将发,要佃夫饮设乐。佃夫见张氏悦之,频求于恢,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拂衣出戸曰:「卿惜指不知失掌邪!」遂讽有司以公事弹恢。凡如此类,粲等并不敢执。元徽三年,迁黄门侍郎,领右衞将军。明年改领骁骑将军,迁南豫州刺史、歴阳太守,犹管内任。时废帝猖狂好出游走,始出宫犹整羽仪队仗,俄而弃部伍,单骑与数人相随,或出郊野,或入市防,内外莫不忧惧。佃夫密与直閤将军申伯宗、歩兵校尉朱幼、干天宝谋,共废帝,立安成王。五年春,帝欲往江乗射雉,帝每出常留队仗主乐游苑,至是弃仗而去。佃夫欲称太后令唤队仗还,闭城门,分人守石头、东府,遣人执帝废之,自为扬州刺史辅政,与申伯宗等已成谋。防帝不成向江乗,故其事不行。干天宝因以其谋告帝,帝乃收佃夫、幼、伯宗于光禄外邸,赐死。佃夫、幼等罪止一身,余无所问。朱幼泰始初为外监,配衣诸军征讨,有济办之能,遂官陟三品为奉。朝请南高平太守,封安浦县侯,干天宝。其先胡人,豫竹林堂。功,元徽中封鄂县子。发佃夫谋,以为清河太守,右军将军。升明中,齐高帝以其反覆,赐死。夀寂之位太子屯骑校尉,南泰山太守,多纳货贿,请谒无穷。有一不从,便切齿骂詈,常云:“利刀在手,何忧不办。”鞭尉吏,斫逻将。后为有司所奏,徙送越州。至豫章,谋反乃杀之。姜产之位南济阳太守,后北侵魏,战败见杀。王道隆,吴兴乌程人,兄道迄渉学,善书,形貌又美。吴兴太守王韶之谓人曰:“有子弟如王道迄,无所少。”道隆亦知书。泰始二年,兼中书通事舍人。道隆为明帝所委,过于佃夫,而和谨自保,不妄毁伤人。执权既乆,家产丰积,豪丽虽不及佃夫,而精整过之。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举兵,乃以讨佃夫、道隆及杨运长为名。休范奄至新亭,见杀。杨运长,宣城怀安人,素善射,为射师,性谨慤,为明帝委信。及即位,亲遇甚厚。后废帝即位,与佃夫俱兼通事舍人,以平桂阳王休范功,封南城县子。运长质木防正,脩身甚清,不事园宅,不受饷遗,而凡鄙无识,唯与寒人潘智、徐文盛厚善。动止施为,必与二人量议。文盛为奉朝请,预平桂阳王休范,封广晋县男。顺帝即位,运长为宣城太守,寻还家。沈攸之反,运长有异志,齐高帝遣骠骑司马崔文仲诛之。南齐纪僧眞丹阳建康人也。少随征西将军萧思话及子惠开,皆被赏遇。惠▯性苛,僧眞以微过见罚,既而委任如旧。及罢益州还都,不得志,而僧眞事之愈谨。惠▯临终叹曰:「纪僧眞方当富贵,我不见也。」以僧眞托刘秉、周颙。初,惠▯在益州,益州反,被围危急,有道人谓之曰:「城围寻觧,檀越贵门后方大兴,无忧外贼也。」惠▯密谓僧眞曰:「我子弟见在者并无异才,政是萧道成耳。」惠▯没,僧眞忆其言,乃请事高帝,随从在淮隂,以闲书题令答,逺近书疏,自寒官歴至高帝冠军府参军、主簿。僧眞梦蒿艾生满江,惊而白之。高帝曰:「诗人采萧萧,即艾也。萧生断流,卿勿广言。」其见亲如此。元徽初,从高帝出顿新亭,拒桂阳贼,有功,除南台御史,高帝领军功曹。高帝将废立,谋之袁粲、褚渊,僧眞唘曰:「今朝廷猖狂,人不自保,天下之望不在袁、褚,明公岂得黙然坐受夷灭?存亡之机,仰希熟虑。」高帝纳之。高帝欲度广陵起兵,僧眞又曰:「主上虽复狂衅,而累世皇基犹固盘石,今百口北度,何必得俱?纵得广陵城,天子居深宫施号令,目明公为逆,何以避此?如其不胜,则应北走胡中,窃谓此非万全防也。」高帝曰:「卿顾家,岂得逐我行邪?」僧眞顿首称无贰。升明元年,除员外郎,带东武城令,寻除给事中。高帝坐东府高楼望石头城,僧眞在侧,上曰:「诸将劝我攻袁、刘,我意未愿便尔。」及沈攸之事起,从高帝入朝堂,石头反,夜,高帝遣众军掩讨,宫城中望石头火光及呌声甚盛,人怀不测,僧眞谓众曰:「呌声不絶,是必官军所攻,火光起者贼不容自烧其城,此必官军胜也。」寻而啓石头平,上出顿新亭,使僧眞领军千人在帐内。初,上在领军府,僧眞学上手迹,下名至是,报答书疏皆付僧眞,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

译阮佃夫想任命张澹为武陵郡太守,左卫将军袁粲以下的人都不同意,但阮佃夫仍称奉诏施行。又有庐江人何恢的姬妾张耀,容貌华美而且受宠;何恢将要出任广州刺史,设宴奏乐请阮佃夫。阮佃夫见到张氏后很喜欢,多次向何恢索取,何恢说:“我可以得到,张氏却不能给你。”阮佃夫拂袖出门说:“你吝惜手指,却不知道会失去手掌吗?”于是暗中示意有关官员以公事弹劾何恢。凡是这类事情,袁粲等人都不敢坚持反对。元徽三年,升任黄门侍郎,兼领右卫将军。第二年改兼骁骑将军,升任南豫州刺史、历阳太守,仍掌管宫内事务。当时废帝性情狂暴,喜欢出游奔走,刚出宫时还整齐地带着羽仪和仪仗,不久便抛下队伍,单独骑马,只带几个人随从;有时出到郊野,有时进入市里,宫内宫外的人没有不忧惧的。阮佃夫秘密同直阁将军申伯宗、步兵校尉朱幼、干天宝谋划,一起废掉废帝,拥立安成王。升明五年春,皇帝想去江乘射雉。皇帝每次出行,常把仪仗队留在乐游苑,这次却抛下仪仗离去。阮佃夫想假称太后命令召回仪仗,关闭城门,分派人守卫石头城、东府,派人捉拿皇帝并废黜他,自己担任扬州刺史辅政;他同申伯宗等人的谋划已经形成。由于皇帝没有到达江乘,所以这件事没有实行。干天宝于是把他们的谋划告知皇帝,皇帝便把阮佃夫、朱幼、申伯宗收捕在光禄外邸,赐他们死罪。阮佃夫、朱幼等人的罪只牵连本人,其余人没有受到追究。朱幼在泰始初年任外监,分配服装并随各军征讨,有办理事务的才能,于是官位升至三品,任奉朝请、南高平太守,封安浦县侯。干天宝的祖先是胡人,曾参与竹林堂之功;元徽年间封鄂县子。他告发阮佃夫的谋划,被任为清河太守、右军将军。升明年间,齐高帝认为他反复无常,赐死。寿寂之官至太子屯骑校尉、南泰山太守,大量收受财物贿赂,请托说情没有穷尽。有人不答应他的要求,他就咬牙切齿地辱骂,常说:“利刀在手,何愁事情办不成。”他鞭打尉吏,砍伤巡逻将领。后来被有关官员弹劾,迁送越州。走到豫章时,他谋反,于是被杀。姜产之官至南济阳太守,后来向北进攻魏国,战败被杀。王道隆是吴兴乌程人,他的哥哥王道迄涉猎学问,擅长书法,容貌也很漂亮。吴兴太守王韶之对人说:“有王道迄这样的子弟,就没有什么欠缺了。”王道隆也懂得书法。泰始二年,兼任中书通事舍人。王道隆受到明帝的委托,超过阮佃夫,但他性情和顺谨慎,保全自己,不随意诋毁伤害别人。掌权很久以后,家产丰厚积聚;豪华华丽虽然比不上阮佃夫,精致整齐却超过他。元徽二年,桂阳王刘休范起兵,于是以讨伐阮佃夫、王道隆和杨运长为名义。刘休范突然到达新亭,被杀。杨运长是宣城怀安人,平素擅长射箭,任射师,性情谨慎诚实,受到明帝信任。明帝即位后,对他亲近礼遇非常厚重。后来废帝即位,他和阮佃夫一同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因平定桂阳王刘休范有功,封南城县子。杨运长质朴正直,修养自身很清廉,不经营园宅,不接受馈赠,但鄙陋而没有见识,只和寒人潘智、徐文盛关系亲厚。他的一举一动、一切施为,都一定同这两个人商量。徐文盛任奉朝请,参与平定桂阳王刘休范,封广晋县男。顺帝即位,杨运长任宣城太守,不久回到家中。沈攸之反叛,杨运长有异心,齐高帝派骠骑司马崔文仲诛杀了他。南齐 纪僧真,是丹阳建康人。年轻时跟随征西将军萧思话及其儿子萧惠开,都受到赏识和礼遇。萧惠开性情苛刻,纪僧真因小过失受到处罚,但不久又像以前一样被任用。萧惠开罢免益州职务回到都城后,志向没有得到实现,而纪僧真侍奉他更加谨慎。萧惠开临终时叹息说:“纪僧真将来应当富贵,只是我看不到了。”于是把纪僧真托付给刘秉、周颙。当初萧惠开在益州,益州反叛,被围困,形势危急,有个道人对他说:“城池的围困不久就会解除,檀越您的贵门将来必定大为兴盛,不必忧虑外面的贼寇。”萧惠开秘密对纪僧真说:“我现在在世的子弟都没有特别的才能,恐怕就是萧道成了。”萧惠开死后,纪僧真想起他的话,便请求侍奉高帝,随从高帝在淮阴;他凭借熟悉书写文书的能力替高帝答复,远近的书信文书都由他处理,从寒微的官职逐渐升到高帝冠军府参军、主簿。纪僧真梦见蒿草艾草长满江面,惊醒后把梦告诉高帝。高帝说:“诗人采萧,萧就是艾草。萧草长满而截断水流,你不要到处乱说。”高帝对他的亲近就是这样。元徽初年,纪僧真跟随高帝出兵驻扎新亭,抵御桂阳王叛军,有功,授南台御史、高帝领军功曹。高帝将要谋划废立,曾同袁粲、褚渊商议,纪僧真进言说:“如今朝廷狂乱,人人都不能自保,天下人的希望不在袁粲、褚渊二人,明公难道能默默坐着接受灭亡吗?” 这是关系到存亡的关键,希望您仔细考虑。”高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高帝想渡过广陵起兵,纪僧真又说:“君主虽然狂乱而有过失,但历代皇室的根基仍然像磐石一样牢固。如今带着全家北渡,怎么一定能让所有人都一同得到安全?即使攻下广陵城,天子居住在深宫中发布号令,把明公视为叛逆,您凭什么躲避这种罪名?如果不能取胜,就应当向北逃到胡人之中;我私下认为这不是万全之策。”高帝说:“你只是顾念家人,难道能跟着我走吗?”纪僧真叩头表示自己没有二心。升明元年,授员外郎,兼任东武城令,不久授给事中。高帝坐在东府高楼上眺望石头城,纪僧真在旁边,高帝说:“诸将劝我进攻袁粲、刘秉,我心里还不想马上这样做。”沈攸之事件发生后,纪僧真跟随高帝进入朝堂;石头城发生反叛,当夜高帝派各路军队突然进攻。宫城中望见石头城火光很盛,又听到呼喊声不断,人们都感到难以预料。纪僧真对众人说:“呼喊声没有断绝,必定是官军正在进攻;火光升起,是因为贼军不可能自己焚烧城池,这一定是官军获胜了。”不久就报告石头城已经平定。高帝出兵驻扎新亭,让纪僧真率领一千人驻在帐内。起初高帝在领军府时,纪僧真学习高帝的笔迹,连署名也仿写;到这时,答复书信文书都交给纪僧真,高帝看了笑着说:“我也再不能分辨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初,上在淮隂脩理城,得古锡趺九枚,大数尺,下有篆文,莫能识。者,僧眞省事独曰:「何湏辩此文字?此自久逺之物,锡而有九九锡之征也。」高帝曰:「卿勿妄言。」及上将拜齐公,已尅日,有杨祖之谋于临轩作难,僧眞具请上更选吉辰。寻而祖之事觉,上曰:「无卿言,亦当致小狼狈。」此何异滹沱之氷转?齐国中书舍人,建元初带东燕令,封新阳县男,转羽林监,迁尚书主客郎,太尉中兵参军,兼中书舍人。高帝疾甚,令僧眞典遗诏。永明元年,丁父丧,起为建威将军,寻除南太山太守,又为舍人。僧眞容貌言吐,雅有士风。武帝尝目送之,笑曰:「人生何必计门戸?

纪僧眞堂堂贵人,所不及也。」诸权要中最被眄遇。后除前军将军,遭母丧,开冡得五色两头蛇。武帝崩,僧眞号泣思慕。明帝以僧眞歴朝驱使,建武初除游击将军,兼司农,待之如旧,欲令僧眞临郡,僧眞唘进其弟僧猛为鎭蛮防军,晋熙太守。永泰元年除司农卿,明帝崩,掌山陵事,出为庐陵内史,卒于官。弟僧猛卒于晋熙太守,兄弟皆有风姿举止,并善隶书,僧猛又能飞白书,作飞白赋。僧眞子交卿,甚有觧用。宋时有道人杨法持,与高帝有旧,元徽末宣传密谋,升明中以为僧正,建元初罢道为寕朔将军,封州陵男。二年遣法持为军主,领支军救援朐山。永明四年坐役使客将夺其鲑禀,削封。云刘系宗,丹阳人也。少便书画,为宋竟陵王诞子景粹侍书。诞举兵,广陵城内皆死。敕沈庆之赦系宗,以为东宫侍书。泰始中,为主书,以寒宦累至勲品。元徽初,为奉朝请,兼中书通事舍人、员外郎,封始兴南亭侯,带秣陵令。高帝废苍梧,明旦呼正直舍人虞整,醉不能起。系宗欢喜奉敕。高帝曰:“今天地重开,是卿尽力之日。”使写诸处分敕令及四方书疏,使主书十人、书吏二十人配之,事皆称防。高帝即位,除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初,为右将军、淮陵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母丧,自觧,起复本职。四年,白贼唐防之起,宿卫兵东讨,遣系宗随军慰劳,遍至遭贼郡县,百姓被驱逼者,悉无所问,还复人伍。系宗还上曰:“此叚有征无战,以时平荡,百姓安恬,甚快也。”赐系宗钱帛。上欲脩白下城,难于动役,系宗唘诲役在东人丁,随防之为逆者,上从之。后车驾出讲武,上履行白下城,曰:“刘系宗为国家得此一城。”永明中,魏使书,常令系宗题答,秘书局皆隶之。再为少府。欝林即位,除寕朔将军、宣城太守。系宗乆在朝省,闲于职事。武帝常云:“学士辈不堪经国,唯大读书耳。经国一刘系宗足矣。”沈约、王融数百人于事何益?其重吏事如此。建武二年,卒官。茹法亮,吴兴武康人也。宋大明中,出身为小史,歴斋干、扶侍。孝武末年,鞭罚过度,校猎江右,选白衣左右百八十人,皆面首富室,从至南州,得鞭者过半。法亮忧惧,因缘唘出家,得为道人。明帝初,罢道,结事阮佃夫,累至高帝冠军府行参军。及武帝鎭湓城,湏旧驱使人,法亮求留为武帝江州典籖除南台御史,带松滋令。法亮便僻觧事,善于承奉,稍见委信。建元初,度东宫主书,除奉朝请,补东宫通事舍人。武帝即位,仍为中书通事舍人,除员外郎,带南济隂太守。与防稽吕文度、临海吕文显并以奸佞谄事武帝。文度为外监专制兵权,领军将军守虚位而已。天文寺常以上将星占文度吉凶,文度尤见委信。上尝云:“公卿中有忧国如文度者,复何忧天下不寕?”文度既见委用,大纳财贿,广开宅宇,盛起土山,奇禽怪树,皆聚其中。后房罗绮,王侯不能及。又唘上籍被却者,悉充逺戍,百姓嗟怨,或逃亡避咎。富阳人唐防之因此聚党为乱,鼓行而东,乃于钱唐县僭号,以新城戍为伪宫,以钱唐县为伪太子宫,置百官皆备。三吴却籍者奔之,众至三万,窃称吴国,伪年号兴平。其源始于虞玩之,而成于文度,事见《虞玩之传》。法亮、文度并势倾天下。太尉王俭常谓人曰:“我虽有大位,权寄岂及茹公?”永明二年封望蔡县男,七年除临淮太守,转竟陵王司徒中兵参军。巴东王子响于荆州杀僚佐,上遣军西上,使法亮宣防安抚子响。法亮至江津,子响呼法亮,法亮疑畏不肯往,又求见传诏,法亮又不遣,故子响怒,遣兵破尹略军事。平,法亮至江陵,诛赏处分皆称敕,断决军还。上悔诛子响,法亮被责,少时亲任如旧。广▯宅宇,私斋光丽,与延昌殿相埒。延昌殿,武帝中斋也。宅后为鱼池钓台,土山楼馆,长廊将一里,竹林花药之美,公家苑囿所不能及。郁林即位,除歩兵校尉。时有綦毋珍之居舍人之任,凡所论荐事无不允,内外要职及郡丞尉,皆论价而后施行,货贿交至,旬月之间累至千金。帝给珍之宅,宅边又有空宅,从即并取,輙令材官营作,不关诏防。材官将军细作,丞相语云:“寕拒至尊敕不可违,舍人命。”珍之母随弟钦之作暨阳令,钦之罢县还,珍之迎母至湖熟,輙将青▯百人自随,鼓角横吹都下。

译起初,高帝在淮阴修治城池,得到古代锡制的趺九枚,大的有几尺,下面有篆文,没有人能够辨认。有一次,纪僧真独自省察事务时说:“何必辨认这些文字?这是久远以前的东西,是锡制的,又有九枚,这是‘锡’与‘九锡’的征兆。”高帝说:“你不要妄言。”等到高帝将要受封齐公,日期已经选定,却有人谋划杨祖之在临轩发动变乱,纪僧真详细请求高帝重新选择吉日。不久杨祖之的事情被察觉,高帝说:“没有你的话,也会造成小小的狼狈。”这同滹沱河结冰转变有什么不同?高帝建立齐国后,纪僧真任中书舍人;建元初年兼任东燕令,封新阳县男,转任羽林监,升尚书主客郎、太尉中兵参军,兼中书舍人。高帝病重,命纪僧真掌管遗诏。永明元年,纪僧真遭父丧,起复任建威将军,不久授南太山太守,又任舍人。纪僧真容貌端正,言谈举止优雅,很有士人风度。武帝曾目送他,笑着说:“人生何必计较门第?” 纪僧真这样堂堂的贵人,门第是比不上的。” 在诸位掌权的显要人物中,他是最受宠爱和礼遇的。后来授前军将军,遭遇母丧,开坟时发现一条五色两头蛇。武帝去世,纪僧真号哭哀悼,思念不已。明帝因为纪僧真历朝都供职驱使,建武初年授他游击将军,兼司农,待遇仍和以前一样;明帝想让纪僧真出任郡守,纪僧真上奏推荐弟弟纪僧猛任镇蛮护军、晋熙太守。永泰元年,授司农卿。明帝去世后,纪僧真掌管山陵事务,出任庐陵内史,死在任上。他的弟弟纪僧猛死于晋熙太守任上。兄弟二人都有风度姿态和举止,也都擅长隶书;纪僧猛又能写飞白书,还作有《飞白赋》。纪僧真的儿子纪交卿,很有才干,也能任事。宋朝时有道人杨法持,同高帝有旧交,元徽末年为高帝宣传秘密谋划,升明年间任僧正。建元初年还俗,任宁朔将军,封州陵男。建元二年,派杨法持任军主,率领偏军救援朐山。永明四年,因役使客将而夺取其鱼羹,被治罪削夺封爵。云 刘系宗,是丹阳人。年轻时就擅长书法绘画,任宋竟陵王刘诞之子刘景粹的侍书。刘诞起兵时,广陵城内的人都被杀死。孝武帝下令沈庆之赦免刘系宗,让他任东宫侍书。泰始年间,任主书,凭寒微的官职逐渐升到勋品。元徽初年,任奉朝请,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员外郎,封始兴南亭侯,兼任秣陵令。高帝废黜苍梧王,第二天早晨召见正直舍人虞整,虞整醉酒不能起身。刘系宗高兴地奉行诏令。高帝说:“如今天地重新开辟,这是你尽力的时候。”让刘系宗书写各项处分诏令和四方书信奏疏,又让十名主书、二十名书吏配合他,事情都办得符合要求。高帝即位后,授龙骧将军、建康令。永明初年,任右将军、淮陵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母亲去世,他自行解除职务,服丧期满后起复原职。永明四年,白贼唐防之起兵,宿卫军向东征讨,派刘系宗随军慰劳,遍行遭受贼军的郡县;凡被驱赶逼迫的百姓,一概不予追究,重新编入军伍。刘系宗回来后上奏说:“这次行军只有征讨,没有交战,很快就平定了,百姓安居,实在令人畅快。”皇帝赐给刘系宗钱帛。皇帝想修筑白下城,但苦于难以动员劳役,刘系宗上奏建议征发东部人的丁口,跟随唐防之而反叛的人也一并征发,皇帝采纳了。后来皇帝车驾出行讲武,皇帝巡视白下城,说:“刘系宗为国家取得了这座城。”永明年间,魏国使者来往的文书,皇帝常让刘系宗起草答复,秘书局都归他管理。两次任少府。郁林王即位,授宁朔将军、宣城太守。刘系宗长久任职于朝廷省署,熟悉政务。武帝常说:“那些学士不能治理国家,只不过很会读书罢了。治理国家有一个刘系宗就足够了。沈约、王融等数百人,对政务又有什么帮助?”他重视吏务到了这种程度。建武二年,死于任上。茹法亮,是吴兴武康人。宋大明年间,出身任小史,历任斋干、扶侍。孝武帝末年,鞭打惩罚过度;孝武帝在江右校猎,挑选白衣左右一百八十人,都是面貌俊美的富家子弟,随行到南州,受到鞭打的超过一半。茹法亮忧惧,于是借机上奏请求出家,得以成为道人。明帝初年还俗,结交侍奉阮佃夫,逐渐升任高帝冠军府行参军。武帝镇守湓城时,需要旧日供驱使的人,茹法亮请求留下,任武帝江州典籖;授南台御史,兼松滋令。茹法亮善于逢迎,能够处理事务,长于承奉,渐渐受到委任信任。建元初年,入东宫任主书,授奉朝请,补任东宫通事舍人。武帝即位后,茹法亮仍任中书通事舍人,授员外郎,兼任南济阴太守。他和会稽人吕文度、临海人吕文显都凭奸邪谄媚侍奉武帝。吕文度任外监,专掌兵权,领军将军只是空有职位而已。天文寺常常根据上将星来占卜吕文度的吉凶,吕文度因此尤其受到信任。皇帝曾说:“公卿中有像文度这样忧虑国事的人,我还担心天下不安宁吗?”吕文度既然受到任用,便大量收受财物贿赂,广泛修建住宅,盛建土山,把奇禽怪树都聚集其中。后房中的罗绮服饰,王侯也比不上。他又上奏请求把被注销户籍的人全部充军到远方,百姓叹息怨恨,有的逃亡躲避灾祸。富阳人唐防之因此聚集党徒作乱,击鼓向东进军,在钱唐县僭越称号,以新城戍为伪宫,以钱唐县为伪太子宫,设置百官,一应俱全。三吴被注销户籍的人投奔他,人数达到三万,私下称吴国,使用伪年号兴平。这件事起源于虞玩之,完成于吕文度,详情见《虞玩之传》。茹法亮、吕文度的权势一同压倒天下。太尉王俭常对人说:“我虽然有太尉的大位,权力和皇帝的委托哪里比得上茹公?”永明二年,茹法亮封望蔡县男;永明七年,授临淮太守,转任竟陵王司徒中兵参军。巴东王刘子响在荆州杀死属官,皇帝派军队向西进发,派茹法亮宣示诏命,安抚刘子响。茹法亮到江津后,刘子响召见他,茹法亮疑惧不肯前往;刘子响又要求见传诏之人,茹法亮也不派去,因此刘子响发怒,派兵攻破尹略的军营。叛乱平定后,茹法亮到江陵,诛杀、赏赐和处分都声称是奉诏决定,截断军队归还。皇帝后来后悔杀死刘子响,责备茹法亮,但不久对他的亲信任用又恢复如初。茹法亮大肆扩建住宅,私宅斋室光彩华丽,与延昌殿相当。延昌殿是武帝的中斋。住宅后面有鱼池、钓台、土山、楼馆,长廊将近一里,竹林花木药草的美丽,皇家园囿也比不上。郁林王即位,授步兵校尉。当时綦毋珍之担任舍人,凡是他议论推荐的事情没有不被允许的;宫内宫外的重要职位以及郡丞、郡尉,都先谈定价钱才施行,财物贿赂接连送来,短短一两个月就积累到千金。皇帝赐给綦毋珍之住宅,住宅旁边又有一所空宅,綦毋珍之也一并占取,立即命材官营造,不向皇帝请示。材官将军细作,丞相对他说:“宁可违抗至尊的诏令,也不可违背舍人的命令。”綦毋珍之的母亲随弟弟綦毋钦之任暨阳令,綦毋钦之任满回县,綦毋珍之到湖熟迎接母亲,便带着青▯百人随从,鼓角和横吹响彻都城。

富人▯从者百数。钦之自行佐作,县还除庐陵王骠骑参军。又诈宣敕,使钦之领青▯。珍之有一铜镜,背有三公字,常语人云:“征祥如此,何患三公不至?”乃就蒋王庙乞愿得三公封郡王。啓帝求封,朝议未许。又自陈曰:「珍之西州伏事,侍从入宫,契阔心膂,竭尽诚力。王融奸谋潜构,自非珍之翼卫扶持,事在不测。今惜千戸侯,谁为官使?」者又有牒自论于朝廷曰:「当世祖晏驾之时,内外纷扰,珍之手抱至尊,口行处分,忠诚契阔,人谁不知?今希千戸侯于分非过,乃许三百戸瞠恚形于言色,进为五百户又不肯受。」明帝议诛之,乃许封汝南县。有杜文谦者,吴郡钱唐人。帝为南郡王,文谦侍五经文句,歴太学博士,出为溧阳令,未之职。防明帝知权萧谌用事,文谦乃谓珍之曰:「天下事可知,灰尽粉灭,匪朝伊夕,不早为计,吾徒无类矣。」珍之曰:「计将安出?」答曰:「先帝故人多见摈斥,今召而使之,谁不慷慨?近闻王洪輙与赵越常、徐僧亮、万灵会共语,皆攘袂捶牀。君其宻报周奉叔,使万灵防魏僧勔杀萧谌,则宫内之兵皆我用也。即勒兵入尚书,斩萧令两都伯,力耳。其次则遣荆轲、豫让之徒,因谘事,左手顿其胸,则方寸之刃足以立事,亦万世一时也。今举大事,亦死;不举事,亦死。二死等耳,死社稷可乎?若迟疑不断,复少日録君称敕赐死,父母为殉,在眼中矣。」珍之不能用。时徐龙驹亦当得封,珍之耻与龙驹共诏,因求别立事,未及行而事败。珍之在西州时,有一手版相者云:「当贵。」每以此言动帝。又图黄门郎,帝尝问之曰:「西州时手版何在?」珍之曰:「此是黄门手版,官何湏问?」帝大笑。珍之时为左将军、南彭城太守,领中书通事舍人,正直宿宣防使,即往蒋王庙祈福,因收送廷尉,与周奉叔、杜文谦同死。文谦有学行,善言吐,其父闻其死曰:「吾所以忧者,恐其不得死地耳,今以忠义死,复何恨哉!」王经母所以欣经之义也,时人美其言。龙驹以阉人本给安陆侯,后度东宫为斋帅,帝即位以后,便佞见宠,凡诸鄙黩杂事,皆所诱劝,位羽林监、后閤舍人、黄门。署令淮陵太守,帝为龙驹,置嫔御妓乐,常往含章殿。着黄纶防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画敕,内左右侍直,与帝不异。前代赵忠、张让之徒,莫之能比。封惠怀县男,事未行,明帝请诛之,恳至乃见许。曹道刚废帝之日,直閤省萧谌先入,若欲论事,兵随后奄进,以刀刺之,洞胸死。因进宫内废帝直后徐僧亮,盛怒大言于众曰:“吾等荷恩,今日应死报。”又见杀。道刚字景昭,彭城人,性质直,帝虽与之狎,而未尝敢詶。帝说市里杂事,以为欢乐,道刚輙避之。益州人韩防,善骑马,帝尝呼入华林园,令骑大赏狎之。道刚出谓明帝:“主上犹是小▯,左右皆湏正人,使日见礼则近,闻韩防与天子齐马并驰,此导人君于危地。”道刚欲杀之,既而遣人刺杀防。及道刚死,张融谓刘绘曰:“道刚似不为謟,亦复不免也。”答曰:“夫径寸之珠,非不宝也,而蜯之所病,云何不疗之哉?此道刚所以死也。”明帝即位,高武旧人,鲜有存者。法亮以主者乆事故,不见疑,位任如故。先是延昌殿为武帝隂室,蔵诸服御,二少帝并居西殿,及明帝居东斋,开隂室出武帝白纱防防身刀,法亮歔欷流涕。永泰元年,王敬则事平,法亮复受敕宣慰诸郡,无所受纳。东昏即位,出法亮为大司农,中书权利之职,法亮不乐去,固辞不受。既而代人已到,法亮垂涕而出,卒官。吕文显,临海人也。升明初,为高帝録尚书省事,累迁殿中御史,后为秣陵令,封刘阳县男。永明元年,为中书通事舍人。文显临事以刻覈被知。三年,带南清河太守,与茹法亮等迭出入为舍人,并见亲幸。多四方饷遗,并造大宅,聚山▯池。时中书舍人四人,各住一省,世谓之四戸。既总重权,势倾天下。晋宋旧制,宰人之官以六年为限。近世以六年过乆,又以三周为期,谓之小满,而迁换去来又不依三周之制,送故迎新,吏人疲于道路。四方守宰饷遗,一年咸数百万。舍人茹法亮于众中语人曰:「何湏覔外禄,此一户内年办百万。」盖约言之也。其后元象失度,史官奏宜脩祈禳之礼。王俭闻之,谓上曰:「天文乖忤,此祸由四户。」仍奏文显等专擅愆和,极言其事。上虽纳之,而不能改也。文显累迁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

译跟随他们的富家子弟有几百人。綦毋钦之亲自担任县佐,任期满后授庐陵王骠骑参军。綦毋珍之又伪造诏令,让綦毋钦之统领青▯。綦毋珍之有一面铜镜,背面有“三公”二字,常对人说:“征兆如此,哪里还担心不能做到三公?”于是到蒋王庙祈求,希望得到三公之位并封为郡王。他上奏皇帝请求封爵,朝廷议论后没有答应。于是他又自己陈说:“珍之在西州侍奉皇帝,随从入宫,和皇帝关系亲密,竭尽忠诚力量。王融暗中谋划奸计,如果不是珍之保护扶持,事情就会变得不可预测。如今连千户侯都舍不得给,谁还替官家办事?”后来又有一份文书自行向朝廷申辩说:“当世祖皇帝去世时,宫内宫外纷乱,珍之亲手抱着至尊,口头传达处分,忠诚亲密,谁不知道?如今希望得到千户侯,按分际并不过分;朝廷只答应封三百户,他便把愤怒表现在言语脸色上;进而改为五百户,他又不肯接受。”明帝商议要杀他,最后才答应封为汝南县侯。有个杜文谦,是吴郡钱唐人。皇帝任南郡王时,杜文谦侍奉并教授五经文句,历任太学博士,出任溧阳令,还没有到任。等到明帝知道权力被萧谌掌握时,杜文谦便对綦毋珍之说:“天下的事情已经可以看清,灰飞粉灭,不过早晚之间;不早点谋划,我们这些人就要无一幸免了。” 綦毋珍之说:“计划将从哪里开始?”杜文谦回答说:“先帝的旧臣大多被排斥,如今把他们召回来任用,谁会不慷慨激昂?近来听说王洪常和赵越常、徐僧亮、万灵会一起谈论,都挽起袖子捶打床榻。您可以秘密报告周奉叔,让万灵防备魏僧勔杀死萧谌,这样宫内的兵力就都可以为我们所用。随即整顿军队进入尚书省,杀掉萧谌和两都伯,只需用力而已。其次,可以派荆轲、豫让一类的人,借口请教事务,左手抵住他的胸口,那么几寸长的刀刃就足以成事,这也是万世难逢的机会。如今举事也是死,不举事也是死,两个死法是相等的,难道不能为国家而死吗?如果迟疑不决,再过几天,皇帝录下你的名字,称奉诏赐你死,父母也跟着殉死,这些情景就会出现在眼前了。”綦毋珍之不能采纳。此时徐龙驹也应当得到封爵,綦毋珍之以不愿同徐龙驹共同接受诏命为耻,于是请求另行建立功业,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事情就失败了。綦毋珍之在西州时,有个看手版的人说:“你将来会显贵。”他常常用这句话打动皇帝。后来又图谋任黄门郎,皇帝曾问他:“你在西州时的那块手版在哪里?”綦毋珍之回答说:“这是黄门郎的手版,官家为什么要问?”皇帝大笑。綦毋珍之当时任左将军、南彭城太守,兼中书通事舍人、正直宿宣诏使;他便前往蒋王庙祈福,因而被收捕送交廷尉,和周奉叔、杜文谦一同被杀。杜文谦有学问和品行,善于言谈,他的父亲听说他死后说:“我之所以忧虑,是怕他死得没有地方、没有意义;如今他因为忠义而死,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这就像王经的母亲因王经的义行而感到欣慰一样,当时人称赞他父亲的话。徐龙驹原本是宦官,起初供职于安陆侯府,后来入东宫任斋帅。皇帝即位以后,他凭借花言巧语受到宠爱,凡是各种卑鄙琐碎的杂事,都是他诱导劝说的。他官至羽林监、后阁舍人、黄门,署理淮陵太守。皇帝为了徐龙驹设置嫔妃、宦官和伎乐,常常前往含章殿。徐龙驹穿着黄色纶巾、披着衣被,穿貂裘面向南坐在案前,代替皇帝书写诏令,宫内近侍轮流值班,也和皇帝没有区别。前代的赵忠、张让之流,也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封惠怀县男,事情还没有实行,明帝请求杀掉他,恳切到极点,才得到允许。曹道刚在废帝那天,直阁省的萧谌先进入宫中,曹道刚像是要议论事情,军队随后突然进来,用刀刺杀萧谌,刀刺穿胸部而死。曹道刚接着进入宫内废黜皇帝,直后徐僧亮对众人盛怒大声说:“我们承受皇恩,今天应当以死报答。”也被杀死。曹道刚字景昭,是彭城人,性情正直,皇帝虽然同他亲近嬉游,却从来不敢欺凌他。皇帝谈论市井杂事,以此为乐,曹道刚总是避开不听。益州人韩防,善于骑马。明帝曾召他进入华林园,命他骑马,并大加赏赐、亲近他。道刚出宫后对明帝说:“君主如今还年幼,身边都应当用正直的人,使他每天看见礼法就会亲近礼法。听说韩防与天子并马奔驰,这是在把君主引向危险之地。”道刚想杀韩防,后来派人刺杀了他。等到道刚死后,张融对刘绘说:“道刚似乎并不谄媚,却也还是免不了一死。”刘绘回答说:“直径一寸的珍珠,并不是不珍贵;但蛤蜊感到痛苦,难道能因此不去医治它吗?这就是道刚死亡的原因。”明帝即位后,高帝、武帝的旧臣很少有活着的。法亮因为长期担任主者而被任用,没有受到猜疑,职位和任用仍如从前。此前,延昌殿是武帝的阴室,收藏着各种服饰和御用品;两位少帝都住在西殿。到明帝居住东斋时,打开阴室取出武帝的白纱帽和防身刀,法亮抽泣流泪。永泰元年,王敬则的事平定后,法亮又奉敕令出使各郡宣慰,没有接受任何馈赠。东昏侯即位后,调法亮任大司农;中书舍人是有权势利益的职位,法亮不愿离开,坚决推辞不接受。不久,接替他的人已经到了,法亮流着泪出任新职,后来死在任上。吕文显,临海人。升明初年,任高帝的录尚书省事,屡次升迁为殿中御史,后来任秣陵令,封刘阳县男。永明元年,任中书通事舍人。吕文显处理事务以严酷苛细而受到知遇。永明三年,兼任南清河太守,与茹法亮等人轮流出入宫中担任舍人,一同受到皇帝亲近宠幸。他们收受四方馈赠,多次营造大宅,聚集山石,挖池筑园。当时中书舍人四人,各自主持一个省,世人称为“四户”。他们总揽重权,势力倾覆天下。晋、宋旧制,宰守一类官职以六年为期限。近世认为六年太久,又以三周为期限,称为“小满”;但官员的迁调来去又不依照三周的制度,送旧迎新,使官吏疲于道路奔波。四方郡守县令的馈赠,一年总有数百万。舍人茹法亮在众人中对人说:“何必寻求外面的俸禄?这一户之内,每年就能办到百万。”这是约略的说法。后来天象失常,史官上奏说应当修行祈禳之礼。王俭听说后,对皇帝说:“天文失常,这场灾祸是四户造成的。”于是上奏说吕文显等人专擅权力,使阴阳失和,极力陈说此事。皇帝虽然采纳了他的意见,却不能改变现状。吕文显多次升迁为左中郎将、南东莞太守。

故事,府州部内论事,皆籖前直叙所论之事,后云谨籖日月下,又云某官某籖,故府州置典籖以典之。本五品吏,宋初改为七职。宋氏晚运,多以幼少皇子为方鎭,时主皆以亲近左右领典籖。典籖之权稍重。大明太始中,长王临藩素族出鎭,莫不皆出内教命,刺史不得专其任也。宗慤为豫州,吴喜公为典籖,慤刑政所施,喜公每多违执。慤大怒曰:「宗慤年将六十,为国竭命,政得一州如斗大,不能复与典籖共临之。」喜公稽颡流血乃止。自此以后,权寄弥隆,典籖逓互还都,一嵗数反。时主輙与间言,访以方事,刺史行事之美恶系于典籖之口,莫不折节推奉,恒虑不及。于是威行州郡,权重藩君。刘道济、柯孟孙等奸匿发露,虽即显戮,而权任之重不异明帝辅政,深知之,始制诸州急事宜宻有所论,不得遣典籖还都,而典籖之任始轻。后以文显守少府见任使,歴建武、永元之世,至尚书右丞、少府卿,卒官。茹法珍,防稽人;梅虫儿,吴兴人也。齐东昏时,并为制局监,俱见爱幸。自江祏、始安王遥光等诛后,及左右应敕、捉刀之徒,并专国命,人间谓之「刀敕」。权夺人主,都下为之语曰:「欲求贵职,依刀敕;湏得富豪,事捉刀。」时又有新蔡人徐世▯,尤见宠信,自殿内主帅为直閤、骁骑将军。凡诸杀戮,皆世▯所劝。杀徐孝嗣后,封临汝县子。陈显达事起,加辅国将军,虽用防军崔慧景为都督,而兵权实在世▯。当时权势倾法珍、虫▯。又谓法珍、虫▯曰:「何世天子无要人?但阿侬货主恶耳。」法珍等与之争权,遂以白帝,帝稍恶其凶彊。世▯窃欲生心,左右徐僧重密知之,发其事,收得千余人仗及咒诅文,又画帝十余形像,备为刑斩、刺射、支觧之状,而自作已像,着通天冠、衮服,题云「徐氏皇帝,永光二年」。事发乃族之。自是法珍、虫▯用事,并为外监,口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相唇齿,专掌文翰。其余二十余人皆有势力。崔慧景平后,法珍封余干县男,虫▯封竟陵县男。崔慧景之平,曲赦都下及南兖州,本以宥贼党,而羣凶用事,刑辟不依诏书,无罪家富者不论赦令,莫不受戮,籍其家产与慧景深相关为尽力;而家贫者一无所问。始安显达时亦已如此,至慧景平复。然或说王咺之云:「赦书无信,人情大恶。」咺之曰:「政当复有赦耳。」复赦羣小,诛戮亦复如先。帝自羣公诛后,无复忌惮,无日不游走。所幸潘妃,本姓俞,名尼子,王敬则妓也。或云宋文帝有潘妃,在位三十年,于是改姓曰潘。其父宝庆亦从改焉。帝呼宝庆及法珍为「阿父」,虫▯及东冶营兵俞灵运为「阿▯」。帝与法珍等俱诣宝庆,帝躬自汲水助厨人作膳,为市中杂语以为谐谑。又常轻骑戎服往诸承敕家游宴,有吉凶輙往庆吊。奄人王宝孙,年十三四,号为「伥子」,最有宠,参预朝政,虽王咺之、虫▯之徒亦下之。控制大臣,移易诏敕,乃至骑马入殿,诋诃天子。公卿见之,莫不慑息。其佐成昏乱者:法珍虫▯及王咺之、俞宝庆、俞灵运、祝灵勇、范亮之、徐僧重、时崇济、芮安泰、刘文泰、吕文庆、胡辉光、缪买飬、章道之、杨敬子、李粲之、周管之、范昙济、石昙悦、张恶奴、王胜公、王怀藻、梅师济、邹伯▯、史元益、王灵范、席休文、觧滂及太史令骆文叔、大巫朱光尚,凡三十一人。又有奄官王宝孙、王法昭、许朗之、许伯孙、方佛念、马僧猛、盛劭、王竺▯、随要、袁系世等十人。梁武平建邺,皆诛。又朱兴光为茹法珍所疾,得罪被系。丰勇之与王珍国相知,行杀,皆免。初,左右刀敕之徒,悉号为鬼。宫中讹云:「赵鬼食鸭防」,诸鬼尽着调,当时莫觧。梁武平建邺,东昏死,羣小一时诛灭,故称为「诸鬼」也。俗间以细剉肉糅以姜桂曰「防」,意者以凶党皆细剉而烹之也。梁周石珍,建康之厮▯也。世以贩绢为业。天监中,稍迁至宣传左右。身长七尺,颇闲应对。后遂至制局监,带开阳令。歴位直閤将军。太清三年,封南丰县侯,犹领制局。台城未陥,已射书与侯景相结。门初,▯石珍犹侍左右。时贼遣其徒入直殿内,或驱马出入殿庭。武帝方坐文德殿,怪问之。石珍曰:「皆丞相甲士。」上曰:「何物丞相?」对曰:「侯丞相。」上怒叱之曰:「是名侯景,何谓丞相?」石珍求媚于贼,乃飬其党田迁,以为己子。迁亦父事之。景篡位,制度羽仪,皆石珍自出。景平后,及中书舍人严亶等送于江陵。亶本为斋监,居台省积乆,多闲,故实在贼,居要亚于石珍。及简文见立,亶学北人,着靴上殿,无肃恭之礼。有怪之者,亶曰:「吾岂畏刘禅乎?」从景围巴陵郡,呌曰:「荆州郡何不送降?」

译按照旧例,府、州辖区内上报政事,都在前面写明所论之事,后面写“谨笺某日某月上”,又写“某官某笺”,所以府、州设置典笺来专门掌管这件事。典笺原本是五品吏,宋初改为七职。宋氏晚年,多任用年幼的皇子担任方镇,当时的皇帝都让亲近的左右之人掌领典笺。典笺的权力逐渐加重。大明、太始年间,长王出镇藩国,素族出任镇守,无不由宫中发出教令,刺史不能专断其职任。宗悫任豫州刺史时,吴喜公任典笺,宗悫施行刑政,吴喜公常常违抗执拗。宗悫大怒说:“我宗悫年近六十,为国竭尽性命,治理一个斗大之州,难道还不能同典笺共同治理吗?”吴喜公叩头流血,这才停止。此后,典笺掌握的权力更加隆重,典笺轮流返回京城,一年之中多次往返。当时皇帝常常私下与他们谈话,询问地方事务;刺史办事的好坏,取决于典笺的说法,没有人不屈身奉承,始终担心做得不够。因此典笺的威势遍行州郡,权力重于藩王。刘道济、柯孟孙等人的奸邪隐匿被揭发后,虽然立即公开处死,但典笺所掌的权力仍不亚于明帝辅政时。明帝深知这一点,才开始制定制度:各州有紧急事务,应当秘密上奏,不得派典笺回京;典笺的职权从此才减轻。后来吕文显以代理少府的身份受到任用,历经建武、永元两朝,官至尚书右丞、少府卿,死在任上。茹法珍,会稽人;梅虫儿,吴兴人。齐东昏侯时,两人一同任制局监,都受到宠爱。江祏、始安王萧遥光等被诛杀后,连同那些奉左右之命办事、为人执刀的人,都专擅国政,民间称他们为“刀敕”。他们的权力压倒皇帝,京城中流传着话说:“想求显贵官职,就依靠刀敕;想得到财富豪强,就侍奉捉刀。”当时又有新蔡人徐世▯,尤其受到宠信,从殿内主帅升为直閤、骁骑将军。凡是各种杀戮,都是徐世▯劝成的。杀死徐孝嗣后,他被封为临汝县子。陈显达起兵后,徐世▯加任辅国将军;虽然任用禁军将领崔慧景为都督,但兵权实际上掌握在徐世▯手中。当时他的权势压倒法珍、虫儿。他又对法珍、虫儿说:“哪个时代的天子没有要人?只是阿侬把皇帝的货物弄坏罢了。”法珍等人与他争夺权力,于是把这件事告诉皇帝,皇帝渐渐厌恶他的凶悍强横。徐世▯暗中产生了谋反之心,他的左右徐僧重秘密得知后,揭发了这件事。官府搜得一千多件兵器和咒诅文字,又画了十多个皇帝的画像,分别画成砍杀、刺射、肢解等刑状;徐世▯还画了自己的形象,戴通天冠、穿衮服,题写“徐氏皇帝,永光二年”。事情败露后,徐世▯被灭族。从此法珍、虫儿掌握政事,一同任外监,口头宣称诏敕。中书舍人王咺之与他们互相勾结,专门掌管文书。其余二十多人也都有势力。崔慧景被平定后,法珍封余干县男,虫儿封竟陵县男。崔慧景被平定时,朝廷对京城和南兖州实行普遍赦免,本来是为了宽宥贼党;但群凶掌权,刑罚不依诏书。无罪而家产富有的人,不管赦令,全都被杀,并抄没其家产;凡是与慧景关系深、曾经出力的人,也被杀尽;而家境贫穷的人却一概不受追究。始安王萧遥光、陈显达之时也已经如此,到崔慧景被平定后又恢复这种做法。有人对王咺之说:“赦书没有信用,人情非常厌恶。”王咺之说:“正应当还会有赦免。”于是又赦免群小,但杀戮仍和先前一样。皇帝自从诛杀群公以后,再也没有顾忌,每天都在外游走。他所宠幸的潘妃,本来姓俞,名尼子,是王敬则的歌妓。有人说宋文帝有一位潘妃,在位三十年,于是改姓为潘;她的父亲宝庆也跟着改姓。皇帝称宝庆和法珍为“阿父”,称虫儿和东冶营士兵俞灵运为“阿翁”。皇帝与法珍等一同到宝庆家,亲自打水,帮助厨人做饭,还把市井杂语当作诙谐戏谑。皇帝又常常轻装骑马、穿戎服到各个奉敕办事者家中游宴,有喜事和丧事就前去庆贺或吊唁。宦官王宝孙,年仅十三四岁,号称“伥子”,最受宠爱,参与朝政;即使王咺之、梅虫儿这类人也屈居其下。他控制大臣,任意更改诏敕,甚至骑马进入殿中,辱骂斥责天子。公卿见到他,没有不害怕屏息的。帮助他造成昏乱的人有:法珍、虫儿以及王咺之、俞宝庆、俞灵运、祝灵勇、范亮之、徐僧重、时崇济、芮安泰、刘文泰、吕文庆、胡辉光、缪买飬、章道之、杨敬子、李粲之、周管之、范昙济、石昙悦、张恶奴、王胜公、王怀藻、梅师济、邹伯▯、史元益、王灵范、席休文、解滂,以及太史令骆文叔、大巫朱光尚,共三十一人。另有宦官王宝孙、王法昭、许朗之、许伯孙、方佛念、马僧猛、盛劭、王竺▯、随要、袁系世等十人。梁武帝平定建邺后,这些人都被诛杀。又有朱兴光受到茹法珍嫉恨,获罪被拘捕;丰勇之与王珍国相交,奉命行刑,因此都被免罪。起初,左右那些执刀奉敕的人,全都被称为“鬼”。宫中讹传说:“赵鬼食鸭防。”众鬼全都穿着调,当时没有人能理解。梁武帝平定建邺、东昏侯死亡后,群小一时之间全被诛灭,所以称作“诸鬼”。民间把肉细细剁碎,拌入姜和桂,称为“防”;有人猜想,这是说把凶党全都细细剁碎后烹煮。梁 周石珍,是建康的奴仆。世代以贩卖绢帛为业。天监年间,逐渐升迁到宣传左右。他身长七尺,很熟悉应答。后来升任制局监,兼任开阳令,历任直閤将军。太清三年,封南丰县侯,仍领制局。台城尚未陷落时,他已经写信与侯景结交。台城将陷时,石珍仍在皇帝身边侍奉。当时叛军派同党进入殿内值守,有时还驱马出入殿庭。武帝正坐在文德殿,奇怪地询问。石珍说:“都是丞相的甲士。”皇帝说:“什么丞相?”石珍回答:“侯丞相。”皇帝愤怒地斥责他:“这人名叫侯景,怎么称作丞相?”石珍为了向叛军献媚,便收养他们的党徒田迁,作为自己的儿子。田迁也像侍奉父亲一样侍奉他。侯景篡位后,制度和车服仪仗全由石珍设计。侯景之乱平定后,石珍与中书舍人严亶等人被送往江陵。严亶原任斋监,在台省任职已久,熟悉旧事,实际上在叛军中地位仅次于石珍。简文帝被拥立后,严亶学习北方人的样子,穿靴上殿,没有肃敬恭谨的礼节。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严亶说:“我难道害怕刘禅吗?”他跟随侯景围攻巴陵郡时,还喊道:“荆州郡为什么不送来投降?”

及至江陵,将刑于市,泣谓石珍曰:「吾等死,亦是罪盈。」石珍与其子升相抱哭。亶谓监刑人曰:「传语湘东王,不有废也,君何以兴?」俱腰斩。自是更杀贼党,以版柙舌,钉钉之,不复得语。陆验、徐驎并吴郡吴人。验少而贫苦,落魄无行。邑人郁吉卿者,甚富,验倾身事之。吉卿贷以钱米,验借以商贩,遂致千金。因出都下,散赀以事权贵。朱异,其邑子也,故尝有德,遂言于武帝,防之与徐驎两人逓为少府丞、太市令。验本无艺业,而容貌特丑。先是,外国献生犀,其形甚陋,故闾里咸谓验为生犀。验、驎并以贪刻为务,百贾畏之。异尤与之昵,世人谓之三蠧。司农乡傅岐,梗直士也,尝谓异曰:“卿任参国钧,荣宠如此,比日所闻,鄙秽狼籍,若使圣主发悟,欲免得乎?”异曰:“外间谤讟,知之乆矣,心茍无愧,何恤人言?”岐谓人曰:“朱彦和将死矣,恃谄以求容,肆辩以拒谏,闻难而不惧,知恶而不改,天夺其鉴,其能乆乎?”验竟以侵削为能,数年遂登列棘,鸣佩珥貂,并肩英彦,仕至太子右衞率,卒赠右衞将军。逺近闻其死,莫不快之。驎素为邵陵王纶所憾,太清二年为纶所杀。陈司马申,字季和,河内温人也。祖慧逺,梁都水使者。父元通,梁尚书左户郎。申早有风概,十四便善奕棊。尝随父▯吏部尚书到溉,时梁州刺史隂子春、领军朱异在焉,呼与棊,申每有妙思,异观而奇之,因引申游处。太清之难,父母俱没,因此自誓,担土菜食,终身。梁元帝承制,累迁镇西外兵记室参军。及侯景冦郢州,申随都督王僧辩据巴陵,每进防皆见行用。僧辩叹曰:“此生要鞬汗马,或非所长,若使抚众守城,必有竒绩。”僧辩之讨陆纳也,于时贼众奄至,左右披靡,申躬蔽僧辩,蒙楯而行,会裴之横救至,贼乃退。僧辩顾而笑曰:“仁者必有勇,岂虚言哉!”太建中,除秣陵令,在职以清能见纪,有白雀集于县庭。复为东宫通事舍人。叔陵之肆逆也,事既不防,出据东府,申驰召右卫将军萧摩诃帅兵先至,追斩之。后主深嘉焉,以功除太子左卫率,封文招县伯,兼中书通事舍人,迁右卫将军,歴事三帝,内掌机密,颇作威福,性忍害,好飞书以谮毁朝之端士,遍罹其殃。参预谋谟,乃于外宣说,以为已力,省中秘事,往往泄漏。性又果敢,善应对,能▯人主顔色,有忤已者,必以防言谮之,附已者因机进之,是以朝廷内外皆从风靡。初,尚书右仆射沈君理卒,朝廷议以毛喜代之,申虑喜预政,乃短喜于后主曰:“喜臣之妻兄,高宗时称陛下有酒德,请逐去宫臣,陛下寕忘之邪?”喜由是废锢。又与施文庆、李脱儿比周,谮杀傅縡,夺任忠部曲以配蔡徴、孔范,是以文武觧体,至于覆灭。申尝昼寝于尚书下省,有乌啄其口,流血及地,时论以为谮贤之効也。后加散骑常侍,右卫舍人如故。至徳四年卒,后主嗟悼乆之,赠侍中防军将军,进爵为侯,諡曰忠。及▯,后主自为制志铭。子秀嗣,官至太子舍人。施文庆不知何许人也,家本吏门,至文庆好学,颇渉书史。后主之在东宫,文庆事焉。及即位,擢为中书舍人,仍属叔陵作乱,隋师临境,军国事务多起仓卒,文庆聪敏彊记,明闲吏职,心算口占,应时条理,由是大被亲幸。又自太建以来,吏道疏简,百司弛纵,文庆尽其力用,无所纵舍,分官聫事,莫不振惧。又引沈客卿、阳恵朗、徐哲暨慧景等,云有吏能,后主信之,然并不达大体,督责苛碎,聚敛无厌,王公大人咸共疾之。后主益以文庆为能,尤更亲重,内外众事无不委任,累迁太子左卫率,舍人如故。祯明三年,湘州刺史晋熙王叔文在职既乆,大得人和,后主以其据有上流,隂忌之,自度素与羣臣少恩,恐不为用,无所任者,乃擢文庆为都督湘州刺史,配以精兵二千,欲令西上,仍征叔文还朝。文庆深喜其事,然惧居外后,执事者持已短长,因进其党沈客卿以自代。未发间,二人共掌机宻。时隋军大举,分道而进,尚书仆射袁宪、骠骑将军萧摩诃及文武羣臣持议,请于京口、采石置兵五千,并出金翅二百,縁江上下以为防备。文庆恐无兵从已废其述职,而客卿又利文庆之任已得专权,俱言于朝曰:“必有论议,不假靣陈,但作文唘,即为通奏。”宪等以为然,二人赍唘入白后主曰:“此是常事,边城将帅足以当之,若出人▯,必恐惊扰。”及隋军临江,间谍骤至,宪等慇懃奏请至于再三,文庆等曰:“元防将逼,南郊之日,太子多从,今若出兵,事便废阙。”后主曰:“今且出兵,若北边无事,因以水军从郊,何为不可?”又对曰:“如此则声闻隣境,便谓国弱。”后又以货动江总,总为之游说,后主重违其意,而廹羣官之请,乃令付外详议。总又抑宪等,由是未决,而隋师济江。

译到了江陵,将要在市中行刑时,严亶哭着对石珍说:“我们死,也是罪孽满盈。”石珍与他的儿子石升相抱痛哭。严亶对监刑人说:“替我转告湘东王,如果没有废黜旧主这件事,您凭什么能够兴起?”两人都被腰斩。从此以后,官府再杀叛军党羽时,就用木板夹住他们的舌头,再钉上钉子,使他们不能再说话。陆验、徐驎都是吴郡吴县人。陆验年少时贫困潦倒,失意而没有操行。同乡郁吉卿非常富有,陆验竭尽全力侍奉他。吉卿借给他钱粮,陆验借此经商贩卖,终于积累到千金。于是他到京城,把资财散给权贵。朱异是他的同乡,过去曾受过他的恩惠,便向武帝进言,使陆验和徐驎两人轮流担任少府丞、太市令。陆验本来没有技艺,却相貌特别丑陋。此前外国进献活犀牛,形貌十分丑陋,所以乡里都称陆验为“活犀”。陆验、徐驎都以贪婪苛刻为能事,百姓和商人都害怕他们。朱异尤其与他们亲密,世人称他们为“三蠹”。司农卿傅岐是刚直之士,曾对朱异说:“您身居参与国家权衡的职位,荣宠如此之盛;近来我所听到的事情,却污秽杂乱。假如圣主醒悟,您想免罪,能够做到吗?”朱异说:“外面的诽谤,我早就知道了。只要内心没有惭愧,又何必忧虑别人的言论?”傅岐对人说:“朱彦和将要死了。他依仗谄媚来求得容身,放纵辩说来拒绝劝谏,听到祸难却不害怕,知道错误却不改正;上天夺去了他的鉴察之明,他怎么能长久呢?”陆验最终以侵夺削剥为能事,几年后就登上九卿之列,佩鸣玉、戴貂尾,与杰出人物并肩,官至太子右卫率,死后追赠右卫将军。远近之人听说陆验死了,没有不感到痛快的。徐驎一向被邵陵王萧纶怨恨,太清二年被萧纶杀死。陈 司马申,字季和,河内温县人。祖父司马慧远,任梁朝都水使者;父亲司马元通,任梁朝尚书左户郎。司马申早年就有风度气概,十四岁便善于下棋。曾随父亲拜访吏部尚书到溉,当时梁州刺史阴子春、领军朱异也在那里,便叫他来下棋。司马申常有精妙的构思,朱异看后很惊奇,于是引荐他与自己交游。太清之乱时,父母都死了,因此他发誓终身挑土种菜、以菜为食。梁元帝承制后,他屡次升迁为镇西外兵记室参军。侯景侵犯郢州时,司马申跟随都督王僧辩据守巴陵,每次进献的防御策略都被采用。王僧辩赞叹说:“这个年轻人亲自经历战事、奔驰疆场,也许不是他的长处;假如让他安抚众人、守卫城池,一定会有奇异的功绩。”王僧辩征讨陆纳时,贼兵突然赶到,左右将士纷纷溃散,司马申亲自遮护王僧辩,举盾前行;适逢裴之横的救兵赶到,贼兵才退。王僧辩回头笑着说:“仁者必然勇敢,难道是空话吗?”太建年间,司马申被任命为秣陵令,在任上因清廉能干受到记载,曾有白雀聚集在县庭。后来又任东宫通事舍人。叔陵放肆作逆时,事情发生后无法防备,他出兵占据东府;司马申立即召来右卫将军萧摩诃,率兵先到,追上并斩杀了叔陵。后主非常赞赏他,因功任命为太子左卫率,封文招县伯,兼任中书通事舍人,升任右卫将军。他历仕三帝,在宫中掌管机密,颇为擅自施恩作威。他性情残忍好害人,喜欢散发匿名文书来诬陷毁谤朝廷中的正直人士,使他们遍受祸害。他参与谋划,却在外面宣扬,把功劳说成是自己的;宫中的机密事情,往往被他泄露。他性情又果断勇敢,善于应答,能够察看皇帝的脸色;有人违逆自己,必定用诬陷的话中伤他;依附自己的人,就借机提拔。因此朝廷内外都随风倒向他。起初,尚书右仆射沈君理去世,朝廷商议由毛喜接替。司马申担心毛喜参与政事,便在后主面前贬低毛喜说:“毛喜是臣妻子的兄长。高宗在位时,他曾说陛下有饮酒的德行,还请陛下逐出宫中的臣僚,陛下难道忘了吗?”毛喜因此被废黜禁锢。司马申又与施文庆、李脱儿结党,诬陷杀害傅縡,夺取任忠的部曲,分配给蔡徴、孔范,因此文武百官离心离德,最终导致覆灭。司马申曾白天在尚书下省睡觉,有乌鸦啄他的嘴,鲜血流到地上,当时舆论认为这是他诬陷贤人的报应。后来加任散骑常侍,右卫舍人的职务仍保留。至德四年去世,后主感叹哀悼了很久,追赠侍中、骠骑将军,进爵为侯,谥号为“忠”。到下葬时,后主亲自为他撰写墓志铭。他的儿子司马秀继承爵位,官至太子舍人。施文庆不知道是哪里人。他家本来是吏员之家,到施文庆时喜好学习,广泛涉猎书籍和史书。后主在东宫时,施文庆侍奉他。后主即位后,提拔施文庆为中书舍人。恰逢叔陵作乱,隋军逼近边境,军国事务大多仓促发生;施文庆聪明敏捷、记忆力强,熟悉吏职,能够心算口述,随时把事务安排得有条理,因此受到后主极大亲近宠信。自太建以来,吏治疏略,百官松弛放纵,施文庆竭尽力量办事,毫不放纵宽舍;分派官员、联结事务,没有人不感到震惧。他又举荐沈客卿、阳惠朗、徐哲以及慧景等人,说他们有办事才能,后主信任他们;但这些人都不能通晓大体,督责苛细,聚敛无厌,王公大臣全都憎恨他们。后主更加认为施文庆能干,越发亲近重用他,内外各项事务无不交给他处理。他屡次升迁为太子左卫率,舍人的职务照旧。祯明三年,湘州刺史晋熙王叔文在任已久,很得人心。后主因为他占据上游而暗中忌惮他,又自认为一向少施恩于群臣,担心无人肯为自己效力;没有合适人选,于是提拔施文庆为都督、湘州刺史,配给精兵二千人,想让他向西进军,同时征召叔文回朝。施文庆非常高兴,但又害怕自己在外任职后,执掌政事的人会以自己的短处要挟自己,于是举荐他的党羽沈客卿来代替自己。尚未出发期间,两人共同掌管机密。当时隋军大举分道进兵,尚书仆射袁宪、骠骑将军萧摩诃以及文武群臣持议请求在京口、采石设置五千名士兵,并派出金翅船二百艘,沿江上下布置防备。施文庆担心没有兵力跟随自己,自己的出任会被废止;沈客卿又贪图施文庆的职位,以便独自掌权,两人便一起向朝廷说:“即使有议论,也不必当面陈奏,只要写成奏启,就可以通报上奏。”袁宪等人认为有道理。两人带着奏启入内报告后主说:“这是平常的事情,边城将帅足以抵挡;如果调出京城的人马,只怕会惊扰人心。”等到隋军逼近长江,间谍接连到来,袁宪等人恳切奏请,再三请求出兵。施文庆等人说:“敌军的前锋将要逼近,南郊祭祀之日,太子随从很多;如今如果出兵,祭祀事务就会废缺。”后主说:“现在姑且出兵,如果北边没有事情,便让水军随从郊祀,又有什么不可以?”他们又回答:“这样一来声势传到邻境,邻国就会认为我国弱小。”后来他们又用财物打动江总,江总替他们游说;后主不愿重重违背江总的意见,又迫于群臣请求,于是命令把事情交给外朝详细议论。江总又压制袁宪等人,因此事情没有决定,隋军便渡过了长江。

后主性怯懦,不达军事,昼夜啼泣,台内处分一以委之。文庆既知诸将疾已,恐其有功,乃奏曰:“此等怏怏素不服官,廹此事,机那可专信?凡有所唘,请经略之计,并皆不行。寻敕文庆领兵顿于乐游苑。陈亡隋晋王广以文庆受委不忠,曲为谄佞,以蔽耳目。比党数人,并于石阙前斩之,以谢百姓。沈客卿,吴兴武康人也。美风采,善谈论,博渉书史。与施文庆少相亲昵。累迁至尚书仪曹郎。聪明有口辩,颇知故事。每朝廷体式,吉凶仪注,凡所疑议,客卿斟酌裁断。理虽有不经,而众莫能屈,事多施行。至徳初,以为中书舍人,兼歩兵校尉,掌金帛局。以旧制军人士人二品清官,并无关市之税。后主盛脩宫室,穷极耳目,府库空虚,有所兴造,恒若不给。客卿每立异端,唯以刻削百姓为事。奏请不问士庶,并责关市之估,而又增重其旧。于是以阳惠朗为太市令,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二人家本小吏,考校簿领,毫厘不差,糺讁严急,百姓嗟怨。而客卿居舍人,总以督之。每歳所入,过于常格数十倍。后主大悦,寻加客卿散骑常侍,左衞将军,舍人如故。惠朗、慧景奉朝请。祯明三年,客卿遂与文庆俱掌机密。隋师至,文庆出顿乐游苑,内外事客卿总焉。台城失守,隋晋王以客卿重赋厚敛,以悦于上,与文庆暨慧景、阳惠朗等俱斩于石阙前。徐哲,不知何许人也。施文庆引为制局监,掌刑法,亦与客卿同诛。孔范,字法言,会稽山隂人也。曾祖景伟,齐散骑常侍。祖滔,梁海盐令。父岱,歴职清显。范少好学,博涉书史。太建中,位宣惠江夏王长史。后主即位,为都官尚书,与江总等并为狎客。范容止都雅,文章赡丽,又善五言诗,尤见亲爱。后主性愚佷,恶闻过失,每有恶事,范必曲为文饰,称扬赞美。时孔贵人絶爱幸,范与孔氏结为兄妹,宠遇优渥,言听计从。朝廷公卿咸畏范,范因骄矜,以为文武才能,举朝莫及,从容白后主曰:「外间诸将,起自行伍,匹夫敌耳,深见逺虑,岂其所知?」后主以问施文庆,文庆畏范,并以为然。自是将帅防有过失,即夺其兵,分配文吏。隋师将济江,羣官请为备,防文庆沮坏之后主未决。范奏曰:「长江天壍,古来限隔,虏军岂能飞度?边将欲作功劳,妄言事急。臣自恨位卑,虏若能来,定作太尉公矣。」或妄言北军马死,范曰:「此是我马,何因死亡?」后主笑以为然,故不深备。寻而隋将贺若弼陷南徐州,执城主荘元始;韩擒虎陷南豫州,败水军都督高文泰,与中领军鲁广逹顿于白塔寺。后主多出金帛募人立功,范素于武士不接,莫有至者,唯负贩轻薄多从之。高丽、百济、昆仑诸夷并受督,时任蛮奴请不战而已,渡江攻其大军。又司马消难言于后主曰:「弼若登高举烽,与韩擒虎相应,鼔声交震,人情必离,请急遣兵北据蒋山,南断淮水,质其妻子,重其赏赐。陛下以精兵万人守城,莫出,不过十日,食尽,二将之头可致阙下。」范冀欲立功,志在于战,乃曰:「司马消难,狼子野心,任蛮奴,淮南伧士语,并不可信。」事遂不行。隋军既逼,蛮奴又欲为持久计,范又奏请作一决,当为官勒石燕。然后主从之。明日,范以其徒居中,以抗隋师,未阵而北,范脱身遁免。寻与后主俱入长安。初,晋王广所戮陈五佞人,范与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瓘,过恶未彰,故免及至长安,事并露。隋文帝以其奸佞谄惑,并暴其过恶,名为四罪,人流之逺裔,以谢呉越之人。瑳,仪并琅邪人。瑳刻薄贪鄙,忌才害能。仪候意承顔,倾巧侧媚,又献其二女以求亲昵。瓘险惨苛酷,发言邪谄,故同罪焉。后魏王叡字洛诚,自云太原晋阳人也。六世祖横,张轨参军。晋乱,子孙因居于武威姑臧。父桥,字法生,觧天文卜筮。凉州平,入京,家贫,以术自给。歴位终于侍御中散。天安初卒,赠平逺将军、凉州刺史、显菱侯,諡曰敬。叡少传父业,而姿貎伟丽。景穆之在东宫,见而竒之。兴安初,擢为太卜中散,稍迁为令,领太史。永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叡因縁见幸,超迁给事中。俄为侍中、吏部尚书,赐爵太原公。于是内参机密,外预政事,爱宠日隆,朝士慑惮焉。太和二年,孝文及文明太后率百寮与诸方客临虎圏,有猛虎逸登阁道,几至御坐,左右侍卫皆惊靡,叡独执防御之,虎乃退,故亲任转重。三年春,诏叡与东阳王丕入八议,永受复除。四年,迁尚书令,进爵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置王官二十二人,中书侍郎郑羲为傅,中郎令以下皆当时名士。

译后主性情怯懦,不通晓军事,日夜哭泣,台内的处置全都交给施文庆。施文庆知道各位将领憎恨自己,担心他们立功,于是上奏说:“这些人平日就心怀不满,不服从官府;迫于当前形势,机密大事怎么可以完全相信他们?凡是有所奏启,请求经略的计策,也全都不应实行。”不久,后主敕令施文庆领兵驻扎在乐游苑。陈朝灭亡后,隋晋王杨广认为施文庆受托却不忠诚,故意谄媚,以蒙蔽皇帝的耳目,便与同党数人一起在石阙前斩杀他,以向百姓谢罪。沈客卿,吴兴武康人。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广泛涉猎书籍和史书。他与施文庆从年轻时就亲近。多次升迁至尚书仪曹郎。他聪明而有口才,颇知晓旧章。每当朝廷的体制、吉凶礼仪以及各种疑难议论需要裁决时,沈客卿都斟酌判断。即使道理有不合经典之处,众人也没有能力使他屈服,许多事情都因此施行。至德初年,任中书舍人,兼步兵校尉,掌管金帛局。按照旧制,军人和士人担任二品清官,都不缴纳关市之税。后来后主大规模修建宫室,穷尽视听享受,府库空虚;凡有兴造,常常感到供给不足。沈客卿常常提出异议,只把刻削百姓作为要务。他上奏请求不论士人还是庶民,都责令缴纳关市估税,并且在旧有税额上加重。于是任命阳惠朗为太市令,任命暨慧景为尚书金仓都令史。这两人家本来是小吏,考核查验簿册文书,分毫不差,纠察责罚严厉急迫,百姓都哀叹怨恨。沈客卿任舍人,总领督察他们。每年收入超过通常标准数十倍。后主大为高兴,不久加授沈客卿散骑常侍、左卫将军,舍人的职务照旧。阳惠朗、暨慧景奉朝请。祯明三年,沈客卿于是与施文庆共同掌管机密。隋军到来后,施文庆出兵驻扎在乐游苑,内外事务都由沈客卿总理。台城失守后,隋晋王认为沈客卿加重赋税、厚敛财物,以取悦皇帝,便把他与施文庆、暨慧景、阳惠朗等一同斩杀在石阙前。徐哲,不知是哪里人。施文庆引荐他担任制局监,掌管刑法,也与沈客卿一同被诛杀。孔范,字法言,会稽山阴人。曾祖孔景伟,任齐朝散骑常侍;祖父孔滔,任梁朝海盐令;父亲孔岱,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孔范年少时喜好学习,广泛涉猎书籍和史书。太建年间,任宣惠江夏王长史。后主即位后,任都官尚书,与江总等人一同成为皇帝的亲近宾客。孔范仪容举止端庄雅正,文章丰富华美,又善作五言诗,尤其受到后主亲爱。后主性情愚昧刚愎,厌恶听到过失;每有坏事,孔范必定曲意文饰,称扬赞美。当时孔贵人极受宠爱,孔范与孔氏结为兄妹,受到优厚宠遇,所说的话和计策都被采纳。朝廷公卿都害怕孔范,孔范因此骄傲自负,认为文武才能举朝无人能及,从容地对后主说:“外面的将领,都是从军伍中起家,不过是匹夫之敌罢了;深远的谋虑,哪里是他们所能知道的?”后主把这话问施文庆,施文庆害怕孔范,也认为他说得对。从此将帅只要稍有过失,便被夺去兵权,分配给文吏。隋军将要渡江时,群臣请求备战,孔范担心施文庆阻止破坏,后主仍没有决定。孔范上奏说:“长江是天然的壕沟,自古以来就把双方隔开,北方军队难道能飞渡过来吗?边将想建立功劳,胡乱说事情危急。臣只恨自己的官位低,如果敌军真能到来,臣一定会成为太尉公了。” 有人胡乱说北军的马死了,孔范说:“这是我的马,为什么会死?”后主笑着认为他说得对,所以没有加强防备。不久,隋将贺若弼攻陷南徐州,擒获城主庄元始;韩擒虎攻陷南豫州,击败水军都督高文泰,以及驻扎在白塔寺的中领军鲁广达。后主多次拿出金帛招募人立功,孔范一向与武士不相交,没有人前来;只有那些背货贩卖、轻浮无赖的人多有跟从。高丽、百济、昆仑等各族人都受到督率。当时任蛮奴请求不要交战,却自己渡江攻击隋军大队。司马消难对后主说:“贺若弼如果登高举烽火,与韩擒虎互相呼应,鼓声交相震响,人心必然离散。请赶快派兵向北占据蒋山,向南截断淮水,把他们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增加赏赐。陛下率精兵一万人守城,不要出战;不过十天,粮食耗尽,两个将领的头就可以送到宫阙之下。”孔范希望建立功劳,意在交战,于是说:“司马消难有狼子野心,任蛮奴是淮南的伧人,这些话都不可信。”事情于是没有实行。隋军已经逼近,任蛮奴又想采取持久作战的计策,孔范又上奏请求进行一次决战,说应当为官府在燕地刻石记功。后主听从了他。第二天,孔范率他的党徒居中抵抗隋军,还没有列阵便向北逃走,孔范脱身逃免。不久,他与后主一同进入长安。起初,晋王杨广所杀的陈朝五个佞臣中,孔范与散骑常侍王瑳、王仪、御史中丞沈瓘的过恶尚未显露,所以免于被杀。到了长安,事情全都暴露出来。隋文帝认为他们奸邪谄媚、迷惑皇帝,又公开揭发他们的罪恶,称为“四罪”,将他们流放到边远后裔之地,以向吴越百姓谢罪。王瑳、王仪都是琅邪人。王瑳刻薄贪鄙,嫉妒人才,残害有能之人;王仪察言观色、迎合脸色,奸巧侧媚,又献出自己的两个女儿来求得亲近;沈瓘险恶惨酷,发言邪曲谄媚,所以一同获罪。后魏 王叡,字洛诚,自称是太原晋阳人。六世祖王横,任张轨的参军。西晋动乱后,子孙因而居住在武威姑臧。父亲王桥,字法生,懂得天文和卜筮。凉州平定后,进入京城,家境贫困,靠术数谋生,历任官职,最终任侍御中散。天安初年去世,追赠平远将军、凉州刺史、显菱侯,谥号“敬”。王叡年少时继承父亲的技艺,姿貌雄伟俊美。景穆帝在东宫时,见到他便认为奇异。兴安初年,提拔为太卜中散,逐渐升为令,兼领太史。永明元年,文明太后临朝,王叡因机缘受到宠幸,越级升为给事中。不久任侍中、吏部尚书,赐爵太原公。于是他内参机密,外参与政事,宠爱日益隆盛,朝廷士大夫都畏惧他。太和二年,孝文帝与文明太后率百官和各方宾客到虎圈观临,有一只猛虎逃出,登上阁道,几乎到了御座,左右侍卫都惊慌退散,唯独王叡手持武器防御它,老虎才退去,所以他受到的亲任更加深厚。太和三年春,诏令王叡与东阳王元丕进入八议之列,永远享受复除之恩。四年,升任尚书令,进爵中山王,加镇东大将军,设置王官二十二人;中书侍郎郑羲任傅,中郎令以下都是当时的名士。

又拜叡妻丁氏为妃。及沙门法秀谋逆事发,多所牵引,叡曰:“与杀不辜,宁赦有罪,宜枭首恶,余从原赦,不亦善乎?”孝文从之,得免者千余人。叡出入帷幄,太后密赐珍翫缯防,人莫能知,率常以夜帷载阉官防致,前后巨万,不可胜数。加以田园奴婢、牛马杂畜尽皆良美,大臣及左右因是以受赉赐,外示不私,所费又以万计。及疾病,孝文及太后每亲视疾,侍官省问,相望于道。及疾笃,上疏陈情,并言刑政得失。寻薨,孝文、文明太后亲临哀恸,赐温明秘器,宕昌公王遇监防丧事,赠衞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諡曰宣。王内侍长董丑奴营坟墓,将▯于城东,孝文登城楼以望之,京都文士为作哀诗及诔者百余人。乃立叡祠于都南二十里大道右,起庙以时祭荐,并立碑铭,置守祠五家。又诏襃扬叡,图其捍猛兽状于诸殿,令高允为之赞。京邑士女謟称叡美,造新声而弦歌之,名曰《中山王诏》。班乐府合乐奏之初,叡女妻李冲,兄子防次。女又适赵国李恢子华。女之将行,先入宫中,其礼略如公主王女之仪。太后亲御太华殿,寝其女于帐中。叡与张祐侍坐。叡所亲及两李家丈夫妇人列于东西廊。及女子登车,太后送过中路。时人窃谓天子太后嫁女。叡之▯也,假亲姻义,旧衰绖缟冠送丧者千余人,皆举声恸泣,以要荣利,时谓之义孝。叡既贵,乃言家本太原晋阳,遂移属焉。故其兄弟封爵,多以并州郡县薨后重赠。叡父桥,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諡曰定,追策叡母贾氏为妃,立碑于墓左。父子并▯城东,相去里余。迁洛后,更徙▯太原晋阳故地。子袭,字元孙。叡薨,孝文诏袭代领都曹,为尚书令,领吏部曹。后袭王爵,例降为公。太后崩后,袭礼遇稍薄,不复闗预时事。后出为并州刺史,舆驾诣洛,路幸其州,人庶多为立铭置于大路,虚相称美,或云袭所教也。尚书奏免其官,诏唯降号二等。卒赠豫州刺史,諡曰质。袭弟椿,字元寿。正始中,拜太原太守,坐事免。椿僮仆千余,园宅华广,声伎自适,无乏于时。或有劝椿仕者,椿笑而不答,雅有巧思,凡所营制,可为后法。由是正光中,元义将营明堂辟雍,欲徴为将作大匠,椿闻而固辞。孝昌中,尔朱荣以汾州胡逆,表椿慰劳汾胡,汾胡与椿并州服其声望,所至降下,事宁,授太原太守。以预立荘帝功,封辽阳县子,寻转封真定县。永熈中,除瀛州刺史。时有风雹之变,诏书广访谠言,椿乃上疏言政事之宜。椿性严察,下不容奸,所在吏人畏之,重足。天平末,更满还乡。初,椿于宅构起听事,极为高壮。时人忽云,此乃太原王宅,岂是王太原宅?椿往为本郡,世皆呼为王太原。未几,尔朱荣居椿之宅,荣封太原王焉。至于齐神武之居晋阳,霸朝所在,人士辐凑,椿礼敬亲知,多所拯接。后以老病辞疾,客居赵郡之西鲤鱼祠山,卒赠尚书左仆。射太尉公,冀州刺史,諡曰文恭。及▯,齐神武亲自吊送。椿妻钜鹿魏悦次女,明逹有逺操,多识往行前言。随夫在华州,兄子建在洛,遇患闻而驰赴,肤容亏损,亲类叹尚之。尔朱荣妻北乡郡长公主,深所礼敬。永安中,诏以为南和县君。内足于财,不以华饰为意,抚兄子牧,情同已子,存拯亲类,所在周给。椿名位终始,魏有力焉。卒赠钜鹿郡君,无子,以兄孙叔明为后。王仲兴,赵郡南栾人也。父天徳,起自细微,至殿中尚书。仲兴幼而端谨,以父任早给事左右,累迁越骑校尉。孝文在马圈,自不豫,大渐迄于崩,仲兴颇预侍防。宣武即位,转左中郎将。及帝亲政,与赵脩并见宠任,迁光禄大夫,领武卫将军。虽与脩并,而畏慎自退,不若脩倨傲无礼。咸阳王禧之出奔也,当时上下微为震骇,帝遣仲兴先驰入金墉安慰,后与领军于劲参机要,因自廻马圈侍疾。及入金墉,功遂封上党郡开国公。自拜武卫及受封日,车驾每临飨其宅。宣武游幸,仲兴常侍不离左右,外事得径以闻,百寮亦耸体而承望焉。兄可久,以仲兴故,自散爵为征虏府长史,帯彭城太守。仲兴世居赵郡,自以寒微,云旧出京兆霸城,故为雍州大中正,尚书。后以仲兴赏报过优,北海王详尝以靣啓奏请降减,事久不决。可久在徐州,恃仲兴宠势,轻侮司马梁郡太守李长寿,乃令童仆邀殴长寿,遂折其臂。州以表闻,北海王详因百寮朝集,厉色大言曰:“徐州名藩,先帝所重,朝廷云何简用上佐,遂致此纷纭以彻荒外,岂不为国丑辱?”仲兴是后渐疎,宣武乃下诏夺其封邑。后卒于并州刺史。宣武时,又有上谷寇猛,少以姿干充虎贲,稍迁至武卫将军,出入禁中,无所拘忌。自以上谷寇氏得补燕州大中正,而不能甄别士庶也。卒赠燕州刺史。

译又授予王叡的妻子丁氏妃号。沙门法秀谋反的事情败露后,牵连了许多人,王叡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赦免有罪之人。应当斩杀首恶,其余人按赦令宽免,这不是很好吗?”孝文帝听从了他,获免的人有一千多人。王叡出入宫廷帷幄之间,文明太后秘密赐给他珍玩、缯帛和屏障,别人都不能知道;常常在夜间用帷车运载宦官和财物送给他,前后数以万计,无法计算。又加赐田园、奴婢、牛马及各种牲畜,全部优良肥美;大臣和左右近臣也因此受到赏赐,对外显示并非偏私,而所花费用又以万计。王叡患病后,孝文帝和太后常亲自探视,侍从官员轮流前来问候,道路上前后相望。病势危重时,他上疏陈述心情,并谈到刑政的得失。不久去世,孝文帝、文明太后亲临,悲伤痛哭,赐温明秘器;命宕昌公王遇监护丧事,追赠卫大将军、太宰、并州牧,谥号“宣”。王叡的内侍长董丑奴营造坟墓,将要葬在城东时,孝文帝登上城楼远望,京城文士作哀诗和诔文的有一百多人。于是又在都城南二十里大道右侧建立王叡祠堂,修建庙宇按时祭祀,并立碑铭,设置五户人家守护祠庙。又下诏褒扬王叡,把他抵御猛兽的情形画在各殿,让高允为画作赞。京城的士女谄媚地称颂王叡的美德,创作新曲,用弦乐伴奏歌唱,名为《中山王诏》。班乐府合乐演奏此曲时,王叡的女儿嫁给李冲,兄长的儿子王防排行第二;女儿又嫁给赵国李恢的儿子李华。女儿将要出嫁时,先入宫中,礼仪大略如公主、王女的仪式。太后亲自驾临太华殿,让这位女子睡在帐中。王叡与张祐陪坐。王叡的亲属以及两家李氏的男女列在东西两廊。女子登车时,太后送她走过中路。当时人私下说,这是天子、太后嫁女。王叡下葬时,借用亲姻关系,穿着旧式丧服、麻衣白冠前来送葬的有一千多人,都放声痛哭,以求获得荣宠利益,当时称为“义孝”。王叡显贵后,便说家族本是太原晋阳人,于是把户籍迁到那里。因此他的兄弟封爵,死后大多以并州的郡县加以追赠。王叡的父亲王桥,官至侍中、征西将军、左光禄大夫、仪同三司、武威王,谥号“定”;又追策王叡的母亲贾氏为妃,在墓左立碑。父子都葬在城东,相距一里多。迁都洛阳后,又迁葬到太原晋阳故地。儿子王袭,字元孙。王叡去世后,孝文帝诏令王袭代替父亲总领都曹,任尚书令,兼领吏部曹。后来王袭继承王爵,按例降为公爵。太后去世后,王袭受到的礼遇渐渐减薄,不再参与时政。后来出任并州刺史,车驾到洛阳,途中临幸并州;百姓多为他立碑,放在大道旁,虚假地互相称颂他的美德,有人说这是王袭教他们做的。尚书上奏请求免去他的官职,诏令只降他的名号两等。死后追赠豫州刺史,谥号“质”。王袭的弟弟王椿,字元寿。正始年间,任太原太守,因事获罪免官。王椿有童仆一千多人,园宅华美广大,声伎供自己享乐,当时没有缺少的东西。有人劝王椿出仕,他笑而不答。他平素很有巧思,凡是营造制作的东西,都可以作为后世的法式。因此正光年间,元义将要营造明堂、辟雍,想征召他任将作大匠,王椿听说后坚决推辞。孝昌年间,尔朱荣因汾州胡人叛乱,上表请求王椿慰劳汾州胡人。汾州胡人与王椿同为并州人,都佩服他的声望;他所到之处,叛乱者都投降,事情平定后,授任太原太守。因参与拥立庄帝有功,封辽阳县子,不久改封真定县子。永熙年间,任瀛州刺史。当时发生风雹灾变,诏书广泛征求正直言论,王椿于是上疏陈说治理政事的适宜办法。王椿性情严厉明察,下属不能容纳奸邪,所到之处吏员都畏惧他,甚至叠足而立。天平末年,任期届满返回家乡。起初,王椿在宅中建造听事,极其高大壮丽。当时有人忽然说:“这就是太原王的宅第,难道不是王太原的宅第吗?”王椿曾任本郡长官,世人都称他为“王太原”。不久,尔朱荣住进王椿的宅第,尔朱荣被封为太原王。后来齐神武帝居住晋阳,霸府所在之处,士人纷纷聚集;王椿礼敬亲友和知交,救济接纳了许多人。后来因年老患病辞职,客居赵郡西面的鲤鱼祠山,死后追赠尚书左仆射、太尉公、冀州刺史,谥号“文恭”。下葬时,齐神武帝亲自前来吊唁送葬。王椿的妻子是钜鹿魏悦的次女,明达而有远大操守,熟悉许多往事和前人的言论。她随丈夫在华州,兄长的儿子魏建在洛阳;魏建患病,她听说后立即赶去,因劳累而容貌憔悴,亲族都赞叹她。尔朱荣的妻子北乡郡长公主非常敬重她。永安年间,诏令封她为南和县君。她家中财物充足,却不把华丽装饰放在心上;抚养兄长的儿子魏牧,感情如同亲生儿子;在各处救济亲族,周全供给。王椿一生的名位,魏氏朝廷出力很多。她死后追赠钜鹿郡君,因为没有儿子,便以兄长的孙子王叔明作为后嗣。王仲兴,赵郡南栾人。父亲王天德,从微贱起家,官至殿中尚书。王仲兴年幼时端庄谨慎,因父亲任职而很早便在左右侍奉,屡次升迁为越骑校尉。孝文帝在马圈时,从身体不适、病势加重直到去世,王仲兴颇多参与侍奉。宣武帝即位后,转任左中郎将。到宣武帝亲自处理政事时,他与赵修一同受到宠爱任用,升任光禄大夫,兼领武卫将军。虽然与赵修并列,但他畏惧谨慎、主动退让,不像赵修那样傲慢无礼。咸阳王元禧出逃时,当时上下稍有震惊,皇帝派王仲兴先驰入金墉城安慰,后来又与领军于劲共同参与机要,因而自行回到马圈侍奉皇帝的疾病。进入金墉城后,因功封上党郡开国公。自授任武卫将军和受封那天起,皇帝每次到他宅第设宴。宣武帝出游临幸,王仲兴常常侍从左右不离,外面的事情可以直接上报,百官也都挺直身体、仰望承候。哥哥王可久因为王仲兴的缘故,由散爵出任征虏府长史,兼任彭城太守。王仲兴世代居住在赵郡,自认为出身寒微,便说祖先旧居京兆霸城,因此担任雍州大中正、尚书。后来朝廷认为给王仲兴的赏赐报答过于优厚,北海王元详曾当面启奏请求降低削减,但事情长久没有决定。王可久在徐州,倚仗王仲兴的宠势,轻慢侮辱司马、梁郡太守李长寿,于是命令童仆拦截殴打李长寿,竟打断了他的手臂。徐州把事情上表报告,北海王元详趁百官朝集时,声色严厉地大声说:“徐州是著名藩镇,先帝所重视的地方,朝廷为什么简略任用辅佐官,竟导致这种纷乱传到边远之地?难道不是国家的耻辱吗?”从此王仲兴逐渐被疏远,宣武帝于是下诏夺去他的封邑。后来王仲兴死于并州刺史任上。宣武帝时,又有上谷人寇猛,年少时因姿态才干充任虎贲,逐渐升到武卫将军,出入禁中,没有任何拘束忌惮。只是因为上谷寇氏得以补任燕州大中正,却不能辨别士人和庶民。死后追赠燕州刺史。

赵脩字景业,赵郡房子人也。父谧,阳武令。脩本给事东宫,为白衣左右,颇有膂力。宣武践阼,爱遇日隆。然天性闇塞,不闲书疏。宣武亲政,旬月间频有转授。每受除,设宴,帝幸其宅,诸王公百寮悉从。帝亲见其母。脩能剧饮,至于逼劝,觞爵虽北海王详、广阳王嘉等皆亦不免,必致困乱。每适郊庙,脩常骖陪出入。华林恒乗马至禁内。咸阳王禧诛,其家财货多赐高肇及脩。脩之▯父,百官自王公已下无不吊祭,酒犊祭奠之具填塞门街。于京师为制碑铭,兽石柱皆发人车牛传致本县,财用之费悉自公家。凶吉车乗将百两,道路供给皆出于官。时将马射,宣武留脩过之,帝如射宫,又骖乗辂车,旒竿触东门折。脩恐不逮▯日,驿赴窆期,左右求从及特遣者数十人。脩道路嬉戏,殆无慼容,或与賔客奸掠妇女,祼观从者噂踏喧哗诟詈无节,莫不畏而恶之。是年又为脩广增宅舍,多所并兼,洞门高堂,房庑周博崇丽,拟于诸王。其四靣邻居赂入其地者,侯天盛兄弟越次出补长史大郡。脩起自贱伍,暴致富贵,奢慠无礼,物情所疾。因其在外,左右或讽紏其辠。自其▯父还也,旧宠少薄。初,王显附脩,后因忿防,密伺其过。列脩▯父时路中滛乱不轨,又云与长安人赵僧▯谋匿玉印事。高肇、甄琛等构成其辠,乃密以闻。始,琛及李冯等曲事脩,无所不至,惧相连及,乃争共紏擿。遂有诏按其罪恶,鞭之一百,徙敦煌为兵。其家宅作徒,即仰停罢。所亲在内者,悉令出禁。是日,脩诣领军于劲第,与之摴蒱,筹未及毕,羽林数人相续而至,称诏呼之。脩惊起随出路中,执引脩马诣领军府。琛与显监决其辠,先具问事,有力者五人更迭鞭之,占令必死,防决百鞭,其实三百。脩素肥壮,腰腹博硕,堪忍楚痛,了不转动。鞭讫即召驿马,促之令发出城西门,不自胜举,缚置鞍中。急驱驰之,其母妻追随,不得与语。行八十里,乃死。初,于后之入脩之力也。脩死后,领军于劲,犹追感旧意,经恤其家。自余朝士,昔相宗承者,悉弃絶之,以示已之踈逺焉。茹皓字禽竒,旧呉人也。父谦之,本名要,随宋巴陵王休若为将,至彭城,寓居淮阳。上党年十五六,为县金曹吏。南徐州刺史沈陵见而善之,自随入洛,举充孝文白衣左右。宣武践阼,皓侍直禁中,稍被宠接。宣武尝拜山陵,路中欲引与同车,黄门侍郎元匡切谏,乃止。及帝亲政,皓眷赉日隆。时赵脩亦被幸,妬之,求出皓。皓亦虑见危祸,不乐内官,遂超授濮阳太守。其父因皓讼理旧勲,先除兖州阳平太守,赐以子爵。父子剖符名邦,郡境相接。皓忻于去内,不以疎外为戚。及赵脩等败,竟获全。皓虽起细微为守,乃清简寡事后授左中郎将,领直閤,宠待如前。皓既宦逹,自云本出鴈门,鴈门人謟附者,乃因荐皓于司徒,请为肆州大中正。诏特依许,迁骁骑将军,领华林诸作。皓性微工巧,多所兴立,为山于天渊池西,采掘北芒及南山佳石,徙竹汝颍,罗莳其间,经构楼观,列于上下,树草栽木,颇有野致。帝心悦之,以时临幸焉。皓贵宠日升,关预政事,太傅北海王详以下,咸祗惮之。皓娶仆射高肇从妺,于帝为从母,迎纳之日,详亲诣之礼以马物。皓又为弟娉安丰王延明妹,延明耻非旧流,不许。详劝之云:“欲覔官职,如何不与茹皓为婚姻也?”延明乃从之。皓颇敏慧,折节下人,潜自经营,隂有纳受,货产盈积,起宅宫西,朝贵弗之及也。时帝虽亲万机,皓率常居内,留宿不还,传可门下奏事。未几,转光禄少卿,意殊不已,方欲陈马圈从先帝劳,更希荣举。初脩皓之宠,北海王详皆附之。又直阁刘胄,本为详所荐,常感恩。高肇素嫉诸王常规,陷害。既知详与皓交关相昵,乃构之云:“皓等将有异谋。”宣武乃召中尉崔亮,令奏皓、胄、常季贤、陈埽静四人,擅势纳贿及私乱诸事,即日执皓等皆诣南台。翌日奏处杀之。皓妻被髪出堂而迎皓,皓径入哭别,食椒而死。胄字元孙后。位直閤将军季贤,起于主马。宣武初,好骑乗,因是获宠。位司药丞,仍主廐闲。埽静、徐义防,并彭城旧营人。埽静能为宣武典栉梳,义恭善执衣服,并以巧便,旦夕居中,爱幸相侔,官叙不异。二人皆奉承皓,皓亦接眷。而埽静偏为亲密,与皓常在左右,略不归休。皓败,埽静亦死于家。义恭小心谨慎,皓等死后,弥见幸信。宣武不豫,义恭昼夜扶抱,崩于怀中。义恭謟附元义,义有滛宴,多在其宅。位终左光禄大夫。

译赵修,字景业,赵郡房子人。父亲赵谧,任阳武令。赵修本来在东宫供职,作为平民身份的左右侍从,颇有臂力。宣武帝即位后,对他的宠爱日益加深。然而他天性昏昧,不熟悉文书奏疏。宣武帝亲自处理政事后,短短几个月内就频繁给他升迁授职。每次授官,都设宴庆贺,皇帝亲自到他的宅第,诸王、公卿、百官全都随从。皇帝还亲自见他的母亲。赵修能够豪饮,甚至强行劝酒;即使北海王元详、广阳王元嘉等人也不能免,必定被灌到困顿失态。每次前往郊庙,赵修常常陪同出入。华林园中,他常骑马进入禁内。咸阳王元禧被诛杀后,他的家产财物多赏给高肇和赵修。赵修为父亲下葬时,百官从王公以下没有不来吊祭的,酒、牛和祭奠器具堵满了门前街道。京城为此制作碑铭,碑上的兽石柱全都动用人力、车辆、牛只运送到赵修本县,费用全部由官府承担。凶礼、吉礼所用车辆将近一百辆,道路上的供给全由官府出资。当时将要举行马射,宣武帝留赵修参加;皇帝到射宫时,又让赵修陪乘辂车,车上的旒竿撞到东门而折断。赵修担心赶不上父亲下葬的日期,便乘驿马赶赴下葬期限;左右请求跟随以及皇帝特意派遣的人有数十人。赵修在路上嬉戏,几乎没有悲伤的神色;有时还与宾客奸淫、掠夺妇女,脱光衣服观看的人群喧嚣践踏,辱骂毫无节制,没有人不害怕又憎恶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这一年,皇帝又为赵修大规模增建宅舍,他兼并了许多土地房屋;洞门高堂、房屋廊庑周密宽广,崇高华丽,可以与诸王宅第相比。他四面邻居中,向他行贿、把土地送入他名下的人,其子弟都越级出任长史和大郡长官。赵修从卑贱的行伍起家,突然得到富贵,奢侈傲慢而无礼,众人都痛恨他。他在外任职时,左右近臣有人暗中讽刺检举他的罪过。自从他葬父回来后,过去的宠爱稍有减薄。起初,王显依附赵修,后来因为怨恨,暗中窥伺他的过失。他列举赵修在葬父途中淫乱失轨,又说赵修与长安人赵僧▯谋划隐藏玉玺。高肇、甄琛等人构成他的罪名,便秘密上报。起初,甄琛和李冯等人曲意侍奉赵修,无所不至;后来害怕受到牵连,便争相检举揭发。于是皇帝下诏查办赵修的罪恶,鞭打一百下,流放敦煌充军。他家宅中正在服役的徒隶,全部命令停止工程。亲近而在禁中的人,也全都命令离开禁宫。这一天,赵修到领军于劲的宅第,与他玩摴蒱,棋筹还没有完毕,数名羽林军接连到来,宣称诏令呼唤他。赵修惊起跟随出去,路上被人抓住,牵着他的马押到领军府。甄琛与王显监刑审问他的罪行,先准备好审讯的事项;五名有力的人轮流鞭打他,商定一定要打死他。表面说打决一百鞭,实际上打了三百鞭。赵修一向肥壮,腰腹宽大肥硕,能够忍受杖刑疼痛,始终一动不动。鞭打完毕后,立即召来驿马,催促启程,从城西门出发;他自己不能站立,被捆绑放在马鞍中。驿骑急速奔驰,他的母亲和妻子在后面追赶,却不能与他说话。走了八十里,赵修便死了。起初,王显后来能够进入宫廷,靠的是赵修的力量。赵修死后,领军于劲仍然追念旧日情分,继续周济他的家属。其余朝士中,过去曾经依附赵修的人,全都抛弃断绝关系,以表示自己与赵修已经疏远。茹皓,字禽奇,原是吴地人。父亲茹谦之,本名茹要,随宋巴陵王刘休若担任将领,到了彭城,便寄居在淮阳。茹皓十五六岁时,任县里的金曹吏。南徐州刺史沈陵见到他后很赏识,亲自带他入洛,举荐他充任孝文帝的白衣左右。宣武帝即位后,茹皓在宫禁中值宿,逐渐受到宠爱接近。宣武帝曾前往拜谒山陵,途中想召他同乘一车,黄门侍郎元匡切谏,才作罢。等到宣武帝亲自处理政事,茹皓所受的恩宠和赏赐一天天增加。当时赵脩也受到宠幸,嫉妒茹皓,要求把他调出宫外。茹皓也担心遭遇祸患,不愿担任内官,于是破格授任濮阳太守。他的父亲又凭借茹皓申诉旧日功勋,先被授为兖州阳平太守,并赐予子爵。父子二人都持符节治理名郡,辖境彼此相接。茹皓因离开内廷而高兴,并不因被疏远外放而忧愁。等到赵脩等人败亡,他最终得以保全。茹皓虽然出身卑微而任郡守,却清廉简约、少有事务,后来授任左中郎将,兼领直閤,所受宠待一如从前。茹皓显贵后,自称本来出自雁门。雁门人中有谄媚依附他的,便通过推荐茹皓给司徒,请求任命他为肆州大中正。诏令特许此事,迁任骁骑将军,兼领华林诸作。茹皓性情稍有工巧,兴建了许多东西:在天渊池西面筑山,采掘北芒和南山的美石,移植汝水、颍水一带的竹子,分布栽种在山间;建造楼阁观台,排列于高下各处,栽树种草,颇有野趣。宣武帝心中喜爱,时常前往游幸。茹皓的显贵宠幸日益增长,开始参与政事,太傅北海王元详以下的人都敬畏他。茹皓娶了仆射高肇的堂妹,她对于宣武帝来说是从母。迎娶纳聘那天,元详亲自到场,并以马匹财物作为礼物。茹皓又替弟弟聘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元延明以她不是旧贵族出身为耻,不肯答应。元详劝他说:“想要谋求官职,怎么能不和茹皓结为婚姻呢?”元延明这才答应。茹皓颇为聪慧,能够降低身份礼待下人,暗中经营产业,私下接受财物,积聚的货物财产堆满了。他在宫城西面建造宅第,朝廷显贵都比不上他。当时宣武帝虽然亲自处理一切政务,茹皓却常住在宫内,留宿不归,并传令门下省允许奏事。不久,茹皓转任光禄少卿,仍不满足,正想陈述自己曾随先帝在马圈效劳,希望再得到升迁。起初赵脩和茹皓受到宠幸时,北海王元详都依附他们。又有直閤刘胄,本来由元详推荐,常感念他的恩德。高肇一向嫉恨诸王,便加以陷害。得知元详和茹皓交往亲密后,就诬陷说:“茹皓等人将要谋反。”宣武帝于是召来中尉崔亮,命他奏告茹皓、刘胄、常季贤、陈埽静四人擅权受贿以及私下扰乱诸事,当天就把茹皓等人全部逮捕,押送到南台。第二天奏请处死他们。茹皓的妻子披散头发,走出堂屋迎接茹皓。茹皓径直进屋哭别,吃下椒而死。刘胄,字元孙,后来任直閤将军。常季贤起初主管马匹。宣武帝即位初年喜爱骑马,他因此得到宠幸,官至司药丞,仍主管宫中马厩。陈埽静、徐义恭都是彭城旧营人。陈埽静能够替宣武帝梳头,徐义恭擅长替他拿衣服,两人都因机巧便利,早晚居住在宫中,所受宠爱相当,官职次序也没有差别。两人都侍奉茹皓,茹皓也亲近优待他们。陈埽静尤其与茹皓亲密,常在他身边,几乎不回家休息。茹皓败亡后,陈埽静也死在家中。徐义恭谨慎小心,茹皓等死后,反而更加受到宠信。宣武帝病重时,徐义恭日夜扶抱他,宣武帝死在他的怀中。徐义恭谄媚依附元义,元义举行淫乱宴饮时,常在他的宅第中进行。徐义恭最终官至左光禄大夫。

赵邕字令和,自云南阳人也。洁白,美须眉。司空李冲之贵宠也,邕以少年端谨,出入其家,颇给按磨奔走之役。冲令与诸子游处,人有束帯谒冲者,时托之以自通。太和中,给事左右,至殿中监。宣武即位,及亲政,犹居本任,微与赵脩结为宗援,然亦不甚相附也。邕父怡,以邕宠,召拜太常少卿,寻为荆州大中正,出为荆州刺史。怡乃致其母丧▯于宛城之南,赵氏旧墟。后拜金紫光禄大夫,卒,赠相州刺史。宣武每出入郊庙,脩恒以常侍兼侍中陪乗,而邕兼奉车都尉,执辔同载,时人窃论,号为「二赵」。以赵出南阳,徙属荆州,邕转给事中,南阳中正。以父为荆州大中正,罢。宣武崩,邕兼给事黄门,后为幽州刺史。贪与范阳卢氏为婚,女父早亡,其叔许之,而母不从。母北平阳氏,擕女至家,藏避规免。邕乃考掠阳叔,遂至于死。阳氏诉寃,邕坐处死,防赦免。孝昌初卒。侯刚字干之,河南洛阳人也。其先代人,本出寒微,少以善于鼎俎得进膳,出入积官至尝食典御。宣武以其质直,赐名刚焉。稍迁左中郎将,领刀劔左右。后领太子中庶子。宣武崩,刚与侍中崔光迎明帝于东宫。寻除卫尉卿,封武阳县侯。俄为侍中,抚军将军,恒州大中正,进爵为公。熙平中,侍中游肇出为相州,刚言于灵太后曰:「昔高氏擅权,游肇抗衡不屈,而出牧一藩,未尽其美,宜还引入,以辅圣主。」太后善之。刚宠任既隆,江阳王继、尚书长孙承业皆以女妻其子。司空任城王澄以其起由膳宰,颇窃侮之,云:「此近为我举食。」然公坐对集,敬遇不亏。后刚坐掠杀试射羽林,为御史中尉元匡所弹,处刚大辟。尚书令任城王澄为之言于灵太后,令削封三百户,觧尝食典御。刚于是颇为失意。刚自太和进食,遂为典御,歴两都三帝二太后,将三十年,至此始觧。御史中尉元匡之废也,刚为太傅清河王怿所举,除车骑将军,领御史中尉。及领军元义执政,刚长子义之妹夫,乃引刚为侍中左卫将军,还领尝食典御,以为扳援,复领御史中尉。刚啓军旅稍兴,国用不足,求以已邑俸粟赈给征人,比至军下,明帝许之。孝昌元年,除领军。初,元义之觧领军,灵太后以义腹心尚多,恐难卒制,故权以刚代之,示安其意。寻出为冀州刺史。刚在道,诏暴其朋党,元义逼胁内外,降为征虏将军,余悉削黜,终于家。永安中,赠司徒公。刚以上谷先有侯氏,于是始家焉。徐纥,字武伯,乐安博昌人也。家世寒微。纥少好学,颇以文词见称。宣武初,自主书,除中书舍人。謟附赵脩,脩诛,坐徙枹罕。虽在徒役,志气不挠。故事,捉逃役流兵五人者听免。纥以此得还。久之,复除中书舍人。太傅清河王怿以文翰待之。及元义害怿,出为鴈门太守。称母老,觧郡。寻饰貌事义,又大得义意。灵太后反政,以纥曾为怿所顾待,复自母忧中起为中书舍人。曲事郑俨,俨特信任之。俄迁给事黄门侍郎,仍领舍人,总摄中书门下事。军国诏命,莫不由之。时有急速,令数吏执笔,或行或卧,人别占之,造次俱成,不失事理。虽无雅才,咸得济用。时黄门侍郎太原王遵业、琅邪王诵,并称文学,亦不免为纥秉笔承其指授。寻加金紫。纥机辨有智数,公当决断,终日不以为劳。长直禁中,略无休息。时复夜还,与沙门讲论,分宵逹旦,而心力无怠,道俗叹服之。然性浮动,慕权利,外似謇正,内实谄谀。时豪胜已,必相陵架。书生贫士,矫意礼之。其诡态若此,有识鄙焉。纥既处腹心,参判机密,势倾一时,逺近填凑,与郑俨、李神轨宠任相亚。时称徐郑焉。然无经国大体,好行小数。説灵太后,以铁劵间尔朱荣左右。荣知深以为憾,啓求诛之。荣将入洛,既尅河梁,纥矫诏夜开殿中,取骅骝御马千余匹,东走兖州。羊侃时为泰山太守,纥往投之,说侃令举兵从之,遂聚兵反,共纥围兖州。孝荘初,遣侍中于晖为行台,与齐神武讨之。纥虑不免,説侃请乞师于梁。侃信之,遂奔梁。纥文笔驳论数十卷,多有遗落,时或存于世焉。

译赵邕,字令和,自称是南阳人。面貌洁白,须眉美好。司空李冲显贵受宠时,赵邕因年轻端谨,出入他家,常承担按摩和奔走等差役。李冲让他和诸子一同游处,有人束带拜见李冲时,李冲有时便托赵邕替自己接引,以便那人通达。太和年间,赵邕在皇帝身边供职,官至殿中监。宣武帝即位并亲自执政后,他仍任原职,暗中与赵脩结为宗族援助关系,但也没有十分依附赵脩。赵邕的父亲赵怡因赵邕受宠,被征召授任太常少卿,不久任荆州大中正,出任荆州刺史。赵怡于是把母亲安葬在宛城南面的赵氏旧坟地。后来赵怡被授为金紫光禄大夫,死后追赠相州刺史。宣武帝每次出入郊庙,赵脩总以常侍兼侍中陪乘,赵邕则兼任奉车都尉,执掌缰绳一同乘车,当时人私下议论,称他们为“二赵”。因为赵氏出自南阳,赵邕被迁属荆州,转任给事中、南阳中正;又因为父亲担任荆州大中正,他被免去南阳中正。宣武帝去世后,赵邕兼任给事黄门,后来出任幽州刺史。他贪图与范阳卢氏结亲,女方父亲早死,她的叔父答应婚事,但母亲不同意。女方母亲是北平阳氏,带着女儿回到娘家,藏匿躲避,以求拒绝婚事。赵邕于是拷打阳氏的叔父,最终将他打死。阳氏申诉冤屈,赵邕因此获罪判处死刑,因遇赦而免死。孝昌初年去世。侯刚,字干之,河南洛阳人。他的祖先是代人,原本出身寒微,年轻时因擅长烹调而得以进入宫中供膳,出入宫廷,逐渐升官至尝食典御。宣武帝认为他质朴正直,赐名为刚。后来逐渐升任左中郎将,兼领刀剑左右,之后又兼任太子中庶子。宣武帝去世,侯刚和侍中崔光到东宫迎接明帝。不久授任卫尉卿,封武阳县侯。很快又任侍中、抚军将军、恒州大中正,爵位进为公。熙平年间,侍中游肇出任相州刺史,侯刚对灵太后说:“从前高氏专权时,游肇抗争不屈,却出任一方牧守,他的才能还没有得到充分发挥,应该把他召回朝中,辅佐圣主。”太后认为他说得对。侯刚受到的宠信任用已经很隆厚,江阳王元继、尚书长孙承业都把女儿嫁给他的儿子。司空任城王元澄因为侯刚出身膳宰,暗中颇为轻侮他,说:“这个人近来还替我端过饭。”但在公堂会集时,元澄对他的礼敬待遇并不减少。后来侯刚因拷打杀死试射的羽林军士获罪,被御史中尉元匡弹劾,判处大辟。尚书令任城王元澄替他向灵太后说情,太后下令削去侯刚封邑三百户,解除他的尝食典御职务。侯刚于是颇为失意。侯刚从太和年间供奉膳食,遂任典御,历经两都、三位皇帝、两位太后,接近三十年,到这时才被解除。御史中尉元匡被废黜后,侯刚被太傅清河王元怿举荐,授任车骑将军,兼领御史中尉。等到领军元义执政,侯刚的长子娶了元义的妹妹,元义便引荐侯刚任侍中、左卫将军,重新兼领尝食典御,把他作为援助自己的力量,又让他兼领御史中尉。侯刚上奏说军队逐渐兴起,国家经费不足,请求用自己的封邑俸禄和粮食赈济出征将士,军队到达军营时,明帝答应了他。孝昌元年,授任领军。起初,元义被解除领军职务时,灵太后因为元义的亲信仍然很多,担心不能立即控制,所以暂且让侯刚代替他,以表示安抚元义。没过多久,侯刚出任冀州刺史。在赴任途中,朝廷下诏揭露他的朋党,称元义胁迫内外官员,侯刚被降为征虏将军,其余官爵全部削除,最终死在家中。永安年间,追赠司徒公。侯刚因为上谷原先已有侯氏,于是从这时起在上谷安家。徐纥,字武伯,乐安博昌人。家世寒微。徐纥年轻时喜欢读书,很以文辞著称。宣武帝初年,他由主书授任中书舍人。他谄媚依附赵脩,赵脩被诛后,徐纥因受牵连流徙枹罕。虽然身处徒役之中,他的志气并未屈服。按旧例,捕获五名逃亡流役士兵的人可以获准免罪。徐纥因此得以回来。过了很久,又授任中书舍人。太傅清河王元怿以文才文章对待他。元义杀害元怿后,徐纥出任雁门太守。他以母亲年老为由,解除郡职。不久又修饰容貌侍奉元义,大为得到元义的欢心。灵太后重新执政后,因为徐纥曾受元怿顾念礼待,又从母亲服丧期间起复为中书舍人。他曲意侍奉郑俨,郑俨特别信任他。不久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仍兼领舍人,总管中书、门下省事务。军国诏令,没有不经过他的。当时有紧急文书,便让几名官吏同时执笔,有的行走,有的躺着,各自分写,仓促之间便全部完成,且不失事理。虽然没有高雅的才华,却都能应付实用。当时黄门侍郎太原王遵业、琅邪王诵,都以文学著称,也不得不让徐纥执笔,承受并执行他们的意旨。不久加授金紫。徐纥机敏善辩而有智谋,公事应当决断时,整天处理也不觉得疲劳。他长期值宿禁中,几乎没有休息。他有时又在夜里回去,和僧人讲论佛理,分夜谈到天亮,精神和体力都不疲倦,僧俗都赞叹佩服他。但他性情浮动,羡慕权势利益,表面上像是正直敢言,内心其实谄媚阿谀。当时权势胜过他的人,他一定互相倾轧;对于贫寒书生,却故意表现得礼敬。他的诡诈姿态就是这样,有见识的人都鄙视他。徐纥既处在皇帝心腹之地,参与裁决机密事务,权势一时倾动朝廷,远近人士都来投奔,与郑俨、李神轨所受的宠信任用相当,当时称为“徐郑”。但他没有治理国家的大体,只喜欢施行小计谋。他游说灵太后,想用铁券离间尔朱荣的左右。尔朱荣知道后深为怨恨,上奏请求诛杀他。尔朱荣将要进入洛阳时,已经攻克河桥,徐纥假传诏令,夜里打开殿门,取走一千多匹骅骝御马,向东逃往兖州。羊侃当时任泰山太守,徐纥前去投奔他,劝说羊侃起兵跟随自己,于是聚集军队反叛,与徐纥一起围攻兖州。孝庄初年,派侍中于晖任行台,与齐神武帝一起讨伐他们。徐纥担心不能免死,劝羊侃请求梁朝出兵援助。羊侃相信了他,于是逃奔梁朝。徐纥的文章奏议有数十卷,大多散失,偶尔还有流传于世的。

郑俨字季然,荥阳开封人也。祖敬叔,濮阳太守。父籍,徐州平东长史。俨容貌壮丽,初为司徒胡国珍行参军,因为灵太后所幸,时人未之知。后太后废,萧寳夤西征,以俨为友。及太后反政,俨请使还朝,复见宠待,拜谏议大夫,中书舍人,领尝食典御,昼夜禁中,宠爱尤甚。俨每休沐,太后尝遣阉童随侍,俨见其妻,唯得言家事而已。与徐纥俱为舍人,俨以纥有智数,仗为谋主。纥以俨宠幸既盛,倾身承接,共相表里,势倾内外。城阳王徽亦与之合,当时政令归于俨等。迁散骑常侍,车骑将军,舍人常侍如故。明帝崩,事出仓卒,天下咸言俨计。尔朱荣举兵向洛阳,以俨、纥为辞。荣逼京师,俨走归乡里。俨从兄仲明欲据郡起众,寻为其部下所杀。俨与仲明俱传首洛阳。郭秀,范阳涿人也。事齐神武,稍迁行台中丞,封寿阳伯。亲宠日隆,多受赂遗,进退人物。张伯徳、祁仲彦、张华原之徒,皆深相附防。秀疾神武亲视之,问所欲官,乃啓为七兵尚书。除书未至而卒,家无成人子弟。神武自至其宅,亲使録知其家资粟帛多少,然后去。赠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命其子孝义与太原公以下同学读书。初,秀忌嫉杨愔,诳胁令其逃亡。秀死后,愔还,神武追忿秀,即日斥遣孝义,终身不齿。北齐和士开字彦通,清都临漳人。其先西域商胡,本姓素和氏。父安,恭敏善事人,稍迁中书舍人。魏静帝尝夜与朝贤讲集,命安看斗柄所指。安曰:“臣不识北斗。”神武闻之,以为淳直,由是啓除给事黄门侍郎,位仪州刺史。士开贵,赠司空公、尚书左仆射、冀州刺史,諡文贞公。士开幼而敏慧,选为国子学生,解悟防疾,为同业所尚。天保初,武成封长广王,辟士开,开府行参军。武成好握槊,士开善于此戏,由是遂有斯举。加以倾巧便僻,又能弹胡琵琶,因致亲狎。尝谓王曰:“殿下非天人也,是天帝也。”王曰:“卿非世人也,是世神也。”其深相爱重如此。文宣知其轻薄,不欲令王与小人相亲善,责其戏狎过度,徙之马城。干明元年,孝昭诛杨愔等,敕追还长广,玉请之也。武成即位,累迁给事黄门侍郎、侍中。高元海、黄门郎高干和及御史中丞毕义云等疾之,将言其事。士开乃奏元海等交结朋党,欲擅威福。干和因被疎斥,义云反纳货于士开,除兖州刺史。士开初封定州真定县子,寻进为伯。天统元年,加仪同三司,寻除侍中,加开府。及遭母刘氏忧,帝闻而悲惋,遣武卫将军侯吕芬诣宅,昼夜扶侍,并节哀止哭。又遣侍中韩寳业赍手敕慰谕云朕之与卿本同心腹,今怀抱痛割,与卿无异,当深思至理,以自开慰。”成服后,吕芬等始还。其日遣韩寳业以犊车迎士开入内,帝亲握手下泣晓谕,然后遣还。驾幸晋阳,给假听过七日,续发。其见重如此,并诸弟四人,并起复本官。四年,再迁尚书右仆射,侍中如故。帝先患气疾,因饮酒輙大发动,士开每谏不从。后帝属气疾发,又欲饮酒,士开泪下歔欷而不能言。帝曰:“卿此是不言之諌。”因不饮酒。及冬,公主出降叚氏,帝幸平原王第,始饮酒焉。又除尚书左仆射,仍兼侍中。武成在外朝视事,或在内宴赏,须臾之间,不得不与士开相见或累月不归,一日数入,或放还之后,俄顷即追。未至之间,连骑催唤,奸謟日至,宠爱弥隆。前后赏赐不可胜纪,言辞容止极诸鄙防,以夜继日,无复君臣之礼。至説武成云:「自古帝王尽为灰土,尧舜桀纣竟复何异?陛下宜及少壮,恣意作乐,从横行之,即是一日快活敌千年。国事分付大臣,何虑不办?无为自勤约也。」帝大悦,于是委赵彦深掌官爵,元文遥掌财用,唐邕掌外兵,白建掌骑兵,冯子琮、胡长粲掌东宫。帝三四日乃一坐朝,书数字而已,略无言。须臾罢入,及帝寝疾于干寿殿,士开入侍医药。帝谓士开:「有伊霍之才,属以后事。」临崩握其手曰:「勿负我也。」

译郑俨,字季然,荥阳开封人。祖父郑敬叔,任濮阳太守。父亲郑籍,任徐州平东长史。郑俨容貌壮美,起初任司徒胡国珍的行参军,因而受到灵太后的宠幸,当时人们还不知道。后来太后被废,萧宝夤西征,以郑俨为友。等到太后重新执政,郑俨请求出使回朝,又受到宠待,授任谏议大夫、中书舍人,兼领尝食典御,日夜留在宫禁之中,宠爱尤其深厚。郑俨每逢休假,太后曾派宦官小童随侍;郑俨见到自己的妻子,也只能谈说家中事务而已。他与徐纥一同任舍人,郑俨因为徐纥有智谋,便把他倚为谋主。徐纥见郑俨受到的宠幸已经隆盛,便竭力承迎,与他内外相应,权势倾动内外。城阳王元徽也同他们联合,当时政令都归于郑俨等人。郑俨升任散骑常侍、车骑将军,仍旧兼任舍人、常侍。明帝去世,事情发生得仓促,天下人都说这是郑俨的谋划。尔朱荣起兵向洛阳,以郑俨、徐纥作为出兵的借口。尔朱荣逼近京师,郑俨逃回乡里。郑俨的堂兄郑仲明想占据郡城起兵聚众,不久被部下杀死。郑俨和郑仲明的首级一起被传送到洛阳。郭秀,范阳涿县人。侍奉齐神武帝,逐渐升任行台中丞,封寿阳伯。他受到的亲近宠信日益深厚,收受了许多贿赂,任免人物。张伯德、祁仲彦、张华原等人,都深深依附于他。郭秀病重时,齐神武帝亲自去看望,问他想要什么官职,郭秀便上奏请求任命为七兵尚书。任命诏书还没送到,他就去世了,家中没有成年的子弟。齐神武帝亲自来到他的住宅,命人亲自登记查明他家粮食绢帛等资财的多少,然后才离去。追赠仪同三司、恒州刺史。又命他的儿子孝义和太原公以下的人一同读书。起初,郭秀嫉妒杨愔,欺骗胁迫他逃亡。郭秀死后,杨愔回来,齐神武帝追念并愤恨郭秀,当天就斥逐孝义,终身不许与之交往。北齐 和士开,字彦通,清都临漳人。他的祖先是西域商胡,原姓素和氏。父亲和安,恭敬机敏,善于侍奉人,逐渐升任中书舍人。魏静帝曾在夜里和朝中贤士聚集讲论,命和安观察北斗斗柄所指的方向。和安说:“臣不认识北斗。”齐神武帝听说后,认为他淳朴直率,因此奏请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官至仪州刺史。和士开显贵后,追赠其父司空公、尚书左仆射、冀州刺史,谥号文贞公。和士开幼年聪慧,被选为国子学生,理解力强而敏捷,受到同学推重。天保初年,武成帝被封为长广王,征召和士开为开府行参军。武成帝喜欢握槊,和士开擅长这种游戏,因此得到这次任用。他又善于逢迎取巧,能够弹奏胡琵琶,于是和武成帝日益亲近。和士开曾对长广王说:“殿下不是天人,而是天帝。”长广王说:“卿不是世人,而是世神。”两人相互爱重到了这种程度。文宣帝知道和士开轻薄,不愿让长广王与小人亲近,便责备他嬉戏亲狎过度,将他迁往马城。干明元年,孝昭帝诛杀杨愔等人,下令把和士开召回长广王府,是长广王请求的。武成帝即位后,和士开屡次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侍中。高元海、黄门郎高干和、御史中丞毕义云等人嫉恨他,将要揭发他的事情。和士开于是上奏说高元海等人结交朋党,企图擅自掌握威权和赏罚。高干和因此被疏远斥退,毕义云反而向和士开纳贿,被授为兖州刺史。和士开起初封定州真定县子,不久进封为伯。天统元年,加授仪同三司,不久任侍中,加授开府。等到他遭遇母亲刘氏之丧,皇帝听说后悲伤叹惋,派武卫将军侯吕芬到宅中,日夜扶侍,并劝他节哀停止哭泣。又派侍中韩宝业带着亲笔诏书慰问说:“朕和卿本来同心同腹,如今心中的悲痛,和卿没有不同,应当深思至理,以此自我排遣安慰。”等到成服以后,侯吕芬等人才回来。当天又派韩宝业用犊车迎接和士开入宫,皇帝亲自握着他的手流泪劝慰,然后才让他回去。皇帝驾幸晋阳,准他请假七日,七日后继续出发。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连同他的四个弟弟也都起复原官。天统四年,再升任尚书右仆射,侍中职务照旧。皇帝早先患有气疾,因为饮酒便常发作,和士开屡次劝阻,皇帝却不听。后来皇帝气疾发作,又想饮酒,和士开流泪抽泣,不能说话。皇帝说:“你这是不用说话的劝谏。” 皇帝因此不再饮酒。到了冬天,公主出嫁叚氏,皇帝驾临平原王府,这才又饮酒。和士开又被授任尚书左仆射,仍兼侍中。武成帝有时在外朝处理政事,有时在内宫宴饮赏乐,片刻之间也不能不与和士开相见;有时数月不出宫,有时一天数次入宫,放他回去后,过一会儿又把他召回。和士开尚未到达,便接连派骑马的人催促召唤。他的奸诈谄媚日甚一日,宠爱也更加隆厚。前后所受赏赐无法计数,言语举止极其鄙陋,夜以继日,完全没有君臣之间的礼节。到后来他劝武成帝说:“自古以来的帝王最终都化为灰土,尧、舜和桀、纣到头来又有什么不同?陛下应趁年轻力壮,任意享乐,纵情而行,这样一天的快乐就抵得上千年。国事交给大臣办理,有什么可忧虑的?不必自己辛劳节制。”皇帝大为高兴,于是把官爵任免交给赵彦深掌管,把财用交给元文遥掌管,把外兵交给唐邕掌管,把骑兵交给白建掌管,把东宫事务交给冯子琮、胡长粲掌管。皇帝三四天才上一次朝,只写几个字而已,几乎不说话。片刻后便退朝入宫。等到皇帝在干寿殿病重,和士开入内侍奉医药。皇帝对和士开说:“你有伊尹、霍光那样的才能,我把身后之事托付给你。”临死时握着他的手说:“不要辜负我。”

仍絶于士开之手。后主以武成顾托之恩,深委任之,又先得幸于胡太后,是以弥见亲密。赵郡王叡与娄定逺、元文遥等谋出士开,仍引任城、冯翊二王及叚韶、安吐根共为计策。属太后觞朝贵于前殿,叡靣陈士开罪失云:「士开先帝弄臣,城狐社防,受纳货贿,秽乱宫掖。臣等义无杜口,冒以死陈。」太后曰:「先帝在时,王等何意不道?今日欲欺孤寡邪?但饮酒,勿多言。」叡词色愈厉,安吐根继进曰:「臣本商胡,得在诸贵行末,既受厚恩,岂敢惜死?不出士开,朝野不定。」太后曰:「别日论之,王等且散。」叡等或投冠于地,或拂衣而起,言词咆哮,无所不至。明日,叡等复于云龙门,令文遥入奏三反,太后不听。叚韶呼胡长粲使传太后言曰:「梓宫在殡,事大怱速,犹欲王等更思量。」赵郡王等遂并拜谢,长粲复命,太后谓曰:「成妹母子家计者,兄之力也。」厚赐叡等而罢之。太后及后主召问士开,士开曰:「先帝于羣臣之中待臣最重,陛下谅闇始尔,大臣皆有觊觎。今若出臣,正是翦陛下羽翼。宜谓叡等云:文遥与臣同是任用,岂得一去一留?并可以为州,且依旧出纳,待过山陵,然后发遣。叡等谓臣真出,心必喜之后主及太后告叡等如其言,以士开为兖州刺史,文遥为西兖州刺史。山陵毕,叡等促士开就路。士开载美女、珠帘及诸寳翫,以诣娄定逺,谢曰:“诸贵欲杀士开,防王特赐性命,用作方伯。今欲奉别,且先送二女子、一珠帘。”定逺大喜,谓士开曰:“欲得还入不?”士开曰:“在内久,常不自安,不愿更入。”定逺信之,送至门。士开曰:“今日逺出,愿得一辞觐二宫。”定逺许之,士开由是得见太后及后主,进説曰:“先帝一旦登遐,臣愧不能自死。观朝贵意势,欲以陛下为干明。臣出之后,必有大变。臣复何靣目见先帝于地下?”因恸哭。后主及太后皆泣,问计将安出。士开曰:“臣已得入,复何所虑?正须数行诏书耳。”于是诏出定逺为青州刺史,责赵郡王叡以不臣之罪,召入杀之。复除士开侍中、左仆射。定逺归士开所遗,仍加以余珍赂之。武平元年,封淮阳王,寻除尙书令、録尚书事,食定州常山郡干。武成时,恒令士开与太后握槊,又出入卧内,遂与太后为乱。及武成崩,后弥自放恣。琅邪王俨恶之,与领军大将军库狄伏连、侍中冯子琮、御史王子宜、武卫大将军高舍洛等谋诛之。伏连发京畿军士,帖神武千秋门外,并私约束,不听士开入殿。士开虽为领军,恒性好内,多早下纵,当直必须还宅,晚始来,门禁宿卫略不在意。其年七月二十五日旦,士开依式早参,库狄伏连前把士开手曰:“今有一大好事。”王子宜便授一函,云有敕令王向台遣军士防送禁治书侍御防事。俨遣都督冯永洛就台斩之,时年四十八。先是邺下童謡云:“和士开当入台。”士开谓入上台,至是果验。俨令御史李幼业、羊立正将令史就宅簿録家口,自领兵士从殿西北角出。斛律明月说后主亲自晓告军士,军士果散,即斩伏连及王子宜并支觧弃尸殿西街,自余皆辫头反缚付赵彦深于凉风堂推问,死者十余人。帝哀悼,不视事。数日后,追忆不已,诏起复其子道盛为通直散骑常侍。又敕其弟士休入内省,参典机密。诏赠士开假黄钺,十州诸军事,右丞相,太宰,司徒公,録尚书事,諡曰文定。士开禀性庸鄙,不窥书传,发言吐论,唯以谄媚自资。自河清、天统以后,威权转盛,富商大贾,朝夕填门,聚敛货财,不知纪极。虽公府属掾,郡县守长,不拘阶次,啓牒即成。朝士不知防耻者,多相附防,甚者为其假子,与市道小人丁邹、严兴等同在昆季行列。又有一人士,曾参士开疾患,遇医人云:“王伤寒极重,应服黄龙汤。”士开有难色,是人云:“此物甚易,王不须疑惑,请为王先尝之。”一举便尽,士开深感此心,为之彊服,遂得汗,病愈。其势倾朝廷,如此虽以左道事之者,不隔贤愚,无不进擢;而正理违忤者,亦颇能含容之。士开见人将加刑戮,多所营救,既得免罪,即令讽论,责其珍寳,谓之赎命物。虽有全济者,皆非直道。安吐根,安息胡人,曾祖入魏,家于酒泉。吐根,魏末充使蠕蠕,因留塞北。天平初,蠕蠕主使至晋阳,吐根密啓本蕃情状,神武得为之备。蠕蠕果遣兵入掠,无获而反。神武以其忠欵,厚加赏赉。其后与蠕蠕和亲,结成婚媾,皆吐根为行人也。吐根性和善,颇有计防,频使入朝,为神武亲待。在其本蕃,为人所谮,奔投神武。文襄嗣事,以为假节凉州刺史,率义侯,稍迁仪同三司,食永昌郡。干皇建中,加开府。齐亡年卒。

译皇帝最终死在和士开的手中。后主因为武成帝顾托和士开的恩情,对他深加委任;又因为和士开先已得到胡太后的宠幸,所以更加亲密。赵郡王元叡与娄定远、元文遥等人谋划驱逐和士开,又拉拢任城、冯翊二王以及叚韶、安吐根共同策划。适逢太后在前殿宴请朝中显贵,元叡当面陈述和士开的罪行说:“和士开是先帝的弄臣,是城狐社鼠,接受财货贿赂,污乱宫禁。臣等按义理不能闭口,冒死陈述。”太后说:“先帝在世时,你们为何不说?今天想欺负孤儿寡母吗?只管饮酒,不要多说。”元叡的言辞神色更加严厉,安吐根接着上前说:“臣本是商胡,能够列在各位贵人之后,已经承受厚恩,哪里敢吝惜性命?如果不驱逐和士开,朝廷内外就不得安定。”太后说:“改日再议,你们暂且散去。”元叡等人有的把帽子扔在地上,有的拂袖而起,言辞咆哮,无所不至。第二天,元叡等人又来到云龙门,让元文遥入宫奏报三次,太后都不听。叚韶叫胡长粲传达太后的话说:“梓宫还停放在殡宫,事情重大而仓促,仍希望诸王再加思量。”赵郡王等于是一起拜谢,胡长粲回去复命,太后对他说:“成就妹妹母子的家业,靠的是兄长的力量。” 太后厚赏元叡等人,打发他们离开。太后和后主召来和士开询问,和士开说:“先帝在群臣中最看重我,陛下刚开始服丧,大臣们都有觊觎之心。现在如果把我调出宫去,正是在剪除陛下的羽翼。应该对元叡等人说:元文遥和我同样受到任用,怎么能一个调走、一个留下?可以一同任州刺史,暂且依旧负责出纳事务,等山陵礼毕,再派遣他们赴任。元叡等人如果认为我真的要出任外官,心里一定高兴。”后主和太后便按照他的话告诉元叡等人,任和士开为兖州刺史,元文遥为西兖州刺史。山陵礼毕,元叡等人催促和士开上路。和士开装载着美女、珠帘以及各种珍宝玩物,来到娄定远那里,致谢说:“诸位贵人想杀我,幸亏大王特意赐我性命,让我出任方伯。如今将要告别,先送上两个女子和一挂珠帘。”娄定远大喜,对和士开说:“想不想再回宫中?”和士开说:“我在宫内住久了,常常感到不安,不愿再回去。”娄定远相信了他,把他送到门口。和士开说:“今天远行,希望能够辞别并拜见两宫。”娄定远答应了,和士开因此得以见到太后和后主,进言说:“先帝突然去世,我惭愧不能自杀殉死。看朝中贵人的意图和气势,是想把陛下变成干明帝那样的傀儡。我出宫以后,必定会发生大变。我还有什么脸面到地下去见先帝呢?”于是放声痛哭。后主和太后都流泪,问他该如何谋划。和士开说:“我现在已经能够入宫,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只需要几道诏书罢了。”于是下诏调娄定远为青州刺史,以赵郡王元叡犯有不臣之罪为名,召入宫中杀死。又任和士开为侍中、左仆射。娄定远把和士开送来的礼物退还给他,和士开又拿其他珍宝贿赂他。武平元年,封为淮阳王,不久授任尚书令、录尚书事,食定州常山郡干。武成帝在位时,常让和士开与太后握槊,又让他出入寝宫,于是和太后淫乱。等到武成帝去世后,和士开更加放纵。琅邪王元俨憎恶他,与领军大将军库狄伏连、侍中冯子琮、御史王子宜、武卫大将军高舍洛等谋划诛杀他。库狄伏连调发京畿军士,驻扎在神武千秋门外,并私下约束他们,不许和士开入殿。和士开虽然任领军,却一向喜好内宴,常常早早退朝回家,轮到当值也一定回宅,晚上才回来,对宫门禁卫几乎毫不在意。这年七月二十五日早晨,和士开依照惯例早朝参见,库狄伏连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今天有一件大好事。” 王子宜便交给他一封信,说有诏令命王子宜到台署调遣军士,防送禁治书侍御史。元俨派都督冯永洛到台署将和士开斩杀,当时四十八岁。此前,邺下童谣说:“和士开当入台。”和士开以为是进入上台,到了这时果然应验。元俨命御史李幼业、羊立正带着令史到和士开宅中登记抄录家口,自己率兵从宫殿西北角出发。斛律明月劝后主亲自晓谕军士,军士果然散去,斛律明月随即杀死库狄伏连和王子宜,把他们肢解后弃尸于殿西街;其余人都被反绑发辫,交给赵彦深在凉风堂审问,死者十多人。皇帝悲哀悼念,不再处理政事。几天以后,仍不断追忆和士开,下诏起复他的儿子道盛为通直散骑常侍。又下令他的弟弟士休入内省,参与掌管机密。诏令追赠和士开假黄钺、十州诸军事、右丞相、太宰、司徒公、录尚书事,谥号文定。和士开天性庸俗鄙陋,从不读书,开口议论,只靠谄媚取悦他人。自河清、天统以后,他的威势权力越来越大,富商大贾早晚挤满门庭,他聚敛财物没有止境。即使是公府属官、郡县长官,也不拘官阶次序,只要递上牒文,任命便立即办成。朝中士人中不知廉耻的,大多来依附他;更有甚者,认他作义父,和市井小人丁邹、严兴等人同列为兄弟。又有一个士人,曾参与侍奉和士开的病,遇到医生说:“王的伤寒病极重,应当服黄龙汤。”和士开面有难色,这个人说:“这东西很容易服,王不必疑虑,请让我先替王尝一尝。”他一口便喝光了,和士开深深感受到他的心意,便勉强服下黄龙汤,随即发汗,病也痊愈了。和士开的权势倾动朝廷到了这种程度,因此即使以邪门手段侍奉他的人,也不论贤愚,无不得到提升;而违背正理、触犯他的人,他有时也能包容。和士开看见有人将要受刑,多方设法营救;既然使其免罪,便让人暗示索取珍宝,称为赎命之物。即使有因此得以保全性命的,也都不是正道。安吐根是安息胡人,曾祖父进入魏朝,家居酒泉。安吐根在北魏末年出使蠕蠕,因而留在塞北。天平初年,蠕蠕国主的使者到晋阳,安吐根暗中上奏本国情况,齐神武帝因此得以预先防备。蠕蠕果然派兵入侵掠夺,未有所得便返回。齐神武帝认为他忠诚,厚加赏赐。后来和蠕蠕和亲,结成婚姻关系,都是安吐根担任使者办理的。安吐根性情和善,也颇有谋略,多次入朝出使,受到齐神武帝亲近礼待。安吐根在本国受到诬陷,逃来投奔齐神武帝。文襄帝继承大业后,任他为假节凉州刺史、率义侯,逐渐升任仪同三司,食永昌郡干。干皇建年间,加授开府。北齐灭亡这一年去世。

穆提婆本姓骆,汉阳人也。父超以谋叛伏法,提婆母陆令萱配入掖庭,提婆为奴。后主在襁褓中,令其鞠养,谓之干阿妳,呼姊姊,遂为胡太后昵爱。令萱姧巧多机辩,取媚百端,宫掖之中,独擅威福,封为郡君。和士开、高阿那肱皆为郡君义子。天统初,奏引提婆入侍后主,朝夕左右,大被亲狎,无所不为。武平元年,稍迁仪同三司,又加开府,寻授武卫大将军,秦州大中正。二年,除侍中,转食乐陵郡,干宠遇弥隆,遂至尚书左右仆射,领军大▯军,録尚书事,封城阳郡王,赠其父司徒公,尚书左仆射,城阳王。令萱又佞媚穆昭仪,养之为女,是以提婆改姓穆。及穆氏定位,号令萱曰太姬,视第一品,班在长公主之上。自武平三年之后,令萱母子势倾内外,卖官鬻狱,聚敛无厌,每一赐与,动倾府藏。令萱则自太后以下皆受其指麾,提婆则唐邕之徒皆重迹屛气。提婆尝有罪,太姬于帝前骂之曰:「奴断我儿!」儿谓帝,奴谓提婆也。斛律皇后之废也,太后欲以胡昭仪正位后宫,力不能,遂乃卑辞厚礼以求令萱。令萱亦以胡氏宠幸方睦,不得已而白后主立之。然意在穆昭仪,每私谓后主曰:「岂有男为皇太子而身为婢妾?」又恐胡后不可以正义离间,乃外求左道,行厌蛊之术,旬朔之间,胡氏遂即精神恍惚,言笑无恒。后主遂渐相畏恶。令萱一旦忽以皇后服御衣被穆昭仪,又先别造寳帐,爰及枕席器玩,莫匪珍竒,坐昭仪于帐中,谓后主云:「有一圣女出,将大家看之。」及见昭仪,更相媚悦。令萱云:「如此人不作皇后,遣何物人作皇后!」于是立穆氏为右皇后,以胡氏为左皇后。寻复黜胡,以穆为正嫡,引祖珽为宰相,杀胡长仁,皆令萱所为也。自外杀生与夺,不可尽言。提婆虽庸品厮滥,而性乃和善,不甚害物,耽声色,极奢侈,晚朝早退,全不以公事闗怀,未尝毒害士人。亦由此称之。晋州军败,后主还邺,提婆奔投周军,令萱自杀,子孙大小皆弃市,籍没其家。周武帝以提婆为柱国、宜州刺史。未几,云将据宜州起兵,与后主相应。诛死,后主及齐氏诸王并因此非命。高阿那肱,善无人也。父市贵,从神武以军功封常山郡公,位晋州刺史,赠太尉公。及阿那肱贵宠,赠成臯王。阿那肱初为库典,每从征讨,以功封宜城县男。天保初,除库典都督。四年,从讨契丹及蠕蠕,以蹻防见知。太宁初,除假仪同三司、武卫将军。阿那肱工于骑射,性便僻,善事人。每宴射之次,大为武成所爱重。又謟悦和士开,尤相防狎。士开每为之言,弥见亲待。河清中,除仪同三司,食汾州、定阳、仵城二郡干。以破突厥,封宜君县伯。天统初,加开府,除侍中、骠骑大将军、领军,别封昌国县侯。后主即位,除并省尚书右仆射。武平元年,封淮阳郡王,仍迁并省尚书左仆射,又除并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并州刺史。阿那肱才伎佣劣,不渉文史,识用尤在士开之下,而奸巧计数亦不逮士开。既为武成所幸,多令在东宫侍卫。后主所以大被宠遇。士开死后,后主谓其识度足继士开,遂致位宰辅。武平四年,令其録尚书事,又总知外兵及内省机密,顿不如和士开。骆提婆母子卖狱鬻官,韩长鸾憎疾良善,而少言辞,不妄喜怒,亦不察人隂私,虚相谗搆,遂至司徒公、右丞相,其録尚书、刺史并如故。及周师逼平阳,后主于天池校猎,晋州频遣驰奏,从旦至午,驿马三至。阿那肱云:“大家正作乐,边境小小兵马,自是常事,何急奏闻?”向暮更有使至,云平阳城已防贼,方乃奏知。明即欲引军,淑妃又请更合围,所以弥致迟缓。及军赴晋州,命阿那肱率前军先进,仍总节度诸军。后主至平阳城下,谓阿那肱曰:“战是邪?不战是邪?”阿那肱曰:“兵虽多,堪战者不过十万,病伤及绕城火头,三分除一。昔国家攻玉壁,彼援军来即退,今日将士岂胜神武皇帝时邪?不如勿战,却守高梁桥。”安吐根曰:“一把子贼,马上刺取,掷汾河中。”帝意未决,诸内参曰:“彼亦天子,彼尚能悬军逺来,我何为守壍?示弱。帝曰:「此言是也。」于是桥壍进军,使内参让阿那肱曰:「尔富贵足惜,性命邪?」后主从穆提婆观战,东偏颇有退者,提婆怖曰:「大家去!大家去!」帝与淑妃奔高梁桥,开府奚长乐谏曰:「半进半退,战家之常体。今兵众全整,未有伤败。陛下舍此安之?御马一动,人情惊乱。愿速还安慰之。」武卫张常山自后至,亦曰:「军寻收讫,甚整顿。围城兵亦不动。至尊宜回。不信臣言,乞将内参往视。」帝将从之,提婆引帝肘曰:「此言岂可信邪?」帝遂北驰。有军士雷相告称:「阿那肱遣臣招引西军,行到文侯城,恐事不果,故还闻奏。」后主召侍中斛律孝卿,令其检校。

译穆提婆原本姓骆,是汉阳人。父亲骆超因谋反获罪伏法,穆提婆的母亲陆令萱被发配进入掖庭,穆提婆也成为奴仆。后主还在襁褓中时,陆令萱奉命抚养他,后主称她为“干阿妳”,叫她姐姐,于是她得到胡太后的亲近宠爱。陆令萱奸诈机巧,善于辩说,百般取媚,在宫禁之中独自擅权,封为郡君。和士开、高阿那肱都做了郡君的义子。天统初年,陆令萱上奏召穆提婆入宫侍奉后主,使他早晚陪在身边,得到极度亲近,没有什么事不做。武平元年,穆提婆逐渐升任仪同三司,又加授开府,不久授任武卫大将军、秦州大中正。武平二年,任侍中,改食乐陵郡干,所受宠遇更加隆厚,最终升至尚书左右仆射、领军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城阳郡王,并追赠他的父亲为司徒公、尚书左仆射、城阳王。陆令萱又谄媚穆昭仪,将她收养为女,因此穆提婆改姓穆。穆氏确立地位后,称陆令萱为太姬,享受第一品待遇,班次在长公主之上。武平三年以后,陆令萱母子权势倾动内外,卖官鬻狱,聚敛财物没有满足,每次赏赐都动辄耗尽府库。陆令萱使太后以下的人都听从她指挥,穆提婆则使唐邕等人都对他敬畏退避。穆提婆曾经获罪,太姬在皇帝面前骂他说:“奴才要断送我的儿子!”“儿”指皇帝,“奴”指穆提婆。斛律皇后被废时,太后想让胡昭仪正式成为皇后,但力量做不到,于是便用卑下的言辞和丰厚的礼物求助陆令萱。陆令萱因为胡氏当时正受宠爱,关系亲密,不得已便向后主进言立胡氏为后。但她心里想着穆昭仪,私下常对后主说:“哪有男子做皇太子,而母亲却只是婢妾的道理?”她又担心不能以正当理由离间胡皇后,于是从外面寻求邪术,施行厌蛊之术。十天一月之间,胡氏便精神恍惚,言语笑容没有常态,后主于是渐渐畏惧并厌恶她。一天,陆令萱忽然把皇后的服饰和车舆器用拿给穆昭仪穿戴,又预先另造宝帐,连同枕席器玩,无不珍奇,让昭仪坐在帐中,对后主说:“有一位圣女出来了,请大家看她。”后主见到昭仪后,两人更加互相媚悦。陆令萱说:“这样的人不做皇后,还让什么人做皇后!”于是立穆氏为右皇后,以胡氏为左皇后。不久又废黜胡氏,以穆氏为正嫡,任用祖珽为宰相,杀死胡长仁,这些都是陆令萱所做的。从宫外各种杀生和夺取之事,更是无法全部说尽。穆提婆虽然是庸俗卑劣之人,但性情却和善,不太伤害别人;他沉溺声色,极其奢侈,晚朝早退,完全不把公事放在心上,也从未毒害士人。因此也有人称赞他。晋州军队败亡后,后主返回邺城,穆提婆逃去投奔周军,陆令萱自杀,子孙大小都被弃市,家产被没收。周武帝任穆提婆为柱国、宜州刺史。不久,有人说他将要据守宜州起兵,和后主相互呼应。于是被诛杀,后主及齐氏诸王也都因此死于非命。高阿那肱,是个不善之人。父亲高市贵跟随齐神武帝凭军功封常山郡公,官至晋州刺史,追赠太尉公。高阿那肱显贵受宠后,追赠其父成皋王。高阿那肱起初任库典,常随军征讨,因功封宜城县男。天保初年,授任库典都督。天保四年,跟随讨伐契丹和蠕蠕,因骑射技艺被赏识。太宁初年,授假仪同三司、武卫将军。高阿那肱擅长骑射,性情善于逢迎,善于侍奉人。每逢宴饮射箭时,深受武成帝喜爱和重视。他又谄媚取悦和士开,尤其与他亲密狎昵。和士开常替他说话,因此更加受到亲近任用。河清年间,授仪同三司,食汾州、定阳、仵城三郡干。因攻破突厥,封宜君县伯。天统初年,加授开府,任侍中、骠骑大将军、领军,另封昌国县侯。后主即位,任并省尚书右仆射。武平元年,封淮阳郡王,仍升任并省尚书左仆射,又任并省尚书令、领军大将军、并州刺史。高阿那肱才能技艺平庸低劣,不涉猎文史,见识才干尤其在和士开之下,奸诈机巧和计谋也比不上和士开。他受到武成帝宠幸后,常被安排在东宫侍卫。后主因此特别宠信优待他。和士开死后,后主认为他的见识器度足以继承和士开,于是让他位居宰辅。武平四年,命他录尚书事,又总管外兵和内省机密,但很快便显得远不如和士开。骆提婆母子卖狱鬻官,韩长鸾憎恨贤良,虽然少有言辞,不轻易表露喜怒,也不窥察人的隐私而凭空诬陷,但最终仍官至司徒公、右丞相,录尚书和刺史等职照旧。周军逼近平阳时,后主正在天池校猎,晋州多次派人骑马来奏报,从早晨到中午,驿马来了三次。高阿那肱说:“大家正在作乐,边境有一点兵马,本来就是常事,何必急着奏报?”将近傍晚又有使者到来,说平阳城已经被贼军包围,这才奏报后主。后主第二天才想率军出发,淑妃又请求再举行一次围猎,因此更加拖延。等到军队前往晋州,命高阿那肱率前军先行,仍总领节制各军。后主来到平阳城下,对高阿那肱说:“是交战,还是不交战?”高阿那肱说:“军队虽多,能够作战的不过十万人;病伤人员以及绕城负责火头的人,三分之一要扣除。从前国家攻打玉壁,敌方援军一到便退却,今天的将士哪里比得上神武皇帝在世时呢?不如不要交战,退守高梁桥。”安吐根说:“不过是一伙小贼,在马上就能刺杀,把他们扔进汾河。”皇帝心意未决,几个内参说:“对方也是天子,对方尚且能悬军远来,我们为什么要守着壕沟?这是向人示弱。”皇帝说:“这话说得对。”于是跨过桥壕进军,并让内参责备高阿那肱说:“你富贵值得珍惜,难道性命就不值得珍惜吗?”后主跟随穆提婆观看战事,东面偏方有些士兵退却,穆提婆惊恐地说:“大家快走!大家快走!”皇帝和淑妃逃往高梁桥,开府奚长乐劝谏说:“一半前进、一半后退,是作战时常有的情形。如今军队完整,没有受伤败退。陛下舍弃这里,哪里去寻找安全处?御马一动,人心就会惊乱。希望赶快回来安抚他们。”武卫张常山从后面赶来,也说:“军队很快就会收拢,十分整齐。围城的军队也没有动摇。至尊应当回去。如果不相信臣的话,请派内参去查看。”皇帝准备听从他的话,穆提婆却拉住皇帝的胳膊说:“这话难道可信吗?”皇帝于是向北奔驰。有个军士雷相报告说:“高阿那肱派我招引西军,我走到文侯城,恐怕事情不能成功,所以回来报告。”后主召见侍中斛律孝卿,命他查验此事。

孝卿固执云:「此人自欲投贼,行至文侯城,迷不得去,畏死妄语耳。」事遂寝。还至晋阳,阿那肱腹心人马子平告阿那肱谋反,又以为虚妄,斩子平,乃颠沛还邺,侍卫逃散,唯阿那肱及阉寺数十骑从行。复除大丞相。后主走度河,令阿那肱以数千人投济州闗,仍遣觇候周军进止,日夕驰报。阿那肱每奏云:「周军未至,且在青州集兵马,未须南行。」及周军且至闗所,部兵马皆散,阿那肱遂降。时人皆云:「阿那肱表欵周武,必仰生致齐主,故不速报。兵至使后主被禽。」阿那肱至长安,授大将军,封郡公,寻出为隆州刺史。大象末,在蜀从王谦起兵,诛死。初,天保中,文宣自晋阳还邺,有愚僧秃师于路中大呌呼文宣姓名,云:「阿那瓌终破你国。」时蠕蠕主阿那瓌在塞北彊盛,帝尤忌之,所以每歳击讨。后亡齐者遂属高阿那肱。云:「肱虽作肱字,世人皆称为瓌。」音斯固亡秦者胡葢县定于窈防也。韩凤,字长鸾,昌黎人也。父永兴,开府,青州刺史,高密郡公。凤少聪察,有膂力,善骑射,稍迁乌贺镇、大贤镇正都督。后主居东宫,年尚幼,武成简都督三十人送令侍卫,凤在其数。后主亲就众中牵凤手曰:“都督看儿来。”因此被识,数唤共戏。袭高密郡公位,开府仪同三司。武平二年,和士开为库狄伏连等矫害,敕咸阳王斛律明月、宜阳王赵彦深在凉风堂推问支党,其事秘密,皆令凤口传,然后宣诏。敕号令文武,禁掖防守,悉以委之。除侍中,领军,总知省内机密。祖珽曾与凤于后主前论事,珽语凤云:“彊弓长矟,容相推让,军国谋算,何由得争?”凤答云:“各出意见,岂在文武优劣?”后主将诛斛律明月,凤固执不从,祖珽因有谗言。既诛明月,数日后主不与语,后寻复旧,仍封旧国昌黎郡王,又加特进。及祖珽除北徐州刺史,即令赴任,既辞之后,迟留不行。其省事徐孝逺密告祖珽,诛斛律明月后矫称敕赐其珍寳财物,亦有不云敕而径廻取者。敕令领军将军侯吕芬追珽还,引入侍中省鎻禁,其事首尾并凤约敕责之。进位领军大将军,余悉如故。息寳行尚公主,在晋阳,赐甲第一区。其公主生男满月,驾幸凤宅宴防尽日,每旦早参,先被勑唤顾访,出后方引奏事官。若不视事,内省急速者,皆附奏闻。军国要密,无不经手。东西廵幸及山水游戏射猎,独在御旁,与高阿那肱、穆提婆共处衡轴,号曰三贵,损国害政,日月滋甚。寿阳陷没,凤与穆提婆闻告败,握槊不辍,曰:“他家物从他去。”后帝使于黎阳临河筑城戍,曰:“急时且守此。”作▯兹国子更可怜,君臣应和若此。凤恒帯刀走马,未尝安行,瞠目张拳,有噉人之势,每咤曰:“恨不得剉汉狗饲马。”又曰:“刀止可刈汉贼头,不可刈草。”其弟万歳及其二子寳行、寳信并开府仪同,万歳又拜侍中,亦处机要。寳信尚公主驾。复幸其宅,亲戚咸防,官赏凤母,鲜于叚孝言之,从母子姊也,为此偏相参附,奏遣监造晋阳宫。陈徳信驰驿检行,见孝言役官夫匠,自营宅,即语云:“仆射为至尊起台殿未讫,何容先自营造?”凤及穆提婆亦遣孝言分工匠为已造宅。徳信还,具奏闻。及幸晋阳,凤又以官马与他人乗骑,上因此发忿,与提婆并除名,亦不露其辠,仍毁其宅,公主离婚,复被遣向邺,吏部门参。及后主晋阳走还,被勑唤入内,寻诏复王爵,及开府,领军大将军,常在左右,仍从后主走度河,到青州,并为周军所获。凤于权要之中,尤嫉人士,朝夕防私,唯相谮诉,崔季舒等寃酷,皆凤所为也。每一赐与,动至千万,恩遇日甚,弥自骄恣,意色严厉,未尝与人相承接,朝士谘事,莫敢仰视,动致呵叱,輙詈云:“狗汉大不可耐,唯须杀却。”若见武职,虽厮养末品,亦容下之。后仕隋,位终于陇州刺史。

通志卷一百八十四<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八十五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

译斛律孝卿坚持说:“这个人本来想投奔敌军,走到文侯城后迷路不能前进,因为怕死才说了这些妄言。”事情于是搁置。军队回到晋阳后,高阿那肱的心腹马子平告发高阿那肱谋反,但众人又认为这是虚妄之事,便杀了马子平。高阿那肱于是狼狈逃回邺城,侍卫四散逃走,只有高阿那肱和几十名宦官骑兵跟随。后来又授任大丞相。后主逃过黄河,命高阿那肱率数千人投奔济州关,并派人侦察周军的进退,每天早晚骑马报告。高阿那肱每次都上奏说:“周军还没有到,目前正在青州聚集兵马,不必向南进军。”等到周军将要到达关口时,他所统率的军队全都散去,高阿那肱于是投降。当时人都说:“高阿那肱向周武帝上表表示归顺,必定是想仰仗周军活捉并交出齐主,所以故意不及时报告。周军到达后,才使后主被擒。”高阿那肱到了长安,授任大将军,封郡公,不久出任隆州刺史。大象末年,在蜀地跟随王谦起兵,被诛杀。起初,天保年间,文宣帝从晋阳回邺城,有个愚僧秃师在路上大声呼喊文宣帝的姓名,说:“阿那瓌最终会灭亡你的国家。”当时蠕蠕国主阿那瓌在塞北强盛,文宣帝尤其忌惮他,所以每年都出兵攻讨。后来灭亡北齐的,最终竟与高阿那肱有关。又说:“肱虽然写作‘肱’字,世人都称他为‘瓌’。”这句话的音义是:斯固亡秦者胡,盖县定于窈冥之中。【原文疑有脱误,无法确释。】韩凤,字长鸾,昌黎人。父亲韩永兴,任开府、青州刺史,封高密郡公。韩凤年轻时聪明敏察,有臂力,擅长骑射,逐渐升任乌贺镇、大贤镇正都督。后主居东宫时年纪还小,武成帝挑选三十名都督送去侍卫,韩凤也在其中。后主亲自到众人中牵着韩凤的手说:“都督来看看我。”因此被记住,多次召来一起嬉戏。韩凤承袭高密郡公爵位,加授开府仪同三司。武平二年,和士开被库狄伏连等人假传诏令杀害,诏令咸阳王斛律明月、宜阳王赵彦深在凉风堂审问其党羽。事情秘密进行,都让韩凤口头传达,然后才宣布诏令。朝廷号令文武、宫禁防守等事,全都交给韩凤。授任侍中,兼领军,总管尚书省以内的机密。祖珽曾和韩凤在后主面前议论政事,祖珽对韩凤说:“强弓长矛方面,可以互相推让;军国谋略方面,凭什么能够争胜?”韩凤回答说:“各自提出意见,难道在于文臣武将的优劣吗?”后主将要诛杀斛律明月时,韩凤坚持不同意,祖珽于是进献谗言。斛律明月被杀后,后主几天不和韩凤说话,后来又恢复原来的关系,仍封他原有的昌黎郡王爵位,又加授特进。等到祖珽被授为北徐州刺史,韩凤立即命他赴任;祖珽辞别以后,却拖延停留不走。他的省事徐孝远秘密告发祖珽,说祖珽在诛杀斛律明月后,假称有诏令,拿走赐给他的珍宝财物;还有一些东西并没有说是奉诏,而是直接返回取走。于是下诏命领军将军侯吕芬追回祖珽,把他带入侍中省锁禁。事情的首尾经过,都是韩凤依据诏令加以责问。韩凤进位领军大将军,其余职务照旧。他的儿子宝行迎娶公主,住在晋阳,皇帝赐给他一座甲第。公主生下男孩满月时,皇帝驾临韩凤宅第宴饮,直到整天结束。韩凤每天早晨早朝参见,先被诏令召入问询,出去后才引领奏事官入见。如果皇帝不临朝处理政事,内省有紧急事务,也都通过韩凤附奏。军国重要机密,没有不经过他手的。皇帝东西巡幸以及游山玩水、游戏射猎时,韩凤独自在皇帝身旁,和高阿那肱、穆提婆共同处于权力中枢,号称“三贵”,损害国家、败坏政事,日益严重。寿阳陷落时,韩凤和穆提婆听到败报,仍不停握槊,说:“别人家的东西,随他去。”后来皇帝派人到黎阳临河筑城驻守,说:“紧急时暂且守住这里。”制作▯兹国子【原文有误字,疑为乐器或器物名称,无法确释】,君臣应和竟到了这种地步。韩凤常常带刀骑马奔驰,从不安稳步行,瞪眼张拳,像有要吃人的气势,每每大骂说:“恨不得把这些汉狗剁碎了喂马。” 他又说:“刀只能砍汉贼的头,不能拿来割草。”他的弟弟万岁以及两个儿子宝行、宝信,都任开府仪同三司;万岁又拜为侍中,也处在机要职位。宝信娶了公主。皇帝再次驾临他家,亲戚们都来防卫;官府赏赐凤的母亲。鲜于叚与孝言是同母兄弟姐妹,因此偏私地相互依附,奏请派孝言监督营造晋阳宫。陈德信乘驿马赶来巡察,见孝言役使官府的工匠民夫为自己营造住宅,便对他说:“仆射替至尊营建台殿还没有完工,怎么能容许先为自己营造住宅呢?”凤和穆提婆也派孝言分拨工匠为自己建造住宅。德信返回后,把这些事全部奏报。皇帝驾临晋阳时,凤又把官马给别人骑乘,皇帝因此发怒,将凤和穆提婆一并除名;但也没有公开揭露他们的罪行,仍然毁掉了凤的住宅,使公主离婚,并再次遣送凤前往邺,交给吏部参验。后来后主从晋阳逃回,凤被诏令召入宫中,不久下诏恢复他的王爵,并授开府、领军大将军,仍常在皇帝身边;又跟随后主渡过黄河到达青州,一同被周军俘获。凤在权要之中尤其嫉妒士人,早晚提防别人私下行动,只知道互相诬陷诉告。崔季舒等人遭受冤屈惨酷的事情,都是凤所造成的。每次赏赐,动辄达到千万,皇帝对他的恩宠日益深厚,他也更加骄纵放肆;神色严厉,从不肯与人应酬接触。朝士来请示事情,没有人敢抬头看他,稍有举动就会遭到呵斥,动辄骂道:“这些狗汉真是令人无法忍受,只应该把他们杀掉。” 如果见到武职人员,即使是厮养一类的最低品级,也会容许他们坐下。后来他在隋朝任官,最终官至陇州刺史。《通志》卷一百八十四。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八十五。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