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夷传第三

译四夷传第三 西戎下 西域序略：婼羌、鄯善、且末、小宛、精绝、戎卢、扜弥、渠勒、于阗、皮山、乌秅。西夜、蒲犂、依耐、无雷、难兜、罽宾、乌弋山离、条支、安息、大月氏【附大夏】、小月氏、康居、米国、史国、曹国、何国、乌那遏穆国、大宛、桃槐、休循、天竺、莎车、疏勒、尉头、乌孙、姑墨、温宿、龟兹【附乌垒、渠犂】、尉犂、危须、焉耆、乌贪訾离、卑陆、卑陆后国、郁立师、单桓、蒲类、蒲类后国、移支、西且弥、东且弥、劫国、狐胡、山国、车师、滑国【附阿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白题】、车离、高附、大秦、奄蔡、小人、轩渠、三童、泽散、驴分、坚昆、呼得、丁令、短人、师子、嚈哒。波斯、伏卢尼、悦般、朱俱波、渴槃陁、钵和、波知、赊弥、乌苌、干陀、阿钩羌、副货、叠伏罗、拔豆、者至拔、迷密、悉万斤忸密、石国、女国、拨汗、吐火罗、劫国陁罗伊罗、越底延、大食。西域序略 西域在汉孝武帝时期才开始交通，原来有三十六国，后来逐渐分裂，到五十多个，都在匈奴以西、乌孙以南。南北有大山，中间有河流，东西六千多里，南北一千多里。东面连接汉地，以玉门关、阳关为界；西面以葱岭为界。其南山向东延伸到金城，与汉地的南山相连。河流有两个源头，一个出自葱岭，一个出自于阗。于阗在南山脚下，河流向北流，与葱岭的河流汇合，向东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盐泽，距离玉门、阳关三百多里，宽广三百里，水位停滞，冬夏不增不减，人们都认为它是潜流在地下，向南从积石山流出，成为中国的河流。由玉门、阳关出发到西域有两条道路：从鄯善沿南山北麓，顺着河流向西走到莎车，这是南道【“陂河”就是沿河而行，“陂”音彼义反】。南道向西越过葱岭，通往大月氏、安息；从车师前王庭沿北山南麓，顺着河流向西走到疏勒，这是北道。北道向西越过葱岭，通往大宛、康居、奄蔡、焉耆。西域各国大多定居，有城郭、田地和牲畜，风俗不同于匈奴、乌孙，所以都被匈奴役使而隶属。匈奴西部的日逐王设置僮仆都尉，派他统领西域，常驻在焉耆、危须、尉犂之间，向各国征税，以此取得富足。自周朝衰弱以后，戎狄交错居住在泾水、渭水以北；到秦始皇排斥戎狄，修筑长城作为中国的边界，但西面不过临洮。汉朝兴起直到孝武帝时，征伐四夷，扩大威势和恩德，张骞才开始开辟通往西域的道路。后来骠骑将军击破匈奴右地，降服浑邪王、休屠王，于是使那片土地空虚，开始修筑令居以西的地区，先设置酒泉郡，后来逐渐征发、迁徙百姓去充实那里，又分置武威、张掖、敦煌，列为四郡，占据两关。自贰师将军征伐大宛以后，西域震恐，多次派使者前来进贡。汉朝出使西域的使者日益获得职位，于是从敦煌向西直到盐泽，处处修建亭障；轮台、渠犂也各有屯田士卒数百人，设置使者校尉统领防务，以供给出使外国的人。宣帝时期，派卫司马出使并防守鄯善以西的几个国家；又在击破姑师但未完全消灭之后，把它分为车师前王、后王和山北六国。当时汉朝只控制南道，还不能完全兼并北道。不过匈奴已经不能自安。后来日逐王背叛单于，率部众来降，防守鄯善以西的使者郑吉迎接他。到达汉地后，封日逐王为归德侯，封郑吉为安远侯。这一年是神爵三年，于是凭借使者郑吉兼并、统领北道，所以称为都护。西域都护府的设置，就是从郑吉开始的。僮仆都尉因此被废止，匈奴更加衰弱，不能接近西域。于是把屯田迁到北胥鞬，开垦莎车的土地，屯田校尉开始隶属于都护。都护督察乌孙、康居等外国；如果有动静变化，就上报朝廷，以便安抚；能安抚的就安抚，能够攻击的就攻击。都护治所在乌垒城，距离阳关二千七百三十八里，与渠犂田官相近。那里土地肥沃，位于西域中部，所以都护府设在那里。元帝时期，又设置戊巳校尉，在车师前王庭屯田。当时匈奴东蒲类王兹力支带领一千七百多人投降，都护于是分出车师后王的土地，划为乌贪訾离地，让他们居住。宣帝、元帝以后，单于称为藩臣，西域服从，西域各国的土地、山川、户数、道路里程无不详细真实。各国的译长、城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长、都尉、且渠、当户、将相直到侯王，都佩带汉朝印绶，共三百七十六人。但康居、大月氏、安息、罽宾、乌弋等国因为距离遥远，不在统计之内。他们前来进贡时，汉朝只与他们相互回报，不督促记录，也不总领其事。汉朝最初通往西域有两条道路，自元始以后有三条道路。由玉门关出发向西，经过婼羌，转向西越过葱岭，经县度进入大月氏，这是南道。由玉门关向西出发，经过都护井，绕行三陇沙北头，经过居卢仓，从沙漠西北越过龙堆，到达故楼兰，再转向西到龟兹，直到葱岭，这是中道。由玉门关向西北出发，经过横阬，穿过三陇沙和龙堆，出五船，均到达车师境内戊巳校尉所在的高昌，再转向西与中道会合；龟兹的新道与原来的道路不同。王莽篡位后，贬黜、改易侯王，因此西域怨恨反叛，与中国断绝关系，又都归属匈奴。匈奴征税苛重严酷，各国不能承受。建武年间，各国都派使者请求归属，愿意请求设置都护。光武帝因为天下刚刚安定，无暇顾及外事，最终没有答应。正逢匈奴衰弱，莎车王贤诛灭各国。莎车王贤死后，各国便相互攻伐；小宛、精绝、戎卢、且末被鄯善兼并，渠勒、皮山被于阗统辖，各自占有了这些土地。郁立、单桓、狐胡、乌贪訾离被车师灭掉，后来这些国家又都复立。

译永平年间，北匈奴胁迫各国共同侵扰河西郡县，城门白天也关闭。永平十六年，明帝才命将领向北征伐匈奴，夺取伊吾卢地区，设置宜禾都尉在那里屯田，于是重新与西域交通。于阗等国都派儿子入朝侍奉，西域自行断绝往来六十五年。后来才又恢复交通。第二年开始设置都护和戊巳校尉。明帝去世后，焉耆、龟兹攻陷都护陈睦，军队全部覆没。匈奴、车师包围戊巳校尉。建初元年春，酒泉太守段彭在交河城大败车师。章帝不想使中国疲敝来事奉夷狄，于是迎回戊巳校尉，不再派都护。建初二年又停止伊吾屯田。匈奴于是派兵驻守伊吾地区。当时军司马班超留在于阗，安抚集合各国。和帝永元元年，大将军窦宪大败匈奴。永元二年，窦宪于是派副校尉阎槃率二千多骑兵袭击伊吾，击败他们。永元三年，班超平定西域，于是任命班超为都护，驻在龟兹；重新设置戊巳校尉，统领五百人，驻在车师前部高昌壁；又设置戊部候，驻在车师后部候城，两地相距五百里【从敦煌向西出玉门、阳关，经过鄯善，向北通往伊吾一千多里；从伊吾向北通往车师前部高昌壁一千二百里；从高昌壁向北通往后部金蒲城五百里。这是西域的门户，所以戊巳校尉轮流在那里屯驻。伊吾土地适宜种植五谷、桑麻、葡萄；它的北面又有柳中，都是肥沃的土地。因此汉朝常常与匈奴争夺车师、伊吾，以控制西域】永元六年，班超又击败焉耆，于是五十多个国家全都送来人质，归属内地。条支、安息等国远至海边四万里之外，也都经过多重翻译前来进贡。永元九年，班超派掾属甘英一直到达西海边才返回；这些地方都是前代未曾到过的，山经也没有详细记载，没有不把当地风土完备记录、把奇珍怪异传述下来的。于是远方的防奇、兜勒也来归服，派使者进贡。孝和帝去世后，西域背叛。安帝永初元年，西域接连攻打、包围都护任尚、段禧等人。朝廷认为那里遥远险要，难以相互救援，于是下诏废止都护，从此放弃西域。北匈奴随即重新收服各国，共同成为边境祸患。十多年后，敦煌太守曹宗忧虑他们的暴虐侵害。元初六年，上书请求派行长史索班率一千多人屯驻伊吾，以招抚他们。于是车师前王和鄯善王前来投降。几个月后，北匈奴又率领车师后部王共同攻陷索班等人，便击退车师前王和鄯善王；他们情势危急，向曹宗求救，因此请求出兵攻击匈奴，为索班雪耻，也想再次进取西域。邓太后不准许，只命令设置防西域副校尉驻在敦煌，恢复部营兵三百人，不过是羁縻而已。此后北匈奴接连与车师进入河西侵寇。朝廷不能禁止，议论的人说：“不如关闭玉门、阳关，以断绝他们的祸患。”延光二年，敦煌太守张珰上书陈述三条对策，认为北匈奴呼衍王常常往来于蒲类、秦海之间，专擅西域，与各国共同侵掠。现在可以把酒泉属国的官吏、士卒二千多人集中到昆仑塞，先攻击呼衍王，断绝他的根本；再征发鄯善兵五千人，胁迫车师后部，这是上策。如果不能出兵，可以设置军司马，率士卒五百人，由四郡供给犁牛和粮食，出兵据守柳中，这是中策。如果又不能做到，那么应当放弃交河城，收缩鄯善等地，让他们全部进入塞内，这是下策。”朝廷把这个意见交给有关部门讨论，尚书陈忠上疏说：“臣听说八方蛮夷的侵寇，没有比北方狄人更严重的。汉朝兴起时，高祖困于平城之围，太宗蒙受供奉之耻，所以孝武帝愤怒，深思长久之计，命令派遣勇猛之臣，渡过黄河，越过大漠，彻底击破北方庭。” 在那次战役中，百姓死在狼望以北，财物在卢山的山谷中耗尽，府库空竭，织机上的经纬也空了；即使把赋税计算到舟车、财产和六畜，难道谁会不忧虑吗？只是考虑到长远的缘故，才开辟河西四郡，以隔绝南羌，收服三十六国，斩断匈奴的右臂。因此单于孤立无援，逃窜远藏；到了宣帝、元帝时期，终于完备地成为藩臣，关塞不通，羽檄不行。由此看来，戎狄可以用威势使其服从，却难以用教化使其亲近。西域归附已经很久，常常向东遥望，叩关请求归属的已有多次，这正是他们不愿意服从匈奴、仰慕汉朝的效果。如今北匈奴已经击破车师，势必向南攻打鄯善；如果放弃鄯善而不救援，那么各国就会跟随匈奴。这样一来，匈奴的财物更加增加，胆气和势力更加壮大，威胁南羌并与之相互勾连，那么河西四郡就危险了。河西一旦危险，不救援就会兴起百倍于此的战事，耗费无法估量的财力。议论的人只想到西域遥远、守护它烦劳费财，却看不到前代苦心经营、辛勤劳作的意义。如今边境防御的器械不精良，内郡武卫的准备也不完善；敦煌孤立危急，远道前来告急，却又得不到援助。这样对内无法安慰劳勉官吏百姓，对外无法显示威势给各个蛮族，收缩国境、削减土地，经典中已有明确的告诫。”}], 臣认为敦煌应设置校尉，依照旧制增加四郡的屯兵，用来向西安抚各国，这样或许足以在万里之外挫败敌军、震慑匈奴。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任命班勇为西域长史，率领五百名弛刑士向西到柳中屯驻。班勇随即攻破并平定车师。从建武到延光年间，西域三次断绝往来，三次恢复通使。顺帝永建二年，班勇又击败并降服焉耆，于是龟兹、疏勒、于阗、沙车等七国都来归服，而乌孙、葱岭以西的地区也归附了。西域于是又断绝往来六年。皇帝认为伊吾原来是肥沃的土地，邻近西域，匈奴凭借它进行抄掠侵扰，于是又下令开设屯田，照永元年间的旧事办理，设置伊吾司马一人。阳嘉以后，朝廷威势渐渐减弱，各国骄横放纵，互相侵凌攻伐。元嘉二年，长史王敬被于阗消灭。永兴元年，车师后王又反叛，攻打屯营；虽然有投降归首的人，却始终没有受到惩处和改正，从此以后，西域渐渐疏远怠慢了。自魏到晋，中原多有变乱，西域前来朝贡的不过三几个国家。后魏道武帝初年，有司以西戎的贡赋没有送到，上奏请求依照汉代旧例，恢复与西域的往来。皇帝说：“汉代不能保卫疆境、安抚百姓，却远道开通西域，使中原疲困。如今如果再与西域通使，过去的弊病又会加在百姓身上了。”

译皇帝没有听从这个意见，历经明元帝一朝，始终没有招致西域使者。太延年间，西域的龟兹、疏勒、乌孙、悦般、渴槃陀、鄯善、焉耆、车师、粟特等国，开始派使者前来进献。太武帝认为，西域各国在汉代虽然与汉通使，但有求于汉时便用卑下的言辞前来，没有所求时就傲慢地对待王命，这是因为它们自知路途极远，大军无法加以征讨。如果互派使者，最终也没有什么益处，所以想不再派使者。群臣认为九国不畏艰险远道前来进献本地物产，应当接受它们的进贡，不可预先压制。后来皇帝才听从了他们，于是开始派遣行人王恩生等出使西域。王恩生出了流沙地带，被蠕蠕拘捕，未能到达目的地。又派散骑侍郎董琬等人，带着大量锦帛，经过鄯善，招抚九国，并厚加赏赐。起初，董琬等接受诏令时，诏令说沿途各国都可以前往。董琬经过九国，向北走到乌孙。乌孙王得到魏朝的赏赐，拜受后非常高兴，对董琬等说：“听说破落郍国的舌人都思慕魏朝的恩德，想称臣进贡，只是苦于没有通往魏朝的道路。如今使君等既然来到这里，可以前往那两个国家，满足它们一向的诚意。”董琬于是亲自前往破落郍，又派使者去见舌国；乌孙王替他派出向导和翻译，使者得以到达两国。董琬等宣读诏书，慰问并赏赐两国。董琬等向东返回时，乌孙、破落郍等国派使者随同董琬前来进贡的共有十六国。此后使者接连到来，几乎没有一年间断，来朝的各国使者也有几十批。董琬等到达京师后，详细说明了所经过和亲眼见到的情况，以及从邻近各国听来的消息：自汉武帝时有五十多个国家，后来逐渐互相兼并，到太延年间成为十六国，朝廷把它们的土地分为四域：从葱岭以东、流沙以西为一域；葱岭以西、海曲以东为一域；者舌以南、月氏以北为一域；两海之间、水泽以南为一域。四域以内的小渠长，大概有数百人。通往西域原本有两条道路，后来改为四条：从玉门出发，渡过流沙，向北走二千里到鄯善，是第一条；从玉门渡过流沙，向北走二千二百里到车师，是第二条；从莎车向西走一百里到葱岭，再从葱岭向西一千三百里到伽倍，是第三条；从莎车向西南走五百里，再从葱岭向西南一千三百里到波路，是第四条。至于董琬等没有传述、但后来又来朝贡的国家，只记下它们的名称，不能详细说明各国的风俗。东西魏时期，中原正处于扰乱之中，到了齐、周，也没有听说与西域发生什么事，所以两代的史书都没有专门立篇记载。隋朝开皇、仁寿年间，还不能说已经经营西域。炀帝时，才派侍御史韦节、司隶从事杜行满出使西方诸国；他们到罽宾得到玛瑙杯，在王舍城得到佛经，在史国得到十名舞女、师子皮和火貂毛，才回来。皇帝又命闻喜公裴矩在武威、张掖之间往来，以招引西域各国。拥有君长的有四十四国，裴矩借各国使者入朝的机会，用厚利诱导他们，让他们互相劝说。大业年间，相继来朝的有四十多个国家，皇帝因此设置西戎校尉来接待他们。不久中原发生大乱，朝贡于是断绝；当时的事情失去了记载，现在能够保存下来、记录的有二十国。魏代曾来朝的国家，隋代有的也没有再来。隋代又有商胡杂居在伊吾一带，能作战的有一千多人，依附于铁勒，人性非常骄横强悍，土地肥沃。大业末年归附内属，设置伊吾郡。隋朝政纲败坏，伊吾于是臣服于突厥。唐贞观四年，颉利被攻破消灭后，伊吾便率所属七城前来投降，于是把当地设置为西伊州，和编户百姓一样管理。武太后时期，武威总管王孝杰大破吐蕃，收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从此各国前来朝贡，盛况与前代相当。神龙以后，黑衣大食强盛起来，逐渐兼并各国，直到西海，并分兵驻守在那里。现在总括记述西域各族，从汉孝武帝开始，到隋朝结束，共有一百多个国家，编成这一篇。婼羌（“婼”音而遮反）。婼羌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出了阳关，距离最近的国家叫婼羌。它的国王称“去胡来王”（意思是离开胡地而来归附汉朝），距离阳关一千八百里，距离长安六千三百里。它偏处西南，不在交通要道上。西面与且末相接，随着牲畜逐水草放牧，不从事耕种，依靠鄯善、且末的粮食。山中有铁，自己制造兵器。兵器有矛、服、刀、剑、铠甲。向西北到鄯善，才进入道路要冲。鄯善。鄯善原名楼兰，国王驻在扜泥城（“扜”音胡反），距离阳关一千六百里，距离长安六千一百里，西北距都防治所一千七百八十五里，距山国一千三百六十五里，西北到车师一千八百九十里。土地多沙碱，耕地少，借用别国的土地耕种，依靠别国粮食（即寄居他国耕田，又从邻国买粮；“仰”音牛向反）。当地出产玉，有许多芦苇、柽柳、胡桐和白草。百姓随着牲畜逐水草放牧，有驴、马，骆驼很多，能制造兵器，与婼羌相同。起初，武帝听信张骞的话，一心想打通大宛等国，使者在道路上相望，一年中多达十几批。楼兰、姑师处在交通要道，深受其苦，便攻劫汉使王恢等人，又多次替匈奴充当耳目，让匈奴军队拦截汉使。汉使多说楼兰有城邑但兵力弱，容易攻打，于是武帝派从票侯赵破奴率领属国骑兵和郡兵数万人攻打姑师。王恢多次被楼兰侵扰，皇帝命王恢辅佐赵破奴率兵。赵破奴率七百轻骑先到，俘获楼兰王，随即攻破姑师，并借此显示军威，以震动乌孙、大宛等国。回来后，封赵破奴为浞野侯，封王恢为浩侯（“浩”音昊）。于是汉朝修筑亭障直到玉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人〕

译楼兰已经投降归服并进贡，匈奴听说后发兵攻打它，于是楼兰派一个王子到匈奴做人质，另一个王子到汉朝做人质。后来贰师将军的军队攻打大宛，匈奴想拦截他们，但贰师军势强盛，不敢正面抵抗，便派骑兵借助楼兰，等候汉使经过，想把汉使截住，不让他们通过。当时汉军正由任文领兵驻扎在玉门关，为贰师军断后，捕获俘虏后得知了情况，便上报皇帝。皇帝下诏令任文顺路率兵捕获楼兰王，押送到宫阙。楼兰王被查问责备时回答说：“小国处在大国之间，如果不同时隶属两方，就无法自安。我愿意迁国进入汉地居住。”皇帝认为他说得有理，便派他回国，同时也让他侦察匈奴。匈奴从此不太信任楼兰。征和元年，楼兰王去世，国人来请求立在汉朝的人质王子为王；但该王子曾因触犯汉法被处以蚕室宫刑，所以汉朝没有派他回去，只答复说：“侍奉天子的王子受到天子爱护，不能遣还。你们另立下一位应当继承王位的人。”楼兰于是另立国王，汉朝又责备它不送回人质，它也派一个王子到匈奴做人质。后来楼兰王又去世，匈奴先得知此事，便送回人质王子，使他得以继承王位。汉朝派使者诏告新王，让他入朝觐见天子，并将给予厚赏。楼兰王的王后原是前王的继母，对国王说：“先王派两个王子分别到汉朝做人质，都没有回来，你为什么还想去朝见呢？” 国王采用了她的计策，向汉使谢绝说：“我国刚刚建立，局势还未安定，希望等到后年再入朝拜见。”天子认为这样可以。楼兰国处在最东面的边境，靠近汉地，面对白龙堆，缺少水草，常常负责派出向导、运水担粮，迎送汉使，又多次被汉朝官吏士卒侵扰，因此对与汉朝往来感到难以承受。后来它又受到匈奴的反间，多次拦截杀害汉使；它的弟弟尉屠耆投降汉朝，把情况全部说出。元凤四年，大将军霍光奏请派平乐监傅介子前往刺杀楼兰王。傅介子轻装而勇敢，士卒携带金币，扬言是要把金币赏赐给外国。到了楼兰后，假称要赏赐国王，国王高兴地同傅介子饮酒，喝醉后，傅介子把国王叫到屏风后秘密交谈，两个壮士从后面刺杀了他。贵人和左右侍从全都逃散。傅介子向他们说明国王辜负汉朝的罪行，说天子派我来诛杀国王，还要改立国王的弟弟、在汉朝的尉屠耆为王；汉军正在赶来，你们不要妄动，否则就是自己灭国。傅介子于是斩下国王的首级，带回后用驿传飞驰送到宫阙，把首级悬挂在北阙之下，封傅介子为义阳侯。又立尉屠耆为王，把他的国家改名为鄯善，为他铸刻印章，赐给他宫女作为夫人，准备车马和辎重，丞相、将军和百官送到横门外（“横”音光），举行祖道之礼后送行。鄯善王亲自请求天子说：“我在汉地生活已久，如今回国势单力薄，而前王还有儿子在国内，我恐怕会被他杀死。我国中有伊循城，那里的土地肥沃，希望汉朝派一名将领到那里屯田积粮，使我能够依靠汉朝的威势。”于是汉朝派司马一人、官吏士卒四十人在伊循屯田，以镇抚当地。后来又改设都尉，伊循设置官职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鄯善正处在汉朝道路的冲要，向西到且末七百二十里；从且末以西，都种植五谷，土地、草木、牲畜、物产和兵器大略与汉地相同。从此以后，鄯善较少与中原往来。后魏太延初年，鄯善王派他的弟弟素延者入朝侍奉。及至太武帝平定凉州，沮渠牧犍的弟弟无讳逃到敦煌据守；无讳谋划渡过流沙，派弟弟安周攻打鄯善。鄯善王比龙向西逃到且末，且末被其役属，鄯善人另立国王。后来后魏派使者出使西域，经过鄯善，鄯善人多次抢劫他们，使道路不能通行。太武帝大怒，下诏命散骑常侍、成周公万度归乘驿传，从凉州发兵讨伐。万度归到敦煌后，留下辎重，率五千轻骑渡过流沙到达鄯善境内。鄯善王真达反绑双手出城投降，万度归给他解开绑缚，留下军队屯守，自己与真达一同到京师。太武帝任命交趾公韩杖为假节征西将军，兼领防西戎校尉、鄯善王，以镇抚当地，并向当地百姓征收赋役，按郡县的方式管理。且末。且末国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且末城，距离长安六千八百二十里，西北距都防治所二千二百五十八里。北面接尉犁、丁零，东面与白提相接，西面与波斯、精绝相接，南面到小宛约需走三天。土地上有葡萄等各种果树。人都剪发，穿毡制的短袖衣作为上衣，衣领敞开再缝合。当地牛、羊、骡、驴很多。后魏太武帝太平真君三年，鄯善王比龙为躲避沮渠无讳造成的灾难，率本国一半人逃到且末，被且末役属。梁武帝普通五年，且末王安末染盘派使者进贡，江左称它为末国（《梁史》说就是且末）。西魏大统八年，鄯善王的哥哥鄯善米率众归附内地，此后再没有记载。该国西北有数百里流沙，夏季有热风，是行旅的祸患。热风将要到来时，老骆驼先能知道，便鸣叫聚集，把口鼻埋在沙中。人们常以此作为预兆，立即用毡包住口鼻。热风来势迅疾，片刻就过去；如果不防备，一定会遭遇危险和损害。小宛。小宛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扜零城，距离长安七千二百一十里，西北距都防治所二千五百五十八里。东面与婼羌相接，偏处南方，不在交通要道上。精绝。精绝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精绝城，距离长安八千八百二十里，向北到都防治所二千七百二十三里，向南到戎卢国需走四天。土地狭窄险要，向西通往扜弥四百六十里。戎卢。戎卢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卑品城，距离长安八千三百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二千八百五十八里。东面与小宛相接，南面与婼羌相接，西面与渠勒相接，偏处南方，不在交通要道上。扜弥。扜弥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扜弥城，距离长安九千二百八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三千五百五十三里。南面与渠勒相接，东北与龟兹相接，西北与姑墨相接，向西通于阗三百九十里。后汉改国名为拘弥，居住在寕弥城，也称宁弥城。顺帝永建四年，于阗王放前杀死拘弥王兴，自立为王，又立兴的儿子为拘弥王，并派使者向汉朝进贡。敦煌太守徐由上奏请求讨伐，皇帝赦免于阗的罪过，命它归还拘弥国。放前不肯。阳嘉元年，徐由派疏勒王臣槃发动二万人攻打于阗，击破于阗，斩首数百级。放纵军队大肆掠夺，又改立兴的同族成周为拘弥王，然后撤军。灵帝熹平四年，于阗王安国攻打拘弥，大败拘弥，杀死其王，死者很多。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各自发兵，辅助立拘弥侍子定兴为王，当时全国人口只有一千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口〕 渠勒。

译渠勒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鞬都城（“鞬”音居言反），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三千八百五十二里。东面与戎卢相接，西面与婼羌相接，北面与扜弥相接。于阗。于阗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西城，距离长安九千六百七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三千九百四十七里。南面与婼羌相接，北面与姑墨相接，向西通往皮山三百八十里。于阗以西的水都向西流入西海；以东的水向东流入盐泽（即蒲昌海）。国内有阿耨达山，按照《汉书》的记载，黄河源头就出自此山（河源名叫首拔河，也叫树拔河，有人说就是黄河。向北流七百里，流入计戍水；计戍水又名计式水，即葱岭南面的河流，最后同样流入盐泽。有人说阿耨达就是昆仑山）。当地多水涝和沙石，气候温暖，土地肥沃，适宜种植五谷、桑、麻，盛产葡萄。有条河叫玉河，发源于玉石山，也多产美玉。大体上物产与龟兹相同。当地风俗没有礼义，多盗贼，淫乱放纵，偏信佛教，寺塔和僧尼很多。后汉建武末年，莎车王贤强盛，攻取并吞并于阗，把于阗王俞林迁去做骊归王。明帝永平年间，于阗将领休莫霸反抗莎车，自立为于阗王。休莫霸死后，他的兄长之子广德即位。后来于阗终于灭掉莎车，国势转为强盛。从精绝向西北直到疏勒的十三国都服从于阗，鄯善王也从此开始强盛。从此以后，南道从葱岭以东，只有这三个国家最强大。顺帝永建六年，于阗王放前派儿子到宫阙进贡。元嘉元年，长史赵评在于阗因患痈病去世。赵评的儿子迎接父亲灵柩回去，途经拘弥；拘弥王成国与于阗王建一向有矛盾，便对赵评的儿子说：“于阗王让胡医把毒药放进伤口里，所以才导致他死亡。”赵评的儿子相信了这话，回到塞内后把情况告诉敦煌太守马达。第二年，以王敬代替赵评任长史，马达命王敬暗中查验此事。王敬先经过拘弥，成国又劝说道：“于阗国人想拥立我为王，现在可以借这个罪名诛杀于阗王建，于阗一定会服从。”王敬贪图建立功名，又接受了成国的话，到达于阗后设置酒食，邀请王建，暗中谋划杀他。有人把王敬的阴谋告诉王建，王建不相信，说：“我没有罪，王长史为什么要杀我？”第二天，王建带着几十名属官到王敬处坐定。王建起身给大家敬酒，王敬呵斥左右把他抓住。官吏士卒都没有杀王建的意思，他的属官全都趁机逃走。当时成国的主簿秦牧随王敬参加宴会，拔刀出来说：“大事已经定了，还疑惑什么？”立即上前斩杀王建。于阗侯将输僰等于是聚集军队攻打王敬。王敬拿着王建的首级登上楼台，宣告说：“这是天子派我来诛杀王建的。”于阗侯将于是焚烧营舍，杀死官吏士卒，又登楼斩杀王敬，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市中。输僰想自行立为国王，却被国人杀死，于是拥立王建的儿子安国为王。马达听说此事后，想率领各郡军队出塞攻打于阗，桓帝不听，征召马达回朝，改任宋亮为敦煌太守。宋亮到任后，公开招募于阗人，命他们自行斩杀输僰。当时输僰已经死了一个月，于阗人才砍下死人的头送到敦煌，却没有说明实情。宋亮后来知道他们是在欺骗，最终也无法出兵。于阗依仗这件事，于是更加骄横。后魏时期，于阗国使者来报告说：“我国现在位于且末西北、葱岭以北二百多里，向东距鄯善一千五百里，向南距女国三千里，距朱俱波一千里，向北距龟兹一千四百里，距代九千八百里。疑似就是汉代旧日的国都。”又说该国以西五百里有比摩寺，民间传说是老子化胡成佛的地方（老子向西行到这里，白天升天，与群胡告别，说我暂时游于天上，不久就会下凡；后来他从天竺国出现，化身为胡王太子，自称为佛）。于阗王戴锦制的帽子和金制的冠，王后戴金花；国王的头发不让人看见，民间说如果看见国王的头发，那一年就会歉收。国王居住的房屋都用朱红色涂饰。当地人相见一定下跪，跪下时一膝着地。书写时用木头制作笔和札，用玉制作印章。国人得到书信后，先把书信顶在头上，然后才拆开封口。自高车以西各国的人大多眼深鼻高，只有这个国家的相貌不太像胡人，很像华夏人。太武帝太平真君年间，诏令高凉王那攻打吐谷浑慕利延。慕利延害怕，驱赶部落渡过流沙；那进军急追，慕利延于是向西进入于阗，杀死于阗王，死者很多。献文帝末年，蠕蠕侵扰于阗，于阗深以为患，派臣子素目伽上表求援。皇帝认为路途遥远，来不及处理，便慰劳后遣返，并答应以后出兵援助。此前，魏朝使者韩羊皮出使波斯，波斯王曾派使者进献驯象，途中经过于阗，被于阗王秋仁扣留，托言有寇盗抢掠，所以没有放行。韩羊皮说明了情况，皇帝大怒，派韩羊皮奉诏责问于阗。此后于阗每年派使者入朝进贡。梁天监九年，于阗向江左表示归诚，进献本地物产。天监十三年、十八年以及大同初年，也各有进献。周建德三年，入贡名马。隋炀帝时期，表章不断。唐贞观年间，仍然派使者来朝。于阗在唐代时，国王姓尉迟，境内兼有汉、戎卢、扜弥、渠勒、皮山、精绝五国的土地。这个国家自汉孝武帝以来，凡是中国的诏令、书册、符节，都得到传存并彼此交付，恭敬地保存下来。皮山。皮山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皮山城，距离长安一万五千里，东北距都防治所四千二百九十二里。西南到乌秅国一千三百四十里（“秅”上音加反，下音直加反）。南面与天笃相接，北面到姑墨一千四百五十里。西南面对罽宾、乌弋山离，西北通往莎车三百八十里。乌秅。乌秅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乌秅城，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四千八百九十二里。北面与子合、蒲犁相接，西面与难兜相接。百姓居住在山中，在石缝间耕作；当地有白草，累积石块作为房屋。人们手接着手饮水（从高山下的溪涧中取水饮用，所以接连双手，如猿猴饮水），出产小步马（“小”即细小；“细步”是说马能快速踏步，就是今天所说的百步千蹄），有驴，没有牛。该国西面有县度（山石和溪谷不能通行，要用绳索互相牵引渡过），距离阳关五千八百八十八里，距离都防治所五千二百里。到了后魏时期，这个国家又称为权于摩国。西夜。

译西夜在汉代与汉朝通使，也称子合。国王驻在呼犍谷，距离长安一万零二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五千四十六里。东面与皮山相接，西南与乌秅相接，北面与莎车相接，西面与蒲犁相接。蒲犁、依耐、无雷等国，都与西夜同类。西夜人与胡人不同，族类属于羌、氐，是行国（即不固定居住），随着牲畜逐水草往来。子合地区出产玉石（据《后汉书》记载：西夜国又名漂沙，距离洛阳一万四千四百里，土地生长白草，有毒，人们煎煮它作为药物，涂在箭镞上，射中人就会死亡。《汉书》误把西夜、子合说成一个国家，现在两者各有国主。子合国居住在呼鞬谷，距离疏勒一千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二百五十里〕 蒲犁。蒲犁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蒲犁谷，距离长安九千五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五千三百九十六里，向东到莎车五百四十里，向北到疏勒五百五十里，南面与西夜、子合相接，向西到无雷五百四十里。它在莎车寄田，种植习俗与子合相同。依耐。依耐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地距离长安一万零一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二千七百三十里，距莎车五百四十里，距无雷五百四十里，北面距疏勒六百五十里，南面与子合相接，风俗与子合相同。当地粮食少，在疏勒、莎车寄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百五十里〕 无雷。无雷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卢城，距离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二千四百六十五里，南面距蒲犁五百四十里。南面与乌秅相接，北面与捐毒相接，西面与大月氏相接。衣服与乌孙相似，风俗与子合相同。难兜。难兜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地距离长安一万零一百五十里，东北距都防治所二千八百五十里，向西到无雷三百四十里，西南到罽宾三百三十里。南面与婼羌相接，北面与休循相接，西面与大月氏相接（按：婼羌是小国，最近阳关，距离长安只有六千里，在都防以东；而渠勒、于阗、难兜一类国家距离长安将近万里，向东北走数千里才到都防，怎么能与婼羌相接？一定有误）。种植五谷、葡萄等各种果树，出产银、铜、铁，制造的兵器与各国相同，隶属于罽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百五十里〕 罽宾。罽宾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循鲜城，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不隶属于都防。户口多、能作战的士兵多，是大国。东北距都防治所六千八百四十里，向东到乌秅国二千二百五十里，东北到难兜国需走九天。西北与大月氏相接，西南与乌弋山离相接。过去匈奴攻破大月氏，大月氏向西统治大夏，而塞王向南统治罽宾（“君”是做其国君的意思；“塞”音先得反）。塞种分散，往往形成多个国家。从疏勒向西北，休循、捐毒等都属于原来的塞种。罽宾土地平坦，气候温和，有目宿、杂草和奇异树木，出产檀、櫰、梓、竹、漆，种植五谷、葡萄等各种果树。用粪肥治理园田，地势低洼处自然生长水稻，冬天吃生菜。百姓擅长雕刻纹饰、镂刻，建造宫室，织造毛织物、刺绣花纹，喜欢烹调食物。有金、银、铜、锡，用来制作器物。市场有成排的店铺（市场有成排的店肆，也像中国一样），用金银铸钱，钱面铸骑马图案，背面铸人面图案（钱币正面作骑马形，背面作人面眼目）。出产封牛、水牛、象、大狗、猕猴、孔雀（封牛是颈部隆起的牛。郭义恭《广志》说：罽宾的大狗像驴一样大，红色，隔几里摇铃呼唤它们）。猕猴就是弥猴。还出产珠玑、珊瑚、琥珀、璧玉、琉璃（《魏略》说：大秦国出产赤、白、黑、黄、青、绿、缥、绀、红、紫十种琉璃。这大概是天然之物，采集后色泽光润，胜过各种玉石，颜色并不固定；如今民间使用的都是把石汁熔炼后加入各种药物灌制而成，尤其虚脆不坚实，不是真正的天然物）。其他牲畜与各国相同。汉武帝时开始与罽宾通使。罽宾自认为路途极远，汉军无法到达。罽宾王乌头劳多次抢掠杀害汉使。乌头劳死后，其子继位，派使者进贡。汉使关都尉文忠护送罽宾使者。罽宾王又想杀文忠，文忠察觉后，便与容屈王子阴末赴暗中共同谋划，攻打罽宾，杀死罽宾王，立阴末赴为罽宾王，授给他印绶。后来军候赵德出使罽宾，与阴末赴发生矛盾。阴末赴用长锁锁住赵德，杀死副使以下七十多人（长锁就是长的锁链，如今禁锢囚犯所用的锁；“琅”音郎）。罽宾派使者上书向孝元帝谢罪，汉朝因为罽宾地处边远、不再录用，便把罽宾使者放逐到县度，断绝往来。成帝时，罽宾又派使者进贡并谢罪。汉朝想派使者护送罽宾使者回国，杜钦劝说大将军王凤道：“前任罽宾王阴末赴本来是汉朝所立，后来终于背叛作乱。恩德没有比养育国家、安抚百姓更大的，罪过没有比拘捕、杀害使者更大的，所以不应再回报。那些不怕被诛杀的人，是因为知道路途极远，汉军到不了。有所求时就用卑下的言辞，没有所求时就骄傲傲慢，始终不能使他们感怀归服。中原之所以与蛮夷通使并优厚对待他们，防备并满足他们的要求，是因为他们与汉土相邻，可能成为寇害。如今县度险阻，不是罽宾所能越过的。他们向往汉朝，不足以使西域安定；即使不归附，也不能危害汉朝城郭。罽宾从前亲自违背节义，凶恶暴虐地对待西域，所以断绝往来。如今虽然后悔过错而来，但没有亲属贵人随同进献的，都是从事贸易的低贱之人，只想通货买卖，借进贡为名。因此不必烦劳使者护送他们到县度，只怕失去真实情况而受欺骗。凡是派使者护送宾客，是为了防备盗寇侵害。从皮山以南开始，还有四五个不隶属于汉朝的国家，设置斥候七百多人。每五更分队击打刁斗守卫，仍然不时遭到侵盗；驴、牲畜驮运粮食，还要依靠各国供给食物，才能自给。有的国家贫穷弱小，不能供给食物；有的强悍狡猾，不肯供给。汉使手持强汉的符节，却在山谷之间挨饿，乞讨也没有所得；离开一两旬后，人和牲畜就会被丢弃在荒野，不能回来。又要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赤土身热阪，使人身体发热、面无血色、头痛呕吐，驴和牲畜也全都这样。

译又有三池、盘石阪等险处，道路狭窄的地方只有一尺六七寸，长的地段直径三十里，临近高峻险要、深不可测的地方。行走的人有时骑马、有时步行，互相扶持；用防索互相牵引，走二千多里才到县度。牲畜队伍还没有走到一半，就全都跌入坑谷而死；人也因疲惫破碎，坠落身亡，无法彼此收拾照看。险阻危害，难以尽述。圣王划分九州，制定五服制度，致力于使内地强盛，不求向外开拓。如今派使者承受至尊的命令，护送蛮夷商人，劳累众多官吏士卒，涉过危难道路，使所依靠的力量疲惫困乏，却去办理没有用处的事情，这不是长久之计。使者既然已经接受符节，可以走到皮山就返回。”于是王凤向皇帝说明，皇帝听从了杜钦的意见。罽宾实际上是贪图赏赐和贸易，它的使者过几年才来一次，后来便没有消息了。直到后魏时期，才又与它通使。后魏使者说：该国现在的都城是善见城，在波路西南，距离代一万四千二百里，处在四座山之间。东西八百里，南北三百里。风土物产都与前代史书所说相同。隋代称它为漕国，在葱岭西南（《隋史》说就是汉代的罽宾国）。国王姓昭武，是康国的族属。能作战的有一万多人，国法严整，杀人和盗贼都处死。当地风俗崇尚淫祀，葱岭山有顺天神，祭祀仪制极为华丽，用金片盖屋，以银铺地。祠庙前有一副鱼脊骨，骨孔中可以让车马进出。国王戴金牛头冠，坐在金马座上。土地多产稻、粟、豆、麦，盛产象、马、封牛、金银、镔铁、氍毹，以及朱砂、青黛、安息香、青木香等香料，石蜜、黑盐、阿魏、没药、白附子。向北距防延七百里，向东距劫国六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本地物产。唐贞观十年，该国又派使者来朝，自称罽宾，进献俱物，头部花纹红紫相间，香气远远就能闻到。乌弋山离。乌弋山离在汉代与汉朝通使。距离长安一万二千二百里，不隶属于都防，户口多、能作战的士兵多，是大国。东北到都防治所需走六十天。东面与罽宾相接，北面与扑挑相接（“挑”有的作“桃”），西面与犁靬、条支相接。行走一百多天，才到乌弋山离境内。当地炎热，平原草木茂盛；草木、牲畜、五谷、果菜、饮食、宫室、市场、钱币、货物、兵器、金珠等，都与罽宾相同，但又出产桃拔、师子、犀牛（桃拔又名符拔，形似鹿，长毛、一角的有的称天鹿，两角的有的称辟邪；师子像虎，正黄色，有长鬣，尾端毛茸茸，粗大如斗。《尔雅》也称它为狻猊。“狻”音酸，“猊”音倪，“鬣”音而占反，“耏”音而）。当地风俗重视不妄杀人。钱币正面独铸人头，背面铸骑马图案，用金银装饰兵器（“杖”指手持的兵器）。路途极远，汉使很少到达。从玉门、阳关出南道，经过鄯善向南走，到乌弋山离，南道就到尽头了。转向北再向东，骑马又走六十多天，到安息（乌戈，东汉时改称排持）。条支在汉代与汉朝通使。距离阳关二万二千一百里，在葱岭以西。城池建在山上，周长四十多里，临近西海；海水曲折环绕城池南面和东北面，三面道路断绝，只有西北角通陆路。土地炎热潮湿，田地适宜种稻，出产封牛、孔雀，还有大鸟，鸟卵像瓮一样大。人口很多，各处往往有小君长。安息长期役属条支，把它作为外国（“外国”就像说外藩）。相传安息的长老说，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也未曾见过。由条支乘船向西行一百多天，就接近日落之处了。条支，汉代时已经同它通使往来。这里距离阳关二万二千一百里，在葱岭以西。城建在山上，周围四十多里，临近西海；水流曲折，环绕城池的南面和东北面，三面道路断绝，只有西北角通向陆路。当地气候炎热潮湿，田地适宜种稻，出产封牛、孔雀，还有一种大鸟，鸟卵像瓮一样大。人口非常多，常常有一些小君。长安息役属之，把它作为外国（“外国”就如同说“外蕃”）。据安息长老传闻，条支有弱水，西王母也从未见过；从条支乘船向西航行，大约一百多天，便到了太阳落下的地方，据说就是这样。安息。安息在汉代与汉朝通使。国王驻在番兜城，距离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在葱岭以西，位于大宛以西几千里，不隶属于都防。北面与康居相接，东面与乌弋山离相接，西面与条支相接。土地、气候、物产、百姓风俗与乌弋山离、罽宾相同，也用银铸钱，钱面正面单独铸国王像，背面铸夫人像。国王一死，便重新铸钱。有大鸟爵（大鸟爵颈部和胸部、身体、蹄子都像骆驼，颜色青苍，抬头高八九尺，张开翅膀一丈多，吃大麦）。其属国大小有数百座城，土地方圆数千里，是最大的国家。临近妫水，商人和车船沿着水路通行于各国。文字写在皮革上，横向书写作为记录（如今西方胡国和南方林邑之类，书写都横行而不是直下；“革”指不柔软的皮）。汉武帝时第一次派使者到安息，安息王命将军率两万骑兵到东部边界迎接，距离王都几千里。汉使将要到达时，经过几十座城，人民接连不断。安息于是派使者随汉使来观察汉地，并把大鸟卵和犁靬的幻人献给汉朝，天子非常高兴。后汉章帝章和元年，安息派使者进献师子、符拔。符拔形似麒麟但没有角。和帝永元九年，都护班超派掾甘英出使大秦，到达条支，面对大海，想渡海前往大秦。安息西界的船夫对甘英说：“海水广大，往来的人遇到顺风，三个月才能渡过。如果遇到迟缓的风，也有两年才能到达。因此进入海中的人都要带三年的粮食。海上容易使人悲伤思念故土，所以常有人死亡。如果汉使不眷恋父母妻子，就可以进入大海。”甘英听后便停止前进。永元十二年，安息王满屈又进献师子和条支的大鸟，当时称它为安息雀。从安息向西走三千四百里到阿蛮国，从阿蛮向西走三千六百里到斯宾国，从斯宾向南渡河，再向西南走九百六十里到于罗国。这里就是安息的西部边界。从这里向南乘船走海路，才可以通到大秦。当地多产海西的珍奇异物。后魏时期，安息曾与魏通使。使者说：该国现在的都城是蔚搜城，距离代二万一千五百里。周武帝天和二年，派使者进贡。隋代称它为安国（《隋史》说就是汉代的安息国）。国王姓昭武，与康国同族，字设力。王后是康国王的女儿。炀帝即位后，派司隶从事杜行满出使西域，到达安国，得到五色盐后返回。据说该国现在的都城在那密水以南的城中，有五重城墙，城墙外环绕流水，宫殿都是平顶。国王坐在金骆驼座上，高七八尺，每次听政都与王后相对而坐。三名大臣评断处理政事。国家事务和风俗与康居相同，只有王后与她的姐妹，以及母子之间相互通奸，是这里不同之处。安国以西一百多里有毕国，大约有一千多户，没有国君，由长安国统辖。大业五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大月氏（附载大夏）。

译大月氏，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王都治理监氏城【东汉时作“蓝氏城”】，距长安一万一千六百里，不属于都护治所。向东到都护治所四千七百四十里，向西到安息需行四十九日。南面同罽宾相接。土地、气候、物产等，民俗和铁器货物都同安息一样。出产一种封牛【“封”字上有一横，形容其隆起高大像土堆，今俗称封牛】。大月氏本来是游牧国，随着牲畜迁徙，风俗同匈奴。能控弦作战的有十多万人，所以强盛而轻视匈奴。原先居住在敦煌、祁连山之间，后来冒顿单于攻破月氏，老上单于又杀死月氏王，把他的头颅做成饮器。月氏于是远走，经过大宛以西，攻打大夏并使其臣服。建都于妫水以北，作为王庭。其余不能迁走的小部众，依靠南山羌，称为小月氏。大夏本来没有统一的大君长，也没有完整的城邑，只是到处设置小首长；人民弱小，害怕作战。因此月氏迁来后，便都把他们当作臣民和牲畜一样统治。大夏共同供养汉朝使者。大夏的风俗是土著定居，有城郭房屋，同大宛相同。人口很多，大约一万多人，有市场和店铺，贩卖各种货物。月氏迁到大夏后，把其土地分为五个翕侯【翕就是翕字】。第一是休密翕侯，治所在和墨城，距都护治所二千八百四十一里，距阳关七千八百二里。第二是双靡翕侯，治所在双靡城，距都护治所三千七百四十一里，距阳关七千八百八十二里。第三是贵霜翕侯，治所在防澡城，距都护治所五千九百四十里，距阳关七千九百八十二里。第四是肸顿翕侯，治所在薄茅城，距都护治所五千九百六十二里，距阳关八千二百二里。第五是高附翕侯，治所在高附城，距都护治所六千四十一里，距阳关九千二百八十里。五个翕侯都隶属于大月氏。后来一百多年，贵霜翕侯丘就郤攻灭其余四个翕侯，自立为王，建立国家，号称贵霜王；他侵犯安息，夺取高附地区，又灭掉濮达、罽宾，完全占有了它们的国家。丘就郤八十多岁时死去，儿子阎膏珍继位为王，又灭掉天竺，设置一名将领监督统治。此后贵霜最为富强，各国都称它为贵霜王。汉朝沿用其原有称号，称作大月氏。此后便没有更多记载。到了后魏时，该国多次被蠕蠕侵犯，于是向西迁徙，建都薄罗城，距弗敌沙二千一百里【弗敌沙在蓝氏城以东】。后来其王寄多罗勇武有为，便兴兵越过大山，向南侵犯北天竺，从干陀罗以北的五国全都被迫服属。该国人乘坐四轮车，有的用四头牛、六头牛或八头牛拉车，只是车的大小有所不同。太武帝时，该国商人来到代都，自称能够把石头铸成五色琉璃。于是便在山中采矿铸造。铸成后，光泽竟比西方运来的还美。太武帝于是下诏命其制作行殿，能够容纳一百多人，光彩明亮通透。观看的人无不惊骇，认为是神明所造。从此该国的琉璃便变得低贱，人们不再把它当作珍宝【《元中记》说：玛瑙出产于大月氏，又有一种牛名叫“日及”，今天取它的肉，第二天疮就会痊愈。宋膺《异物志》说：月氏国有一种羊，尾巴重十斤，割下供食，不久便会照样长出来】小月氏 小月氏的治所在富楼沙城，其王本是大月氏王寄多罗的儿子。寄多罗被蠕蠕驱逐，向西迁徙，后来让他的儿子守卫这座城，于是称为小月氏。它在波路西南【后魏史说：距代一万六千六百里】。原先居住在西平、张掖之间【都是今天的郡】。服饰大体同羌人相同，风俗是以金银钱币作为货币，随着牲畜和水草迁徙，也类似匈奴。康居 康居，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其王冬季治理乐越匿地，到了卑阗城。距长安一万二千三百里，不属于都护治所。到越匿地，骑马需七日。到王夏季居住的蕃内，九千一百零四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五千五百五十里。风俗同大月氏，东方受匈奴羁縻并侍奉匈奴。汉宣帝时，匈奴内部混乱，五个单于同时争夺王位。汉朝拥立呼韩邪单于，而郅支单于心怀怨恨，杀死汉朝使者，向西阻断康居。后来都护甘延寿、副校尉陈汤调发戊己校尉以及西域各国的军队，抵达康居，诛灭郅支单于，详情记在《甘延寿传》《陈汤传》中。这一年是汉元帝建昭三年。到汉成帝时，康居派王子入汉侍奉并进贡。然而康居自认为距离汉朝极远，独自骄傲怠慢，不肯同各国相对往来。都护郭舜多次上书说：“当初匈奴强盛，并不是因为兼并了乌孙、康居；后来它们称臣，也不是因为失去了这两个国家。汉朝虽然都接受了它们的质子，但三国之间相互馈赠，交往仍像从前一样，也彼此窥伺，一旦发现有利机会就联合出兵，不能彼此亲信；分离时又不能使对方臣服服役。如今看来，同乌孙结盟，最终没有益处，反而给中原惹来事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千一百四里〕 但是乌孙此前已经结盟，如今又同匈奴一起称臣，按道义不能拒绝。康居却骄横狡猾，始终不肯向汉朝使者下拜。都护府官吏到了康居，康居让他们坐在乌孙各国使者的下位；康居王和贵人先吃喝完毕，才让都护府官吏吃东西，故意装作没有看见他们，以此向邻国夸耀。由此推测，康居为什么要送王子入汉侍奉？不过是想通过贸易往来和好，拿好听的话来欺骗汉朝罢了。”匈奴是百蛮中的大国，如今侍奉汉朝十分完备，听说康居不肯下拜，恐怕会使单于产生自居卑下的想法。应当送回康居质子，断绝往来，不要再派使者，以显示汉朝不与无礼之国交往。敦煌、酒泉这样的边郡以及南道八国，都要供给使者往来的人员、马匹、驴、骆驼和食物，全都为此困苦，白白耗费在沿途迎送上。对这种骄横狡猾又遥远的国家，这不是长远之计。汉朝因为康居新近通好，重视招致远方来人，最终仍采取羁縻政策而没有断绝关系。康居西北约二千里有奄蔡国，能控弦作战的有十多万人，风俗大体同康居，濒临一片没有边际的大湖，大概就是北海。康居有五个小王：第一是苏防王，治所在苏防城，距都护治所五千七百七十六里，距阳关八千二十五里；第二是附墨王，治所在附墨城，距都护治所五千七百六十七里，距阳关八千二十五里；

译第三是窳匿王【音读为“庾”】，治所在窳匿城，距都护治所五千二百六十六里，距阳关七千五百二十五里；第四是罽王，治所在罽城，距都护治所六千二百九十六里，距阳关八千五百五十五里。第五是薁鞬王【音读为“郁”】，治所在薁鞬城，距都护治所六千九百六里，距阳关八千三百五十五里。这五个王都隶属于康居。汉代以后便没有记载，有的可能改了名称，有的可能迁徙或被吞并，已无法详知。到晋武帝太始年间，其王那鼻派使者进献良马，使者说：该国在大宛西北约二千里，同粟弋、伊列相邻。国王居住的地方称为苏防城，就是前代史书所说康居五个小王之一的居所。又说那里人的相貌、服饰大致同大宛相同，气候温暖，盛产桐树、柳树和葡萄，多牛羊，出产良马。后魏太武帝大延年间，派使者来朝贡，该国称为者舌【后魏史说就是汉代的康居国】。隋大业年间，派使者入朝进贡，又称为康国。使者说：该国不断迁徙，不能长久居住在旧地，自汉代以来，世代相承，关系没有中断。其王本来姓温，是月氏人，旧居祁连山以北，同昭武相连，后来被匈奴攻破，向西越过葱岭，于是建立了国家。其旁支后裔各自分立为王，所以康国周围所谓的米国、史国、曹国、何国、安国、小安国、那色波国、乌那遏国、穆国，共九国，都是同一族类，并且都以昭武为姓，表示不忘本源。国王名世夫毕，为人宽厚，很得民众拥戴。他的妻子是突厥达头可汗的女儿。国都也在萨宝水边。阿禄迪城有三位大臣，共同掌管国政。有一种胡律，放在妖祠中；将要决定刑罚时便取出，依此裁断。罪重的灭族，次等罪行处死。盗贼则截断双足。国内建立祖庙，在六月祭祀，诸国都来助祭。国王披散头发，戴七宝金花冠，穿绫罗锦绣和白叠衣。王后梳发髻，用帛巾覆盖。男子剪发，穿锦袍，因此称为强国。西域各国都归附它。当地人都深眼窝、高鼻梁，多胡须，擅长经商。各夷族贸易时大多聚集到这里。有大小鼓、琵琶、五弦箜篌和笛子。婚姻、丧葬制度同突厥风俗。信奉佛教，使用胡文。气候温和适宜，勤于耕种五谷，园圃蔬菜和树木生长茂盛。出产马、骆驼、骡、封牛、黄金、硇砂、甘松香、阿萨那香、瑟瑟、麖皮、氍毹锦、叠多以及葡萄酒。富裕人家有的能储存一千石粮食，连续多年也不会败坏。韦节《西蕃记》说：康居人都善于经商，男子五岁就让他学习文字，稍稍懂得后便派去学习经商，以获利多为好。他们喜爱音乐，以六月为岁首；到了这一天，国王和百姓都穿新衣，剪头发和鬓毛，聚集在国城东面的树林下。连续七日骑马射箭，临近结束时，每天把一枚金钱放在靶上，射中的人便得到它。有一天推举一人为王。当地信奉天神，尊崇极为隆重。传说神的儿子在七月死去，遗失了尸骨；信奉天神的人每到这个月，都穿黑色叠衣，赤脚拍胸，号哭流泪。男子妇女三五百人散布在野外，寻找天神儿子的尸骨，七天便停止。国城外另有二百多户人家，专门掌管丧事，另筑一所院子，院中养狗。每当有人死亡，就去取来尸体，让狗吃掉；吃尽肉后收集尸骨埋葬，不用棺椁。唐贞观二十一年，该国进献黄桃，大如鹅卵，颜色像黄金，也称为金桃【杜环《经行记》说：康国在米国西南二百多里，一名萨末建，土地肥沃，百姓富裕，国中有一座小神祠，名叫拔诸国事者，本来出自这里】米国 米国，隋代建都于那密水以西，是旧康居的土地。国王姓昭武，是康国王的旁支，字闭拙。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数百人。西北距苏对沙那国五百里，西南距史国二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四百里。大业年间，多次进贡当地物产。史国 史国，隋代建都于独莫水以南十里，是旧康居的土地。国王姓昭武，字狄遮，也是康国王的旁支。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一千多人。风俗同康国。北距康国二百四十里，南距吐火罗五百里，西距那色波国二百里，北距米国二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五百里。大业年间开始同中国交往，后来逐渐强盛，于是修建乞史城，形成方圆数十里的城郭聚落，有二万户人家。唐贞观年间派使者来进贡。曹国 曹国，隋代建都于那密水以南数里，是旧康居的故地。国中没有国王，康国王命令自己的儿子乌建统领它。都城方圆三里，有精兵一千多人。国内有得悉神，从西海以东各国都敬奉它。神像是一个金人，是破罗国人身高一丈五尺，身材高大相称。每天用五头骆驼、十匹马、一百只羊祭祀它，常有一千人吃用也吃不完。东南距康国一百里，西距何国一百五十里，向东距瓜州六千六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当地物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何国 何国，隋代建都于那密水以南数里，是旧康居的土地。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王的族属，字敦。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一千人。国城楼的北壁画着华夏天子，西壁画着波斯、拂菻【反切音为“力甚”】等国王，东壁画着突厥、婆罗门等国王。国王坐在金羊座上。向东距曹国一百五十里，向西距小安国三百里，向东距瓜州六千七百五十里。风俗同康国。大业年间以及唐武德、贞观年间，都派使者来进贡。乌那遏 乌那遏，隋代建都于乌浒水以西，是旧安息的土地。国王姓昭武，也是康国王的同族，字佛食。都城方圆二里，有精兵二百人。国王坐在金羊座上。东北距安国四百里，西北距穆国二百多里，向东距瓜州七千五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当地物产。穆国 穆国，隋代建都于乌浒河以西，是小安息的故地，同乌那遏相邻。其王姓昭武。国内出产金银和各种珍宝，还有白象、水牛、牦牛、葡萄及各种水果；土地适宜种植五谷。大宛

译大宛，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国王治所为贵山城，距长安一万二千五百五十里。其国都向东到都护治所四千三十一里。向北到康居卑阗城一千五百一十里。向西南到大月氏六百九十里。北面同康居相接，南面同大月氏相接。土地、气候、物产和民俗同大月氏、安息相同。大宛各地用葡萄酿酒，富裕人家藏酒多达一万多石，存放时间长的可达几十年而不坏。当地风俗嗜酒，马则喜食苜蓿。大宛有七十多个别邑，多出良马。马能流汗如血，据说它们的祖先是天马的后代【据说大宛国有一座高山，山上有马无法捕捉，于是取五色母马放在山下，母马与天马交配生下的小马都流血汗，因此称为天马的后代】。张骞首先把这些情况告诉汉武帝，武帝派使者带着千金和金马去求取大宛良马。大宛王认为汉朝距离遥远，大军不可能到达，爱惜自己的宝马，不肯给汉朝。汉朝使者又出言辱骂【指辱骂大宛国主】，大宛于是攻杀汉使，夺取其财物。于是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军，前后十多万人征伐大宛，持续四年。大宛人斩下其王毋寡的首级，献出良马三千匹。汉军这才返回，详情记在《贰师传》中。贰师将军斩杀大宛王后，另立一位平素亲善汉朝的贵族，名叫昧蔡，作为大宛王【昧音“秣”，蔡音反切为“干葛”】。一年多以后，大宛贵族认为昧蔡向汉使谄媚，致使本国遭到屠杀，便共同杀死昧蔡，立毋寡的弟弟蝉封为王，并派儿子入汉侍奉，作为人质。汉朝于是派使者送去财物赏赐，加以镇抚，又派十多批使者到大宛以西各国，索求奇异物产，并借机宣示汉军征伐大宛的威势。大宛王蝉封同汉朝约定，每年进献两匹天马。汉使采集葡萄和苜蓿种子带回献给汉武帝；由于天马增多，又有许多外国使者到来，汉朝便更加种植葡萄和苜蓿，种满离宫馆舍附近，一眼望不到边。从大宛向西直到安息国，虽然语言颇有不同，但大体相同，彼此能够听懂。当地人都眼窝深、多胡须，尤其善于经商，斤斤计较，重视分毫利益。女子女子所说的话，丈夫才决定裁定。当地风俗是聚集妻妾；先用金制同心指环作为聘礼，又用三个婢女试验生育能力，不能生育的便断绝婚姻。奸淫而生有子女的，众人都鄙视其母。若同人骑马不合而坠马死亡，由马主人出钱办理收殓。当地不产丝和漆，也不知道铸造铁器。后来汉朝使者中逃亡投降的人教他们铸造其他兵器，他们得到汉朝的黄金、白金，便都拿来制成器物，不用作货币。东汉明帝时，大宛又进献汗血马。到了后魏文成帝和平六年、孝文帝太和三年，都派使者进献马匹。隋代有苏对沙那国，说它就是汉代的大宛【宋膺《异物志》说：大宛马有几寸长的肉角，有的马能够听懂人的话，有的懂得音乐和舞蹈，能同鼓乐节拍相应。隋代《西域图记》说：当地的骝马、乌马多是红耳，黄马、赤马多是黑耳，只有耳朵颜色不同，其余毛色同普通马没有差别。又说：国王姓苏色匿，字底失槃陀，世代承袭王位，从未断绝。考察如今的国王，就是底失槃陀的后代】桃槐 桃槐，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该国距长安一万一千八百里。休循 休循，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国王治所在鸟飞谷，位于葱岭以西，距长安一万二百一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三千一百二十一里，到捐毒衍孰谷二百六十里，向西北到大宛国九百二十里，向西到大月氏一千六百一十里。当地人民的风俗服饰类似乌孙，随着牲畜和水草迁徙，本来是塞种人。天竺 天竺，后汉时同汉朝交往，就是汉代的捐毒国【考察汉史《捐毒传》说：捐毒国王治所在衍敦谷，距长安九千八百六十里；向东到都护治所二千八百六十一里，到疏勒；南面同葱岭相接，没有人民；向西登上葱岭就是休循；向西北到大宛一千三百里；北面同乌孙相接。服饰类似乌孙，随着水草迁徙，依靠葱岭，本来是塞种人。按照汉史所说，它的国家很小；自从改称天竺以后，就成为大国。天竺又叫身毒，一名摩伽陀，一名婆罗门，在葱岭以南，距月氏东南数千里，地方三万多里。其中分为五个天竺：一是中天竺，二是东天竺，三是南天竺，四是西天竺，五是北天竺。每地各数千里，有城邑数百。南天竺濒临大海，北天竺抵达雪山，四面都有山作为屏障，南面有一条山谷通行，是全国的门户；东天竺东面濒临大海，同扶南、林邑相接，只隔着一片小海；西天竺同罽宾、波斯相接；中天竺位于四天竺之间，四天竺各自都有国王】从月氏的高附向西南直到西海，向东直到磐越国，都是天竺的土地。天竺有独立城邑数百座，每座城设置长官；有独立国家几十个，每国设置国王。虽然各国略有不同，但都称为天竺【《扶南传》说：舍卫国隶属于天竺；伽尸国又名波罗奈国，也叫波罗奈斯国。《竺法维佛记》说：波罗奈国在伽维罗越国南一千四百八十里。《释法盛历国传》说：该国有一种稍割牛，牛身黑色，角细长，可达四尺多，每十天割一次；有时不到十天割一次便困病，甚至死亡。人喝牛血都能长寿，国人都能活五百岁，牛的寿命也同人一样长，也隶属于天竺国】都城临近恒河，恒河又名迦毗棃河，河原名新淘，源出昆仑山，分成五条支流，总称恒河。河水甘美，河底有真盐，颜色纯白如水晶。有灵鹫山，胡语称为耆阇崛山；山是青色岩石，山头像鹫鸟【竺法维《佛国记》说：灵鹫山在摩竭提国南面，也是天竺的属国】。天竺人定居生活，同月氏相似，但当地低洼潮湿而炎热；人民害怕作战，比月氏弱小。当时都臣属于月氏，月氏杀死其国王，设置将领统治其人民。当地风俗奉行浮图之道，不杀生，不饮酒。汉和帝时，天竺多次派使者进贡；后来西域反叛，往来断绝。桓帝延熹二年、四年，又多次从日南边境以外来进献。

译世代相传：汉明帝梦见一个金人，身材高大，头顶有光明，便询问群臣。有人说：“西方有神，名叫佛；他的身高一丈六尺，身体呈黄金色。”明帝于是派使者前往天竺，询问佛教的道法，回来后便在中国绘制佛的形象。楚王英首先相信这种法术，中国因此渐渐有奉行佛道的人。后来汉桓帝喜好神仙方术和佛教、老子的事情，百姓中渐渐有人奉行，后来越来越兴盛。魏晋时期往来断绝，再也没有恢复；只有吴国时，扶南王范旃派亲信苏勿出使天竺。使者从扶南出发，经拘利口，沿着海上大湾向西北直行，经过海湾沿岸数国，走了一年多，才到达天竺江口；逆水航行七十里，才到天竺。天竺王惊讶地说：“海边极远的地方，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吗？”于是命人带他们参观国内，又派臣子陈宋等二人，带四匹月氏马回报范旃。过了四年才到达扶南。当时吴国派中郎康泰出使扶南，见到陈宋等人，详细询问天竺的土地和风俗。陈宋等人说，佛教就是从他们的国家兴起的。当地人民敦厚，土地肥沃，国王名叫茂论。国都城郭中，水泉分流，环绕在沟渠壕堑之间，向下流入大江。宫殿都雕刻纹饰，街道、曲巷、市场、里坊、房屋、楼观，钟鼓和音乐，服饰和香花，水陆交通都很便利，百货商人汇集，器物珍玩丰富，人们可以随心所欲。天竺周围有嘉维、舍卫、叶波等十六个大国，距离天竺有的二三千里，都共同尊奉天竺，把它视为天地的中心。宋文帝元嘉五年，迦毗黎国王月爱派使者奉表，进献金刚指环、摩勒金环等珍宝，以及赤、白鹦鹉各一只。宋明帝泰始二年，又派使者进贡，朝廷任命使者首领竺扶大、竺阿珍为建威将军。元嘉十八年，苏摩黎国王那罗跋摩派使者进献当地物产。宋孝武帝孝建二年，斤陀利国王释婆罗那邻陀派长史留陀及多进献金银宝器。后废帝元徽初年，婆黎国派使者进贡。这些国家都是天竺的属国。梁武帝天监初年，天竺王屈多派长史竺罗达进献琉璃唾壶、各种香料、吉贝等物。后魏宣武帝时，南天竺派使者进献骏马。据说该国出产狮子、貂、豹、挥骆驼【挥音反切为“胡昆”】、犀牛、大象，还有火齐，像云母而呈紫色，分开时薄如蝉翼，叠起来则像纱縠一样厚重；有一种金刚石，像紫石英，锻炼百次也不消损，可以切割玉石；还有玳瑁、金、铜、铁、铅、锡、金缕织品、金罽、白叠、塔登【音读为“塔登”】以及旃檀、郁金等物。还出产甘蔗、各种水果、石蜜、胡椒、生姜、黑盐。西面同大秦、安息进行贸易，海上有时到扶南、交趾贸易，出产珊瑚、珍珠、琅玕等。当地风俗没有户籍簿册，以齿贝作为货币，尤其擅长幻术。男子表示最高敬意时，便跪伏在地，抚摩对方的脚跟，同时向对方致辞。家中有奇异的音乐和歌伎。国王和大臣大多穿锦缎和罽衣。国王在头顶梳螺髻，其余头发剪短；男子剪发、穿耳、悬挂耳珰。当地人都赤脚，衣服崇尚纯白色。人民怯于战斗，有弓箭、铠甲，也有飞梯、地道、木牛、流马一类的器械和方法。当地有文字，擅长天文和历法计算；人人都学习悉昙章书，说那是梵天所传的文字，在贝多树叶上记录事情。隋炀帝开通西域时，派裴矩接待西域各国，许多国家都有人来，只有天竺没有通使，隋炀帝以此为恨。唐武德年间，该国发生大乱；中天竺王尸罗逸多训练军队、聚集民众，所向无敌，战象不解鞍，士兵不脱铠甲，经过六年，东西南北四天竺的国王都面向北方称臣。尸罗逸多姓乞利咥氏，也有人说他姓刹利氏。唐贞观十年，僧人玄奘到达该国，带着六百多部梵文经论回来。起初尸罗逸多问玄奘：“你的国家有圣人出世，创作《秦王破阵乐》，请试着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玄奘于是讲述唐太宗神圣的功业德行。因此尸罗逸多奉上表章。贞观二十二年，右卫率府长史王玄策奉命出使天竺，恰逢尸罗逸多去世，国内大乱。他的臣子那伏帝阿罗那顺自立为王，于是发兵抵抗王玄策。王玄策逃到吐蕃西南，写信征召邻国军队。吐蕃派精锐一千二百人，泥婆罗国派七千多骑兵前来。王玄策与副将蒋师仁率两国军队进军到荼镈和罗城，就是中天竺国王的居所，连续交战，大败阿罗那顺军，斩首三千多级，投水淹死的将近一万人，俘获其王妃、王子等，俘虏男女一万三千人，牛马三万多匹。于是天竺震动，城邑聚落投降的有五百八十多处，最终俘获阿罗那顺带回【晋、宋时期的《浮图经》说：临倪国，其国王生下浮图太子；父亲名屑头耶，母亲名莫耶。浮图身体呈黄色，头发青黑如黛。起初莫耶梦见白象才怀孕；出生时从母亲左胁下出生，并且头上有发髻，落地便能行走七步。这个国家在天竺境内。天竺又有神人名叫沙律。汉哀帝元寿元年，博士弟子景卢接受大月氏使者伊存口授的浮图经，国家以象为标志】“乘入”是进入的意思；伊蒲塞、桑门、比丘，都是弟子的称号。浮图经所记载的内容，同《老子化胡经》彼此相近，大概都是说老子向西出关，经过西域的天竺，教化胡人，使他们成为浮图的徒众和弟子；弟子称号各有二十九种，无法详细记载，所以略去不述。各家记载天竺的事情，大多取自僧人法明、道安一类人的记录，基本上怪诞荒唐，不合常理，所以不再全部编纂收录】莎车

译莎车，汉代时已同汉朝交往。国王治所在莎车城，距长安九千九百五十里。向东北到汉朝都护治所四千七百四十六里，向西到疏勒五百六十里，向西南到蒲犁七百四十里。有铁山，出产青玉。汉宣帝时，乌孙公主的小儿子万年受到莎车王喜爱。莎车王无子，死时万年正在汉朝。莎车国人谋划想依托汉朝，又想取得乌孙的支持，于是上书请求立万年为莎车王。汉朝答应了，派使者奚充国送万年前往。万年刚即位，便暴虐凶恶，国人不喜欢他。莎车王的弟弟呼屠征杀死万年和汉朝使者，自立为王，并约定各国背叛汉朝。正好卫侯冯奉世出使送大宛使者，便相机调发各国军队，攻杀呼屠征，改立他的另一位兄弟的儿子为莎车王。冯奉世回国后，被授为光禄大夫。这一年是汉元康元年。王莽之乱时，匈奴单于大举占有西域，只有莎车王延最为强盛，不肯归附。延在汉元帝时常作为质子，长大于京师，仰慕并喜欢中国，也参与学习汉朝典章制度，常常告诫自己的儿子们，应当世代侍奉汉家，不可辜负汉朝。天凤五年，延去世，谥号忠武。王子康继位。光武帝初年，康率领邻近国家抵抗匈奴，拥护并保护原都护府官吏及其家属一千多人，又向河西发布檄文，询问中国的动静，自己陈说思念汉朝。建武五年，河西大将军窦融于是奉皇帝之命，册立康为莎车建功怀德王、西域大都尉。西域五十五国都归属他。建武九年，康去世，谥号宣成王。其弟贤继位，攻破拘弥、西夜两国，杀死两国国王，并立其兄康的两个儿子为拘弥王、西夜王。建武十四年，贤同鄯善王安一起派使者到京城进贡。于是西域开始同汉朝恢复往来，葱岭以东各国都归属贤。建武十七年，贤又派使者进贡，请求汉朝设置都护。光武帝把这件事询问大司空窦融，窦融认为贤父子兄弟相约侍奉汉朝，情意真诚而且屡次进贡，应当增加他的名号和官位，以此镇抚安定西域。皇帝于是借贤的使者赐给贤西域都护的印绶、车马、旗帜、黄金和锦绣。敦煌太守裴遵上书说：“夷狄不能把大权借给他们，又不能使诸国失望。”诏书于是收回都护印绶，改赐贤汉大将军印绶。贤的使者不肯交换，裴遵强行夺取。贤从此开始怨恨汉朝，却仍假称自己是大都护，向各国发布文书。各国全都服从归属，称贤为单于。贤渐渐变得骄横，重重索取赋税，多次攻打龟兹等国，各国都忧愁恐惧。建武二十一年冬，车师前王、鄯善、焉耆等十八国共同派王子入汉侍奉，进献珍宝。等到他们见到皇帝，都流泪叩头，希望汉朝派出都护。由于中国刚刚安定，北方边境尚未平服，皇帝都送还这些质子，并厚加赏赐。当时贤自恃兵力强盛，想兼并西域，攻击更加频繁。各国听说汉朝不派都护，又把质子全部送回，非常忧惧，于是同敦煌太守发檄文，希望留下质子，以此向莎车显示汉朝的态度。他们说，质子被留下后，都护很快就会出兵，希望暂且使贤停止用兵。裴遵把情况上报，皇帝同意了。建武二十二年，贤知道汉朝不会派都护，于是送信给鄯善王安，命令他断绝同汉朝的道路。安不接受，反而杀死贤的使者。贤大怒，发兵攻打鄯善。安迎战，兵败后逃入山中。贤杀掠一千多人后离去。当年冬天，贤又攻杀龟兹王，于是兼并了龟兹国。鄯善、焉耆等国的质子长期留在敦煌，忧愁思乡，全都逃回本国。鄯善王上书，希望再次派儿子入汉侍奉，并再次请求派都护。鄯善王说，都护没有出兵，实在是受匈奴牵制。皇帝答复说：“如今汉朝的使者和大军还不能出动；如果各国力量不能随心所愿，那么向东、西、南、北行动，都由你们自己决定。” 于是鄯善、车师又归附匈奴，而贤更加蛮横。妫塞王自认为本国遥远，便杀死贤的使者。贤攻灭妫塞，立其国贵族驷鞬为妫塞王。贤又把自己的儿子则罗立为龟兹王。因为则罗年幼，贤便把龟兹分为乌垒国，迁驷鞬为乌垒王，又改立另一位贵族为妫塞王。几年后，龟兹国人共同杀死则罗和驷鞬，派使者到匈奴，请求另立国王。匈奴立龟兹贵族身毒为龟兹王。龟兹从此归属匈奴。贤因为大宛的贡税减少，亲自率领各国数万军队攻打大宛。大宛王延留迎接并投降，贤便把他带回本国，改立拘弥王桥塞提为大宛王。康居多次攻打桥塞提，桥塞提在大宛一年多后逃回。贤又让他担任拘弥王，并让延留回到大宛，照常进贡。贤又把于阗王俞林迁为骊归王，立他的弟弟位侍为于阗王。一年多后，贤怀疑各国想要反叛，召来位侍以及拘弥、姑墨的儿子合王，把他们全部杀死，不再设置国王，只派将领镇守各国。位侍的儿子戎逃亡投降汉朝，被封为守节侯。莎车将领君得在于阗施行暴虐，百姓深受其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汉明帝永平三年，于阗大人都末出城，看见一头野猪，想要射它。野猪竟然开口说：“不要射我，我可以替你杀死君得。”都末因此立即同他的兄弟们一起杀死君得。于阗大人休莫霸又同汉人韩融等人杀死都末兄弟，自立为于阗王，并同拘弥国联合。于阗人攻杀莎车驻在皮山的将领，带兵返回。于是贤派太子和国相率领各国军队二万人，攻打休莫霸。休莫霸迎战，莎车军队败逃，被杀一万多人。贤又调发各国数万军队，亲自攻打休莫霸；休莫霸再次击败贤军，斩杀超过一半。贤逃脱后返回本国，休莫霸进军包围莎车，却中箭身亡，军队于是撤退。于阗国相苏榆勒等人共同拥立休莫霸兄长的儿子广德为王。匈奴同龟兹等国共同攻打莎车，不能攻下。广德乘莎车疲敝，让弟弟辅国侯仁率军攻打贤。贤接连遭受进攻，于是派使者同广德讲和。此前广德的父亲被拘留在莎车多年，于是贤归还他的父亲，又把女儿嫁给广德，与广德结为兄弟。广德带兵离去。第二年，莎车国相且运等人苦于贤的骄横暴虐，秘密谋划在城中反叛，投降于阗【“反”音“番”】。于阗王广德于是调发各国军队三万人攻打莎车。贤据城防守，派使者对广德说：“我是你岳父的父亲，我把你父亲和妻子都归还给你，你反而来攻打我，这是为什么？”

译广德说：“你是我妻子的父亲，还是至亲，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希望我们各自只带两个人，到城外会面结盟。”贤把这话询问且运，且运说：“广德是你的女婿，是至亲，应当出去见他。”贤于是轻装出城，广德便将他捉住；且运等人趁机把于阗军队引入城中，俘虏贤的妻子和儿女，并兼并了莎车国。贤被锁住押送回国，一年多后被杀。匈奴听说广德灭掉莎车，便派五位将领，调发焉耆、尉犁、龟兹等十五国军队三万多人包围于阗。广德请求投降，把太子送作人质，约定每年供给罽衣和絮，以供冬季使用。匈奴又派军队，扶立贤的质子不居征为莎车王；广德又攻杀不居征，改立他的弟弟齐黎为莎车王。汉章帝元和三年，当时长史班超调发各国军队攻打莎车，大败莎车军队，于是莎车投降汉朝，详情记载在《班超传》中。此后便没有记载。后魏时有渠莎国，据说就是旧日的莎车。疏勒 疏勒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疏勒城，距长安九千三百五十里。东到都防，距其治所二千二百一十里；南到莎车五百六十里；西面正当通往大月氏、大宛、康居的道路。土地上多产稻、粟、甘蔗、麦、铜、铁、绵、锦和雌黄。后汉明帝永平十六年，龟兹王建攻杀疏勒王成，自己任用龟兹左侯兠题为疏勒王。这年冬天，汉朝派军司马班超劫持并捆绑兠题，立成的侄子忠为疏勒王。忠后来反叛，班超出兵将他击杀。事情详见《班超传》。安帝元初年间，疏勒王安国因舅父臣磐获罪，把他迁徙到月氏。月氏王亲近爱护他。后来安国死去，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执掌国政，和国人共同拥立臣磐同母弟的遗腹子为疏勒王。臣磐听说后，请求月氏王说：“安国没有儿子，族人弱小；如果拥立他的母亲，我是遗腹子的叔父，应当由我做王。”月氏于是派兵护送臣磐回疏勒。疏勒人一向敬爱臣磐，又畏惧月氏，便共同夺取遗腹子的印绶，迎接臣磐，立他为王，改封遗腹子为磐稾城侯。后来莎车接连反叛，于阗归属疏勒，疏勒因此强盛，便得以同龟兹、于阗成为敌对国家。顺帝永建二年，臣磐派使者入朝进献，皇帝任命臣磐为汉大都尉，任命他的侄子臣勋为守国司马。永建五年，臣磐派侍子和大宛、莎车的使者一同到朝廷。阳嘉二年，臣磐又进献狮子、封牛。到灵帝建宁元年，疏勒王和汉大都尉在打猎时，被他的叔父和得射杀，和得自立为王。建宁三年，凉州刺史孟佗派从事任涉率敦煌兵五百人，与戊己司马曹宽、西域长史张晏率领焉耆、龟兹、车师前部和后部的军队，共三万多人讨伐疏勒，攻打桢中城四十多天仍不能攻下，便撤军离去。此后疏勒王接连相互杀害，朝廷也无法禁止。后魏文成帝末年，疏勒王派使者送来一件释迦牟尼佛袈裟，长二丈多。皇帝认为既然确实是佛衣，就应当有灵异，于是命令用火焚烧。过了一整天仍烧不着，观看的人都惊骇不已。使者说，他的国家现在都在姑黙以西、白山以南一百多里的地方，距代一万一千二百五十里。南面有河西，连接葱岭；葱岭也叫雪山，在国都西北一百多里。河流的源头在那里，向东距龟兹一千五百里，向西距拨汗【拨汗一作判汗】一千里，向南距朱俱波八九百里，向东北距突厥牙帐一千多里，向东南距▯州四千六百里，疑即汉代疏勒的旧城。这个国家有大城十二座，小城几十座。国王戴金制的狮子冠，国人手脚都有六根指头；生下孩子如果不是六指，就不养育。隋炀帝时又同中原交通。唐贞观年间，仍然派使者入朝进贡。国王在唐代姓裴，并且兼有汉代莎车、捐毒、休循三国的土地。侍子常住在京师。【杜还《经行记》说：拔汗那国在怛逻斯以南一千里，东面隔山距疏勒二千多里，西距石国一千多里。城有几十座，军队有几万人。唐天宝十年，把和义公主嫁到这里。国土中有波罗林，林下有球场；又有野牦牛遍布山谷，特别适宜种植葡萄、馣罗果、香枣、桃李。从这个国家到西海，居民全都住土室，穿羊皮和叠布。男子、妇女都穿靴子，妇女不涂铅粉，只用青黛画眼。馣音谙。】尉头 尉头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尉头谷，距长安八千六百五十里。东到都防治所一千四百一十一里；南面同疏勒接壤，但山路不通；西到捐毒一千三百一十四里，沿道路骑马需行二日。田地和畜牧随水草而定，服饰同乌孙相似。乌孙 乌孙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大昆弥驻治赤谷城【乌孙在西域各族中，形貌最为奇异。如今胡人中眼睛青、胡须红，形貌像猕猴的，原本就是这一族的后裔。这个国家称王为昆弥，也称昆莫】。赤谷城距长安八千九百里，东到都防治所一千七百二十一里，西到康居境内五千里。土地平旷，多雨雪；山中多松樠【它的木心像松，武元反】。不耕田，只种树，随着牲畜追逐水草，风俗同匈奴一样。国家多产马，富人有的达到四五千匹。百姓刚强易怒，贪婪凶狠而不守信用，多有劫掠盗窃，是最强盛的国家。因此原先臣服于匈奴，后来国势强大，便只接受羁属而不肯前往朝会。东面同匈奴相接，西北同康居相接，西面同大宛相接，南面同各城郭国家相接。这里原本是塞人的土地。大月氏向西击破塞王，塞王向南越过悬度，大月氏占据了他的土地。后来乌孙昆莫击破大月氏，大月氏迁往西方，臣服于大夏，而乌孙昆莫占据了这片土地。所以乌孙人中有塞种、大月氏种的说法。当初张骞说，乌孙原来和大月氏共同居住在敦煌一带；如今乌孙虽然强大，可以用厚重的礼物招抚，让它向东迁回故地，再把公主嫁给昆莫，同它结为兄弟，以此制约匈奴。

译事情记载在《张骞传》中。武帝于是命张骞携带金银财物前往。昆莫按照对待单于的礼节接见张骞，张骞非常惭愧，对他说：“天子送来赏赐，王如果不拜谢，我就带着赏赐回去。”昆莫这才起身拜谢，其他礼节仍照旧。当初，昆莫有十多个儿子，其中的中子大禄强壮，善于统率将领和军队，拥有一万多骑兵，另行居住。大禄的哥哥是太子，太子有个儿子叫岑陬【岑音仕林反，陬音子侯反】。太子早死，昆莫说：“一定要立岑陬为太子。”昆莫悲伤而答应了。大禄很愤怒，于是召集他的兄弟，率领部众反叛，谋划攻打岑陬。昆莫和岑陬各率一万多骑兵，分别居住；昆莫自己也有一万多骑兵作为防备。国家分成三大部分，总体上仍受昆莫羁属。张骞送达赏赐后，转达汉朝的意旨说：“乌孙如果能向东迁回故地，汉朝就派公主来做夫人，同你们结为兄弟，一同抵御匈奴，匈奴就不足以击破你们。”乌孙距离汉朝很远，不知道汉朝大小，又靠近匈奴，长期臣服于匈奴；大臣们都不愿迁徙。昆莫年老，国家分裂，不能独自控制，于是派使者送张骞回去，并献马几十匹，表示答谢。乌孙使者见到汉朝人口众多、财富丰厚，回国后，乌孙才更加重视汉朝。匈奴听说乌孙同汉朝往来，十分愤怒，想要攻打它。后来汉朝又派使者到乌孙，便从乌孙南面出发，经过大宛、月氏，往来不断。乌孙因此害怕，派使者献马，请求娶汉朝公主为妻，同汉朝结为兄弟。天子询问群臣商议，答应了，但说：“一定要先纳聘，然后才能送女儿出嫁。”乌孙用一千匹马向汉朝纳聘。元封年间，汉朝派江都王刘建的女儿细君为公主，把她嫁给昆莫。赏赐车驾、服饰和御用品，使各项用具齐备；又配备官属、宦官、侍御数百人，赠送的礼物极为丰厚。乌孙昆莫把她立为右夫人。匈奴也派女子嫁给昆莫，昆莫把她立为左夫人。公主到了乌孙，自己修建宫室；一年中只同昆莫会面一两次，设置酒宴饮食，用币帛赏赐昆莫左右的大臣贵人。昆莫年老，语言又不通，公主悲伤忧愁，自己作歌说：“我的家把我嫁到遥远的天边，远远托身在异国，成为乌孙王的妻子。穹庐是房屋，毡帐是墙；以肉为食，以乳酪为浆【食，指饭，音飤】。平日常常思念故土，内心悲伤；愿变成黄鹄，飞回故乡。”天子听说后怜悯她，隔一年便派使者带着帷帐、锦绣等物资赠给她。昆莫年老，想让他的孙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同意。她上书说明情况，天子答复说：“顺从他们国家的风俗，是想同乌孙共同消灭匈奴。” 岑陬于是娶了公主。昆莫死后，岑陬继位。岑陬是官号，他的名字叫军须靡。昆莫也是王号，名字叫猎骄靡。后来史书写作“昆弥”【昆莫本来是王号，这个人的名字叫猎骄靡，所以史书写作“昆弥”。“昆”取自昆莫，“弥”取自骄靡。弥、靡二字的读音只是声调轻重不同，大概本来就是一个字，后来便把“昆弥”作为王号】。岑陬娶江都公主，生了一个女儿。少夫公主死后，汉朝又以楚王刘戊的孙女解忧为公主，嫁给岑陬。岑陬与胡族女子所生的儿子泥靡年幼，岑陬将死时，把国家交给叔父大禄的儿子翁归靡，说：“等泥靡长大后，把国家归还给他。”翁归靡继位后，号称肥王，又娶楚公主解忧，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长子叫元贵靡，次子叫万年，任莎车王；次子大乐，任左大将；长女弟史嫁给龟兹王绛宾；小女素光嫁给若呼翕侯。昭帝时，公主上书说：“匈奴出动骑兵到车师屯田，车师同匈奴联合，共同侵犯乌孙，希望天子怜悯并救援。”汉朝训练士卒和马匹，商议想要攻打匈奴，恰逢昭帝去世。宣帝刚即位，公主和昆弥都派使者上书说：“匈奴又接连出动大军侵袭乌孙，夺取车延、恶师等地，收走百姓，并派使者来对乌孙说，赶快把公主送来，想要隔绝汉朝和昆弥之间的关系。” 希望出动本国一半的精锐部队，自备人马五万骑，竭力攻打匈奴，只希望天子出兵救援公主和昆弥。”汉朝大规模出兵，十五万骑兵，由五位将军分道同时出发，事情记载在《匈奴传》中。又派校尉常惠持节出使并进行防备。乌孙军队由昆弥亲自率领，翕侯以下五万骑兵从西面进入，抵达右谷蠡王庭，俘获单于的父亲、行及嫂居次、名王、犁污都尉、千长、骑将以下共四万级，缴获马、牛、羊、驴、骆驼七十多万头。乌孙人都自行带着俘获物返回，汉朝封常惠为长罗侯。这一年是本始三年。汉朝派常惠带着金银财物赏赐乌孙有功的贵人。元康二年，乌孙昆弥通过常惠上书，希望以汉朝外孙元贵靡为继承人，并请求让他再次娶汉朝公主，结成婚姻关系，断绝同匈奴的联系；希望纳聘马、骡各一千匹。诏令下给公卿商议，大鸿胪萧望之认为乌孙处在遥远边地，变化和事故难以保证，不能答应。皇帝赞赏乌孙新近立下大功，又看重恢复旧日友好关系，派使者到乌孙，先迎取聘礼。昆弥、太子、左右大将军、都尉等都派使者，共三百多人进入汉朝迎接少主。皇帝于是以乌孙主解忧公主的弟弟之女相夫为公主，配备官属、侍御一百多人，安置在上林苑中学习乌孙语言。天子亲自到临平乐观，召集匈奴使者和外国君长，举行大角抵和乐舞，随后送他们离去；派长罗侯、光禄大夫常惠为副使，共有持节使者四人，护送少主到敦煌。还没有出塞，就听说乌孙昆弥翁归靡已经死了。乌孙贵人共同遵守原来的约定，拥立岑陬的儿子泥靡继任昆弥，号称狂王。常惠上书，希望把少主留在敦煌；他骑马赶到乌孙，责备他们不立元贵靡为昆弥，并把少主迎回。事情交给公卿议论，萧望之再次认为乌孙态度反复，难以结盟；前一位公主在乌孙四十多年，虽有恩爱却不亲密，边境始终没有安定，这就是已经发生的证据。如今少主因为元贵靡没有被立而返回，确实不会对夷狄失信，这是中原的福分。少主如果不留下，徭役将会兴起，祸乱的根源会从这里开始。天子听从了他，征召少主返回。狂王又娶楚公主解忧，生了一个儿子鸱靡；他同公主不和，又暴虐凶恶，失去了众人的拥护。汉朝使者卫司马魏和意、副候任昌护送侍子和公主，声称狂王是乌孙的祸患，容易除掉，于是谋划设宴，等宴会结束后，让士兵拔剑刺杀他。剑从旁边砍下，狂王受伤，骑马逃走。他的儿子细沈瘦【瘦音搜】集结军队，把魏和意、任昌以及公主包围在赤谷城中，达数月之久。

译都防郑吉征发各国军队救援他们，这才解围离去。汉朝派中郎将张遵带着医药医治狂王，赏赐黄金二十斤、彩帛绘物；又把魏和意、任昌拘捕起来，押在槛车中送到长安斩首。车骑将军长史张翁留下来审问公主和使者谋划刺杀的事情。杀害狂王的事实已经清楚，公主不服，叩头向张翁谢罪；张翁揪住公主的头辱骂【捽，抓住她的头，音材兀反】。公主上书，张翁回朝后因获罪而被处死。副使季都另行带领医者治疗并看护狂王，狂王派十多个骑兵护送他。季都回来后，因知狂王应当被诛杀，见到他却没有动手，于是被送入蚕室。起初，肥王翁归靡与胡族女子所生的儿子乌就屠，狂王受伤时受惊，和各位翕侯一起逃走，居住在北山中，扬言他的母族匈奴军队将要到来，因此众人归附他。后来他袭击并杀死狂王，自立为昆弥。汉朝派破羌将军辛武贤率兵一万五千到敦煌，又派使者巡行察看表、穿、卑鞮侯井以西的地形，准备开通渠道运输粮食，修建储藏处和房舍，以便讨伐他。当初，楚公主的侍者冯嫽【音了；嫽的意思是聪慧，所以用作名字】擅长书写，熟悉政务，曾经持汉节作为公主的使者，到各城郭国家行赏赐之事，受到敬重和信任，号称冯夫人。她嫁给乌孙右大将，右大将同乌就屠关系亲密。都防郑吉派冯夫人劝说乌就屠，说汉军正要出动，你一定会被消灭，不如投降。乌就屠害怕，说：“希望能得到一个较小的王号。”宣帝召冯夫人回来，亲自询问情况，又派谒者竺次、期门甘延寿为副使，护送冯夫人前往。冯夫人乘锦车，手持符节，诏令乌就屠到长罗侯所在的赤谷城，立元贵靡为大昆弥，乌就屠为小昆弥，两人都赐予印绶。破羌将军没有出塞便返回。后来乌就屠没有把各翕侯和百姓全部归还，汉朝又派长罗侯常惠率三校驻守赤谷，于是分别划定两方人民的土地界限。大昆弥有六万多户，小昆弥有四万多户，但是人心都归附小昆弥。元贵靡、汉靡都因病去世。公主上书说：“我年老思念故土，希望能回去，把遗骨葬在汉地。”天子怜悯她，派人迎接；公主和乌孙男女三人一同来到京师。这一年是甘露三年，她当时将近七十岁。汉朝赏赐她公主田地、住宅、奴婢，供养十分优厚，入朝拜见的礼仪同公主。两年后她去世，三个孙子因此留下来守护坟墓。元贵靡的儿子星靡继任大昆弥，但力量弱小。冯夫人上书，希望出使乌孙，镇抚星靡，汉朝派官吏、士卒一百人护送她到乌孙。都防韩宣上奏说：“乌孙的大禄、大监等大臣，都可以赐给金印紫绶，以尊崇并辅佐大昆弥。”汉朝答应了。后来都防韩宣又上奏说：“星靡怯懦弱小，可以免去他的王位，改立叔父左大将乐大为昆弥。”汉朝没有答应。后来段会宗任都防，招抚并使逃亡反叛者归还安定。星靡死后，他的儿子雌栗靡继任小昆弥。乌就屠死后，他的儿子拊离继位，把弟弟日贰作为辅助。拊离被杀，汉朝派使者立拊离的儿子安日为小昆弥。日贰逃亡到康居，汉朝把已校的军队迁到姑墨驻屯，准备等待机会讨伐他。安日派贵人姑莫匿等三人假装逃亡去跟随日贰，刺杀了日贰。都防廉襃赏赐姑莫匿等人黄金二十斤、缯三百匹。后来安日被投降的百姓杀死，汉朝立他的弟弟末振将继位。当时大昆弥雌栗靡、健翕侯都畏惧服从他。汉朝告诫百姓放牧马匹牲畜，不要让它们进入牧国境内。大安和翁归靡时期【胜过翁归靡时期】小昆弥末振将害怕被大昆弥吞并，派贵人乌日领假装投降，刺杀了雌栗靡。汉朝想出兵讨伐，但还没有做到。于是派中郎将段会宗携带金银财物和都防所制定的方略，拥立雌栗靡的叔父、楚公主的孙子伊秩靡为大昆弥。汉朝把长期留在京师的小昆弥侍子没收入官。大昆弥的翕侯难栖杀死末振将，末振将的哥哥安日的儿子安犁靡继任为【卜】昆弥【末振将的哥哥名叫安日，安日的儿子名叫安犁靡】。汉朝怨恨难栖没有亲自责罚并诛杀末振将，又派段会宗到当地斩杀末振将的太子番邱【番音盘】，回来后赐给他关内侯的爵位。这一年是元延二年。段会宗认为翕侯难栖杀死末振将，虽然不是奉汉朝指示，但符合讨伐叛贼的奏议；又认为都尉应当负坚守之责，便根据大禄、大吏、大监以雌栗靡被杀的情况，夺去他们的金印紫绶，改赐铜印墨绶。末振将的弟弟卑爰防【防音竹二反】原本共同谋划杀害大昆弥，后来率领八万多人口向北投附康居，想借助康居的军队兼并两位昆弥。两位昆弥都害怕他，亲近依靠都防。哀帝元寿二年，大昆弥伊秩靡和单于一同入朝汉朝，把这看作荣耀。到元始年间，卑爰疐杀死乌日领以表明效忠汉朝，汉朝封他为归义侯。两位昆弥都很弱小，卑爰疐侵扰欺凌都防，孙建袭击并杀死了他。自从乌孙分立两位昆弥以后，汉朝一直忧虑劳苦，几乎没有安宁的年份。此后便没有关于乌孙的记载了。到后魏时，乌孙国多次受到蠕蠕侵袭，向西迁到葱岭山中，没有城郭，随着牲畜追逐水草。太武帝太延三年，派使者董琬等出使乌孙国。此后乌孙年年入朝进贡。姑墨 姑墨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南城，距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东到都防治所二千二十一里【一作一千二十里，一作二千二十里】；南到于阗，骑马需行十五日；北面同乌孙接壤。出产铜、铁、雌黄。向东通往龟兹，六百七十里。王莽时期，姑墨王丞杀死温宿国王，兼并了温宿国。后魏时期，姑墨隶属于龟兹。温宿 温宿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温宿城，距长安八千三百五十里。东到都防治所二千三百八十里；西到尉头三百里；北到乌孙赤谷六百一十里。土地和物产同鄯善等国相同。东面通往姑墨，二百七十里。到后魏时期，温宿隶属于龟兹。龟兹【附载乌垒、渠犂】

译龟兹国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延城，距长安七千四百八十里。南面同精绝接壤，东南同且末接壤，西南同扜弥接壤，北面同乌孙接壤，西面同姑墨接壤。龟兹人能够铸造冶炼，风俗是有城郭。城郭有三重，城中有佛塔、佛寺一千所。百姓以耕种和畜牧为业，男女都剪短头发，使头发垂到颈部。王宫壮丽，光彩如同神仙居所。东到都防治所乌垒城三百五十里。乌垒有一名都尉，户数一百一十，与都防同治。乌垒以南三百三十里到渠犂城。渠犂有一名都尉，户数一百三十。东北同尉犂接壤，东南同且末接壤，南面同精绝接壤。西面有河，距龟兹五百八十里。自从武帝初次打通西域，便设置校尉，在渠犂屯田。当时战争接连发生，军队出征三十二年，天下空虚损耗。征和年间，贰师将军李广利率军投降匈奴。武帝已经后悔远征，而搜粟都尉桑弘羊和丞相、御史上奏说：“从前轮台以东的捷枝、渠犂，都是原来各国的土地，土地广阔，水草丰美，有可灌溉的田地五千顷以上，气候温和，田地肥美，可以进一步疏通沟渠，种植五谷，和中原同时成熟。邻近各国缺少针和刀等日用品，却把黄金和彩色丝织品看得贵重，可以用它们换取粮食，应该供给充足，不能使其缺乏。” 应当派屯田士卒到原轮台以东的地方，设置三名校尉，分别防守，各自绘制地形图，疏通有利的沟渠，务必按时增加五谷种植。张掖、酒泉派骑兵假司马担任斥候，隶属于校尉；有适宜临机处理的事情，就通过骑兵驿传上报。田地耕种一年后有了积粮，便招募身强力壮、家中有财产而敢于迁徙的百姓，到田地所在地，以畜产和积蓄作为本业，扩大开垦灌溉的田地，逐渐修筑亭障、连接城堡向西推进，以威慑西域各国，帮助乌孙取得便利。”臣谨慎地派遣征事臣昌分部巡行边境，严令太守、都尉，明确防火措施，选练士卒和马匹，谨慎设置斥候，储备茭草。希望陛下派使者出使西域各国，以安定他们的心。武帝下诏，深刻陈述过去的悔恨，说：“先前有关官员上奏，想要增加百姓每人三十钱的赋税来补助边防费用【三十，是每人转增三十钱】，这是加重老弱、孤儿和寡妇的困苦。如今又请求派士卒到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以西一千多里。先前开陵侯攻打车师时，危须、尉犂、楼兰六国的子弟在京师的，都先回国征发牲畜和粮食迎接汉军；又各自征发军队，总共几万人。各国国王都亲自率领军队共同包围车师，降服了车师王。各国军队随后撤回，力量不足以再次赶到道路上给汉军供应粮食【食音嗣】。汉军攻破城池，消耗粮食很多；但士卒自己携带的粮食不足以完成整个战役，强壮的人把牲畜吃光，瘦弱的人在路上死去数千人。” 朕从酒泉出发，派驴和骆驼驮运粮食，出玉门迎接军队；官吏和士卒从张掖出发，路程并不远，但仍有很多人被拖累滞留。从前朕不明智，因为军候弘上书说，匈奴把马的前后腿捆绑起来，放在城下，骑马奔驰传话说：“秦人要我”，若【这里称中国人为秦人，是沿袭旧称；匄，给予；若，你；乞音气】；又因为汉朝使者长期滞留不回，所以发动军队，派贰师将军出征，想借此使汉朝使者显得威势重大。古代卿大夫参与谋议，还要用蓍草和龟甲参验，不吉利就不出行。此前把匈奴捆马的书信遍示丞相、御史、二千石、各位大夫以及担任文学的郎官，甚至给郡属国都尉成忠、赵破奴等人看，他们都认为匈奴自己捆绑马匹，实在是非常不吉祥。有人认为匈奴这样做是想显示强大；其实自己不足的人看见别人有余，反而会把它当作敌人的不足。占《易经》得到大过卦，爻在九五，认为匈奴将困顿失败。公车方士、太史中负责观察星象和云气的人，以及太卜负责龟卜蓍筮的人，都认为这是吉兆，匈奴一定会被击破，时机不可再得。又说北伐的军队将在鬴山作战，必定取胜；各将领的卦象中，贰师将军最吉。因此朕亲自发动贰师将军，命他从鬴山出发，并诏告他一定不要深入。如今谋略和卦兆全都相反错乱，重合侯得到匈奴的侦候后说，听说汉军将来，匈奴派巫师把羊和牛埋在军队将要经过的道路和水上，以诅咒汉军。单于送给天子的马和裘皮，常常让巫师为它们作法诅咒；捆马的人，是在诅咒军事行动。又占卜说汉军的一名将领不吉利，匈奴常说：“汉朝极其强大，但不能忍受饥渴【能音耐】；损失一匹狼，就会逃散一千只羊。”此前贰师将军战败，军队死伤、失散，这种悲痛常在朕心中。如今还要请求到遥远的轮台屯田，修筑亭障和烽燧，这是扰乱劳苦天下，不是优待百姓的办法。如今朕不忍再听到这种建议，大鸿胪等人又商议想招募囚徒，送到匈奴使者那里，并明确封侯的赏赐来报复愤恨，这是五霸也不能做到的事。况且匈奴得到汉朝投降的人，常常提着他的胳膊搜查，盘问他所听到的情况【搜查，是害怕他私自携带文书】。如今边塞还没有整顿好，越过关塞的禁令也没有执行；障候和长吏让士卒打猎，以兽皮和肉为利，士卒困苦，防火又不足而发生失误，也上报聚集，不能等到后来的降者到来；如果捕获活口和俘虏，才能知道实情。现在应当致力于禁止苛刻暴虐，停止擅自征赋，重视农业生产，修治马政，恢复法令，以弥补缺失，不使武备不足，如此而已。各郡国二千石分别上报养马的方略、补充边防的情况和计策答复。因此不再出兵，并封丞相车千秋为富民侯，以表明休养生息、使百姓富足的意图。当初贰师将军李广利攻打大宛回来，经过扜弥，扜弥派太子赖丹到龟兹做人质，李广利责问龟兹说：“外国诸国都臣服于汉朝。” “龟兹凭什么能够接受扜弥的质子？”于是把赖丹带入京师。昭帝便采用桑弘羊先前的建议，任用扜弥太子赖丹为校尉将军，到轮台屯田。轮台和渠犂的土地相连接。龟兹贵人姑翼对龟兹王说：“赖丹本来是臣属于我国的人，如今佩带汉朝印绶前来征讨我国，而在这里屯田一定会成为祸害。”龟兹王于是杀死赖丹，并上书向汉朝谢罪。汉朝当时无法征讨。宣帝时，长罗侯常惠出使乌孙回来，便根据临机处置的权宜，征发各国军队，集合五万人攻打龟兹，责问龟兹先前杀死校尉赖丹的罪责。龟兹王谢罪说：“这是我先王时被贵人姑翼误导所致，我没有罪。”于是把姑翼交给常惠，常惠斩杀了他。当时乌孙公主派女儿到京师学习弹琴。汉朝派乐官护送公主的女儿，经过龟兹。龟兹先前派人到乌孙求娶公主的女儿，尚未回来，恰逢她经过龟兹；龟兹王把她留下不让走，又派使者报告公主，公主答应了。后来公主上书，希望让女儿按照宗室女子的礼仪入朝；龟兹王绛宾也爱护自己的夫人，上书说，能够娶汉朝外孙为妻并同汉朝结为兄弟，希望同公主的女儿一起入朝。元康元年，终于来朝祝贺。龟兹王和夫人都赐予印绶。夫人号称公主，赏赐车马、旗帜、鼓乐、歌舞人员几十人，以及绮绣、杂色丝帛、奇珍等，总值数千万；留居将近一年，临行时赠送极为丰厚。

译此后龟兹多次前来朝贺，喜欢汉朝的衣服和制度，回国后修建宫室，设置巡逻道路和护卫；出入时传呼，撞钟击鼓，都仿照汉家的仪式。外国胡人都说：“驴不是驴，马不是马，像龟兹王所说的骡子。”绛宾死后，他的儿子丞德自称汉朝外孙；成帝、哀帝时期，往来尤其频繁，汉朝对待他也非常亲密。自从西域失陷以后，龟兹便不再同汉朝交通。建武以后，龟兹有时臣服，有时反叛，分别见于各族列传中。晋武帝太康年间，龟兹王派儿子入朝侍奉。惠帝、怀帝末年，因为中原扰乱，龟兹向张重华进贡地方特产。苻坚时期，苻坚命部将吕光率七万人讨伐龟兹，龟兹王白纯据守国境不投降，吕光进军将其讨平。后来，后魏太武帝太延年间曾派使者入朝进贡。梁普通二年，龟兹王尼瑞摩珠那胜奉表到建康。唐贞观二十三年，将军阿史那社尔讨伐龟兹，俘获其王如归，立其继承人素稽为王，并以其城作为安西都护府的治所。龟兹在唐代还兼有汉代姑墨、温宿、尉头三国的土地。尉犂 尉犂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尉犂城，距长安六千七百五十里。西到都防治所三百里，南面同鄯善、且末接壤。危须 危须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危须城，距长安七千二百九十里。西到都防治所五百里，到焉耆一百里。焉耆 焉耆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员渠城，距长安七千三百里。西南到都防治所四百里，南到尉犂一百里，北面同乌孙接壤，东到交河城九百里，西到龟兹九百里；各地之间都是沙漠。这个国家靠近海，水中多鱼，盐和蒲苇也很丰富。四面有大山，道路险要狭窄，容易防守。海水曲折流入四山之中，环绕城池，周长三十多里。后汉明帝永平年间，焉耆有一万五千户，和龟兹共同攻陷都防陈睦、校尉郭恂，杀死官吏和士卒二千多人。永元六年，都护班超征发各国军队讨伐焉耆、危须、尉犂、山国，于是斩下焉耆、尉犂两王的首级，传送到京师，在蛮夷邸悬挂示众。班超于是立焉耆左侯元孟为王，尉犂、危须、山国也都改立了各自的国王。安帝时，西域各国都反叛。延光年间，班超的儿子班勇任西域长史，又讨伐并平定各国。元孟和尉犂、危须没有投降，永建二年，班勇和敦煌太守张朗击破他们，元孟于是派儿子到朝廷进贡。晋武帝太康年间，焉耆王龙安派儿子入朝侍奉。龙安的夫人是狯胡人的女儿，怀孕十二个月后剖开肋部生下儿子，名叫会，立他为世子。会年少而勇猛杰出，龙安病重时对会说：“我曾经被龟兹王白山侮辱，心中一直不能忘记；你如果能为我雪耻，才是我的儿子。”会继位后，袭击并消灭白山，便占据了他的国家；派儿子熙回本国为王。会有胆略和谋略，于是称霸西域，葱岭以东没有不服从的。他们的风俗是，男子剪发，妇女穿短衣、着大裤；婚姻同中原相同；军队使用弓、刀、铠甲、盾牌；死者都先焚烧再埋葬，服丧制度满七天便除服。习俗上侍奉天神，尤其崇信佛教和道教。气候寒冷，土地肥沃，谷物有稻、粟、豆、麦；牲畜有骆驼、马、牛、羊；养蚕但不取丝，只取绵絮；风俗喜爱葡萄酒，也爱好音乐。会占据龟兹后，凭借勇力而轻率，曾经出城在外住宿，被龟兹人罗云杀死。后来张骏派沙州刺史杨宣率军强行经营西域，杨宣以部将张植为前锋，所到之处敌军望风披靡。军队驻扎到焉耆，熙在贲仑城抵抗，被张植击败。张植继续进军，驻扎在铁门；还未到十多里，熙又率军先在遮留谷拦截他。张植将要到达时，有人说：“汉高祖曾在柏人受困，岑彭死在彭亡；如今谷名叫遮留，恐怕将有埋伏。”张植单骑前去试探，果然有伏兵发动，张植驰马攻击，将其击败，进而占据尉犂。熙率领部众四万人袒露上身投降杨宣。吕光讨伐西域时，熙又投降吕光，并且…… 吕光僭越称帝后，熙又派儿子到姑臧入朝侍奉。后魏太武帝时期，曾派成周公万度归讨伐焉耆，焉耆王鸠尸毕那的军队大败，他单骑逃入山中。万度归进军屠灭了焉耆城。在此以前，四部各族都已降服于焉耆。焉耆作为一个国家，处在偏远角落，长期以来财富充实；魏军缴获的珍奇异玩、来自异域而奇异难以命名的物品，多得无法计算。骆驼、马、牛以及各种牲畜，几乎达到数万。到后周武帝保定四年，焉耆王派使者进献名马。隋炀帝大业年间，焉耆王龙突骑派使者进贡地方特产。唐贞观六年，又派使者进献。突骑姓王，应当是龙安的后代，但也不能确定。焉耆在唐代已经完全兼并汉代尉犂、危须、山国三国的土地，并兼有鄯善的北部边界。乌贪訾离 乌贪訾离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于娄谷，距长安一万三百三十里。东面同单桓接壤，南面同且弥接壤，西面同乌孙接壤。卑陆 卑陆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天山，东面接近干当谷，距长安八千六百八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二百八十七里。卑陆后国 卑陆后国的国王驻治番渠类谷【番音步潘反】，距长安八千七百一十里。它的土地东面同郁立师接壤，北面同匈奴接壤，西面同劫国接壤，南面同车师接壤。郁立师 郁立师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内咄谷【咄，丁忽反】，距长安八千八百三十里。东面同车师后城长接壤，西面同卑陆接壤，北面同匈奴接壤。单桓 单桓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单桓城，距长安八千八百七十里。蒲类 蒲类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天山以西的疏榆谷，距长安八千三百六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三百八十七里。百姓住在毡帐中，随着水草迁徙，较懂得耕田种地；有牛、马、骆驼、羊等牲畜，能够制作弓箭。国家出产良马。蒲类本来是大国。以前西域归属匈奴时，蒲类王得罪了单于，单于发怒，把蒲类一万六千多人口迁入匈奴右部的阿恶地区，于是称为阿恶国。向南到车师后部，骑马需走九十多天。后来人口贫弱，逃亡到山谷之间，所以只留下来成为一个国家。蒲类后国 蒲类后国距长安八千六百三十里。移支 移支后国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居住在蒲类的土地上，那里的人勇猛敢战，以抢掠为业。人人披散着头发，随着牲畜追逐水草，不懂得耕田种地。所出产的东西都同蒲类相同。西且弥 西且弥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天山，东面到大谷，距长安八千六百七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东且弥 东且弥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天山，东面到兑虚谷，距长安八千二百五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五百八十七里。百姓住在毡帐中，随着水草迁徙，也进行一些耕作。所出产的东西也同蒲类相同。居住地点没有固定。劫国

译劫国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天山的丹渠谷，距长安八千五百七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四百八十七里。狐胡 狐胡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国王驻治车师的桞谷，距长安八千二百里。西到都防治所一千一百四十七里，到焉耆七百七十里。山国 山国在汉代时已经同汉朝通使。距长安七千一百七十里。西到尉犂二百四十里，西北到焉耆一百六十里，西到危须二百六十里，东南同鄯善、且末接壤。山中出产铁，百姓居住在山中，向焉耆、龟兹借田地耕种，购买粮食。车师 车师前王、后王在汉代时都已经同汉朝通使。前王国又称前部，驻治交河城【今为交河郡】。水流分开，环绕城下，所以用交河作为名称。距长安八千一百五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八百七里。西域长史和戊己校尉都驻治于此。这里距敦煌十三日路程，土地东西三百里，南北五百里，四面多大山。后王驻治务涂国【唐代的北庭府蒲类县】，距长安八千九百五十里，西南到都防治所一千二百三十七里，北面同匈奴接壤。另有车师后城长国。武帝天汉二年，以匈奴投降者介和王为开陵侯，率领楼兰国军队，开始攻打车师。匈奴派右贤王率数万骑兵救援，汉军失利，撤军离去。征和四年，派重合侯马通率四万军队攻打匈奴，路过车师；又派开陵侯率楼兰、尉犂、危须、▯禺等六国军队，另行攻打车师，不让车师军队阻挡重合侯。各国军队共同包围车师，车师王投降，臣服于汉朝。昭帝时，匈奴又派四千骑兵到车师屯田。宣帝即位，派祁连将军田广明等五位将军率军攻打在车师屯田的匈奴人，他们惊慌逃走。车师又恢复了与汉朝的交通。匈奴大怒，召车师太子军宿，想把他作为人质。军宿是焉耆外孙，不愿在匈奴做人质，逃往焉耆。车师王改立儿子乌贵为太子。乌贵即位为王后，与匈奴通婚，并教匈奴拦截汉朝通往乌孙的道路。地节二年，汉朝派侍郎郑吉、校尉司马憙【“憙”读“许吏反”】率领获免刑罪的犯人屯田渠犂，积储粮食，准备进攻车师。到了秋收时，郑吉、司马憙征发城郭诸国一万多人，亲自率领所统田卒一千五百人共同攻打车师，攻破交河城。车师王还在北面的石城中，来不及防备，汉军粮食吃尽，郑吉等暂且撤兵回到渠犂。田地秋收完毕后，又发兵到石城攻打车师王。车师王听说汉兵将到，向北逃往匈奴求救，匈奴没有替他发兵。车师王回来后，与贵人苏犹商议，想投降汉朝，又怕汉朝不信任自己。苏犹教车师王攻打匈奴边境的小蒲类，斩杀敌人、掠取其民，以此向郑吉投降。车师旁边的小金附国跟在汉军后面，劫掠车师。车师王又亲自请求攻破金附国。匈奴听说车师投降汉朝，便发兵攻打车师。郑吉、司马憙率兵向北迎击，匈奴不敢前进。郑吉、司马憙于是留下一个候和二十名士卒守护车师王。郑吉等率兵回到渠犂。车师正担心匈奴兵再次到来，自己会被杀，于是带着轻骑奔往乌孙。郑吉立即迎接他的妻子和儿女，安置在渠犂。郑吉向东到酒泉上奏事情，汉朝下诏归还屯田渠犂和车师的田地，并增加积粮，以安定西域诸国。郑吉侵扰匈奴后返回，并把车师王的妻子儿女送到长安，赏赐非常优厚。每当朝见四夷时，常常尊崇显扬他们，以此向四夷表示。于是郑吉开始派官吏士卒三百人在车师另行屯田。从投降者那里得知，单于的大臣都说：“车师土地肥沃美好，靠近匈奴；如果让汉朝得到它，多开田积粮，一定会危害我国，不能不争夺。”匈奴果然派骑兵来攻打屯田者。郑吉便与校尉全部率领渠犂的田卒一千五百人前往屯田。匈奴又增派骑兵前来，汉军田卒少，不能抵挡，只好退守车师城中。匈奴将领来到甘城下，对郑吉说：“单于要争夺这块土地，不能在这里屯田。”围城数日后才解围。后来匈奴常派几千骑兵往来守卫车师。郑吉上书说：“车师距渠犂一千多里，中间隔着河流山岭；驻在渠犂的汉兵势力不足以相救，希望增加田卒。”公卿们议论认为道路遥远，耗费烦重，可以暂且停止车师屯田。汉朝下诏派长罗侯常惠率张掖、酒泉的骑兵，从车师以北一千多里处出兵，向车师附近显示威武，胡骑便退去，郑吉才得以出兵返回渠犂。总共设置了三名校尉屯田。车师王逃往乌孙时，乌孙扣留他不遣送，并派使者上书，希望留下车师王，以便本国有紧急情况时，可以从西路出兵攻打匈奴。汉朝答应了。于是汉朝召回原车师太子军宿——当时他在焉耆——立他为王，把车师国的百姓全部迁徙，命令他们居住在渠犂。于是汉朝把车师原有土地交给匈奴；车师王得以接近汉朝的田官，与匈奴断绝关系，也安乐地亲近汉朝。后来汉朝派侍郎殷广德责问乌孙，索求车师王，乌孙派贵人带他到朝廷。汉朝赐给他宅第，让他和妻子儿女居住。这一年是元康四年。后来设置戊巳校尉屯田，驻守在车师原来的土地上。元始年间，车师后王国有一条新路，经过五船，向北通往玉门关，往来路程稍近。戊巳校尉徐普想开通这条路，使路程减少一半，避开白龙堆的险阻。车师后王姑句【“姑句”的“句”读“钩”】认为按照惯例，新路应当从后王国经过，汉朝使者往来时，后王应负责供应，心里很不方便。当地又有一部分与匈奴南将军的土地相接。徐普想先明确边界，然后上奏此事，便召姑句来作证；姑句不肯，于是把他拘禁起来。姑句多次用牛羊贿赂官吏，请求释放，却始终不能出去。

译姑句家中的矛尖上生了火，他的妻子股紫陬对姑句说：“矛尖生火，这是兵气，适合用兵。以前车师前王已经被都护司马杀死，如今长久被拘禁，最终也会死，不如投降匈奴。”姑句随即骑马冲出高昌壁垒，进入匈奴。又有胡来王唐兠的国家，和附近的大种赤水羌【“比”是接近的意思，读“频寝反”】多次互相侵扰，抵挡不住，便告急求救。都护但钦没有及时救援。唐兠处境困急，怨恨但钦。唐兠向东到玉门关，玉门关不接纳他，于是带着妻子儿女和一千多名百姓逃亡投降匈奴。匈奴接纳了他们，并派使者上书说明情况。这时新都侯王莽执掌政权，派中郎将王昌等出使匈奴，告知单于西域内属汉朝，不应接纳。单于谢罪，把两名王交给使者。王莽派中郎王萌在西域恶都奴边界等待，迎接受到单于派遣来送人的使者，并趁机请求处置他们的罪。使者把此事上报，王莽没有听从。于是下诏命令西域各国王陈列军队，斩杀姑句、唐兠给他们看。到王莽篡位时，建国二年，王莽以广新公甄丰为右伯，准备出使西域。车师后王湏置离听说后，与右将股鞮、左将尸泥支谋划说：“听说甄公作为西域太伯将要出发，按照旧例，应当供给使者牛羊、粮食、饲草以及向导、翻译。以前五威将经过时，所需供给尚且不能准备齐全；如今太伯又要出发，国家更加贫困，恐怕不能符合要求，想要逃入匈奴。”戊巳校尉刁防听说后，召湏置离来查问。湏置离承认了供词，于是把他戴上刑具，关押在都护但钦所在的埓娄城。湏置离的百姓知道他不能回来，都哭着为他送行。湏置离到但钦那里后，但钦杀了他。湏置离的兄长辅国侯狐兰支率领湏置离的部众二千多人，驱赶牲畜财产，举国逃亡投降匈奴。当时王莽更换了单于的玺印，单于怨恨愤怒，于是接受狐兰支投降，派兵与他共同攻打车师后城，杀伤都护司马和狐兰支的军队，然后又退回匈奴。当时戊巳校尉刁防患病，派史陈良驻守桓且谷，防备匈奴侵寇【“且”读“子余反”】。史终带取粮食，司马丞韩元统领各壁，右曲侯任商统领各垒，彼此谋划说：“西域各国有不少都反叛匈奴，想大举入侵，只有拼死一搏；不如杀掉校尉，率领众人投降匈奴。”于是率领几千骑兵来到校尉府，胁迫各亭令烧掉积薪，又分别告诉各壁说：“匈奴十万骑兵已经入境，官吏士卒都拿起武器，落后的人杀死。”得到三四百人后，离校尉府几里停下。天亮时纵火【“防”是古“然”字】，校尉开门击鼓，召集官吏士卒。陈良等人跟随进入，于是杀死校尉刁防和他的四个儿子。刁防的兄弟和儿子中，只留下妇女和小孩，停留在戊巳校尉城中；又派人与匈奴南将军联系。南将军派二千骑兵迎接陈良等人，陈良等人便全部胁迫、掠取戊巳校尉属下官吏士卒以及男女二千多人，进入匈奴。单于任命陈良为乌贲都尉【“贲”读“奔”】。三年后，单于去世，他的弟弟乌絫单于咸即位，又与王莽和亲。王莽派使者带着许多金钱财物贿赂单于，悬赏求取陈良、终带等人。单于把四人以及亲手杀死刁防的人芝音的妻子儿女以下二十七人全部收捕，用囚车交给使者，押送到长安。王莽把他们全部烧死。后来王莽又欺骗单于破坏和亲关系，于是双方断绝关系。匈奴大举进攻北部边境，西域也随之瓦解。焉耆国靠近匈奴，首先反叛并杀死都护但钦，王莽不能征讨。天凤三年，才派五威将王骏、西域都护李崇率领戊巳校尉出兵西域，各国都到郊外迎接，送给军队粮食。焉耆假装投降，暗中聚集军队自卫。王骏等率领莎车、龟兹七千多名士兵，分成几部进入焉耆。焉耆埋伏军队拦截王骏以及姑墨、尉犂、危湏各国军队，制造反间，然后回头共同袭击王骏等人，把他们全部杀死。只有戊巳校尉郭钦另率军队后来到达焉耆；当时焉耆军队还没有返回，郭钦便攻击并杀死焉耆的老弱，率兵返回。王莽封郭钦为剼胡子【“剼”读“子小反”】。李崇收拢余下士卒，退守龟兹。几年后王莽去世，李崇于是陷没在西域，此后汉朝与西域断绝。东汉建武二十一年，车师后王与鄯善、焉耆等国派儿子入朝侍奉，光武帝遣返他们，于是车师归附匈奴。明帝永平十六年，汉朝夺取伊吾卢，打通西域，车师开始再次归属汉朝。匈奴派兵攻打车师，车师又投降匈奴。和帝永元二年，大将军窦宪击破北匈奴，车师受到震慑，前王、后王各自派儿子奉献贡物入朝侍奉，汉朝都赐给他们印绶、金帛。永元八年，戊巳校尉索頵想废掉后部王涿鞮，改立破虏侯细致。涿鞮怨恨前王尉卑大出卖自己，于是反过来攻打尉卑大，俘获他的妻子儿女。第二年，汉朝派将兵长史王林征发凉州六郡的军队以及羌、胡二万多人讨伐涿鞮，俘获、斩杀一千多人。涿鞮逃入北匈奴，汉军追击并杀死他，立涿鞮的弟弟农竒为王。到了永宁元年，后王军就和毋沙麻反叛，杀死后部司马及敦煌行事。安帝延光四年，长史班勇攻打军就，大败并斩杀他。顺帝永建元年，班勇率领后王农竒的儿子加特奴和八滑等，发精兵攻打北匈奴呼衍王，击破了他。班勇于是上奏，立加特奴为后王，立八滑为后部亲汉侯。阳嘉三年夏，车师后部司马率领加特奴等一千五百人，突然在阊吾陆谷袭击北匈奴，俘获呼衍王的母亲和季母，杀死、掠夺了很多人。阳嘉四年春，呼衍王率兵侵入后部。皇帝因为车师接近北匈奴，是西域的屏障，于是命敦煌太守征发各国军队以及玉门关候、伊吾司马，合计六千三百骑救援，在勒山突然袭击呼衍王，汉军失利。秋天，呼衍王又率二千人进攻后部，攻破了后部。桓帝元嘉元年，呼衍王率三千多骑兵侵扰伊吾，伊吾司马毛恺在蒲类海与其交战，东部官吏士卒全部被杀或俘获。呼衍王于是攻打伊吾屯城。夏天，汉朝派敦煌太守司马达率敦煌、酒泉、张掖属国的官吏士卒四千多人救援，出塞到达蒲类海。呼衍王听说汉军到来便退走，汉军没有取得战果而返回。永兴元年，车师后部王阿罗多与戊部候严皓不和，于是愤怒反叛，攻打、包围汉朝屯田的且固城，杀伤官吏士卒。后部侯炭遮率领余部反叛阿罗多，到汉朝官吏处投降。阿罗多处境危急，带着母亲、妻子和一百多骑兵逃往北匈奴。

译敦煌太守宋亮上奏，请立后部故王军就的质子卑君为后部王。后来阿罗多又从匈奴中返回，与卑君争夺王位，并收聚了不少本国人。戊校尉阎详担心阿罗多招引北匈奴，扰乱西域，于是写信告示，答应恢复他为王。阿罗多便到阎详处投降。于是汉朝收回赐给卑君的印绶，改立阿罗多为王，仍把卑君带回敦煌，并把后部三百帐的百姓另行编属，令他们承担徭役【“帐”是计算其赋税的单位，犹如中原的户数】。此后就没有关于他们的记载了。到魏朝时，赐其王壹多罗为魏侍中，封号大都尉。晋代把交河城设置为高昌郡【大概因当地地势高而开阔、人口繁盛，所以取名；也有人说，从前汉武帝派兵向西征讨，军队疲惫后驻扎在那里，因此有汉代的高昌垒】。张轨、吕光、沮渠蒙逊在河西时，都设置太守统辖那里。当地人的面貌像高丽人，男女都把头发编成辫子垂在背后，都穿长身小袖袍、缦裆袴；女子把头发编成辫子但不垂下，穿锦缬衣，佩戴缨络和手镯。那里地势高而干燥，多石砾荒地，气候温暖，和益州相似；谷物、小麦一年成熟两次，适合养蚕，多产五种果实。有一种草叫羊刺，上面结的果实像蜜，味道非常好。当地出产红盐，颜色像朱砂；又有白盐，形状像玉。高昌人取它制成枕头，进贡给中原，蒲萄很多。当地有酿造蒲萄酒的风俗，奉祀天神，也兼信奉佛教。法国境内，羊和马都放牧在隐蔽偏僻的地方，以躲避外敌，除了贵人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又有一种草，果实像蚕茧，里面的丝像细纑，名叫白叠子，国人取它织布，用来进行贸易。该国北面有赤石山，山北七十里有贪汗山，夏天仍有积雪。此山以北就是铁勒的边界。从武威向西北有一条道路，经过一千多里的沙碛，四面一片茫然，没有道路可寻。想去那里的人无法凭道路标记，只能以人的、牲畜的尸骨和骆驼粪便作为辨认标志。路上有时会听到歌声、哭声，行人寻找声音，往往因此丧命，大概是魑魅魍魉作怪。所以商旅往来，大多走伊吾路。后魏太武帝时，有个叫阚爽的人，自称高昌太守。太延年间，朝廷派散骑侍郎王恩生等出使高昌，被蠕蠕俘虏。太平真君年间，阚爽被沮渠无讳夺取高昌，无讳袭击并占据了那里。阚爽掌握的部众只有全体的三分之一，想逃奔蠕蠕，守住焉耆东部边界。后来过了八年，阚爽的儿子车夷落在焉耆上表朝廷，请求赈济救援。太武帝下诏打开焉耆的仓库，供给他们。沮渠无讳死后，他的弟弟安周即位。文成帝和平元年，这片土地被蠕蠕吞并。蠕蠕任命阚伯周为高昌王，高昌从此开始称王。孝文帝太和初年，阚伯周去世，儿子义成立。过了一年多，义成被堂兄首归杀死，首归自立为高昌王。太和五年，高车王阿伏至罗杀死首归兄弟，立敦煌人张孟明为王。张孟明后来被国人杀死，于是立马儒为王，以巩顾礼、麴嘉为左右长史。太和二十一年，马儒派司马王体元奉表朝贡，请求派军队迎接，并请求举国迁徙。孝文帝接受了请求，派明威将军韩安保率一千多骑兵前往迎接，又划出伊吾五百里土地，让马儒居住。到达羊榛水时，马儒派麴嘉率步骑一千五百人迎接韩安保；此处距高昌四百里，但韩安保没有到达。麴嘉等返回高昌，韩安保也返回伊吾。韩安保派使者与韩兴安等十二人出使高昌，马儒又派顾礼率世子义舒迎接韩安保，到了棘城，距高昌一百六十里。但高昌旧人眷恋本土，不愿向东迁徙，于是共同杀死马儒，立麴嘉为王。麴嘉字灵凤，是金城榆中人。麴嘉即位后，向蠕蠕称臣；顾礼和义舒则跟随韩安保到了洛阳。后来蠕蠕主伏图被高车击败，麴嘉又向高车称臣。当初，前部胡人全都被高车迁入焉耆，后来又被嚈哒杀死，国人四散，众人无法自立，便请麴嘉为王。麴嘉派他的弟弟和两个儿子做焉耆王，从此势力开始强大，更加受到国人的服从。永平元年，麴嘉派他的侄子、私自任命的左卫将军兼田地太守麴孝亮到京师朝见，仍请求内迁，并请求派军队迎接援助。于是朝廷派龙骧将军孟威，征发凉州士兵三千人，迎接他们到伊吾，但因错过约定日期而返回。此后十多年，麴嘉派使者进献珍珠佛像、白貂黑貂皮衣、名马、盐枕等物，诚意十分周备；朝廷只优厚赏赐他，最终没有再次派军迎接。永平三年，麴嘉派使者朝贡，宣武帝又派孟威宣读诏书慰劳他。延昌年间，任命麴嘉为持节、平西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开国伯，仍保留他私自设置王号。孝明帝熙平初年，麴嘉派使者入朝进献，孝明帝下诏说：“你的土地隔着关山，边境连接荒漠，多次请求朝廷援助，迁徙全国向内地移动；你的来意虽然值得嘉许，但按道理却不合适。为什么呢？那里百姓是汉、魏遗民，自晋氏纲纪败坏以来，因战乱流离迁徙，建立家室、国家，世代积累已经很久，厌恶迁徙、看重迁居，人人都眷恋故土。如今如果惊动他们，恐怕会发生异同之变，祸患就在身边，因此不能立即按照你的表章办理。”神龟元年冬，麴孝亮再次上表请求援助并迁徙内地，朝廷不允许。正光元年，孝明帝派员外将军赵义等出使麴嘉。麴嘉不断朝贡，又派使者奉表，自称地处边远、不熟悉典章诰令，请求借给五经和诸史，并请国子助教刘爕担任博士，孝明帝答应了。麴嘉死后，追赠镇西将军、凉州刺史。儿子麴坚即位。后来关中发生贼乱，使者往来于是断绝。普泰初年，麴坚派使者入朝朝贡，授任平西将军、瓜州刺史、泰临县伯，王号照旧，又加授卫将军。孝武帝永熙年间，特授仪同三司，晋封为郡公。梁大同年间，麴坚曾派使者向江左进献鸣盐枕、蒲萄、良马、氍毹等物。使者说：“我国有朝乌，每天早晨聚集在王宫殿前排成行列，不怕人，太阳出来后才散去。”周武帝武成初年，麴坚又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武帝保定元年，又派使者来朝贡。该国在周代有十六座城，到隋代才增加两座。都城周长一千八百四十步，坐堂上画着鲁哀公向孔子询问政事的画像。

译官职设置有令尹一人，地位相当于中原的相国。其次有公二人，都是王子：一人为交河公，一人为田地公。其次有左右卫，以及八名长史，分别是吏部长史、祠部长史、库部长史、仓部长史、主客长史、礼部长史、户部长史、兵部长史。其次有五名将军，分别是建武将军、威远将军、陵江将军、殿中将军、伏波将军。其次有八名司马，是长史的副职。又有侍郎、校郎、主簿、从事等官，按等级依次相承，分别掌管各种事务。其次有省事，专门负责引导；大事由王裁决，小事则由世子和二公根据文状共同裁断，并评定、记录和登记，事情办完后立即从簿籍中注销。除此之外，没有长期掌管文书案牍的官员。官员虽有品列职位，却没有各自的官署，只是每天早晨聚集在牙门，评议各种事务。各城都设有户曹、水曹、田曹，每城派遣司马、侍郎互相监督检查，称为城令。兵器有弓、箭、刀、盾，文字也同于华夏，同时兼用胡书。有《毛诗》《论语》《孝经》，设置学官和弟子，互相教授；虽然学习诵读这些经典，但都使用胡语。赋税按田地计算，缴纳银钱；没有银钱的，缴纳麻布。其刑法、风俗、婚姻、丧葬，与中国相比大体相同，只是小有差异。隋开皇十年，突厥攻破高昌四座城，有二千人前来归附中国。麴坚死后，他的儿子伯雅即位。伯雅的祖母原是突厥可汗的女儿；他的父亲死后，突厥按照本族习俗命令伯雅依从其祖母，伯雅很久不肯，突厥强迫他，他不得已才顺从。隋炀帝即位后，把他召来安置在诸蕃之中。大业四年，伯雅派使者进献贡物，隋炀帝对他的使者十分优厚。第二年，伯雅来朝见，后来跟随隋炀帝攻打高丽，返回后娶宗室女华容公主为妻。大业八年冬天，他回到藩国，下令国内所有人都解开辫发、削去衣襟。隋炀帝听说后嘉奖他，下诏褒美，赐给冠、带、衣服和鞋履，并把这些服饰的制作样式颁布给他。然而伯雅原先臣属于铁勒，铁勒常常派重臣驻在高昌；有来往经商的胡人，就向他们征税，送交铁勒。虽然有这道命令，伯雅为了取悦中华，最终还是畏惧铁勒，不敢改动这种做法。从此以后，每年命令高昌进献当地特产。唐武德年间，高昌派使者进献狗一只、雌防一只，狗高六寸，长一尺多，性情非常聪慧，能够牵马、衔烛；据说它们原产于拂菻国。后来高昌不再履行进贡义务。贞观四年，高昌王文泰来朝【伯雅的儿子】。后来他与西突厥结盟，诸国前来朝贡的使者都要经过高昌，文泰全都拘留并阻绝他们。到了贞观十三年，唐太宗对高昌使者说：“高昌近年来对朝贡多有怠慢，我的使者到了那里，文泰说：‘鹰在天空飞翔，野鸡在蒿草中逃窜；猫在厅堂中游走，獾安居在洞穴里，各自都得到适宜自己的地方，这难道不是治理得很好吗？’明年我将发兵攻打你们的国家。”贞观十四年八月，交河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平定高昌国，攻下其三郡、五县、三十二座城，获得八千零四十六户、一万七千七百三十口、四千三百匹马。唐太宗把该地设置为西州，把交河城改为交河县，始昌城改为天山县，田地城改为柳中县，东镇城改为蒲昌县，高昌城改为高昌县。起初，西突厥派叶护在可汗浮图城驻兵，与高昌互相声援；到这时，西突厥因害怕而来投降，唐朝把其地设置为庭州，并设置蒲类县，每年从内地调发一千人前往镇守防御。黄门侍郎褚遂良上疏，认为这样会劳师动众，使内地空虚而侍奉外夷，制造无益之事，损害有益之业，不如选择一个可以立为高昌王的人加以扶立，使他负戴汉朝恩德，长久成为藩屏；唐太宗没有采纳。滑国【阿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白题附列于此】。滑国，是车师的一个别支。后汉时期曾与中原交往。顺帝永建初年，八滑跟随班勇攻打北匈奴，立有战功。汉朝封八滑为后部亲汉侯。自魏、晋以来，滑国不再与中国交往。梁武帝天监十五年，滑王厌带夷栗陁才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普通初年，又进献黄狮子、白貂皮衣、波斯锦等物。北魏定都代地时，滑国仍是一个小国，隶属于蠕蠕。后来逐渐强盛，征服了周边各国：波斯、渴槃陁、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般等国。其疆域方圆千里，土地温暖，多山川，少树木，出产五谷。国人以面食和羊肉为粮食。所产动物有狮子、两脚骆驼、长角野驴。人们都善于骑马射箭，穿小袖长袍，用金玉制作腰带。女人披着皮裘，头上戴刻木制成的角，长六寸，并用金银装饰。少女与兄弟共为一夫。没有城郭，以毡帐为居所，向东开门。国王坐在金床上，随着太岁所在方位转动，每年与妻子一起坐着接见宾客。没有文字，以木片作为契约。与邻国交往时，就让邻国的胡人用胡书书写，以羊皮作为纸张。没有官职，奉祀天神、火神。每天出门祭祀神灵，然后才进食。他们行跪拜礼一次便停止。下葬时用木材制作外椁。父母死后，儿子割掉一只耳朵。葬礼结束后立即恢复吉服。其语言要等河南人翻译，双方才能沟通。还有阿跋檀、周古柯、胡密丹等国，都是滑国旁边的小国。凡是滑国周边的国家，衣服和相貌都同滑国一样。普通初年，这些国家都派使者跟随滑国使者前来进献当地特产。又有白题国，在滑国东面，距离滑国六天路程，西边一直到波斯。土地出产粟、麦、瓜果，食物大略同滑国相同。其王姓支，字史稽毅。他的先祖大概是匈奴的别支；汉代灌婴与匈奴交战时，斩杀一名白题骑兵，说的就是此事。普通三年，白题国也派使者到江左朝见进献，据说如此。车离 车离，后汉时开始与中原往来。居住在沙奇城，又名礼惟持，又名沛隶王。在天竺东南三千多里，是一个大国。当地的气候、物产和天竺相同，有几十座别城，都称王。当地人怯弱，大月氏攻打它，于是臣服于大月氏。它的土地东西南北各有数千里。人都身高八尺，乘象和骆驼往来。邻国有寇乱时，就乘象作战。高附 高附，后汉时开始与中原往来。在大月氏西南，也是一个大国。风俗像天竺，但国势弱，容易被征服；善于经商，国内财物富足。它所隶属的对象并不固定：天竺、罽宾、安息三国强盛时，就能得到高附；三国衰弱时，就会失去高附【后汉史书说：高附以前从未隶属于大月氏；《汉书》把它列入五翕侯之数，恐怕有误。大概高附后来隶属于安息，等到大月氏攻破安息，才得到高附】大秦

译大秦在后汉时开始与中原往来，又名犂鞬，因为位于海的西面，也称海西国。土地东西南北各有数千里，有四百多座城，隶属它的国家有几十个。土地平坦，居民分布如星，沿途设置驿亭，都涂成白色。有松树、柏树等树木和各种草。当地人努力耕作，多种植树木、养蚕种桑；都剃光头，穿有花纹的锦绣衣服，乘白色车盖的小车，出入时击鼓，树立旌旗幡帜。国王治理安都，以石头修筑城郭，周长一百多里。城中有五座宫殿，彼此相距十里，宫室都用水精作柱子，食器也用水精制作。国王每天游幸一座宫殿，在那里听理政事，五天后遍历一周。常派一人拿着袋子跟随王车，有人上书陈事，就把文书投入袋中。国王到宫殿后打开袋子，审理其中的是非曲直，各有官署办理。文书中设置三十六名将领，都参与议论国事。国王没有固定人选，人人都推举贤能者。国内发生灾异或风雨不时，就废黜国王另立新王，被放逐的人甘愿退位而不怨恨。国人都高大端正，有些像中国人，所以称为大秦。土地上多金银奇珍，有夜光璧、明月珠、骇鸡犀【《抱朴子》说：通天犀有白色纹理像线，把它盛米放在群鸡中，鸡想过去啄米，一到跟前就惊恐，所以南方人称它为骇鸡犀】、大贝、木难【木难是金翅鸟口中凝结的泡沫所成，呈碧色的珠子，当地人珍视它】、车渠、玛瑙、琥珀、珊瑚【大秦西南的涨海中，距此七八百里，有珊瑚洲。水底有盘石，珊瑚生长在上面。当地人常乘大船装载铁网，让水工潜下查看，确认可以下网后才放下。珊瑚刚生长时颜色白，渐渐像禾苗一样裂开，一年左右从网眼间长出，变成黄色，枝条交错，最高三四尺，大的周围一尺多，三年才变成红色而且最好。潜水查看后知道可以采，就用铁铲挖起它的根，再用绳子系住铁网，让人在船上绞动辘轳把它吊出来，回国后整理、截取，任意加工。如果错过时机不吊出，就会腐败】还有琉璃、琅玕、朱砂、青碧玉、刺绣金线、织成的金线毯、杂色绫，以及用黄金涂饰的火浣布。又有织成的细布，据说用水羊的细毛、野蚕茧织成。他们的氍毹、细毡、毡帐之类，色彩都比海东各国出产的鲜艳。又常常获利得到中国的缣素，拆解后织成胡绫和绀色花纹布。又汇集各种香料煎取汁液，制成苏合香。他们的兽类有神龟、白马、朱鬣马、玳瑁、黑熊、赤螭、璧毒、犀等。西海又有一种□，有人饲养它，形状像狗，力气很大，粗暴凶恶。北方属国的小城有羊羔，自然从土中生出。等候它将要萌发时，就筑墙把它围起来，怕被野兽吃掉。它的脐带与土地相连，割断就会死。敲击东西惊吓它，它便惊叫，随后断绝。它追逐水草，没有群体。有幻人，额头上能喷出火焰灰烬，手中能制造江湖；抬脚时珠玉自然掉落，张口时旌旗羽饰纷纷出来。大秦以金银铸钱，银钱十枚相当于金钱一枚。安息、天竺人和大秦在海上贸易，获利百倍。大秦人质朴正直，市场上没有两种价格，粮食常常便宜，国家富足。邻国使者到达其边界，就乘驿车到王都；到达后，便供给金钱。道路经过大海，海水咸苦不能饮用，商人往来都带三年的粮食，因此能够到达的人很少。汉朝都护班超派掾吏甘英出使大秦，到了海边，船夫恐吓他，说未必能够到达，甘英于是停下没有前往。详情载于《安息传》。大秦王常想派使者与汉朝往来，但安息想用汉朝的丝织品同大秦贸易，所以阻拦隔绝，使大秦不能自行到达汉朝。桓帝延熹九年，大秦王安敦派使者从日南边境以外进献象牙、犀角、玳瑁，这才第一次与汉朝通使。其上表和贡物并没有珍奇之物，怀疑是传闻者夸大了。晋武帝太康年间，大秦王曾派使者进贡。有人说大秦国西面有弱水、流沙，靠近西王母居住的地方，几乎到了太阳落下之处。《汉书》说：从条支向西走二百多天，接近日落之处；这就与今书不同了。前代汉朝使者都从乌弋返回，没有人到过条支。又说，从安息走陆路，绕海向北行，出海西到大秦，居民接连不断，十里设一亭，三十里设一驿，始终没有盗贼侵扰和警报；但道路上有很多猛虎、狮子拦截伤害行旅，若不是一百多人带着兵器，往往会被它们吃掉。又说有数百里的飞桥可以通行。海北各国出产的奇异玉石以及各种怪诞之物很多，不合常理，所以不再记载【《外国图》说：从隅巨向北有一个国家，也叫大秦。那里的人身材高大，没有五六尺高的。杜还《经行记》说：拂菻国在苦国西面，隔着几千里山地，也叫大秦。那里的人面色红白，男子都穿白衣，妇女都穿珠锦；喜欢饮酒，崇尚干饼；工艺多样，善于织造。有人被俘到各国，即使死也不改变本国风俗。精美的琉璃，天下没有能比的。王城方圆八十里，四面疆域各有数千里，精锐士兵约一百万人，常与大食国往来。西面靠西海，南面靠南海，北面靠可萨突厥。西海中有集市，买卖双方相互遵守：我方去时对方离开，对方来时我方返回；卖者把货物陈列在前，买者在后面支付货款，都把相应的钱放在货物旁，等卖者收取货款后再拿走货物，称为“鬼市”。又听说西面有女国，感受水气而生育。又有摩邻国，在防萨罗国西南，渡过大沙漠，走二千里到达。那里的人肤色黑，风俗粗犷，少有米麦，没有草木；马吃干鱼，人吃鹘莽。鹘莽就是波斯枣。那里瘴疠特别严重，是各国陆路通行时经过的地方。山胡是一个种族，分为几类：其法制有大食法、大秦法、寻寻法。寻寻人的蒸报之刑在各族中最为严重，进食时不许说话。大食法规定，由子弟亲戚担任判典，即使有人犯罪，也不牵连彼此。不吃猪、狗、驴、马等肉，不向国王和父母尊长行礼，不信鬼神，只祭祀上天。他们的习俗是每七天休息一天，不买卖，不收支财物，只整天饮酒嬉闹。当地人善于治疗眼病和痢疾，有的人在尚未生病前就能看出病情，有的人能开颅取出虫子】奄蔡

译奄蔡，汉代时开始与中原往来，又名栗弋。西面与大秦相接，东南二千里与康居相接。距离阳关八千多里，能控弦作战的有十多万人，风俗与康居相同，并隶属于康居。出产名马、牛、羊、蒲萄和各种果实，土地水源肥美，所以蒲萄酒尤其有名。又有严国，在奄蔡北面，隶属于康居，出产貂皮，把它输送给奄蔡。这个国家到后汉时改名为阿兰聊，居住在地城，气候温和，多桢松、白草。后魏时称为粟特国，国人说他们现居葱岭以西，所以那里就是奄蔡原来的土地。又名温那沙，居住在大泽中，在康居西北，距离代城一万六千里，北面距安息五千里，属国小国有四百多座城。土地出产大禾，高一丈多，籽粒像胡豆。此前匈奴杀死其王，占有其土地；到现在，王忽倪已经是第三代了。粟特国商人以前多到姑臧贸易，等太武帝平定凉州时，也被俘虏掠夺。文成帝初年，忽倪派使者请求赎回被俘的商人，皇帝下诏允许。此后每年派使者朝贡；周保定四年，又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小人 小人在大秦南面，身高只有三尺。他们耕种时，害怕被鹤吃掉。大秦常常保护、帮助他们，小人便拿出珍宝来报答。轩渠 轩渠国有很多九色鸟，青色的嘴，绿色的颈，紫色的翅膀，红色的胸，深青色的头顶，红色的脚，碧色的耳，浅黄色的背，黑色的尾。又叫九尾鸟，也叫锦凤。青色多而红色少的，叫作绣鸾，常常从弱水以西飞来。有人说它是西王母的使者。这个国家的货币，与三童国相同。三童 三童在轩渠国西南一千里。那里的人眼中都有三颗精珠，有的有四条舌头，能够发出一种声音，也能同时说话。平常进行交易，多用芭蕉、越、犀、象制作金币，大多仿照国王的面貌，也有仿照王后的面貌的。男子交易时，就使用国王面貌的金币。国王死后就重新铸造。泽散 泽散，魏代听说过这个国家，隶属于大秦。它的治所在海中央，向北到驴分水，走半年；风势强劲时，一个月就能到达。那里与安息的城邑、粮食最为接近。向西南到大秦都城，不知道有多少里。驴分 驴分，魏代听说过这个国家，隶属于大秦。它的治所距离大秦都城二千里。从驴分城向西到大秦，要渡海经过长二百四十里的飞桥；从海西道出发，向西南绕海道直向西行，可以到达焉。坚昆 坚昆，魏代听说过这个国家。在康居西面，能作战的士兵有二万人，随着水草放牧。出产很多貂，也有好马。呼得 呼得，魏代听说过这个国家，在葱岭北面、乌孙西北、康居东北，有能作战的士兵一万多人，随着牲畜放牧，出产好马，也有很多貂。丁令 丁令，魏代听说过这个国家，在康居北面，有能作战的士兵六万人，随着牲畜放牧而出动。出产名貂皮、白子、青昆子、皮。以上三个国家和居中的坚昆，都距匈奴单于庭安习水七千里。向南到车师六国五千里，向西南距康居边界二千里，向西距康居王治所八千里。有人认为这里的丁令，就是匈奴北面的丁令。但这个丁令在乌孙西面，似乎是不同的种族。匈奴北面又有屈射国、隔昆国、新犂国。由此可知，在这些国家的南面又有丁令，并不是乌孙西面的丁令。乌孙长老说：“北丁令有马脑国，那里的人声音像雁鸭；从膝盖以上到头部是人的形状，膝盖以下长毛，脚像马蹄。他们不骑马，却跑得比马快，勇敢强健，敢于作战。” 短人 短人国，魏时有人听说过它，在康居西北。男女都身长三尺，人口很多，距离奄蔡等国非常遥远。康居长老传说，曾有商旅行走北方时迷路，才到了这个国家。国内珍珠很多，还有夜光明月珠，见到的人都不知道它们的名称。这个国家的名称，据意思推测，这个国家距离康居大约一万多里。【《突厥本末记》说：突厥窟以北，骑马走一天有一个短人国，身长超过三尺的没有，也有身长二尺的；头上毛发很少，像羊胞的样子，突厥称之为羊胞头国。它旁边没有其他种族，各类人互相侵扰，风俗上没有盗贼，但有一种大鸟，高七八尺，常伺机啄食短人。短人都拿着弓箭，用来防备大鸟。这也在西北，就是《魏略》所说的短人国。】师子 师子国，东晋时与中国有往来，是天竺旁边的国家，位于西海之中，地域纵横二千多里，多产奇珍异宝。那里气候温和，冬夏没有明显差别。五谷随人播种，不必按照时节。这个国家原先没有人，只有鬼神居住，还有龙住在那里。各国商人来这里共同交易，鬼神不显露形体，只拿出珍宝，说明它们所能换取的价钱，商人便按价取走。各国人听说这里安乐，因此争相前来，有的留下居住，于是逐渐成为大国。因为能够驯养神异的师子，所以就以此命名。风俗与婆罗门相同，但尤其敬重佛法。安帝义熙初年，派使者进献玉佛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白温润，形制奇特，恐怕不是人工所能制作的。历经晋、宋两代，玉佛像一直在建康瓦棺寺中。【原先还有征士戴安道亲手制作的五尊佛像，以及顾长康所画的维摩诘像，加上玉佛像，当时人称为三绝。到齐东昏侯时，玉佛像被毁，先截断手臂，随后取下身体，给宠妾潘贵妃制作钗钏，当时人都为此叹息惋惜。建康就是今天丹阳郡的江宁县。】宋文帝元嘉五年、十二年，其国王刹利摩诃南分别派使者进献贡物。梁武帝大通元年，后王迦叶迦罗诃棃邪也派使者进献贡物。【《杜还记》说：师子国也叫新檀，又叫婆罗门，就是南天竺。】这个国家北部的人全都长着胡人的相貌，秋夏炎热干旱；南部的人全都长着獠人的面貌，四季都下连绵的雨。从这里开始有了佛法，寺院里的人都戴着儋耳，用布裹住腰部。嚈哒

译嚈哒，是大月氏的部族，也说是高车的别种。他们的源流出自塞北，从金山向南，位于于阗以西，国都在乌浒水以南二百多里，距离长安一万一百里。国王都城为拔底延城，大概就是王舍城。城方圆十多里，有很多寺塔，都用金子装饰。风俗大略与突厥相同。他们的习俗是兄弟共同娶一个妻子；丈夫没有兄弟的，妻子戴一顶单角帽；如果有兄弟，就按兄弟人数增加帽角。衣服类似胡人服饰，但加有缨络，头发都剪短。他们的语言与蠕蠕、高车以及各胡族都不同。人口大约十万，没有城邑，随水草迁徙，以毡帐为屋。夏天迁往凉爽的地方，冬天追逐温暖之处；他们的妻子各自住在不同地方，有时相距二百、三百里。国王巡行，每月住一个地方；冬季严寒时，三个月不迁徙。王位不一定传给儿子，儿子和弟弟中有才能的人，国王死后便继位。这个国家没有车，有轿子，骆驼、马很多。刑罚严厉急迫，无论偷盗多少都要斩首。盗窃一分，责罚十倍；死者，富家累石作为坟藏，贫家挖地埋葬，随身物品都放进坟墓里。那里的人凶猛强悍，善于战斗。西域的康居、于阗、疏勒、安息以及三十多个小国，都隶属于他们。号称大国，与蠕蠕通婚。自魏太安以后，每年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正光末年，进贡的一头师子到达高平，遇到万俟丑奴叛乱，于是被留下。丑奴平定后，才把它送到京师。永熙以后，朝廷进献于是断绝。起初在熙平年间，明帝派伏子统、宋云、沙门法力等出使西域，访求佛经。当时有沙门慧生，也一同前往。正光年间回来。慧生所经过的各国，不能知道它们的本末以及山川、里程，只大略叙述如下。到了大统十二年，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废帝二年、周明帝二年，都派使者前来进献。后来被突厥攻破，部落分散，进贡于是断绝。隋大业年间，又派使者入朝进献当地特产。这个国家距离漕国一千五百里，向东到瓜州六千五百里。波斯 波斯，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达曷水以西，国都为宿利城。【《后周史》作苏利城，《隋史》作苏蔺城，都是记录时音译有误，实际上是同一个地方。】距离代二万四千二百二十八里，向西距离大海几百里，东南到穆国四千多里，西北到拂菻四千五百里，就是古代条支的旧地。国王姓波斯，大月氏的别种。他们的祖先有波斯匿王，子孙把祖父的字作为姓氏，于是以此作为国号。国都城方圆十里，居民十多万户。有河流经城中，向南流去；城西十五里有土山，周围高大，山势绵延很远，其中有鹫鸟啄食羊，土人对此非常忧患。国王坐在金羊座上，戴金花冠，穿锦袍和织成的披帛，以珍珠宝物装饰。当地风俗，男子剪发，戴白皮帽，穿套头衫，在两肩靠下的地方开口；也有人戴头巾、披帛，边缘用织成物镶饰。妇女穿大衫，披大帔，头发前面挽髻，后面披散，装饰金银花，并把五色珠串系在臂膊上。国王在国内另有十多处小宫殿，就像中国的离宫。每年四月出游居住在那里，十月仍回到都城。国王即位后，在诸子中选择贤能者，秘密把他的名字写好，封存于库中，诸子和大臣都不知道。国王死后，众人才打开书查看，其中封存有名字的人就立为国王，其余诸子各自出任边地官职，兄弟之间不再相见。国人称国王为医囋【才割切】，王妃称为陟率，国王的诸子称为杀野。大官有摸胡坛，掌管国内的狱讼；泥弗汗掌管府库财藏；开禁地掌管文书和各项事务。其次有遏罗诃地，掌管国王的内事；薛波防掌管四方兵马。其下都设有属官，分别统领各项事务。军队有铠甲、长矛、圆盾、剑、弩和弓箭，作战时乘象。刑法规定，重罪就把犯人悬挂在竿上射杀；次等罪关入狱中，新王即位时才释放。轻罪则割鼻、断足，或者剃光头发，或者剪去一半头发；又把牌子系在脖子上，以示羞辱。犯强盗罪的终身拘禁；奸淫贵族妻子的，男子流放，妇女割去耳鼻。赋税按土地征收银钱。风俗上奉事火神、天神，文字与胡书不同，多以姐妹为妻妾，其他婚配也不选择尊卑。各夷族之中，他们最为丑陋污秽。百姓家的女子，十岁以上而有姿色的，国王都收养；有功勋的人便把她们分赐。死者多数抛弃在山中，服丧一个月；城外另有专门居住的人，只负责丧葬之事，称为不净人；如果进入城市，就摇铃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以六月作为岁首，尤其重视七月七日和十二月一日。这些日子，百姓以上各阶层互相邀请，设宴奏乐，尽情欢乐。每年正月二十日，又都祭祀先死的人。气候温暖，家家自己储藏冰。土地多砂碛，要引水灌溉。五谷和禽兽与中国大致相同，只有稻和黍没有。土地出产名马和骆驼，富裕人家甚至有数千头。又出产白象、师子，有很多良犬；有一种大鸟，形状像骆驼，有两只翅膀，能飞但飞不高，吃草和肉，也能吞食火。有大鸟的蛋。珍宝有珍珠、颇黎、珊瑚、琉璃、玛瑙、水精、瑟瑟、金、银、鍮石、金刚、火齐、铜、锡、镔铁、朱砂、水银、锦叠、细布、氍毹、▯防、防那、越诺布、金缕织成物、赤麖皮。香药有薰陆、郁金、苏合、青木等香，胡椒、荜拨、石蜜、千年枣、香附子、诃梨勒、无食子、盐绿、雌黄。又有优钵昙花，花朵鲜艳可爱。土地上有咸池国，以富饶著称。神龟年间，国王派使者上书，进献当地特产，说：“大国天子，是上天所生，希望太阳升起的地方永远成为汉地天子。” 波斯王居和多千万，恭敬朝拜朝廷，欣然接受了这件事。从此以后，每次都派使者入朝进献。西魏恭帝二年，其国王又派使者入朝进贡。隋炀帝时，派云骑尉李昱出使，与波斯通好；波斯国进献贡物，跟随李昱入朝，突厥无法到达。隋朝对这个国家颇加羁縻。隋大业年间，也派使者前来。唐贞观二十一年，其国进献理耨蛇，形状像防，颜色青，身长八九寸，能够钻入洞穴捕取防。【《杜还经行记》说：“自从被大食灭亡，到天宝末年已经一百多年了。”】伏卢尼

译伏卢尼，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国都为伏卢尼城，在波斯国以北，距离代二万七千三百二十里。用石头层层堆砌成城。城东有大河，向南流；河中有鸟，形状像人，也有形状像骆驼、马的，都长有翅膀，常住在水中，一出水便死。城北有云尼山，出产白银、珊瑚、琥珀，还有很多师子。悦般 悦般，后汉时与中国有往来。在乌孙西北，他们的祖先是匈奴单于的部落。后来被汉车骑将军窦宪驱逐，北单于越过金微山向西逃往康居；其中弱小不能远行的，留在龟兹以北的地方，方圆数千里，人口大约二十多万。凉州人仍称他们为单于王。他们的风俗和语言类似高车，但人很爱清洁，仿照胡人的习俗，把头发剪到齐眉，以防头发蓬乱而显得光泽明亮；每天洗浴漱口三次，然后才饮食。这个国家南界有火山，山旁的石头都被烧熔，流灌大地，数十里后才凝结坚硬。人们取来作为药物，就是石硫黄。悦般与蠕蠕结交友好，他们的国王曾带领几千人进入蠕蠕国，想与蠕蠕主大檀相见。进入其境一百多里后，看见蠕蠕部人不洗衣服、不束头发、不洗手，妇女的口还接触器物。国王对随从说：“你们这些人欺骗我，把我带进了这个狗国！”于是奔驰返回。大檀派骑兵追赶，没有追上。从此双方结仇，多次相互攻打。太武太平真君九年，悦般派使者入朝进献，同时送来幻人，声称能够割断人的喉脉，使其断裂；击打人的头，使骨头陷下去，都会鲜血淋漓，有时流数升，有时满一斗；再把草药放进伤者口中，让他咀嚼吞下，片刻血便止住，调养伤口一个月就恢复如常，而且没有疤痕。太武帝于是找来死罪囚犯试验，结果都应验了。幻人说中国各座名山都有这种草，于是太武帝派人学习他们的医术，并优厚地款待他们。他们又说，本国有法术高强的人；蠕蠕来抢掠时，术人能够制造久雨、盲风、大雪以及道路积水，使蠕蠕冻死的人达到十分之二三。这一年又派使者入朝进贡，并请求与官军分东西两路合击蠕蠕。太武帝赞许他们的意图，命令内外各军戒严，派淮南王他担任前锋袭击蠕蠕，又下诏让有关官署把他们鼓舞的节拍施用于乐府。此后每次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朱俱波 朱俱波，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也叫朱居槃国，是汉代子合国。如今兼有汉代西夜、蒲犂、依耐、得若四国的土地，在于阗国以西一千多里。向西到渴槃国，向南到女国三千里，向北到疏勒九百里，向南到葱岭二百里。国王本是疏勒国人。【《魏略·西戎传》说：西夜并入疏勒。】宣武帝永平年间，朱居槃国派使者入朝进贡。那里人的语言与于阗相似，其中有些小差异；相貌多像华夏人，也像疏勒人。唐武德以后，也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渴槃陁 渴槃陁，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也叫汉陁国，也叫渴罗陁国。治理葱岭以东，在朱俱波以西。河流经过其国，向东北流；有高山，夏季仍积有霜雪。它隶属于嚈哒。向西到罽宾国，南面到县度山，没有确定的边界；北面到疏勒国界，西北到判汗国。国王本是疏勒人，世代相承，居住在这个国家。有二千多户。县度山在该国西南四百里。所谓县度，是说溪谷不相通，要用绳索相互牵引，渡过其中四百里的路程，途中往往有栈道，因此得名。现在考察，县度与葱岭曲折相连，驿站断绝，道路险阻而且遥远，所以行人经过时不能清楚区分。然而法显、宋云所经过的，确实就是县度山。又有头痛山，在该国西南通往罽宾的方向，要经过大头痛山、小头痛山以及赤土身热阪。【宋膺《异物志》说：大头痛山、小头痛山都在渠搜以东、疏勒以西。经过那里的人身体发热、头痛，夏季不能通行，有人甚至因此死亡。即使冬季能够通行，也还会使人呕吐，这是毒药气所造成的。冬季药气枯竭，所以可以通行。】那里的葱岭，俗称极嶷山。现在考察，葱岭环绕这个国家；衣服、相貌、音调和语言与于阗相似，但其中有很多不同之处。文字与婆罗门相同，国内都信奉佛法。人们居住在山中，强健勇悍，杂族人多而胡人少。有音乐和兵器，兵器有铠甲、长矛、弓和刀。国法规定：杀人、抢劫盗窃者处死，其余罪行按轻重分别惩罚。各种杂税都要缴纳。婚姻习俗与疏勒相同。国王坐金人床，死者埋葬七天，以表示孝心。太武帝太延三年入朝进献，此后不断。梁大同初年又与江左恢复往来，进献当地特产。《梁史》称渴槃陁国是于阗以西的小国，西邻滑国，南接罽宾，北连沙勒国，都城在山谷中。城周围四十多里，国内有十二座城。人们穿吉贝布，穿长身小袖袍，穿小口裤。土地适宜种小麦，以此作为粮食。牛、马、骆驼、羊等很多，出产优质毡。其时国王姓沙葛氏。钵和 钵和，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渴槃陁以西，那里特别寒冷，人与牲畜同住，挖地成穴居住。又有大雪山，望去像银色山峰。那里的人只吃饼，喝麦酒，穿毡裘。有两条道路：一条向西通往嚈哒，一条向西南通往乌苌，也被嚈哒统治。波知 波知，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钵和西南方。土地狭小，人民贫困，依托山谷而居。其国王不能总揽统治。境内有三个池子，传说大池有龙王，次池有龙妇，小池有龙子。行人经过时，必须设祭才能通过，否则大多会遭遇风雷灾祸。赊弥 赊弥，后魏时听说过这个国家，在波知以南的山中。不信奉佛法，专门祭祀各种神，也依附嚈哒。东面有钵卢国，道路险峻，要沿着铁索攀渡，下面深不见底。熙平年间，宋云等奉命出使其国，最终不能到达。乌苌 乌苌，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赊弥以南，南北都有葱岭，南面到天竺、婆罗门。土地多森林果木，引水灌溉田地，适宜种稻和麦。风俗信奉佛法，有许多寺塔。人们发生争讼时，就让他们服药：理曲的人发狂，理直的人没有事。法律不杀人，犯死罪的只迁往灵山。西南有檀特山，山上建有寺院，用几头驴运送食物。山下没有人驾驭，它们自己知道往来。干陀 干陀，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乌苌以西。原名业波，被嚈哒攻破后，因此改名。其王本是勑勒人，统治这个国家已经三代，喜欢攻战。与罽宾交战三年仍未停止，百姓怨恨而又困苦。国内有作战用的象七百头，每头象乘十人，都手持兵器，并把刀绑在象鼻上作战。都城东南七里有一座佛塔，高七十丈，周围三百步，就是所谓雀离佛图。

译阿钩羌 阿钩羌，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莎车西南，距离代一万三千里。国西有县度山。土地出产五谷和各种果实。市场交易使用钱币。居民建造宫室居住。有兵器。土地出产金和珍珠。副货 副货，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距离代一万七千里，东到阿富使且国，西到没谁国，两国相距一千里。南面有连绵的山，不知山名；北到奇沙国，相距一千五百里。国内有副货城，周围七十里，适宜种五谷和葡萄，有马、骆驼、骡。国王有黄金殿，殿下有七头金骆驼，每头高三尺。其王派使者入朝进贡。叠伏罗 叠伏罗，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距离代三万一千里。国内有勿悉城。城北有强奇水，向西流。那里有白象，还有阿末黎树，树皮中可以织成布。土地适宜种五谷。宣武帝时，其国王伏陁末多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从此以后每次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拔豆 拔豆，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距离代五万一千里，东到多勿当国，西到防郍国，两国相距七百五十里。南到罽陵伽国，北到弗那伏旦国，两国相距九百里。也是康国王的部族，字阿滥宻。都城方圆三里，有精兵二千人。东北距离安国五百里，向东距离乌那遏二百多里，向西距离波斯国四千多里，向东距离瓜州七百里。隋大业年间，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者至拔 者至拔，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国都为者至拔城，在疏勒以西，距离代一万一千六百二十里。其国东面有潘贺郍山，出产优质铁和师子。迷密 迷密，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者至拔以西，距离代一万二千一百里。太武正平元年，派使者进献一头单峰黑骆驼。其国东面有都满山，出产金玉，也有很多铁。悉万斤 悉万斤，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国都为悉万斤城，在迷密以西，距离代一万二千七百二十里。其国南面有伽色那山，出产师子，每次都派使者入朝进贡。忸密 忸密，后魏时与中国有往来。在悉万斤以西，距离代二万二千八百二十八里。石国 石国，隋时与中国有往来。居住在药杀水一带，国都为拓折城，方圆十多里。本是汉代大宛北部边地，东面和北面到西突厥边界，西到波腊国边界，西南到康居边界，南到率都沙郍国边界。国王姓石，名涅。每逢国城东南建屋，在中间设置座位。正月六日、七月十五日，把国王父母焚烧后剩下的骨灰装在金瓮中，放在床上，巡绕而行，并撒下花、香和各种果实。国王率领群臣设祭。礼仪结束后，国王和夫人出去到另一个帐篷，群臣按次序列坐，设宴享用。土地出产粟和麦，有很多良马。向南距拨汗六百里，东南距瓜州六十里。当地风俗善于作战，曾经背叛突厥。射匮可汗将其击灭，命特勒甸职代理其国政务。甸职后来在隋大业五年派使者入朝进贡，此后不再前来。唐贞观八年又派使者来，说：【《杜还经行记》说：其国城一名赭支，一名大宛。天宝年间，镇西节度使高仙芝擒获其国王及妻子，带回京师。国内有两条河，一名真珠河，一名质河，都向西北流。土地平坦开阔，果实很多，出产好犬和良马。又说：碎叶国从安西向西北一千多里，有防达岭。】岭南是大唐的北部边界，岭北是突厥骑施的南部边界。向西到葱岭二千多里。岭南向南流的水，都经过中国而流入东海；岭北向北流的水，都经过胡地而流入北海。再向北走几天，翻越雪岭。雪海在山中，春夏经常下雨雪，因此叫雪海。山中有狭窄道路，道旁往往有水洞，空旷深陷达万仞，掉下去的人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越过防达岭向北走一千多里，到碎叶川。碎叶川东头有热海，这里天气寒冷但海水不结冰，因此叫热海。又有碎叶城。天宝七年，北庭节度使王正见轻兵攻伐，城墙毁坏，居民散落。过去交河公主居住的地方，建有大云寺，至今还在。碎叶川向西连接石国，约长一千多里。川中有异姓部落，也有异姓突厥，各自拥有数万兵马，城堡交错分布，每天都寻衅交战。凡是农民，都围绕身体穿戴铠甲，专门互相掳掠，把人当作奴婢。川西头有一座城，名叫怛逻斯，由石国人镇守，就是天宝十年高仙芝军队战败的地方。从这里到西海以东，自三月到九月，天空没有云雨，都用雪水种田，适宜种大麦、小麦、稻、豌豆、毕豆。饮用葡萄酒、麋酒和醋乳。女国 女国，隋时与中国有往来。在葱岭以南。这个国家世代由女子做国王，国王姓苏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女王的丈夫称为金聚，不参与政事。国内男子只以征战为事。山上筑城，方圆五六里，居民有万户。女王住在九层楼上，有侍女数百人。每五日听取一次朝政。另有小女王共同处理国政。当地风俗尊贵妇女，轻视男子，但女子性情并不嫉妒。男女都用彩色涂脸，一天之内有时改变数次。男子都披散头发，妇女编发并盘绕起来。用皮做鞋，征税没有固定制度。女王死后，如果没有女子继承王位，国人就筹集钱财数百万，再从死王的族人中买来女子立为国王。那里人口是五男三女，女子尊贵，男子卑贱。妇女担任官吏，男子充任士卒。地位尊贵的女子往往有很多侍男，男子不得有侍女。即使是卑贱平民家的女子，也都做家长，并且有几个丈夫。生下的孩子都随母姓。气候多寒冷，以射猎为生。出产鍮石、朱砂、麝香、犛牛、骏马，蜀马尤其多。经常把盐运往天竺贩卖，利润达到数倍。也多次与天竺和党项交战。女王死后，国内贵人剥取她的皮，把金屑与骨肉混合，放在瓶中埋葬。过了一年，又把她的皮放进铁器中埋葬。风俗上祭祀阿修罗神，又有树神。年初用人祭祀，有时使用猕猴。祭祀完毕后进入山中祈祷。有一种像雌雉的鸟飞来，停在手掌上；把它的腹部剖开查看，如果有粟就表示年成丰收，有砂石就表示有灾祸，称为鸟卜。开皇六年派使者入朝进贡，后来往来断绝。拨汗

译拨汗，隋时与中国有往来。国都在葱岭以西五百多里，是古代渠搜国。国王姓昭武，字阿利。染都城方圆四里，有精兵数千人。国王坐金羊座，妻子戴金花。向西距离苏对沙那国五百里，向北距离石国五百里，东北距离突厥约二千多里，向东距离瓜州五千里。大业年间派使者进献当地特产。吐火罗 吐火罗，隋时与中国有往来。又叫土壑，大概就是后魏时的吐呼罗国。魏史称吐呼罗，距离代一万二千里。东到范阳国，西到悉万斤国，两国相距二千里。南面有连绵的山，不知山名；北到波斯国，两国相距一万里。国都在薄提城，城周围六十里。城南有向西流的大水，名叫汉楼河。土地适宜种五谷，出产好马、骆驼、骡。其王曾派使者入朝进贡。吐火罗写作吐呼罗，语言音译有讹误，也许本来就是这样。隋史记载，吐火罗的都城在葱岭以西五百里，在乌浒河以南，也就是妫水，与挹怛杂居。有精兵十万人，都熟悉战斗。风俗奉行佛法，男子多，妇女少。因此兄弟共娶一妻；妇女有五个丈夫，头饰戴五个角，有十个丈夫就戴十个角。男子没有兄弟的，就与他人结为兄弟，然后才能娶妻，否则终身没有妻子。生下的孩子归长兄所有。服饰和文字与于阗大略相同。城北有颇梨山，南面山崖的洞穴中有神马。国人常在它旁边放牧马匹，时常产下名驹，都是汗血马。它的北部边界就是汉代大宛的土地。向南距离曹国一千七百里，向东距离瓜州六千七百里。大业年间派使者来进贡。唐初隶属西突厥。高宗永徽初年派使者进献一只大鸟，高七尺，颜色黑，脚像骆驼脚，扇动翅膀行走，一天能走三百里，能够吞食铁。夷人风俗称它为骆驼马。龙朔元年，吐火罗设置州县，使者王名远进献《西域图记》，并请求在于阗以西、波斯以东的十六国分别设置都督府，以及八十州、一百县、一百二十六军府。又在吐火罗国立碑，记载皇帝的圣德。皇帝答应了。劫国 劫国，隋时听说过这个国家。在葱岭之中，西面和南面都与赊弥国接界。西北到挹怛国，距离长安一万二千里。有数万户，气候炎热，出产稻、麦、粟、豆以及羊、马。出产洛沙、青黛。婚姻习俗与突厥相同，死者抛弃在山中。唐武德二年，派使者进献宝带、金锁、颇黎水精杯各一件，颇黎四百九十枚，大的像枣，小的像酸枣。陁罗伊罗 陁罗伊罗，隋时听说过这个国家。在乌荼国以北、大雪山的山坡上。沿着梯子登山，连续攀登七百级梯子，才到达这个国家。越底延 越底延国，隋时听说过这个国家。国都在辛头，河南向南到婆罗门国三千里，向西到赊弥国一千多里，东北到瓜州五千四百里。国王属于婆罗门种族，居民有数万户。有弓箭、刀矛和皮甲。国法不杀人，重罪流放，轻罪杖责。国内不征课税。当地风俗信奉佛法，文字与婆罗门相同。国王和百姓都剪头发，穿锦袍但不开缝。贫民穿白叠布。妇女盘发为髻，穿裙、衫、帔，披长巾。风俗清洁，气候温暖。稻子很多，也有羊、马和很多牛。出产鍮石、诃梨勒、石蜜、麖皮、细叠。大食 大食，唐永徽年间派使者进贡。使者说，他们的国家在波斯以西；又说起初有波斯胡人，仿佛得到神助，能够用刀杀人，于是招募、归附各胡人。有十一名胡人到来，按照次序抚摸头顶接受预言，被推为国王。此后民众逐渐归附，于是灭亡波斯，又攻破拂菻和婆罗门城，所到之处没有敌手。兵众有四十二万，建国以来已经三十四年了。最初的国王已经死去，王位传给当初第一个接受预言的人，现在的国王就是第三代。其王姓大食。这个国家的男子鼻子大而长，瘦黑，多胡须鬓发，像婆罗门人。女子端庄美丽，也有文学才能，与波斯人不同。出产骆驼、马、驴、骡、羖羊等。土地多砂石，不能耕种，没有五谷，只吃骆驼、大象等肉。攻破波斯、拂菻后，才有米面。敬奉天神。又说，他们的国王常派人乘船带着衣服和粮食进入大海，经过八年还没有到达西岸；在海中看见一块方形石头，石头上有树枝，树叶红而树身青，树上总是生出小孩，身长六七寸，见到人不说话，却都会笑，手脚还会动，头连接在树枝上。人摘下拿在手里，立即变干变黑。使者得到一根树枝带回来，现在在大食王那里。【《杜还经行记》说：又名亚俱罗，大食王号暮门都。那里男女身材魁伟高大，衣服鲜明洁净，仪态安闲秀美。】女子出门一定要拥掩遮蔽面部，不论贵贱都是如此。一天五次礼拜天神，吃肉时却要斋戒；把杀生当作功德。系银带，佩银刀，禁止饮酒，禁止音乐。人们相互争斗也不会殴打。又有礼拜堂，能容纳数万人。每七日国王出来礼拜，登上高座向众人讲法说：“人生非常艰难，天道也不容易。奸邪、劫盗，细小的恶行、欺骗的言语，使自己安逸而危害别人，欺骗贫者、虐待卑贱者，只要有其中一项，罪过就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凡是出征作战，被敌人杀死的，一定能够升天；杀死敌人的，得到无量福报。全国都接受教化，像水流一样顺从。法律只取宽缓，丧葬只求俭省。城郭之内，里巷之间，天地所生的东西无所不有。四方的人和货物汇集而来，各种货物有贵有贱，锦绣珠贝充满市场店铺，骆驼、马、驴、骡挤满街巷。把精密的石头雕刻成房屋，样式有些像中国。每逢节日，宝车都要运来献给贵人；琉璃器皿、鍮石瓶钵，多得无法计算。粳米和白面与中华没有区别。果实有葡萄、千年枣；蔓菁根大如斗而且圆，味道很美。其他蔬菜也与各国相同。大葡萄有鸡蛋那么大。名贵香油有两种：一种叫即塞漫，一种叫没□。【女甲反】师香草中名贵的有两种：一种叫查塞菶【蒲孔反】，一种叫蔾芦。绫绢由织机织成。

译金银匠、画匠、汉匠都在那里兴作。画匠是京兆人樊淑、刘泚；织络匠是河东人乐环、吕礼。又用骆驼驾车。当地的马，俗传是西海边的龙与马交配所生。腹部小，脚腕长。良马一天能走千里。骆驼小而结实，背上有单峰；良骆驼一天能奔驰千里。又有鸵鸟，高四尺以上，脚像骆驼蹄，颈项能够承受人骑，能走五六里。它的蛋大如二升。又有荠树，果实像夏枣，可以榨油食用，能消除瘴气。气候温暖，土地上没有冰雪，人们多患疟疾、痢疾，一年之内十人中有五人死亡。如今吞灭了四五十个国家，都使它们受役属，多分派军队镇守那些地方，一直延伸到西海。又说，末禄国在亚梅国西南七百多里。胡人姓末的，是这个国家的上等人。城方圆十五里，用铁制作城门。城中有盆池，又有两所佛寺。其境东西一百四十里，南北一百八十里，村落栅寨彼此连接，树木交相掩映，四面合围，全部是流沙。南面有大河流入境内，分成数百条水渠，灌溉整个川地。土地肥沃丰饶，人民清洁，墙屋高大厚实，市场平整端正。木头既有雕刻，泥土也有彩绘。又有细软的叠布、羔羊皮裘，上等的估价可达数百银钱。果实有红桃、白防遏、白黄李瓜；大的称为寻支，十多人吃一颗就足够。越瓜长四尺以上。蔬菜有蔓菁、萝卜、长葱、颗葱、芸薹、胡芹、葛蓝、军达回香、韭、薤、瓠、芦，尤其多葡萄。又有黄牛、野马、水鸭、石鸡。当地风俗以五月为一年，每年都用画帛相互进献。有打毬节、秋千节。大食东道使镇守在这里。从这里到西海之间，大食人和波斯人杂居。当地风俗礼拜天神，不吃自然死亡的牲畜和隔夜肉，用香油涂头发。又说，苦国在大食西部边界，周围数千里；建造房屋兼用瓦片，墙壁用层叠石头砌成。米谷价格特别低，有大河向东流入亚俱罗。商人从这里买粮，再到别处卖出，往来不断。人多身材魁梧，衣裳宽大，有些像儒生服饰。苦国有五个节度使，兵马一万以上。北面接近可萨突厥，可萨以北又有突厥，脚像牛蹄，喜欢吃人肉。】《通志》卷一百九十六 《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 《通志》卷一百九十七 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四夷传第四 南蛮上 《南蛮序略》：巴郡南郡蛮、板楯蛮、獠、南平獠、东谢蛮、西赵蛮、牂柯蛮、兖州蛮、西爨蛮、昆弥蛮、尾濮、木绵濮、文面濮【折腰濮、赤口濮附列】、黑僰濮、松外诸蛮。《西南夷序略》：夜郎、滇【音颠】、邛都、莋都【莋音才各反】、冉駹【音尨】、哀牢【附列掸国、僬侥夷】。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