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十上

译晋纪。宣帝、景帝、文帝、武帝、惠帝、怀帝、愍帝。宣皇帝名讳懿，字仲达，是河内温县孝敬里人，姓司马氏。他的先祖出自帝高阳的儿子重黎，重黎任夏官祝融，历经唐、虞、夏、商，世代承袭这一职务。到了商代，以夏官为司马，后来程伯休父在周宣王时凭借世袭官职平定徐方，周宣王赐给他官职之族的称号，于是以司马为氏。楚汉之际，司马卬任赵国将领，跟随诸侯讨伐秦朝；秦灭亡后，被立为殷王，定都河内。汉朝把这片地方设置为郡，他的子孙便在这里定居。自司马卬传八世，生征西将军司马钧，字叔平。司马钧生豫章太守司马量，字公度。司马量生颍川太守司马隽，字元异。司马隽生京兆尹司马防，字建公。宣帝就是司马防的第二个儿子。宣帝年少时便有奇异的节操，聪明明朗，具有远大的谋略，博学多闻，诚心尊奉儒家教化。汉末天下大乱，他常常慨然忧虑天下。南郡太守、同郡人杨俊善于识人，见宣帝尚未成年，便认为他是非同寻常的人才。尚书、清河人崔琰与宣帝的哥哥司马朗交好，也对司马朗说：“您的弟弟聪明明达、清正诚信，刚毅果断而英武出众，不是您所能比的。”汉建安六年，郡里推举宣帝为上计掾。魏武帝任司空时，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宣帝知道汉朝气数正衰，不愿向曹氏屈节，便以风痹病不能起居为借口推辞。魏武派人趁夜前去秘密刺杀他，帝却紧闭着眼睛躺着，一动不动。等到魏武担任丞相，又征召他为文学掾，并命令行使者说：“如果他再逗留徘徊，就把他逮捕起来。”帝害怕了，于是到任就职。此后，魏武让他和太子交游相处，升任黄门侍郎，转任议郎、丞相东曹属，不久又转任主簿。他随军征讨张鲁时，对魏武说：“刘备用欺诈和武力俘获了刘璋，蜀地人还没有归附他，却要从远处争夺江陵；这个机会不可错过。现在如果在汉中显示威势，益州必然震动，再进兵逼近它，形势一定会瓦解。凭借这个形势，很容易建立功业。圣人不能违背时势，也不能错失时机。”魏武说：“人总是苦于不知满足，既然已经得到陇右，又想得到蜀地。”这番话最终没有被采纳。后来，他又随军征讨孙权，将其击败。军队返回后，孙权派使者请求投降，上表称臣，陈述天命。魏武帝说：“这个小子是想让我坐到炉炭上去吗？”他回答说：“汉朝的气数将要终结，殿下分有天下的十分之九，却仍以臣服事奉汉朝。孙权称臣，正是上天和人心的意愿。虞、夏、殷、周没有以谦让来推辞，是因为敬畏上天、知晓天命。”魏国建立后，他升任太子中庶子。每当参与重大谋划，总能提出奇谋妙策，深受太子信任和器重；他与陈羣、吴质、朱铄并称为“四友”。升任军司马后，宣帝对魏武帝说：“从前箕子陈述谋略，把粮食放在首位。如今天下不耕种的人大约有二十多万，这不是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即使兵甲尚未收起，也应当暂且从事耕作。”魏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致力于农业，积蓄粮食，国家的用度充足。宣帝又说：“荆州刺史胡修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奢，这两人都不适合居守边境。”魏武帝没有察觉这一点。等到蜀将关羽包围樊城的曹仁，于禁等七军全都覆没，胡修、傅方果然投降关羽，曹仁的包围形势更加危急。当时汉帝定都许昌，魏武帝认为那里靠近贼军，想迁都河北。宣帝劝谏说：“于禁等人是被水淹没，并不是作战和守备上的过失，对国家的大计没有造成损失，却立即迁都，既向敌人显示了软弱，又会使淮水、沔水一带的人非常不安。孙权、刘备表面亲近而内心疏远，关羽得意，是孙权所不愿看到的。可以晓谕孙权，让他派人牵制关羽的后方，那么樊城之围自然就会解除。”魏武帝听从了他，孙权果然派将领吕蒙向西袭击公安，关羽因此被吕蒙击败。魏武帝认为荆州遗民以及屯田在颍川的人都靠近南方敌寇，想把他们全部迁走。宣帝说：“荆楚之地的人轻捷锐利，容易行动而难以安定；关羽刚刚战败，那些作恶的人都隐藏逃窜、观望形势。如今迁徙善良的人，既会伤害他们的心意，又会使已经离去的人不敢再回来。” 魏武帝听从了他，后来那些逃亡的人全都重新恢复了原来的产业。魏武帝在洛阳去世时，朝廷内外都感到危险恐惧，宣帝统筹整顿防卫事务，使内外肃然，于是奉送魏武帝的梓宫回到邺。魏文帝即位，封宣帝为河津亭侯，转任丞相长史。孙权带兵向西经过时，朝廷议论认为樊城、襄阳没有粮食，不能抵御敌军。当时曹仁镇守襄阳，请求召曹仁回宛。宣帝说：“孙权刚刚击破关羽，现在正是他自行结交我们的时期，他一定不敢作乱。襄阳是水陆交通的要冲，是抵御敌寇的关键，不能放弃。”他的意见最终没有被采纳，曹仁于是焚毁并放弃两城。孙权果然没有侵犯，魏文帝对此感到后悔。魏国接受汉朝禅让后，任宣帝为尚书，不久转任督军御史中丞，封安国乡侯。黄初二年，督军官一职被裁撤，宣帝升任侍中、尚书右仆射。五年，天子向南巡行，在吴国边境检阅军队。宣帝留下镇守许昌，改封向乡侯，转任抚军假节，领兵五千，加授给事中，兼掌尚书事务。宣帝坚决推辞。天子说：“我处理各种事务，夜以继日，没有片刻安宁，这并不是把它当作荣耀，而是要你分担忧劳。” 六年，天子再次大规模兴建水军征讨吴国，又命宣帝留守，内镇百姓，外供军需。临行时，诏书说：“我深深以身后之事为忧，所以把这些事托付给你。曹参虽然有战功，但萧何的作用更为重要，使我没有西顾之忧，不也是这样吗？”天子从广陵返回洛阳，诏告宣帝说：“我向东巡抚军队时，你总管西方事务；我向西巡抚军队时，你总管东方事务。”于是宣帝留下镇守许昌。天子病重时，宣帝与曹真、陈群等人在崇华殿南堂接受遗命，共同辅佐政事。诏告太子说：“如果有人离间这三位公卿，千万不要怀疑他们。”明帝即位，改封宣帝为舞阳侯。孙权围攻江夏时，派他的将领诸葛瑾、张霸同时进攻襄阳，宣帝督率各军讨伐孙权，将其击退，又进攻并击败诸葛瑾，斩杀张霸，缴获首级一千多，升任骠骑将军。

译太和元年六月，天子诏令宣帝屯驻宛城，加授督荆州、豫州二州诸军事。起初，蜀将孟达投降时，魏朝廷待他十分优厚。宣帝认为孟达言语行为反复巧诈，不可任用，多次劝谏而没有被听从，于是让孟达兼领新城太守，封侯，授假节。孟达于是联结吴国，固结蜀国，暗中谋划进攻中原。蜀相诸葛亮厌恶孟达反复无常，又担心他成为祸患。孟达与魏兴太守申仪有嫌隙，诸葛亮想促成此事，便派郭模假装投降到申仪那里，借机泄露孟达的谋划。孟达听说谋划泄露，准备起兵。宣帝担心孟达迅速发兵，写信劝告他说：“将军从前离弃刘备，把自身托付给国家，国家把边疆的职任交给将军，又帮助将军谋划攻蜀之事，可以说是诚心昭然如日。蜀人无论愚者智者，没有不对将军咬牙切齿的。诸葛亮想与将军相互攻破，只是苦于没有机会。郭模所说的事情，不是小事，诸葛亮难道会轻视它而让它泄露吗？这几乎是很容易看清的。”孟达得到信后大为高兴，仍然犹豫不决。宣帝于是暗中进军讨伐，诸将说孟达与两个敌人互相勾连，应当观望之后再行动。宣帝说：“孟达没有信义，现在正是他们彼此猜疑的时候，应当趁他们尚未决定，迅速解决。”于是加倍赶路，八天到达孟达城下。吴、蜀两国各自派将领向西城、安桥、木阑塞救援孟达。宣帝分派诸将抵御他们。起初，孟达给诸葛亮写信说：“宛城距离洛阳八百里，距离我这里一千二百里。听到我起兵，等到把表章上报天子，再相互往返一个月，我的城池已经坚固，各军也足以准备好；我所在的地方深险，司马公一定不会亲自来，诸将前来我也没有忧患。”等到宣帝的军队到达，孟达又告诉诸葛亮：“我起兵八天，军队就到了城下，怎么这样神速啊！”上庸城三面临水，孟达在城外设置木栅自守。宣帝渡水攻破木栅，直抵城下，从八面进攻，连续十六天。孟达的外甥邓贤、将领李辅等打开城门出来投降，斩杀孟达，将首级传送到京师，俘获一万多人。宣帝整军返回宛城，于是劝导农桑，禁止无益的浪费，南方地区的人都欣喜归附。起初，申仪长期驻守魏兴，在边境专擅威权，常常承奉诏制刻印，擅自授予许多官职。孟达被诛杀后，申仪心中产生疑惧。当时各郡太守因宣帝新近取胜，都奉礼前来庆贺，宣帝一概接受。宣帝派人暗示申仪，申仪到来后，宣帝询问他承制行事的情况，将他拘捕押送京师。又把孟达余下的部众七千多家迁徙到幽州。蜀将姚静、郑他等率领部属七千多人前来投降。当时边郡刚刚归附，许多没有户籍登记，魏朝廷想要增加隐匿户口的实数；适逢宣帝入朝京师。天子向宣帝询问此事，宣帝回答：“贼人用严密的法网束缚百姓，所以百姓才离弃他们。应当扩大施行大纲大法，自然就会这样。”安乐君又问：“吴、蜀两个敌国，应当先讨伐哪一个？”宣帝回答：“吴国认为中原人不习惯水战，所以敢于分散居住在东关。凡是进攻敌人，必须扼住它的要害，攻打它的核心。夏口、东关，是敌人的心腹要害。如果用陆军向皖城进军，引诱孙权向东而下；用水军向夏口进军，乘其空虚攻击它，这就是神兵从天而降，必定能够击破它。”天子完全赞同。又命宣帝屯驻宛城。四年，升任大将军，加授大都督，授假黄钺，与曹真共同伐蜀。宣帝从西城砍山开路，水陆两路并进，逆着沔水而上，到达朐防【“朐”上音“蠢”，“防”下音如“允”反切】，攻打其新丰县，军队驻扎在丹口，遇到大雨而撤军。第二年，诸葛亮侵犯天水，包围将军贾嗣、魏平于祁山。天子说：“西方有事，除了你没有人可以托付。”于是派宣帝向西屯驻长安，督率雍州、梁州二州诸军事，统领车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淩、雍州刺史郭淮等讨伐诸葛亮。张郃劝宣帝分兵驻守雍县、郿县作为后方镇守。宣帝说：“如果估计前军单独能够抵挡敌人，将军的话是对的；如果不能抵挡，却分成前后两军，这就是楚国三军被黥布擒获的原因。”于是进军到隃麋。诸葛亮听说大军将要到达，便亲自率领众将割取上邽的麦子。诸将都害怕。宣帝说：“诸葛亮多疑而少决断，一定会先安营自守，然后才割麦。我们只要两天兼程赶路就够了。”于是卷起铠甲，日夜兼程赶去。诸葛亮望见尘土便逃走。宣帝说：“我们兼程赶路，已经疲劳，这是通晓兵法的人所贪求的。诸葛亮不敢凭借渭水据守，这就容易对付了。”进军驻扎到汉阳，与诸葛亮相遇。宣帝列阵等待，使将领牛金率轻骑诱敌。两军刚一接战，诸葛亮便退走，宣帝追到祁山。诸葛亮驻扎在卤城，凭借南北两山，截断水流，设置重重包围。宣帝进攻其防守的营垒，诸葛亮连夜逃走，宣帝追击并击破他，俘获、斩杀以万计。天子派使者慰劳军队，增加宣帝的封邑。当时军师杜袭、督军薛悌都说：“明年麦子成熟，诸葛亮一定会来侵犯。陇右没有粮食，应当趁冬天预先运输粮食。”宣帝说：“诸葛亮第二次出祁山，一次进攻陈仓受挫而回；即使他以后再出兵，也不会再攻城，而会寻求野战，一定在陇东，不会在陇西。” 诸葛亮每次都因粮食少而遗憾，回去后一定会积蓄粮食。根据我的推算，没有经过三年收成，他不能再行动。”于是上表请求把冀州农民迁来耕种上邽，兴建京兆、天水、南安的冶炼监。青龙元年，开凿成国渠，修筑临晋陂，灌溉田地数千顷，国家因此充实起来。二年，诸葛亮又率领十多万人从斜谷出兵，在郿县渭水南岸的原野筑垒。天子对此忧虑，派征蜀护军秦朗督率步兵、骑兵二万人，接受宣帝的节制。诸将想在渭水北岸驻扎等待。宣帝说：“百姓的积聚都在渭水南岸，这里一定是争夺之地。”于是率军渡河，背水筑垒。又对诸将说：“诸葛亮如果勇敢，应当从武功出兵，依山向东；如果向西上五丈原，那么各军就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诸葛亮果然上到五丈原，准备向北渡渭水。宣帝派将军周当屯驻阳遂来诱敌。几天后，诸葛亮没有行动。宣帝说：“诸葛亮想争夺原地，却不向阳遂进军，他的意图就可以知道了。”派将军胡遵、雍州刺史郭淮共同防守阳遂，与诸葛亮在积石交战，面对原野作战。诸葛亮不能前进，退回五丈原。交战时有长星坠落到诸葛亮的营中，宣帝知道他必败，派奇兵从后面牵制诸葛亮，斩首五百多人，俘获一千多人，投降六百多人。当时朝廷认为诸葛亮的军队是远道而来的客军，利在速战，所以每次都命令宣帝持重，以等待形势变化。诸葛亮多次挑战，宣帝不出战，诸葛亮于是送给宣帝妇女的头巾和发饰。宣帝大怒，上表请求决战。天子不准许，于是派刚正敢言的卫尉辛毗持节担任军师，以约束宣帝。

译后来诸葛亮又来挑战，宣帝准备出兵应战，辛毗手持符节站在军门，宣帝于是停止出兵。起初，蜀将姜维听说辛毗来了，对诸葛亮说：“辛毗持节来到，敌军不会再出战了。”诸葛亮说：“他们本来没有作战的意图，所以坚决请求出战，只是为了向部众显示武力。将在军中，君命有时也有所不接受。如果真能制止我，难道会千里迢迢来请求决战吗？”宣帝的弟弟司马孚写信询问军情，宣帝回信说：“诸葛亮志向远大却看不清时机，谋划很多却缺少决断，喜欢用兵却没有权变；即使率领十万士卒，也已经落入我的谋划之中，必定可以击破他。”与诸葛亮对垒一百多天后，诸葛亮病死，诸将焚烧营寨逃走。百姓奔走相告，宣帝出兵追赶。诸葛亮的长史杨仪反转军旗、击鼓，像是准备抵抗宣帝；宣帝认为敌军已经陷入困境，便没有逼近。于是杨仪结阵离去，过了一天，宣帝才进入他们的营垒，查看他们遗留下来的物品，缴获了大量图书、粮食和谷物。宣帝断定诸葛亮必已死亡，说：“真是天下的奇才。”辛毗认为还不能确定。宣帝说：“军队最看重的，是军书密计、兵马粮谷。如今这些全都丢弃了，难道有人丢掉五脏还能够活着吗？应当赶快追赶。”关中有很多蒺藜，宣帝派二千名军士穿着软木制成的平底木屐先行，蒺藜全都挂在木屐上，然后骑兵、步兵一同前进。追到赤岸，才知道诸葛亮已经死了。宣帝查问此事时，百姓为此说谚语：“死了的诸葛亮把活着的仲达吓跑了。”宣帝听后笑着说：“我只料到他活着时的情况，没料到他已经死了。”此前，诸葛亮的使者到来，宣帝问：“诸葛公的起居怎么样？每天能吃多少米？”使者回答：“三四升。”又问政事，使者说：“二十杖以上的刑罚，都由他亲自审阅。”宣帝随后告诉别人：“诸葛孔明还能活多久呢？”后来果然如他说的那样。诸葛亮的部将杨仪、魏延争夺权力，杨仪杀死魏延及其部众。宣帝想乘机进兵，但有诏令不准许。三年，升任太尉，封邑多次增加。蜀将马岱入侵，宣帝派将军牛金将其击退，斩首一千多人。武都氐王符健、强端率领部属六千多人前来投降。关东发生饥荒，宣帝从长安运粮五百万斛输送到京师。四年，捕获白鹿，献给天子。天子把功劳归于宣帝。辽东太守公孙渊反叛后，诏令征召宣帝到京师。天子说：“这件事不值得劳烦你，只是事情想要必定取胜，所以来烦劳你罢了。你估计他会采取什么计策？”宣帝回答：“弃城预先逃走，是上策；凭借辽水抵御大军，是次策；坐守襄平，那就是等着被擒。”天子说：“他将采取哪条计策？”宣帝回答：“只有明智的人才能深思熟虑，预先有所舍弃，这不是他所能做到的。如今孤军远征，他会认为我们不能持久，一定先在辽水抵抗，然后再守襄平，这是中下之策。”天子说：“往返需要多长时间？”宣帝回答：“去一百天，回来一百天，进攻一百天，再用六十天休息，一年就够了。”当时百姓饥饿困苦，天子准备大规模修建宫室，宣帝将要出兵，便劝谏请求停止劳役，天子采纳了。景初二年，宣帝率牛金、胡遵等步兵、骑兵四万人，从京师出发。车驾送到西明门，天子诏令司马孚、司马师送他经过温县，并赐给他谷物、丝帛、牛和酒。各郡太守、典农以下的官员都前往迎送。宣帝见到父老故旧，饮酒多日，于是进军。经过孤竹，越过碣石，在辽水驻军。公孙渊果然派步兵、骑兵数万人，阻挡辽隧，修筑坚固营垒防守，绵延南北六七十里，以抵御宣帝。宣帝大规模出兵，广张旗帜，从敌军南面出击，敌军倾尽精锐赶来迎战。宣帝于是暗中渡船过河，从敌军北面出现，逼近敌营，沉船焚桥，沿辽水修筑长围，丢下敌军而向襄平进军。诸将说：“不进攻敌军却修筑包围，这不是向众人显示威势的做法。”宣帝说：“敌人营垒坚固、壁垒高峻，是想使我们的军队疲惫。进攻它正好落入他的计策，这就是王邑在昆阳之战中感到羞耻的原因。古人说：‘敌人即使筑有高垒，只要不得不与我军交战，就应当攻击它所必须救援的地方。’敌军主力在这里，那么巢穴就空虚了。我直指襄平，敌军必然人人心怀内忧；他们因恐惧而求战，就一定可以击破。”于是整顿阵势前进。敌军看见军队出动，果然在后面拦截。宣帝对诸将说：“我们不进攻他们的营垒，正是为了引出这一行动，不能错过机会。” 于是放开军队迎击，大败敌军。三次交战都取得胜利。敌军退守坚固的襄平城，宣帝进军包围它。起初，公孙渊听说魏军出动，向孙权请求救援；孙权也出兵，远远为他声援，并送信给公孙渊说：“司马公善于用兵，变化如神，所向无敌，我深深为弟担忧。”恰逢连续阴雨，大水上涨，平地积水数尺，三军恐惧，想要迁移营地。宣帝下令军中：“敢有说迁营的人斩首。”都督令史张静违犯军令，被斩杀，军中于是安定。敌军依仗水势，自如地砍柴、放牧。诸将想趁机攻取，宣帝都不同意。司马陈珪说：“从前攻打上庸时，八路军队同时进攻，日夜不停，所以能够在十六天内攻破坚城，斩杀孟达。如今远道而来却反而安缓迟滞，我私下很疑惑。”宣帝说：“孟达兵少而粮食可以支撑一年，我们的将士是孟达的四倍，但粮食撑不过一个月，用一个月去谋求攻取一年粮食的敌人，怎么能不迅速？即使用四人攻击一人，敌人已经消解过半，也应当这样做，所以不能计较死伤，而要与粮食争时间。如今敌众我寡，敌人饥饿而我们粮食充足，又遇到这样的水雨，力量无法施展，即使想催促进攻，又能做什么？从京师出发以来，我不担心敌人进攻，只怕敌人逃走。现在敌人的粮食将要耗尽，而包围还没有合拢，劫掠他们的牛马，截断他们的柴薪，这本来就是驱使他们逃走。”

译“用兵是诡道，善于顺应事势变化。敌人凭借人数众多，依仗阴雨，所以即使饥饿困顿，也不肯束手待毙。应当向他们显示我们无能，使他们安心；如果只取得一点小利就惊动他们，那不是好的计策。”朝廷听说军队遭遇大雨，都请求召回。天子说：“司马公能够在危急中控制变化，已经计算好日期可以擒获他们了。”后来雨停，于是合围敌城，修筑土山，挖掘地道，设置楯橹，架设钩橦，发射箭和石块，如雨点般落下，日夜攻打。此时有长星，颜色白而带有芒刺，从襄平城西南流向东北，坠落在梁水。城中人都震恐，公孙渊非常害怕，便派他所任命的相国王建、御史大夫柳甫请求投降，请求改变包围方向并退军，不获准许，王建等人被拘捕并全部斩杀。宣帝用檄文告知公孙渊：“从前楚国、郑国都是列国，郑伯尚且袒露上身，牵着羊来迎接楚军。我是天子的使者，地位又是上公，而王建等人却想让我解围退军，难道这是楚国、郑国相待的礼数吗？这两个人年老昏聩，一定是传达言辞时失误了，我已经替你把他们斩杀。如果你的心意还没有尽，可以再派年轻而明断的人来。”公孙渊又派侍中卫演请求限定日期送来人质。宣帝对卫演说：“军事的大原则有五条：能够作战，就应当作战；不能作战，就应当拼死防守；不能防守，就应当逃走；除此之外，只有投降和死亡两条路。” 你不肯当面束手投降，这是决定去送死了，不必再送什么任务来。”于是公孙渊攻打南围，突出重围，皇帝放兵出击，将他击败，在梁水之上、星坠之处斩杀了他。攻入城后，竖立两根标志，以区别新旧居民。男子十五岁以上的七千多人，全都杀死，筑成京观。伪朝公卿以下官员都被处死，又杀了他们的将军毕盛等二千多人，收取户籍四万户，人口三十多万。当初，公孙渊篡夺叔父公孙恭的王位，把他囚禁起来。等到他将要反叛时，将军纶直、贾范等苦苦劝谏，公孙渊把他们全都杀了。皇帝于是释放公孙恭，将纶直等人的坟墓封土，表彰他们的后代，下令说：“古代讨伐国家，只诛杀鲸鲵首恶罢了。凡是被公孙渊牵连误导的人，一律赦免。中原人想回归故乡的，任凭他们自己决定。”当时有士兵因寒冷请求发给短袄，皇帝没有给。有的人说：“幸好有许多旧短袄，可以赏给他们。”皇帝说：“短袄是官府的财物，臣下不能私自施舍。”于是下令，军人年满六十岁以上的遣返回家；千余名随军战死的将吏，也发给防送还家乡，随后班师。天子派使者到蓟慰劳军队，增加封邑和昆阳的食邑，加上原有的两个县。起初，皇帝到襄平时，梦见天子枕着他的膝盖说：“看看我的脸！” 他低头看去，发现天子的脸与平常不同，心里很厌恶这件事。此前，天子曾下诏让皇帝取便道镇守关中；军队行至白屋时，又有诏书召皇帝回去。三天之内诏书接连来了五道，手诏说：“我侧身屏息盼望你到来，到了就直接推门进来看看我的脸。”皇帝非常惊惧，于是乘追锋车昼夜兼程，从白屋走了四百多里，一夜便赶到。天子把他引入嘉福殿内室，登上御床。皇帝流泪询问病情，天子握着他的手，把齐王托付给他，命他与大将军曹爽共同接受遗诏，辅佐少主。齐王即位后，皇帝升任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与曹爽各统率三千兵，共同执掌朝政，轮流值宿殿中。皇帝乘坐的车驾进入殿内，曹爽想让尚书奏事先经过自己，再向天子报告，于是把皇帝调任大司马。朝廷议论认为，前后任大司马的人都死在任上，于是改任皇帝为太傅。入殿时不必趋走，朝拜时不直呼姓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待遇依照汉代萧何的旧例。婚嫁和丧葬所需，都由官府供给。任命世子师为散骑常侍，皇帝的子弟三人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皇帝坚决推辞给子弟授官，始终不接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人〕 魏正始元年春正月，东倭经过多重翻译前来朝贡；焉耆、危须等国，弱水以南的鲜卑各部名王，也都派使者来进献。天子把美好的赞誉归给辅政大臣，又增加皇帝的封邑。当初，魏明帝喜爱修建宫室，规模制度奢侈华丽，百姓为此受苦。皇帝从辽东回来时，服役的人仍有一万多人，雕刻玩赏之物，动辄以千计。到这时，全部上奏停止这些工程，节约费用，致力农事，天下人都欣喜依赖。二年夏五月，吴将全琮进攻芍陂，朱然、孙伦围攻樊城，诸葛瑾、步骘劫掠柤中。皇帝请求亲自讨伐他们，议论的人都说，敌人远道而来围攻樊城，不能很快取胜；如果在坚城之下受挫，敌人便有自行崩溃的趋势，应当采取长远策略来抵御。皇帝说：“边城遭受敌人攻击，我们却安坐朝廷；边境骚动，众人心中疑惑，这是社稷的大忧患。”六月，皇帝于是督率各军南征，车驾送他出津阳门。皇帝认为南方暑热潮湿，不宜久持，于是派轻骑挑衅，朱然却不敢出动。于是皇帝让士兵休整，选拔精锐，招募首先登城的人，重申号令，显示必定进攻的态势。吴军夜里逃走，魏军追到三州口，斩杀俘获一万多人，夺取吴军的舟船和军用物资后回来。天子派侍中、常侍到宛秋慰劳军队。七月，增加郾、临颍的食邑，加上原有的四县，共一万户；皇帝的子弟十一人都封为列侯。皇帝的功勋德望日益隆盛，但谦逊退让更加厉害。他以太常常林为乡里旧辈来拜见，每次拜见后总是告诫子弟说：“盛满，是道家所忌讳的；四时尚且会推移，我有什么德行能够承受这些呢？减损，再减损，也许可以避免祸患吧！” 三年春，天子追封并赐谥皇帝已故父亲、京兆尹为舞阳成侯。三月，上奏开凿广漕渠，引黄河水流入汴水，灌溉东南各陂塘，开始在淮北大规模屯田。此前，吴国派将领诸葛恪驻扎皖地，边境百姓深受其苦。皇帝想亲自攻击诸葛恪，议论的人多认为，敌人据守坚城，储积粮食，是想引诱官军前来；如今远道出兵进攻，敌人的援军一定会到，进退都不容易，看不出有什么好处。皇帝说：“敌人所擅长的是水战，如今我们攻城来观察他们的变化。如果他们使用自己的长处，弃城逃走，这是在庙堂上就已取得的胜利。如果他们敢于坚守，冬天湖水变浅，船不能通行，他们势必要离开水面前来救援；这是利用他们的短处，也对我们有利。”四年秋九月，皇帝督率各军进攻诸葛恪，车驾送他出津阳门，军队驻扎在舒地。诸葛恪焚烧积聚的粮食物资，弃城逃走。皇帝认为消灭敌人的关键在于积蓄粮食，于是大力兴办屯田和守备，扩大开凿淮阳、百尺两渠，又修治颍水南北的一万多顷陂塘。从此淮北的粮仓接连相望，从寿阳直到京师，农官和屯田士兵相连不断。五年春正月，皇帝从淮南回来。天子派持节使者慰劳军队。尚书邓飏、李胜等想让曹爽建立功名，劝他出兵讨伐蜀国。皇帝阻止他，但没有成功。曹爽果然无功而返。六年秋八月，曹爽毁掉中垒、中坚两营，把兵力交给他的弟弟、中领军曹羲统领。皇帝依据先帝旧制加以禁止，但没有成功。冬十二月，天子下诏让皇帝入朝参见，皇帝乘车进入殿内。

译七年春正月，吴军侵犯柤中，夷人和汉人一万多家躲避敌寇，向北渡过沔水。皇帝认为沔水以南靠近敌人，如果百姓逃回去，一定会再次招来敌寇，应当暂时把他们留下。曹爽说：“如今不能修治沔南的守备，却把百姓留下，不是长远之计。”皇帝说：“不是这样。凡事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就安全，放在危险的地方就危险。所以兵书说：‘成败取决于形势，安危取决于态势。’以形势统御众人的关键，不可不审慎。假如敌人派两万人截断沔水，三万人与沔南诸军相持，又派一万人在柤中横行，我们将用什么去救援呢？”曹爽不听，最终命令百姓回到南边。敌人果然袭击并攻破柤中，损失以万计。八年夏四月，夫人张氏去世。曹爽采用何宴、邓飏、丁谧的谋划，把太后迁到永宁宫，独断专擅朝政；兄弟共同掌管禁军，大量树立亲信党羽，屡次改动制度，皇帝无法禁止。于是皇帝与曹爽产生了嫌隙。五月，皇帝称病，不再参与政事。当时人编歌谣说：“何、邓、丁扰乱京城。” 九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自把掖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带出宫，送给曹爽作为伎人。曹爽听说皇帝病重，便产生了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心思，与张当秘密谋划图谋危害社稷，已经约定了日期。皇帝也暗中为此准备。曹爽的党羽也颇为怀疑皇帝。河南尹李胜将要赴任荆州时，前来探望皇帝；皇帝假装病得很急，给他看衰弱的样子，说话颠三倒四。李胜没有察觉，以为确实如此，回去后把情况告诉曹爽。曹爽等人便不再设防。嘉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拜谒高平陵，曹爽兄弟都随从前往。这一天，太白星遮掩月亮，皇帝于是上奏永宁太后，请求废黜曹爽兄弟。当时景帝任中护军将，军队驻扎在司马门。皇帝在宫阙下列阵，借司徒高柔的符节，代理大将军事务，统领曹爽的营军；命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接管曹羲的营军。皇帝亲自率领太尉蒋济等整顿兵马出迎。天子驻扎在洛水浮桥上，皇帝上奏揭露曹爽的罪恶，以皇太后的敕令罢免曹爽及曹羲、曹训的官吏和兵士，让他们各以原官爵为侯，回到自己的府第。曹爽无法把奏表送达，便留住车驾，住宿在伊水城南。皇帝起事时，大司农桓范出城投奔曹爽。桓范劝曹爽奉天子前往许昌，传檄征召天下军队。曹爽没有采纳；皇帝又派人把事情说明给曹爽，表示只要停止行动，可以免除官职，并以洛水为誓。曹爽相信了，于是撤兵并与皇帝互通消息。皇帝奏表中的详细言辞见《曹爽传》。不久，有关官员弹劾黄门张当，说他挑选才人送给曹爽，并查出曹爽与何晏等人谋反，于是逮捕曹爽兄弟及其党羽何晏、丁谧、邓飏、李胜、毕轨、桓范等，将他们诛杀。当初，曹爽的司马鲁芝、主簿杨综也斩关赶去投奔曹爽。等到曹爽将要归罪时，鲁芝、杨综哭着劝谏，认为不可这样做。到这时，有关官员上奏请求逮捕鲁芝、杨综，皇帝赦免他们说：“用此来劝勉侍奉君主的人。”二月，天子任命皇帝为丞相，增加颍川郡繁昌、鄢陵、新汲、父城四县的封邑，加上原有的八县，共二万户；奏事时可以不称姓名。皇帝坚决推辞丞相之职。冬十二月，加赐九锡之礼，入朝时不拜，皇帝坚决推辞九锡。二年春正月，天子命皇帝在洛阳建立宗庙，设置左右长史，增加属官和舍人，满十人；每年举荐属官中可任御史、秀才的人各一名；增加官骑一百人、鼓吹十四人；封皇帝的儿子司马肜为平乐亭侯，司马伦为安乐亭侯。皇帝因长期患病，不能处理朝政；每逢有重大事情，天子便亲自到府第向他咨询。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凌对皇帝怀有二心，谋划拥立楚王曹彪。三年春正月，王凌谎称吴人堵塞涂水，请求发兵讨伐。皇帝暗中知道他的计谋，没有听从。夏四月，皇帝亲自率领中军乘船顺流而下，九天后到达甘城。王凌无计可施，便到武丘迎接，反绑双手站在水边说：“王凌如果有罪，您应当写一封简札召我，何必劳驾亲自前来呢？”皇帝说：“因为你不是可以用一封简札召来的人。”随即把王凌押回京师，途中经过贾逵庙，王凌呼喊道：“贾梁道，王凌是大魏的忠臣，只有你有神灵能够知道这件事。”到项地时，王凌仰头服毒自杀。皇帝逮捕他的余党，全部夷灭三族，并杀死曹彪；把魏国诸王公全部登记，安置在邺，命有关官员监察，不得相互交往。天子派侍中王诞持节到五池慰劳军队。皇帝从甘城回来，天子又派兼任大鸿胪、太仆的庾嶷持节策命皇帝为相国，封安平郡公；皇帝的孙子及兄长的儿子各一人封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封侯者十九人。皇帝坚决推辞相国和郡公爵位，没有接受。六月，皇帝卧病不起，梦见贾逵、王凌作祟，十分厌恶。秋八月戊寅，皇帝在京师去世，时年七十三岁。天子穿素服前来吊丧，丧葬仪仗依照汉代霍光的旧例，追赠相国、郡公。他的弟弟司马孚上表陈述先人的遗志，辞让郡公爵位和辒辌车。九月庚申，葬于河阴，谥号文贞。后来改谥为文宣。此前，皇帝预先在首阳山修建终制，准备土葬，不起坟、不植树；又写下三篇顾命遗文，入殓时只穿当时的衣服，不设置明器。后来去世的人不得与他合葬，一切都依照遗命。晋国建立之初，追尊为宣王。武帝接受禅让后，尊号为宣皇帝，陵墓称高原，宗庙称高祖。皇帝内心猜忌而外表宽厚，猜疑多端，权变很多。魏武帝察觉皇帝有雄豪之志，听说他有狼顾之相，想加以验证，便召他上前行走，命他回头看；皇帝脸正朝前，身体却不动，只转头向后看。魏武帝又曾梦见三匹马共同吃一槽里的食物，十分厌恶。于是对太子曹丕说：“司马懿不是做臣下的人，必定会参与并干预你家的事情。”太子一向与皇帝友善，每每相互保全扶助，所以皇帝得以免祸。皇帝从此勤于官务，夜里忙到忘记睡觉，甚至割草放牧之类的事情，也都亲自过问。因此魏武帝的疑虑才完全消除。等到平定公孙渊后，后来大肆杀戮；诛杀曹爽时，他的支党全都夷灭三族，男女无论老少，姑母、姐姐、妹妹以及已经出嫁的女子也都杀死。不久，魏国的鼎器最终也被迁走了。明帝在位时，王导陪坐，明帝问前代晋国取得天下的原因，王导便陈述司马懿创业之初以及文帝末年高贵乡公时期的事情。明帝把脸伏在床上说：“如果像您说的这样，晋朝的国运又怎么能长久呢？”考察他猜忌残忍的性情，大概确实与狼顾之相相应。

译景皇帝名师，字子元，是宣帝的长子。他平素很有风采，深沉坚毅而有远大谋略，年轻时便享有美誉，与夏侯玄、何晏齐名。何晏常称赞他说：“只有通晓事物细微关键的人，才能成就天下大事，司马子元就是这样的人。”魏景初年间，任散骑常侍，多次升迁至中护军。任用选拔官吏有法度，举荐的人不越过功劳，官吏也没有徇私。宣穆皇后去世，他居丧守制，以极端孝顺闻名。宣帝将要诛杀曹爽时，深谋秘策只与皇帝暗中筹划，文帝并不知道。将要发动行动的前夕，宣帝才把此事告诉文帝。不久又派人窥探两人，皇帝像平常一样安睡，文帝却坐卧不安。清晨，皇帝在司马门部署中护军，镇静内外，布阵十分整齐。宣帝说：“这个孩子终于可以担当大事了。”当初，皇帝暗中豢养死士三千人，分散在民间，到这时一朝集合，众人都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事情平定后，凭功劳封为长平乡侯，食邑一千户。不久加任卫将军。宣帝去世后，议论的人都说：“伊尹去世后，由伊陟继承他的事业。”天子命皇帝以辅军大将军的身份辅政。魏嘉平四年春正月，升任大将军，加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命令百官举荐贤能人才，明确长幼秩序，救济困穷孤独之人，处理被废置和长期停滞的事务。于是诸葛诞、毌丘俭、王昶、陈泰、胡遵都督四方军务；王基、州泰、邓艾、石苞掌管州郡；卢毓、李丰掌管选举；傅嘏、虞松参与谋划；钟会、夏侯玄、王肃、陈本、孟康、赵酆、张缉参与朝廷议论。四海之内都归心，朝廷内外肃然。有的人请求更改制度，皇帝说：“不识不知，顺从上天的法则，这是《诗经》赞美的事。三祖制定的法令制度，应当遵守奉行；除非军事事务，不得妄自改革。” 五年夏五月，吴太傅诸葛恪围攻新城。朝廷议论担心他分兵进犯淮水、泗水，想在各水口驻军。皇帝说：“诸葛恪刚在吴国取得政权，想求得一时利益，集中兵力进攻合肥，希望侥幸成功，没空再成为青州、徐州的祸患。况且水口不止一个，驻军多了就要使用大量兵力，驻军少了又不足以抵御敌寇。”诸葛恪果然集中力量进攻合肥，最终如同皇帝所估计的那样。于是皇帝派镇东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等抵御。毌丘俭、文钦请求交战。皇帝说：“诸葛恪卷甲深入，把军队投入死地，他的锋势不容易抵挡。而且新城虽小却坚固，不能贸然攻打。”于是命诸将修筑高垒等待。双方相持数月，诸葛恪攻城力量衰竭，死伤大半。皇帝于是命文钦督率精锐部队赶往合榆，截断他的归路；毌丘俭率诸将作为后续部队。诸葛恪害怕而逃走，文钦迎击，大败吴军，斩首一万多级。正元元年春正月，天子与中书令李丰、皇后的父亲光禄大夫张缉、黄门监苏铄、永宁署令乐敦、冗从仆射刘宝、贤等谋划，想让太常夏侯玄代替皇帝辅政。皇帝秘密得知此事，派舍人王羡驾车迎接李丰。李丰被迫，只得跟随王羡来到皇帝处。皇帝责问他，李丰知道灾祸将及自身，便肆意口出恶言。皇帝大怒，派勇士用刀环击杀了他。又逮捕夏侯玄、张缉等人，全部夷灭三族。三月，皇帝于是暗示天子废黜皇后张氏，天子因而下诏说：“奸臣李丰等人，暗中进谗、惑乱庸愚，秘密构成凶恶罪行。大将军纠察防范，上天降下刑罚将他们诛杀。比起周勃击破吕氏、霍光擒拿上官桀，难道有什么超过他们的吗？增加皇帝封邑九千户，加上原有的四万户。”皇帝推辞不接受。天子因夏侯玄、张缉被诛杀，内心深感不安；皇帝也担心变乱发生，暗中谋划废立，于是秘密劝说魏永宁太后。秋九月甲戌，太后下令说，皇帝沉溺女宠，亲近倡优，破坏人伦秩序，扰乱男女的节制，将要危及社稷，不能奉守宗庙。皇帝召集群臣在朝堂议论，流泪说：“太后的命令如此，各位将把王室怎么办呢？”众人都说：“伊尹放逐太甲来安定殷，霍光废黜昌邑王来安定汉室，权宜决定社稷大事以使天下清平。” 两代古人都曾这样做，明公如今应当承担此事。今天的事情，只能听从命令。”皇帝说：“各位这样看重我，我怎么敢躲避呢？”于是与群公卿士共同上奏太后说：“臣听说，天子是用来救助天下众生、使万国长久安定的。皇帝年纪已经长大，却没有亲自处理各种政务，每天让小优郭怀、袁信等人裸体进行淫戏，又在广望观下观看表演辽东妖妇，路上的行人没有不掩面的。清商令令狐景劝谏皇帝，皇帝烧红铁器灼烫他。太后遭逢合阳君的丧事，皇帝仍自顾嬉游享乐。清商丞庞熙劝谏皇帝，皇帝不听。太后回到北宫后，皇帝杀死张美人，太后非常愤恨。庞熙劝谏皇帝，皇帝发怒，又用弹丸射击庞熙。每当文书送入，皇帝都不查看。太后命皇帝在式干殿讲学，皇帝又不服从，不能承继上天赋予的秩序。臣请求依照霍光旧例，收取皇帝的玺绶，让齐王回到藩国。”奏议得到批准。于是有关官员用太牢祭告宗庙，齐王登上副车，群臣跟随他到西掖门。皇帝哭着说：“先臣受到历代皇帝的特殊恩遇，先帝临终把遗诏托付给我；我又忝居重任，却不能进献正确意见、替换错误意见。群公卿士从长远考虑旧典，为社稷作深远谋划，宁可辜负圣上的身体，也要使宗庙能够继续享受祭祀。” 于是派使者持节护送皇帝，安置在河内的重门，诛杀郭怀、袁信等人。这一天，皇帝与群臣商议应当拥立谁。皇帝说：“如今天下尚未清平，两个敌国正在争衡，四海的主人，只能由贤明之人担任。彭城王曹据是太祖的儿子，就贤德而言，他仁厚圣明、公正诚信；就年龄而言，他是皇室中年长的人。天子的地位极其重要，如果没有合适的人才，便不足以安定和救济天下。”于是与群臣共同上奏太后。太后认为彭城王是先帝的叔父，在昭穆次序上不合适；如果让历代先帝的后代承继皇位，恐怕将永远没有合适的继嗣。东海定王是明帝的弟弟，想拥立他的儿子高贵乡公曹髦。皇帝坚决争辩却没有成功，只好听从太后的命令，派使者到元城迎接高贵乡公并拥立他，改年号为正元。天子接受玺印时，举止失措。高贵乡公听说后为此忧虑。将要举行大朝会时，皇帝教导天子说：“圣王重视开始，端正根本，敬慎初始，这是古人所谨慎的。明天举行大朝会，万众都会仰望您庄严肃穆的容貌，公卿会聆听您清越的声音。《诗经》说：‘向百姓显示不轻佻，使他们以此为准则、加以仿效。’《易经》说：‘说出善言，即使千里之外也会响应。’即使礼仪已经周备，也还应更加恭敬谨慎，以符合四海众人仰望效法的心意。”

译癸巳，天子下诏任命皇帝登任相国，增加封邑九千户，加上原有的四万户；进号大都督，授予假黄钺，入朝时不必趋走，奏事时不称姓名，可以佩剑穿鞋上殿。赏赐钱五十万、帛五千匹，以彰显他的首功。皇帝坚决辞让相国之位，又上书劝诫天子，说：“应当留心道术和学艺，以培养成就圣明的资质。”当时天子颇爱修饰华丽，皇帝又劝谏说应当崇尚朴素，天子也恭敬地接受了。十一月，天空出现白气。二年春正月，有彗星出现在吴、楚交界之处，向西北方向横贯天空。镇东大将军毌丘俭、扬州刺史文钦起兵作乱，假传太后命令，向各郡国发布檄文，在西门外筑坛盟誓，并各自派四个儿子到吴国做人质，请求援救。二月，毌丘俭、文钦率领六万人渡过淮水向西。皇帝召集公卿谋划征讨的策略，朝廷多数人认为可以派诸将攻击他们，只有王肃、尚书傅嘏、中书侍郎钟会劝皇帝亲自出征。戊午，皇帝统率中军步骑十多万人讨伐他们，兼程急进，召集三方军队在陈、许郊外会合。甲申，军队驻扎在项桥。毌丘俭的将领史招、李续相继投降，毌丘俭、文钦退入项城。皇帝派荆州刺史王基进驻南顿，逼迫毌丘俭。皇帝深挖营垒、高筑壁垒，等待东军会合。诸将请求进军攻城，皇帝说：“各位只看到了一个方面，却不知道另一个方面。淮南将士本来没有反叛的意志，而且毌丘俭、文钦想要重演纵横家的旧迹，施行仪、秦之说，以为远近都会响应。但事情发生当天，淮北没有响应，史招、李续又先后瓦解，内部离心、外部叛离，他们知道必败，困兽还想搏斗；速战正合他们的心意。即使说一定能够取胜，也会使伤亡很多。而且毌丘俭等人欺骗蒙蔽将士，诡诈变化无穷，只要与他们稍稍相持一段时间，欺诈的真相自然会暴露。这就是不交战也能取胜。”于是派诸葛诞督率豫州诸军，从安风向寿春进军；征东将军胡遵督率青州、徐州诸军，从谯、宋之间出兵，截断他们的归路。皇帝驻扎在汝阳，派兖州刺史邓艾督率泰山诸军，进驻乐嘉，故意示弱以诱敌。文钦进军将要攻打邓艾，皇帝暗中率军衔枚疾行，直奔乐嘉，与文钦相遇。文钦的儿子文鸯十八岁，勇力冠绝三军，对文钦说：“趁敌军尚未站稳，请登城击鼓呐喊攻击他们，这样可以击破敌军。”谋划后便行动，文鸯击鼓呐喊三次，文钦却不能响应，文鸯退下，与文钦一起向东撤去。皇帝对诸将说：“文钦逃走了。”命令派遣精锐部队追击。诸将都说：“文钦是老将，文鸯年轻而锐利，他们率军深入内地，一直没有失利，必定不会逃走。”皇帝说：“第一次击鼓士气振作，第二次便衰退，第三次就耗尽了。文鸯击鼓三次，文钦却不响应，他们的气势已经衰竭，不逃走还等待什么？”文钦将要逃走时，文鸯说：“不先挫败敌军的气势，就不能离开。”于是与十多名骁骑冲锋陷阵，所向披靡，随后撤去。皇帝派左长史司马琏督率八千骁骑从侧翼追击，又派将军乐綝等督率步兵跟在后面。追到沙阳时，连续遭遇文钦的军阵，弩箭如雨落下；文钦持盾飞驰，大败追军，众人都丢下武器投降。文钦父子与部下逃走退守项城。毌丘俭听说文钦战败，抛下部众连夜逃走。淮南安风津都尉追上毌丘俭，斩下他的首级，传送到京师。文钦于是逃奔吴国。淮南平定。起初，皇帝眼中生有瘤病，曾让医生割除。文鸯前来进攻时，皇帝受惊，眼睛突出；他害怕使六军惊恐，便用被子遮住，疼痛剧烈，咬破了被子，左右侍从都不知道。闰月，病势严重，派文帝总领各军。辛亥，皇帝在许昌去世，时年四十八岁。二月，皇帝的灵柩从许昌运回，天子穿素服前来吊丧，下诏依照霍光的旧例，加赠大司马的名号，以冠军大将军身份增加封邑五万户，谥为武公。文帝上表推辞说：“臣已故父亲不敢接受丞相、相国九命之礼，已故兄长不敢接受相国之位，实在是因为这些都是太祖一向经历过的阶位。如今谥号又与二祖相同，必然令人敬畏惶恐。从前萧何、张良、霍光都有匡扶辅佐之功，萧何谥文终，张良谥文成，霍光谥宣成，还是应当以文、武为谥号，请依照萧何等人的旧例加谥。” 诏令准许，谥号为忠武。晋国建立后，追尊为景王。武帝接受禅让后，上尊号为景皇帝，陵墓称峻平，宗庙称世宗。文皇帝名昭，字子上，是景帝同母弟。魏景初三年，封为新城乡侯。正始初年，任洛阳典农中郎将。正值魏明帝奢侈之后，皇帝免除苛细烦琐的负担，不耽误农时，百姓非常喜悦。调任散骑常侍。大将军曹爽讨伐蜀国时，任皇帝为征蜀将军，作为夏侯玄的副将出骆谷，驻军兴势。蜀将王林夜间袭击皇帝的营寨，皇帝安卧不动，王林退去。皇帝对夏侯玄说：“费祎据险坚守，使我们进攻不能交战，攻打又不可取，应当赶快撤军，以便以后再图谋。”曹爽等人引军回撤，费祎果然迅速派兵奔赴三岭，争夺险要之处，魏军才得以通过，于是退回。任议郎。等到诛杀曹爽时，率领部众守卫二宫，因功增加食邑一千户。蜀将姜维侵犯陇右时，征西将军郭淮从长安抵御他。晋升皇帝为安西将军，持节驻守关中，统辖各军。郭淮在麴地攻打姜维的别将句安，长久不能决胜；皇帝于是进据长城，向南奔赴骆谷以迷惑姜维。姜维害怕，退守南郑；句安失去援军，率部众前来投降。调任安东将军，持节镇守许昌。等到大军讨伐王凌时，皇帝督率淮北各军，率军驻扎项地，增加食邑三百户，授予假金印紫绶。

译不久进号都督，统率征东将军胡遵、镇东将军诸葛诞讨伐吴国，在东关交战，两军战败，皇帝因罪失去侯爵。蜀将姜维又侵犯陇右，扬言要进攻狄道，朝廷让皇帝代理征西将军，驻军长安。雍州刺史陈泰想先于敌军占据狄道，皇帝说：“姜维进攻羌人，收取他们的人质和财物，聚集粮食修建储粮仓阁，事情完成后又转道来到这里，正是想解决塞外各羌部落的问题，为下一年积蓄资粮罢了。如果他真的要进攻狄道，怎么肯公开宣扬让外人知道？如今扬言出兵这里，是想回去了。”姜维果然焚烧营寨离去。新平的羌胡叛乱，皇帝击破他们，随后在灵州耀武扬威，北方胡虏震惊畏惧，叛乱者全部投降。因功恢复新城乡侯爵位。高贵乡公即位时，皇帝参与确定拥立策略，进封高都侯，增加封邑二千户。毌丘俭、文钦叛乱时，大军东征，皇帝兼任中领军，留守镇守洛阳。景帝病重时，皇帝从京师前往探病，被任命为卫将军。景帝去世，天子命皇帝镇守许昌，尚书傅嘏率六军返回京师。皇帝采用傅嘏和钟会的计策，亲自率六军返回洛阳，升任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辅政，可以佩剑穿鞋上殿。皇帝坚决推辞，没有接受。甘露元年春正月，加任大都督，奏事时不称姓名。夏六月，进封高都公，封地纵横七百里，加赐九锡，授予假斧钺，进号大都督，可以佩剑穿鞋上殿。皇帝又坚决推辞，不肯接受。秋八月庚申，加授假黄钺，增加三个县的封邑。二年夏五月辛未，镇东大将军诸葛诞杀死扬州刺史乐綝，在淮南起兵作乱，派儿子诸葛靓到吴国做人质，请求吴国救援。议论的人请求迅速讨伐。皇帝说：“诸葛诞看到毌丘俭因轻敌而覆败，如今必定会对外联合吴寇；这会使事变扩大而且拖延，我们应当与四方共同用力，以完全取胜的办法制服他。”于是率领各军五十万人讨伐诸葛诞，上表请求天子亲临军中。秋七月，奉天子和皇太后向东征讨，征调青、徐、荆、豫各州兵力，分取关中的游军，全部集中到淮北。军队驻扎项地，授予廷尉何桢符节，出使淮南慰问将士，申明叛逆与顺从的区别，说明诛杀和奖赏的标准。甲戌，皇帝进军到丘头。吴国派文钦、唐咨、全端、全怿等率三万多人来援救诸葛诞。诸将迎击，不能抵御。将军李广面对敌军不前进，泰山太守常时称病不出，两人都被斩杀示众。八月，吴将朱异率一万多人，把辎重留在都陆，率轻兵到达黎浆。监军石苞、兖州刺史州泰抵御朱异。朱异退走，泰山太守胡烈率奇兵袭击都陆，焚烧吴军的粮食运输。石苞、州泰再次进攻，朱异大败他们。朱异的残余士卒饥饿不堪，吃葛叶逃走。吴人杀死了朱异。皇帝说：“朱异没能到达寿春，这不是他的罪过；吴人却杀了他，正好足以向寿春谢罪并坚定诸葛诞的意志，使他仍然希望得到援救。假如不是这样，他们应当突围，拼死决战。”有人说，大军不能长久维持，粮食会减少、人口会减少，希望敌军发生其他变故；推测敌人的情况，不会超出这三种情形。如今应当从多方面扰乱他们，防备他们突围逃逸，这是取胜的策略。”于是命令合围，分派羸弱患病的士卒到淮北取粮，给军士发放粮食，每人三升大豆。文钦听说后果然高兴。皇帝更加故意显出衰弱的样子给敌人看，又大量使用反间计，散布吴军援救将要到来的话，诸葛诞等人更加放纵，任意吃粮。不久城中粮食匮乏，石苞、王基都请求攻城。皇帝说：“诸葛诞的叛逆谋划，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他已经聚集并储备充足粮食，对外结交吴人，自以为足以据守淮南。文钦既然与他同恶相助，必定不会轻易逃走。现在如果急于攻城，会损耗游军的力量；外面的敌军一旦到来，就会内外受敌，这是危险的做法。如今三个叛贼聚集在孤城之中，上天或许要让他们一同被杀，我们应当用长远策略牵制他们，只坚守三面。” 如果敌人从陆路而来，军粮一定很少，我们用游军和轻骑截断他们的粮食运输，就可以不战而胜。外来的敌人被击破后，文钦等人一定会被擒获。”全怿的母亲是孙权的女儿，在吴国获罪。全端的兄长全祎和全仪带着他们的母亲来投奔。全仪的兄长全静当时在寿春，采用钟会的计策，伪造全祎、全仪的书信来欺骗全静。全静兄弟五人率领部众前来投降，城中大为惊骇。三年春正月壬寅，诸葛诞、文钦等出城进攻包围城池的长围，各军迎击，将他们击退。当初，诸葛诞和文钦内部彼此不和；到了困窘急迫之时，更加互相猜疑。文钦参与谋划的事情与诸葛诞意见相违，诸葛诞拔刀将文钦杀死。文钦的儿子文鸯进攻诸葛诞不能取胜，越城投降，被任命为将军并封侯，派文鸯巡行城下呼喊。皇帝看见城上持弓的人不再发箭，对诸将说：“可以攻城了。”二月乙酉，攻城并攻克，斩杀诸葛诞，夷灭三族。吴将唐咨、孙曼、孙弥、徐韶等率领部属全部投降，上表为他们增加爵位，给饥饿和患病者发放粮食。有人说吴军一定不会为我所用，请把他们全部活埋。皇帝说：“即使让他们逃回去，也正好显示中原的宽宏。”于是把他们迁徙到三河。夏四月，皇帝回到京师。魏帝下令把丘头改名为武丘，以表彰武功。五月，天子把并州的太原、上党、西河、乐平、新兴、雁门六郡，司州的河东、平阳二郡，方圆七百里封给皇帝，封皇帝为晋公，加赐九锡，升任相国。晋国设置官署，皇帝九次辞让才停止。于是增加封邑一万户，食邑三个县，皇帝没有爵位的儿子都封为列侯。秋七月，上奏登记先代名臣、元勋大功臣的后代，按照才能安排任用。四年夏六月，将荆州分设为两个都督区。王基镇守新野州，州泰镇守襄阳；派石苞都督扬州，陈骞都督豫州，钟毓都督徐州，宋钧监督青州各项军务。

译景元元年夏四月，天子再次命皇帝享有原来的爵位和秩禄，皇帝又推辞不接受。天子因为皇帝三代担任宰辅，政令不出自自己，内心不能安定；又担心遭到废黜和羞辱，准备登临前殿召集百官，实行放逐废黜。五月戊子夜，派冗从仆射李昭等人在凌云台发动甲士，召来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尚书王经，拿出怀中的黄纸诏书给他们看，命令戒严等待天亮。王沈、王业骑马奔驰去报告皇帝，皇帝召集护军贾充等人作准备。天子知道事情泄露，率领左右侍从进攻相府，声称要讨伐逆臣，敢有行动的人诛灭三族。相府的兵将因此停止行动，不敢交战；贾充呵斥太子舍人成济，让他拿戈刺杀天子，天子死在车中。皇帝召集百官谋议此事，仆射陈泰说：“只有斩杀贾充，或许还可以稍微向天下谢罪。”皇帝没有听从，只把罪责归给成济并斩杀他，详细情况见《高贵乡公纪》。于是太后下令说：“从前汉昌邑王被废为庶人，这个孩子也应当按庶人的礼制安葬，使朝廷内外都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又杀尚书王经，因为他对我怀有二心。庚寅，皇帝上奏说：“已故高贵乡公率领随驾人员和兵士，拔刀击鼓，向着臣而来。臣害怕兵刃相接，立即命令将士不得伤害他，违令者按军法处置。骑督成倅的弟弟、太子舍人成济进入兵阵，使高贵乡公受伤而死。臣听说，臣下的节操是有死而无二心；侍奉君上的道义，是不敢逃避危难。先前变故突然发生，灾祸像弩机发射一样同时爆发，臣确实想要舍身守死，只听凭命令裁决。然而按照最初的谋划，本来只是想使皇太后处于危险、倾覆宗庙。臣忝居首辅，义在安定国家，因此接连下令，不许逼近车驾。可是成济擅自进入阵中，以致发生大变，臣悲痛哀伤、悔恨不已，五脏仿佛都被摧裂。成济干犯国政、扰乱纲纪，罪不可赦，我立即逮捕成济家属，交付廷尉。”太后听从了他的意见，夷灭成济三族。与公卿商议，拥立燕王曹宇的儿子、常道乡公曹璜为帝。六月，改年号。丙辰，天子晋升皇帝为相国，封晋公，增加十郡，照旧加赐九锡。皇帝的众多堂弟和子弟中尚未封侯的人，都封为亭侯，赏赐钱一千万、帛一万匹。皇帝坚决推辞，事情才停止。冬十一月，吴国吉阳督萧慎带着书信到镇东将军石苞处，假装投降，请求迎接。皇帝知道这是欺诈，便让石苞表面上表示迎接，暗中做好防备。二年秋八月甲寅，天子派太尉高柔授予皇帝相国印绶，司空郑冲送来晋公的茅土和九锡，皇帝坚决推辞。三年夏四月，肃慎前来进献楛矢、石砮、弓、铠甲、貂皮等物。天子命令把这些物品送到大将军府。四年春，二月丁丑，天子再次命帝依照先前的安排行事，帝又坚决推辞。三月，下诏大将军府增置司马一人、从事中郎二人、舍人十人。夏，帝准备讨伐蜀，于是召集众人谋划说：“自从平定寿春以来，停止劳役已有六年，我们整治兵器、修缮铠甲，用来对付吴、蜀二国。大略计算，攻取吴国，制造战船、疏通水道，应当耗费一千多万人的劳作；这需要十万人、历时一百几十天才能完成。况且南方土地低湿，必定会发生疾病和瘟疫，现在应当先攻取蜀国。三年以后，凭借巴蜀顺流而下的形势，水陆两路并进，这就是灭虞定虢、吞韩并魏的形势。估计蜀国战士有九万人，驻守成都及防备其他边境的，不少于四万人，那么剩下的不过五万人。现在牵制姜维于沓中，使他不能东顾；直指骆谷，从蜀军空虚之处出兵，袭击汉中。他如果据城凭险防守，兵力必然分散，首尾彼此隔绝；我们集中大军屠灭城邑，分散精锐部队掠取郊野，剑阁来不及据险防守，关头也不能自保。以刘禅的昏暗，加上边城被外部攻破、将士和百姓在内部震恐，他的灭亡就可以预见了。”征西将军邓艾认为蜀国尚未出现可乘之隙，多次陈述不同意见。帝为此忧虑，便让主簿师纂担任邓艾的司马来劝告他，邓艾于是接受了命令。于是征调四方军队十八万人：让邓艾从狄道进攻沓中的姜维；雍州刺史诸葛绪从祁山进军，驻扎武街，截断姜维的归路；镇西将军钟防率领前将军李防、征蜀护军胡烈等从骆谷袭击汉中。秋八月，军队从洛阳出发，大量赏赐将士，列阵誓师。将军邓敦说蜀国还不能讨伐，帝杀了他来示众。九月，又派天水太守王颀进攻姜维的营地，陇西太守牵弘在前方拦截，金城太守杨欣直奔甘松。钟防分兵为两队，从斜谷进入；派李辅包围乐城的王含，又派郎将易恺进攻汉城的蒋斌；钟防直指阳安，护军胡烈攻陷关城。姜维听到消息后，率军回撤，王颀在强川追上并击败姜维。姜维与张翼、廖化合军守卫剑阁，钟防进攻剑阁。冬十月，天子因诸将接连献上捷报，便再次申明授予相国、晋公九锡的命令，命公卿将校都到相国府劝说帝接受。帝仍按礼制推辞，于是司空郑冲率领群官劝进，帝才接受。十一月，邓艾率领一万多人从阴平越过绝险到达江由，在绵竹击败蜀将诸葛瞻，斩杀诸葛瞻并传送首级，进军雒县，刘禅投降。天子命晋公以相国身份总理百官，于是上表时去掉了侍中、大都督、录尚书这些称号；又上表任命邓艾为太尉、钟防为司徒。钟防暗中图谋叛逆，因而秘密派人诬陷邓艾。咸熙元年春正月，用槛车征召邓艾。乙丑，帝奉天子向西征行，驻扎在长安。当时，魏国诸王侯都在邺城，便命从事中郎山涛代理行军司马事务，镇守邺城；派护军贾充持节督率各军，占据汉中。钟防于是于蜀地反叛，监军卫瓘、右将军胡烈进攻钟防，将其斩杀。当初，钟防取代邓艾镇守蜀地时，西曹属邵悌对帝说：“钟防难以信任，不能让他出兵行事。”帝笑着说：“夺取蜀国如同掌上取物，众人都说不可以，只有钟防和我的意见相同。”蜀国灭亡以后，中原将士人人都想回归，蜀地遗民仍然心怀震恐，即使有其他想法，也无力行动，最终果然如同帝所估计。丙辰，帝从长安回来。三月己卯，提升帝的爵位为王，增加封地，连同原有的共二十郡。夏五月癸未，天子追尊舞阳宣文侯为晋宣王、舞阳忠武侯为晋景王。秋七月，帝上奏：由司空荀顗制定礼仪，中护军贾充厘正法律，尚书仆射裴秀议定官制，由太保郑冲总领并裁决。开始建立五等爵制。冬十月丁亥，上奏派遣吴人、相国参军徐劭和散骑常侍水曹属孙彧出使吴国，晓谕孙皓蜀国平定之事，并送去马匹、锦缎等物来显示威势、招徕安抚。丙午，天子命中抚军、新昌乡侯司马炎为晋世子。

译二年春二月甲辰，朐防县献上灵龟，送归相国府。夏四月，孙皓派纪陟前来聘问，并献上地方特产。五月，天子命帝使用十二旒冕，树立天子的旌旗，出行时鸣警、入宫时清道，乘坐金根车，驾六匹马，配备五时副车，设置旄头云防，使用八佾乐舞，设置钟虡宫悬，位次在燕王之上。晋王妃进封为王后，世子改称太子；王女、王孙的爵位和称号，都按照帝王的礼仪办理。各种禁令烦琐苛刻以及不合时宜的法式，帝都上奏请求废除。晋国设置御史大夫、侍中、常侍、尚书、中领军、卫将军等官职。秋八月辛卯，帝在露寝去世，时年五十五岁。九月癸酉，安葬于崇阳陵，谥号文王。武帝接受禅让后，追尊称号为文皇帝，宗庙称太祖武皇帝。名炎，字安世，是文帝的长子。性情宽厚仁慈，深沉而有度量。魏嘉平年间，封为北平亭侯，历任给事中、奉车都尉、中垒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屡次升迁为中护军，假节；到东武阳迎接常道乡公，升任中抚军，进封新昌乡侯。晋国建立后，成为世子，任抚军大将军，开府，辅佐相国。起初，文帝认为景帝既然是宣帝的嫡子，却早早去世且没有后代，便让帝的弟弟司马攸承继景帝，并特别加以宠爱优待。文帝自认为暂居相位，百年以后，大业应当归于司马攸，常常说：“这是景王的天下，我有什么关系呢？”将要商议册立世子时，文帝的心意倾向于司马攸。何曾等人坚决争辩说：“中抚军聪明神武，有超越世人的才能；头发垂到地上，手臂超过膝盖，这不是做人臣的相貌。”因此世子人选才确定下来。咸熙二年五月，立帝为晋王太子。八月辛卯，文帝去世，太子继承相国、晋王的职位，下令放宽刑罚、赦免罪人，安抚百姓、停止劳役。国内服丧三天。当月，有长人出现在襄武，身高三丈，告诉县人王始说：“现在应当太平了。”九月戊午，任魏司徒何曾为丞相，镇南将军王沉为御史大夫，中护军贾充为卫将军，议郎裴秀为尚书令，光禄大夫都开府。十一月，开始设置四护军，统领城外各军。乙未，命各郡中正依据六条标准荐举被埋没、久滞不用的人：一是忠诚谨慎、不顾自身；二是孝敬父母、礼数完备；三是友爱兄弟；四是洁身自守、勤劳谦让；五是信义足以复验；六是以学习为己任。当时，晋国的德政已经广泛施行，四海人心归附。于是天子知道帝王的气数已有所归，便派太保郑冲捧着皇帝玺绶和册书，把帝位禅让给帝。帝起初按照礼制向魏朝公卿何曾、王沉等推让，魏朝公卿坚决请求，他才接受。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在南郊设置坛场，百官在位以及匈奴南单于、四夷首领等数万人，焚柴燎祭，向上帝报告禅让之事；帝登坛接受禅让。礼仪结束后，帝进入洛阳宫，在太极前殿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赐天下人爵位五级；给鳏夫、寡妇、孤儿、独居老人等不能自存者每人五斛谷；免除天下租赋及关市税一年；拖欠的债务和旧有欠负一律不再征收；废除过去的嫌隙和禁锢；过去被罢官失爵的人全部恢复原职爵。丁卯，派太仆刘原到太庙告祭，封魏帝为陈留王，食邑一万户，居住在邺宫。魏氏诸王都封为县侯。追尊宣王为宣皇帝、景王为景皇帝、文王为文皇帝；宣王妃张氏为宣穆皇后；尊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宫名为崇化。封皇叔祖父司马孚为安平王，皇叔父司马干为平原王、司马亮为扶风王、司马伷为东莞王、司马骏为汝阴王、司马肜为梁王、司马伦为琅邪王；皇弟司马攸为齐王、司马鉴为乐安王、司马几为燕王；皇从伯父司马望为义阳王；皇从叔父司马辅为渤海王、司马晃为下邳王、司马瓌为太原王、司马珪为高阳王、司马衡为常山王；司马子沛为沛王、司马泰为陇西王、司马权为彭城王、司马绥为范阳王、司马遂为济南王、司马逊为谯王、司马睦为中山王、司马淩为北海王、司马斌为陈王；皇从父兄司马洪为河间王，皇从父弟司马楙为东平王。任骠骑将军石苞为大司马，封乐陵公；车骑将军陈骞封高平公。卫公、车骑将军贾充改任车骑将军；鲁公、尚书令裴秀封钜鹿公；侍中荀朂封济北公；太保郑冲任太傅；寿光公、太尉王祥任太保；睢陵公、丞相何曾任太尉；朗陵公、御史大夫王沉任骠骑将军；博陵公、司空荀顗封临淮公；镇北大将军卫瓘封菑阳公。其余增加封地、提升爵位，也各有等级。文官、武官都提升官位两等；把景初历改为泰始历。腊祭用酉日，社祭用丑日。戊辰，下诏大力提倡节俭，拿出御府中的珠玉玩好之物，分赐王公以下人员，各有等级。设置中军将军，统领宿卫七军。己巳，下诏陈留王可以使用天子的旌旗，配备五时副车，奉行魏国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都依照魏国旧制。上书时不必称臣；赐山阳公刘康、安乐公刘禅的子弟一人为驸马都尉。乙亥，任安平王司马孚为太宰，假黄钺，大都督中外诸军事。诏书说：“从前王凌谋划废黜齐王，但齐王最终无力守住王位；邓艾虽然夸耀功劳、失去节操，但仍束手接受罪罚。现在大赦他们的家属，恢复后嗣，使灭亡的宗族复兴、断绝的世系延续。”简约法令，减少刑罚；解除对魏氏宗室的禁锢；将遭受三年服丧之制的诸将吏，派遣回去服满丧期；恢复百姓的徭役；停止部曲将和长吏以下官员以人质任职的制度；减少郡国的额外征调；禁止乐府奢靡华丽的百戏技艺以及雕饰文采、游猎田猎的器具；开通直言进谏的渠道，设置谏官掌管此事。当月，有六只凤凰、三条青龙、两条白龙、各一只麒麟出现在各郡国。

译二年春正月丙戌，派兼侍中侯史光等人持节巡行四方，考察风俗，废除不在祀典中的禳祝之事。丁亥，有司请求建立七庙，帝认为劳役太重，不同意。庚寅，停止鸡鸣歌。辛丑，尊景皇帝夫人羊氏为景皇后，宫名为弘训。丙午，立杨氏为皇后。二月，解除对汉朝宗室的禁锢。己未，常山王司马衡去世。下诏说：“五等爵位的封授，都是记录旧日功勋。原来是县侯的，允许将封爵传给次子为亭侯；原来是乡侯的，传给次子为关内侯；原来是亭侯的，传给次子为关中侯；这些封爵都以本户十分之一作为食邑。”丁丑，在郊外祭祀宣皇帝，使其配享上天；在明堂祭祀文皇帝，使其配享上帝。午日，下诏说：“古代百官都以官箴规谏君王的过失，然而保氏却专以进谏诤言为职责。如今侍中、常侍实际上处在这个职位上，应当选拔那些能够严肃正色地纠正过失、匡救不足的人，让他们兼任这一职责。”三月戊戌，吴国人前来吊祭，有司上奏请求下答诏。帝说：“从前汉文帝、光武帝怀柔抚慰尉佗、公孙述，都没有正式确定君臣礼仪，所以只是羁縻而没有使他们真正归服。孙皓派遣使者刚开始时，还不知道这是国事庆贺，只用书信答复他。”夏五月戊辰，下诏说：“陈留王曹操仍然谦逊退让，每件事总是上表，这不是用来优待尊崇他的办法。主管官员应当说明我的意思，除非重大事情，其他都让陈留王的官员上表奏报。”壬子，骠骑将军、博陵公王沉去世。六月壬申，济南王司马遂去世。秋七月辛巳，营建太庙，运来荆山的木材，采集华山的石料，铸造十二根铜柱，涂饰黄金，雕刻各种物象，并缀饰明珠。戊戌，谯王司马逊去世。丙午日月底，发生日食。八月丙辰，裁撤右将军官职。起初，帝虽然遵循汉、魏制度，安葬后除去丧服，但仍穿深衣、戴素冠，降低坐席、撤去膳食，哀痛恭敬如同服丧期间。戊辰，有司上奏请求改换服饰、恢复膳食，帝不同意。于是直到丧礼结束以后才恢复吉服；太后去世时，也照此办理。九月乙未，散骑常侍皇甫陶、傅元兼领谏官，上书进谏，有司上奏请求搁置不行。诏书说：“凡是进言谈论君主，是臣下最难做到的事；而君主苦于不能听取采纳，自古忠臣直士都为此慨叹。每当奏陈事情，交给主管官员后，他们多半从严处理，却说宽免恩赦应当由君主亲自决定，这是什么话？应当详细评议。”戊戌，有司上奏说：“大晋继承三皇的事业，遵循舜、禹的踪迹，顺应天意和时运，从魏接受禅让，应当完全采用前代的正朔和服色，都依照虞朝遵循唐朝旧例的故事。” 奏议获准。冬十月丙午朔日，发生日食。丁未，下诏说：“从前舜葬在苍梧，农民不改动田间沟渠；禹葬在成纪，市场不改变店铺。先祖一向崇尚清简的丧葬，迁徙陵墓十里以内的居民，往往造成骚扰，一律停止。十一月己卯，倭人前来献地方特产；并将圜丘、方丘原来在南北郊分于二至举行的祭祀合并到二郊；罢免山阳公国督军，解除对山阳公国的禁制。己丑，追尊景帝夫人夏侯氏为景怀皇后。辛卯，把祖祢的神主迁入太庙。十二月，把农官改为郡县官。此年，有六只凤凰、十条青龙、九条黄龙、各一只麒麟出现在各郡国。三年春正月癸丑，两条白龙出现在弘农渑池。丁卯，立皇子司马衷为皇太子。下诏说：“近世册立太子时，常常施行宽宥，这不是朕所采取的做法。应当把这道诏令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道。”三月戊寅，首次命令二千石官员可以服满三年丧期。丁未，白天昏暗，裁撤武卫将军官职。任李憙为太子太傅。大山崩裂。夏四月戊午，张掖太守焦胜上言：“氐池县大柳谷中有一块元石，白天显现文字，实在是大晋的吉祥征兆。”将石上的文字绘图献上。诏令制作币帛到太庙告祭，并把它收藏在天府。秋八月，裁撤都护将军。把原属五署的人员归还光禄勋。九月甲申，下诏增加官吏俸禄，并赐王公以下帛，各有等级。任太尉何曾为太保，义阳王司马望为太尉，司空荀觊为司徒。冬十月，允许遭逢父母丧事的士卒，只要不在战场，都可以奔赴服丧。十二月，将宗圣侯孔震改封为奉圣亭侯。山阳公刘康来朝。禁止研究星气、谶纬之学。四年春正月，卒，任尚书令裴秀为司空。丙戌，律令制定完成，封爵、赐帛各有等级。有彗星出现在轸宿。丁亥，帝在籍田亲自耕作。戊子，下诏大赦天下。长吏、郡丞、长史各赐马一匹。二月庚子，增置山阳公国相、郎中令、陵令、杂工、宰人、鼓吹、车马等人员，各有等级。撤销中军将军，设置北军中候官。甲寅，因为东海人刘俭有至高的德行，任命他为郎。任中军将军羊祜为尚书左仆射，东莞王司马伷为尚书右仆射。三月戊子，皇太后王氏去世。夏四月戊戌，太保、睢陵公王祥去世。己亥，将文明皇后王氏附葬于崇阳陵。撤销振威、扬威、护军等官职，设置左右积弩将军。六月甲申朔，下诏郡国守相巡行所属县，接见长吏，观察风俗，协调礼制和法律，考察度量衡，慰问老人，亲自接见百岁老人，登记囚徒，审理冤屈，察看政务和刑法的得失，敦促晓谕五教，劝勉从事农业，勉励求学之人，思考勤修正统经典，不要把精力放在百家末流之学上。即使到达远方也不可懈怠；士人和百姓中有爱好学习、笃守正道以及孝悌忠信、清白而有特殊德行的人，要荐举并提拔他们。

译有不孝、不敬兄长、不遵守礼法的人，要纠察并治罪。如果长吏廉洁正直而不粉饰名声，以及贪污卑秽、谄媚亵渎、公正操守不能树立的人，都要认真察访。秋七月，泰山山石崩裂，群星向西流动。戊午，派使者侯史光巡行天下。己卯，拜谒崇阳陵。九月，青、徐、兖、豫四州发生大水，伊水、洛水泛滥并汇入黄河，开仓赈济灾民。下诏说：“即使诏令有所要求，奏章也已经得到批准，但如果实际办理不方便，都不许隐瞒实情。”冬十月，吴将施绩进入江夏，万郁侵犯襄阳。派太尉、义阳王司马望驻军龙陂，荆州刺史胡烈击败万郁。吴将顾容侵犯郁林，太守毛炅将其大败，斩杀吴国交州刺史刘俊、将军修则。十一月，吴将丁奉等出兵芍陂，安东将军、汝阴王司马骏与义阳王司马望将其击退。己未，下诏王、公、卿、尹以及郡国守相荐举贤良方正、直言之士。十二月，在郡国颁布五条诏书：一是端正自身；二是勤勉治理百姓；三是抚恤孤儿寡妇；四是重视根本、停止末业；五是摒除人事上的私务。庚寅，帝亲临听讼，查看廷尉和洛阳狱中的囚徒，亲自判决其中案件。扶南、林邑分别派遣使者前来进献。五年春正月癸巳，再次告诫郡国的计吏、守相、令长，务必充分利用土地的出产，禁止游食和商贩。丙申，帝亲临听讼，查看并登记囚徒，赦免释放了许多人。有两条青龙出现在荥阳。二月，把雍州、陇右五郡以及凉州的金城、梁州的阳平合置为秦州。辛巳，两条白龙出现在赵国。青、徐、兖三州发生水灾，派使者赈济抚恤。壬寅，任尚书左仆射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征东大将军卫瓘都督青州诸军事，东莞王司马伷任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丁亥，下诏说：“古代每年记录群吏的能与不能，三年后便据此赏罚。如今各令史前后只是选取遣发才能低劣的人，却没有劝进贤能，这不叫黜陟。应当逐条记录勤勉能干、声誉卓著、尤其优异的人，每年照此办理，朕将评议他们的功劳。”己未，下诏蜀相诸葛亮、孙京应当根据才能任用官吏。夏四月，发生地震。五月辛卯朔，凤凰出现在赵国。对交趾、九真、日南判处五年刑期的人实行特赦。六月，邺地奚官督郭廙上疏陈述五件事，因为进谏十分恳切正直，被提升为屯留令。西平人麴路击打登闻鼓，所说多为妖言诽谤，有司上奏请求弃市处死。帝说：“这是朕的过错，放了他，不再追问。”撤销镇军将军，重新设置左右将军官职。秋七月，召集群公询问正直的言论。九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宫。冬十月丙子，因为汲郡太守王宏有政绩，赐谷一千斛。十一月，追封并赐谥皇弟司马兆为城阳哀王，以皇子景度承继其封国。十二月，下诏各州郡荐举勇猛、秀异的人才。六年春正月丁亥朔，帝临朝而不设乐。吴将丁奉进入涡口，扬州刺史牵弘将其击退。三月，赦免判处五年刑及以下的罪犯。夏四月，两条白龙出现在东筦。五月，立寿安亭侯司马承为南宫王。六月戊午，秦州刺史胡烈在万斛堆进攻叛虏，奋力作战而死。下诏派尚书石鉴代理安西将军、都督秦州诸军事，与奋威护军田章讨伐叛虏。秋七月丁酉，重新赈济陇右五郡中遭受寇害、无力自存的人，供给粮食并借贷给他们。乙巳，城阳王景度去世。下诏说：“自泰始以来，国家大事都编撰记录，秘书省抄写副本；以后遇到这类事情，就应当随时编辑汇集，作为常规。”丁未，任汝阴王司马骏为镇西大将军，都督雍州、凉州二州诸军事。九月，大宛进献汗血马，焉耆前来进贡地方特产。冬十一月，帝临幸辟雍，举行乡饮酒礼，赐太常博士和学生帛、牛、酒，各有等级。立皇子司马东为汝南王。十二月，吴国夏口督、前将军孙秀率部众前来归降，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会稽公。戊辰，恢复设置镇军官职。七年春正月丙午，皇太子举行冠礼，赐王公帛，各有等级。匈奴帅刘猛反叛，逃出塞外。二月，孙皓率军趋向寿阳，派大司马司马望驻军淮北抵御。三月丙戌，司空、钜鹿公裴秀去世。癸巳，任中护军王业为尚书左仆射，高阳王司马珪为尚书右仆射。孙秀的部将何崇率五千人来投降。夏四月，九真太守董元被吴将虞汜进攻，军队战败，他也战死。北地胡人侵犯金城，凉州刺史牵弘讨伐他们，众胡在内部反叛，把牵弘包围在青山，牵弘军队战败，他也战死。五月，立皇子司马宪为城阳王。雍、梁、秦三州发生饥荒，赦免境内死罪以下的罪犯。闰月，举行大雩祭；太官减少膳食；下诏交趾三郡、南中各郡不缴纳今年的户调。六月，下诏公卿以下各荐举将帅一人。辛丑，大司马、义阳王司马望去世。久下大雨，伊水、洛水泛滥，冲走居民四千多家，淹死三百多人，下诏赈济借贷，并发给棺材。秋七月癸酉，任车骑将军贾充都督秦、凉二州诸军事。吴将陶璜等包围交趾，太守杨稷与郁林太守毛炅以及日南等三郡投降吴国。八月丙戌，任征东大将军卫瓘为征北大将军，都督幽州诸军事。丙申，城阳王司马宪去世。分益州南中四郡设置宁州，对四郡死罪以下实行特赦。冬十月丁丑，发生日食。十一月丁巳，卫公姬署去世。十二月，下大雪，撤销中领军并兼并北军中候，任光禄大夫郑袤为司空。

译八年春正月，监军何桢讨伐匈奴刘猛，多次击败他。左部帅李恪杀死刘猛并投降。癸亥，帝在籍田亲自耕作。二月乙亥，禁止雕饰华文、绮绣、组带等非法物品。壬辰，太宰、安平王司马孚去世。下诏内外群官各荐举三名可以任职边郡的人。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议论政事，皇甫陶与帝当面争辩。散骑常侍郑徽上表弹劾他的罪过。帝说：“正直的言论和刚直的诤谏，正是朕对左右近臣的期望。君主常常以阿谀奉承为忧患，难道会因为有敢于争辩的臣子而受损吗？”郑徽越权妄奏，难道合乎朕的本意吗？于是免去郑徽的官职。夏四月，设置后将军，以备统领四军。六月，益州牙门将张弘诬告刺史皇甫晏谋反，将其杀死，并把首级传送到京师。张弘因罪伏诛，夷灭三族。壬辰，大赦天下。丙申，下诏恢复陇右四郡中遭受寇害者的田租。秋七月，任车骑将军贾充为司空。九月，吴国西陵督步阐来投降，任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封宜都公。吴将陆抗进攻步阐，派车骑将军羊祜率军从江陵出兵；荆州刺史杨肇在西陵迎接步阐；巴东监军徐允进攻建平以救援步阐。冬十月辛未朔，发生日食。十二月，杨肇进攻陆抗没有取胜，撤军返回。步阐的城池陷落，被陆抗擒获。九年春正月辛酉，司空、密陵侯郑袤去世。二月癸巳，司徒、乐陵公石苞去世。立安平亭侯司马隆为安平王。三月，立皇子司马祗为东海王。夏四月戊辰朔，发生日食。五月，发生旱灾，命太保何曾兼领司徒。六月乙未，东海王司马祗去世。秋七月丁酉朔，发生日食。吴将鲁淑包围弋阳，征虏将军王浑将其击败。撤销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弘训、太仆、卫尉、大长秋等官职。鲜卑侵犯广宁，杀掠五千人。下诏征聘公卿以下官员的子女，准备充入六宫选用；在尚未完成前，暂时禁止婚姻。冬十月辛巳，规定女子年满十七岁，父母仍不嫁出的，由长吏替她们配婚。十一月丁酉，帝临幸宣武观检阅各军，甲辰才停止。十年春正月辛亥，帝在籍田亲自耕作。闰月癸酉，太傅、寿光公郑冲去世。己卯，高阳王司马珪去世。庚辰，太原王司马瓌去世。丁亥，下诏说：“嫡子与庶子的区别，是用来辨明上下、说明贵贱的；但近世以来，常常让内宠之人登上妃后职位，扰乱尊卑秩序。从今以后，一律不得起用妾媵作为嫡妻。”二月，分幽州五郡设置平州。三月癸亥，发生日食。夏四月己未，太尉、临淮公荀顗去世。六月癸巳，帝亲临听讼观，查看囚徒，赦免释放了许多人。这年夏天，发生严重蝗灾。秋七月丙寅，皇后杨氏去世。壬午，吴国平虏将军孟泰、偏将军王嗣等率众投降。八月，凉州胡人侵犯金城等郡，镇西将军、汝阴王司马骏讨伐他们，斩杀其首领乞文泥等人。戊申，将元皇后安葬于峻阳陵。九月癸亥，任大将军陈骞为太尉；攻下吴国枳里城，俘获吴国立信校尉庄祐。吴将孙遵、李承率众侵犯江夏，太守嵇喜将其击破。在富平津修建河桥。冬十一月，修建城东七里涧石桥。庚午，帝临幸宣武观检阅各军。十二月，有彗星出现在轸宿。设置籍田令。立太原王之子司马缉为高阳王。吴国威北将军严聪、扬威将军严整、偏将军朱买前来投降。这一年，开凿陕南山，决开黄河使水向东注入洛水，以沟通运输漕运。咸宁元年春正月戊午朔，大赦天下，改年号。二月，因为将士中已经娶妻的人家有的有五个女儿，给予免除赋役。辛酉，因为前邺令夏谡有清廉声誉，赐谷一百斛；又因公卿以下俸禄微薄，赐帛各有等级。叛虏树机能送来人质，请求投降。夏五月，下邳、广陵刮大风，拔起树木，毁坏胡人的房舍。六月，鲜卑力微派儿子前来进献。吴国人侵犯江夏西部；戊己校尉马循讨伐叛乱的鲜卑，击败他们，斩杀其首领。戊申，设置太子詹事官。秋七月甲申晦日，发生日食。郡国发生螟灾。八月壬寅，沛王司马子文去世。将已故太傅郑冲、太尉荀顗、司徒石苞、司空裴秀、骠骑将军王沉、安平献王司马孚等，以及太保何曾、司空贾充、太尉陈骞、中书监荀朂、平南将军羊祜、齐王司马攸等，都列入铭文并享祭。九月甲子，青州发生螟灾，徐州发生大水。冬十月乙酉，常山王司马殷去世。癸巳，彭城王司马权去世。十一月癸亥，在宣武观举行大规模阅兵，一直到己巳才结束。十二月丁亥，追尊宣帝的宗庙尊号为高祖，景帝为世宗，文帝为太祖。当月，发生大瘟疫，洛阳死者过半。封裴頠为钜鹿公。二年春正月，因为发生疫病停止朝会，赏赐各类散官直到士卒，赐丝帛各有等级。二月丙戌，河间王司马洪去世。甲午，赦免五年刑及以下的罪犯。东夷八国归化；并州胡人侵犯边塞，监并州诸军事胡奋将其击破。起初，敦煌太守尹璩去世，州里让敦煌令梁澄代理太守事务。议郎令狐丰罢免梁澄，自己掌管郡中事务。令狐丰死后，他的弟弟令狐宏接替他。到这时，凉州刺史杨欣斩杀令狐宏，把首级传送到洛阳。在此以前，帝身体不适，病愈以后，群臣上寿祝贺。诏书说：“朕每当想到前一阵遭遇疫气，因死亡而悲痛，难道能因为自己身体恢复，就忘记百姓的艰难吗？”凡是上礼祝贺的人，一律制止。夏五月，镇西大将军、汝阴王司马骏讨伐北胡，斩杀其首领吐敦。建立国子学。庚午，举行大雩祭。六月癸丑，把荔枝荐祭于太庙。甲戌，有彗星出现在氐宿。从春天起的旱灾，到这个月才开始下雨。吴国京下督孙楷率众投降，任车骑将军，封丹阳侯。两条白龙出现在新兴井。仲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大角。吴国临平湖自汉末以来淤塞，到这时自行开通。父老相传说：“这湖塞住，天下就乱；

译这湖开通，天下就太平。”癸丑，安平王司马隆去世。东夷十七国归附。河南、魏郡发生暴水，淹死一百多人。下诏发给棺材。鲜卑阿罗多等侵犯边境，西域戊己校尉马循讨伐他们，斩首四千多级，俘获九千多人，于是鲜卑前来投降。八月庚辰，河东平阳发生地震。己亥，任太保何曾为太傅，太尉陈骞为大司马，司空贾充为太尉，镇军大将军、齐王司马攸为司空。有彗星出现在太微。九月，又出现在翼宿。丁未，在城东修建太仓，在东西两市修建常平仓。闰月，荆州五郡发生水灾，冲走四千多户。冬十月，任汝阴王司马骏为征西大将军，平南将军羊祜为征南大将军。丁卯，立杨氏为皇后，大赦天下，赐王公以下以及鳏寡之人，各有等级。十一月，两条白龙出现在梁国。十二月，征召处士、安定人皇甫谧为太子中庶子，封皇后的父亲、镇军将军杨骏为临晋侯。当月，因为平州刺史傅询、前广平太守孟桓以清白著称，赐傅询帛二百匹，赐孟桓帛一百匹。三年春正月丙子朔，发生日食。下诏立皇子司马裕为始平王，安平穆王司马隆的弟弟司马敦为安平王。下诏任卫将军、扶风王司马亮为宗师，凡宗室亲属中应当办理的事务，都向他咨询。庚寅，始平王司马裕去世。有彗星出现在西方。派征北大将军卫瓘讨伐鲜卑力微。三月，平虏护军文淑讨伐叛虏树机能等，全部击破。有彗星出现在胃宿。乙未，帝准备射雉，考虑到可能损伤麦苗而停止。夏五月戊子，吴将邵凯、夏祥率七千多人前来投降。六月，益州、梁州八郡发生水灾，淹死三百多人，淹没府库和别仓。秋七月，任都督豫州诸军事王浑为都督扬州诸军事。中山王司马睦因罪被废为丹水侯。八月癸亥，将扶风王司马亮改封为汝南王，东莞王司马伷改封为琅邪王，汝阴王司马骏改封为扶风王，琅邪王司马伦改封为赵王，渤海王司马辅改封为太原王，太原王司马颙改封为河间王，北海王司马陵改封为任城王，陈王司马斌改封为西河王，汝南王司马东改封为南阳王，济南王司马耽改封为中山王，河间王司马威改封为章武王。立皇子司马玮为始平王、司马允为濮阳王、司马该为新都王、司马遐为清河王。钜平侯羊祜改封为南城侯。任汝南王司马亮为镇南大将军。大风摧毁树木，天气骤寒并结冰，郡国有五处降霜，损伤谷物。九月戊子，任左将军胡奋都督江北诸军事。兖、豫、徐、青、荆、益、梁七州发生大水，损伤秋季庄稼，下诏赈济供给。立齐王之子司马蕤为辽东王、司马赞为广汉王。冬十一月丙戌，帝临幸宣武观大阅诸军，一直到壬辰。十二月，吴将孙慎进入江夏、汝南，掠取一千多户后离去。这一年，西北各部胡人以及鲜卑、匈奴、五溪蛮夷、东夷二国，前后十多批，各自率领本族部落归附内地。四年春正月庚午朔，发生日食。三月甲申，尚书左仆射卢钦去世。辛酉，任尚书右仆射山涛为尚书左仆射。东夷六国前来进献。夏四月，蚩尤旗出现在东井。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发生地震。甲子，又发生地震。凉州刺史杨欣与胡人若罗、树机能等在武威交战，遭到惨败，战死。弘训皇后羊氏去世。秋七月己丑，将景献皇后羊氏附葬于峻平陵。庚寅，高阳王司马缉去世。癸巳，范阳王司马绥去世。荆州、扬州所属郡国二十处都发生大水。九月，任太傅何曾为太宰。辛巳，任尚书令李允为司徒。冬十月，任征北大将军卫瓘为尚书令。扬州刺史应绰攻打吴国皖城，斩首五千级，焚烧粮米一百八十万斛。十一月辛巳，太医司马程据献上雉头裘，帝认为这是奇异而特殊的服装，为典礼所禁止，便在殿前焚烧。甲申，下令内外官员，胆敢再犯者治罪。吴国昭武将军刘翻、厉武将军祖始前来投降。辛卯，任尚书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征南大将军羊祜去世。十二月乙未，西河王司马斌去世。丁未，太宰、朗陵公何曾去世。这一年，东夷九国归附内地。五年春正月，胡人首领树机能攻陷凉州。乙丑，派讨虏护军、武威太守马隆进攻树机能。二月甲午，白麟出现在平原。三月，匈奴都督防奕虚率部落归化。乙亥，因为百姓饥荒，御膳减少一半。有彗星出现在柳宿、星宿之间。四月，又出现在女御，大赦天下，降低并免除部曲督以下官员的人质任职制度。丁亥，八个郡国降冰雹，损伤秋季庄稼，毁坏百姓房舍。秋七月，有彗星出现在紫宫。九月甲午，麒麟出现在河南。冬十月戊寅，匈奴余渠都督独雍等率部落归化。汲郡人不准挖掘魏襄王的坟墓，得到用小篆书写的古代竹简十多万字，收藏在秘书府。十一月，大举伐吴：派镇军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从涂中出兵，安东将军王浑从江西出兵，建威将军王戎从武昌出兵，平西将军胡奋从夏口出兵，镇南大将军杜预从江陵出兵；龙骧将军王濬、广武将军唐彬率领巴蜀士卒顺江而下，东西两路共二十多万人。任太尉贾充为大都督，代理冠军将军杨济为副手，总领各路军队。十二月，马隆进攻叛虏树机能，将其大败并斩杀，凉州平定。肃慎前来进献楛木箭和石镞。

译太康元年春季正月初一己丑日，五色云气环绕太阳。癸丑日，王浑攻克吴国寻阳、赖乡等城，俘获吴国武威将军周兴。二月戊午日，王濬、唐彬等攻克丹阳城。庚申日，又攻克西陵，杀死西陵都督、镇军将军留宪，征南将军成璩和西陵监郑广。壬戌日，王濬又攻克夷道、乐乡城，杀死夷道监陆晏和水军都督陆景。甲戌日，杜预攻克江陵，斩杀吴国江陵督王延；平南将军胡奋攻克江安。于是各路军队一同推进，乐乡、荆门等戍所相继投降。乙亥日，任命王濬为都督益、梁二州诸军事。又下诏说：“王濬、唐彬向东进军，扫平巴丘，与胡奋、王戎共同平定夏口、武昌，然后顺流向东疾进，直抵秣陵，并与胡奋、王戎审慎商量适宜的办法。杜预应当镇抚零、桂，安抚团结衡阳。大军经过之后，荆州南部应当传檄即可平定。杜预应分出一万人，给王濬七千人，给唐彬。夏口平定后，胡奋应拿出七千人交给王濬。武昌平定后，王戎应拿出六千人增加给唐彬。太尉司马充迁屯项地，总督各方军务。”王濬进军攻破夏口、武昌，随即乘船向东进发，所到之处都被平定。王浑、周浚在版桥与吴丞相张悌交战，大败吴军，斩杀张悌及其将领孙震、沈莹，将他们的首级传送到洛阳。孙皓处境窘迫，请求投降，把玉玺和绶带送给琅邪王司马伷。三月壬申日，王濬率水军抵达建邺石头城，孙皓非常害怕，面缚并载着棺材，到军门投降。王濬手持符节，解下孙皓的束缚，焚烧棺材，将他送往京都；收取吴国的地图、户籍等文书，攻克吴国四郡四十三县，三百一十三户，五十二万三千，官吏三万二千，士兵二十三万，男女二百三十万人。吴国原有的州牧、郡守以下官员，都仍按吴国原来的设置任用；废除苛刻政令，向他们显示简明易行的政策，吴人非常高兴。乙酉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大规模宴饮五日，抚恤孤儿、老人和困苦贫穷者。夏季四月，河东、高平降雹，损伤秋季庄稼；派兼侍中张侧、黄门侍郎朱震分别出使扬州、越地，慰劳刚刚归附的人。白麟出现在顿丘；三河、魏郡、弘农降雹，损伤过冬的小麦。五月辛亥日，封孙皓为归命侯，任命他的太子为中郎，其他儿子为郎中。吴国旧日的名望之士，按才能选拔叙用；孙氏大将战死者的家属迁徙到寿阳；吴国降官和士兵渡江后免除徭役十年，百姓和百工免除二十年。丙寅日，皇帝临轩举行大朝会，命孙皓登殿，群臣都高呼万岁。丁卯日，在太庙进献酃渌酒。六个郡国降雹，损伤秋季庄稼。庚午日，下诏令各地士卒年满六十岁以上的退伍还家。庚辰日，任命王濬为辅国大将军；杜预为当阳侯，王戎为安丰侯，唐彬为上庸侯；司马充以下增加封邑。于是评定功劳、施行封赏，赐给公卿以下官员帛，各有等级。六月丁丑日，首次设置翊军校尉官。封丹水侯司马睦为高阳王。甲申日，东夷十国归顺教化。秋季七月，鲜卑轲成泥侵犯西平，浩舋杀死督将以下三百多人。东夷二十国入朝进献。庚寅日，任命尚书魏舒为尚书右仆射。八月，车师前部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己未日，封皇弟司马延祚为乐平王。两条白龙出现在永昌。九月，群臣以天下已经统一，多次请求举行封禅，皇帝谦让不准许。冬季十月丁巳日，免除五女的复除。十二月戊辰日，广汉王司马赞去世。二年春季二月，淮南、丹阳发生地震。三月丙申日，安平王司马敦去世。赐给王公以下吴国俘虏，各有等级。下诏选取孙皓的歌妓和妾五千人入宫。东夷五国入朝进献。夏季六月，东夷五国内附。十六个郡国降雹，大风拔树毁坏百姓房屋。江夏、泰山发生水灾，冲走居民三百多家。秋季七月，上党又遭暴风雨和冰雹，损伤秋季庄稼。八月，有彗星出现在张宿。冬季十月，鲜卑慕容廆侵犯昌黎。十一月壬寅日，大司马陈骞去世。有彗星出现在轩辕。鲜卑侵犯辽西，平州刺史鲜于婴讨伐并击败他们。三年春季正月丁丑日，撤销秦州，将其并入雍州。甲午日，任命尚书张华都督幽州诸军事。三月，安北将军严询在昌黎击败鲜卑慕容廆，杀伤数万人。夏季四月庚午日，太尉、鲁公贾充去世。闰月丙子日，司徒、广睦侯李允去世。癸丑日，两条白龙出现在济南。秋季八月，撤销平州、宁州刺史。三年入朝奏事一次。九月，东夷二十九国归顺，进献当地物产。吴国旧将管恭、帛奉起兵反叛，攻打并杀害建邺令，随即包围扬州。徐州刺史嵇喜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冬季十二月甲申日，任命司空、齐王司马攸为大司马，督领青州诸军事；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为抚军大将军；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尉；光禄大夫山涛为司徒；尚书令卫瓘为司空。丙申日，下诏四方遭受严重水旱灾害的地方，免除田租。四年春季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魏舒为尚书左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右仆射。戊午日，司徒山涛去世。二月己丑日，立长乐亭侯司马实为北海王。三月辛丑朔日，发生日食。癸丑日，大司马齐王司马攸去世。夏季四月，任城王司马陵去世。五月己亥日，大将军、琅邪王司马伷去世。迁辽东王司马蕤为东莱王。六月，增加九卿的礼秩。牂柯獠二千多落归附。秋季七月壬子日，任命尚书右仆射、下邳王司马晃为都督青州诸军事。丙寅日，兖州发生大水，免除当地田租。八月，鄯善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暂授他归义侯称号。任命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右仆射。冬季十一月戊午日，新都王司马该去世。任命尚书左仆射魏舒为司徒。十二月庚午日，在宣武观举行大阅兵。该年，河南以及荆州、扬州发生大水。五年春季正月己亥日，两条青龙出现在武库井中。二月丙寅日，立南宫王之子司马玷为长乐王。壬辰日，发生地震。夏季四月，任城、鲁国的池水红得像血。五月丙午日，宣帝庙的屋梁折断。六月，首次设置黄沙狱。秋季七月戊申日，皇子司马恢去世。任城、梁国、中山降雹，损伤秋季庄稼；减少天下户课的三分之一。九月，南安大风折断树木，五个郡国发生大水，陨霜损伤秋季庄稼。冬季十一月甲辰日，太原王司马辅去世。十二月庚午日，大赦。林邑、大秦国各派使者前来进献。闰月，镇南大将军、当阳侯杜预去世。

译六年春季正月庚申朔日，因为接连几年歉收，免除租税和拖欠的旧债。戊辰日，任命征南大将军王浑为尚书左仆射，尚书褚防都督扬州诸军事，杨济都督荆州诸军事。三月，六个郡国降霜，损伤桑树和麦子。夏季四月，扶南等十国前来进献，参离四千多落归附。四个郡国旱灾，十个郡国大水，毁坏百姓房屋。秋季七月，巴西发生地震。八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减少百姓绵、绢赋税的三分之一。白龙出现在京兆。任命镇东大将军王濬为抚军大将军。九月丙子日，山阳公刘康去世。冬季十月，南安山崩塌，水流涌出。南阳郡捕获一只两足兽。龟兹、焉耆国派遣儿子入朝侍奉。十二月甲申日，在宣武观举行大阅兵，十天后停止。庚子日，抚军大将军、襄阳侯王濬去世。七年春季正月甲寅朔日，发生日食。乙卯日，下诏说灾异屡次发生，命公卿大臣各自上密封奏事，尽量说明原因，不得有所避讳。夏季五月，十三个郡国发生旱灾。鲜卑慕容廆侵犯辽东。秋季七月，朱提山崩塌，犍为发生地震。八月，东夷十一国归附。京兆发生地震。九月戊寅日，骠骑将军、扶风王司马骏去世。八个郡国发生大水。冬季十一月壬子日，任命陇西王司马泰都督关中诸军事。十二月，派侍御史巡视遭受水灾的各郡，放出后宫才人、歌妓以下二百七十人，让她们回家。开始制定大臣可以听任服满三年丧期的制度。己亥日，河阴降红雪，覆盖二顷土地。该年，扶南等二十一个国家、马韩等十一个国家派使者前来进献。八年春季正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太庙殿塌陷。三月乙丑日，临商观发生震动。夏季四月，齐国发生大水，陨霜损伤麦子。六月，鲁国刮大风，拔树毁坏百姓房屋。八个郡国发生大水。秋季七月，前殿地面塌陷，深数丈，里面有一条破船。八月，东夷两国内附。九月，改建太庙。冬季十月，南康平固县吏李丰反叛，聚集民众攻打郡县，自称将军。十一月，海安县令萧辅聚众反叛。十二月，吴兴人蒋迪聚集党徒反叛，包围阳羡县。州郡派兵捕讨，他们全都伏法被诛。南夷扶南、西域康居各派使者前来进献。该年，五个郡国发生地震。九年春季正月壬申朔日，发生日食。下诏命刺史、二千石官员分别纠举贪浊、表彰清廉。又命内外各郡官员举荐清廉有才能、出身寒微的人。江东四郡发生地震。二月，尚书右仆射、阳夏侯胡奋去世，任命尚书朱整为尚书右仆射。三月丁丑日，皇后亲自在西郊举行亲桑礼，赐帛各有等级。壬辰日，首次将两座社坛合并为一座。夏季四月，江南八个郡国发生地震，陇西降霜，损伤过冬小麦。五月，义阳王司马奇获罪，降为三纵亭侯。下诏命内外各郡官员举荐有才能担任太守、县令的人。六月庚子朔日，发生日食。迁章武王司马威为义阳王；三十二个郡国发生大旱，损伤麦子。秋季八月壬子日，流星如雨般陨落。下诏五年刑以下的案件立即审决遣送，不得滞留普通狱讼。九月，东夷七国到校尉处内附，二十四个郡国发生螟灾。冬季十二月癸卯日，立河间平王司马洪之子司马英为章武王。戊申日，青龙、黄龙各一条出现在鲁国。十年夏季四月，京兆太守刘霄、阳平太守梁柳有政绩，各赐谷一千斛。八个郡国降霜。太庙建成。乙巳日，将神主迁入新庙，皇帝在道路左侧迎接，随即举行祫祭，大赦天下。文官武将增加一级官位，参与营造庙宇的人增加两级。丁未日，尚书右仆射、广兴侯朱整去世。癸丑日，崇贤殿发生火灾。五月，鲜卑慕容廆来投降，东夷十一国内附。六月庚子日，山阳公刘瑾去世。恢复设置两座社坛。冬季十月壬子日，迁南宫王司马承为武邑王。十一月丙辰日，代理尚书令、左光禄大夫荀勖去世。皇帝的疾病痊愈，赐给王公以下帛，各有等级。含章殿的鞠室发生火灾。甲申日，任命汝南王司马亮为大司马、大都督，授予黄钺。改封南阳王司马柬为秦王，始平王司马玮为楚王，濮阳王司马允为淮南王，并各自授节出镇本国，统领所在州的军事。立皇子司马乂为长沙王，司马颖为成都王，司马晏为吴王，司马炽为豫章王，司马演为代王，皇孙司马遹为广陵王。立濮阳王之子司马迪为汉王，始平王之子司马仪为毗陵王，汝南王次子司马羕为西阳公。迁扶风王司马畅为顺阳王，司马畅的弟弟司马歆为新野公。琅邪王司马觐的弟弟司马澹为东武公，司马繇为东安公，司马漼为广陵公，司马卷为东莞公。改各王国的国相为内史。十二月庚寅日，太庙屋梁折断。该年，东夷极远的三十多个国家、西南夷二十多个国家前来进献俘虏。壬戌日，奚轲男女十万人来投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口〕 太熙元年春季正月辛酉朔日，改年号；己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王浑为司徒，司空卫瓘为太保。二月辛丑日，东夷七国入朝进贡。琅邪王司马觐去世。三月甲子日，任命右光禄大夫石鉴为司空。夏季四月辛丑日，任命侍中、车骑将军杨骏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己酉日，皇帝在含章殿去世，时年五十五岁。葬于峻阳陵，庙号世祖。皇帝器度宏大宽厚，仓促之间也一定采取仁慈宽恕的态度，能够容纳正直的意见，从未在人前变色。皇帝明察通达，善于谋划，能够决断大事，所以能够安抚天下、使四方安定。他承接魏氏奢侈严苛、政治弊病之后，百姓思念古代遗风，于是严格实行节俭，崇尚减少欲望。有关官员曾奏报御用牛车的青丝靷绳断了，皇帝下诏用青麻绳代替。临朝处理政务宽和从容，法令制度一向稳定。高阳人许允已经被文帝杀死，许允的儿子许奇任太常丞。皇帝将要在太庙举行祭祀，朝廷商议认为许奇出自受害之家，不愿让他接近左右，于是请求调他出任长史。皇帝便追述许允过去的声望，称许奇有才，提拔为祠部郎。当时舆论称赞他旷达。平定吴国以后，天下安定，皇帝于是怠于治理政务，沉溺于游玩宴饮，宠爱外戚。

译亲近的贵族掌握权力，旧臣不能专任，旧有的法度纲纪紊乱废弛，请托求见之风盛行。到了晚年，皇帝知道惠帝不能承担帝位，但倚仗皇孙聪明睿智，所以没有废立皇帝的打算。又担心惠帝不是贾后所生，最终会导致危亡，于是和心腹共同谋划身后之事。议论纷纷，长久不能决定，最后采用王佑的谋划，派太子同母弟秦王司马柬都督关中，楚王司马玮、淮南王司马允一同镇守要害之地，以此加强帝室；又担心杨氏势力逼迫朝廷，于是再任命王佑为北军中候，掌管禁兵。后来皇帝卧病不起，病情日益严重，直到病危时，辅佐他建立功业的元勋都已先后去世，群臣惶恐疑惑，不知该采取什么办法。皇帝病情稍有好转时，曾下诏让汝南王司马亮辅政，又想让朝中有声望、年纪较轻的几个人辅佐他。杨骏把诏书秘密藏起，没有宣布。皇帝不久又陷入昏乱，杨太后便擅自以皇帝名义下诏让杨骏辅政，催促司马亮出发。皇帝不久稍稍清醒，问：“汝南王来了没有？我想见他，有事情托付。”左右回答说还没有到，皇帝于是病势沉重。西晋朝廷的混乱，实际上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武帝在泰始十年、咸宁五年、太康十年和太熙元年在位，共二十六年。孝惠皇帝名衷，字正度，是武帝的第二个儿子。泰始三年，被立为皇太子，当时九岁。太熙元年四月己酉日，武帝去世，这一天皇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熙。尊皇后杨氏为皇太后，立妃子贾氏为皇后。夏季五月辛未日，葬武皇帝于峻阳陵。丙子日，天下官员增加一级，参与丧事者增加两级，免除租调一年。二千石以上官员都封为关中侯。任命太尉杨骏为太傅，辅佐政务。秋季八月壬午日，立广陵王司马遹为皇太子。任命中书监何劭为太子太师，吏部尚书王戎为太子太傅，卫将军杨济为太子太保。派南中郎将石崇、射声校尉胡奕、长水校尉赵俊、扬烈将军赵欢率领屯兵分四路出动。冬季十月辛酉日，任命司空石鉴为太尉，前镇西将军、陇西王司马泰为司空。永平元年春季正月初一乙酉日，临朝时不设置音乐。下诏将永熙二年改为永平元年。又下诏皇子弟和群官都不得谒拜陵墓。丙午日，皇太子举行冠礼。丁未日，皇太子到太庙拜见。二月甲寅日，赐给王公以下帛，各有等级。癸酉日，镇南将军、楚王司马玮和镇东将军、淮南王司马允入朝。戊寅日，恢复设置秘书监官。三月辛卯日，诛杀太傅杨骏。杨骏的弟弟卫将军杨瑶、太子太保杨济、中护军张劭、散骑常侍段广、杨邈、左将军刘预、河南尹李斌、中书令蒋俊、东夷校尉文淑、尚书武茂，都被夷灭三族。壬辰日，大赦天下，改年号。贾后假传诏书，将皇太后废为庶人，迁徙到金墉城，并向天地、宗庙宣告。诛杀太后的母亲庞氏。壬寅日，征召大司马、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与太保卫瓘共同辅政。任命秦王司马柬为大将军，东平王司马楙为抚军大将军，镇东将军、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兼任北军中候；下邳王司马晃为尚书令，东安公司马繇为尚书左仆射。进封东安王，督领诸将和封侯者一千零八十一人。庚戌日，免去东安王司马繇和东平王司马楙的职务，司马繇迁往带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八十一人〕 夏季四月癸亥日，任命征东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关西诸军事。太子少傅阮坦为平东将军，监领青、徐二州诸军事。己巳日，任命太子太傅王戎为尚书右仆射。五月甲戌日，毗陵王司马轨去世。壬午日，免除天下户调中的绵、绢，赐给孝顺父母、友爱兄弟者，高龄老人，鳏夫寡妇和努力耕田者，每人帛三匹。六月，贾后假传诏书，命楚王司马玮杀死太宰、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菑阳公卫瓘。乙丑日，以司马玮擅自杀害司马亮、卫瓘为罪，将司马玮杀死。对洛阳实行特赦。任命广陵王师刘寔为太子太保，司空、陇西王司马泰录尚书事。秋季七月，将扬州、荆州十郡分出设置江州。八月庚申日，任命赵王司马伦为征东将军，都督徐、兖二州诸军事；河间王司马颙为北中郎将，镇守邺；太子太师何劭为都督豫州诸军事，镇守许昌。迁长沙王司马乂为常山王。己巳日，进封西阳公司马羕为王。辛未日，立陇西世子司马越为东海王。九月甲午日，大将军、秦王司马柬去世。辛丑日，召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卫将军，录尚书事。任命赵王司马伦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冬季十二月辛酉日，京城发生地震。该年，东夷十七国、南夷二十四部都到校尉处内附。二年春季二月己酉日，贾后在金墉城杀害皇太后。秋季八月壬子日，大赦天下。九月乙酉日，中山王司马耽去世。冬季十一月，发生大瘟疫。该年，沛国降雹，损伤麦子。三年夏季四月，荥阳降雹。六月，弘农郡降雹，积深三尺。冬季十月，太原王司马▯去世。四年春季三月丁酉朔日，侍中、太尉、安昌公石鉴去世。夏季五月，蜀郡山体移动，淮南寿春洪水涌出，山崩地陷，毁坏城府和百姓房屋。匈奴郝散反叛，攻打上党，杀死长吏。六月，寿春发生大地震，二十多家人死亡。上庸郡山崩，杀死二十多人。秋季八月，郝散率众投降，冯翊都尉杀了他。上谷、居庸、上庸都发生地面塌陷裂开，水泉涌出，有人死亡。发生大饥荒。九月丙辰日，赦免各州遭受地质灾害的百姓。甲午日，枉矢星出现在东北方，横贯天空。该年，京城和八个郡国发生地震。五年夏季四月，彗星出现在西方，在奎宿一带出现彗尾，直到轩辕。六月，金城发生地震，东海降雹，积深五寸。秋季七月，下邳遭暴风，毁坏房屋。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刮大风，损伤禾稼。冬季十月，武库失火，焚毁历代珍宝。十二月丙戌日，重新修建武库，大规模整顿兵器。丹阳降雹，京城宜年里有石头生出。该年，荆、扬、兖、豫、青、徐六州发生大水，下诏派御史巡视并赈济借贷。

译六年春季正月，大赦天下。司空、下邳王司马晃去世。任命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太子太保。丁丑日，发生地震。三月，东海降霜，损伤桑树和麦子。彭城吕县有鲜血流出，东西绵延一百多步。夏季四月，刮大风。五月，荆、扬二州发生大水。匈奴郝散的弟弟度元率领冯翊、北地、马兰羌、卢水胡反叛，攻打北地太守张损，张损战死。冯翊太守欧阳建与度元交战，战败。召征西大将军、赵王司马伦为车骑将军，任命太子太保、梁王司马肜为征西大将军，都督雍、梁二州诸军事，镇守关中。秋季八月，雍州刺史解系又被度元击败。秦、雍两州的氐、羌全部反叛，推举氐族首领齐万年僭越称帝，包围泾阳。冬季十月乙未日，对雍、凉二州实行特赦。十一月丙子日，派安西将军夏侯俊、建威将军周处等讨伐齐万年。梁王司马肜驻军好畤。关中发生饥荒和大瘟疫。七年春季正月癸丑日，周处与齐万年在六陌交战，官军战败，周处战死。夏季五月，鲁国降雹。秋季七月，雍、梁二州发生瘟疫和大旱，陨霜杀死秋季庄稼，关中饥荒，米价每斛一万钱，下诏说骨肉之间相互出卖的，不予禁止。丁丑日，司徒、京陵公王浑去世。九月，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戎为司徒，太子太师何劭为尚书左仆射。八年春季正月丙辰日发生地震，下诏打开仓廪赈济雍州饥民。三月壬戌日，大赦天下。夏季五月，郊禖的石头裂成两半。秋季九月，荆、豫、扬、徐、冀等五州发生大水，雍州获得丰年。九年春季正月，左积弩将军孟观讨伐氐族，在中亭交战，大败氐军，俘获齐万年。召征西大将军、梁王司马肜录尚书事；任命北中郎将、河间王司马颙为镇西将军，镇守关中；成都王司马颖为镇北大将军，镇守邺。夏季四月，邺人张承基等散布妖言、私自任命官职，聚集数千党徒，郡县将他们逮捕后全部诛杀。六月戊戌日，太尉、陇西王司马泰去世。秋季八月，任命尚书裴頠为尚书仆射。冬季十一月甲子朔日，发生日食，京城刮大风，掀翻房屋、折断树木。十二月壬戌日，废皇太子司马遹为庶人，连同他的三个儿子一同幽禁在金墉城，杀死太子母亲谢氏。永康元年春季正月癸亥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己卯日，发生日食。丙子日，皇孙司马霖去世。二月丁酉日，刮大风，飞沙摧折树木。三月，尉氏降血，南方出现妖星。癸未日，贾后假传诏书，在许昌杀害庶人司马遹。夏季四月辛卯日，发生日食。癸巳日，梁王司马肜、赵王司马伦假传诏书，将贾后废为庶人；司空张华、尚书仆射裴頠都被杀害。侍中贾谧及其党羽几十人全部伏法被诛。甲午日，司马伦假传诏书大赦天下，自任相国，都督中外诸军事，按照宣文帝辅佐魏国的旧例行事。追复原皇太子的地位。丁酉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左光禄大夫何劭为司徒，右光禄大夫刘实为司空，淮南王司马允为骠骑将军。己亥日，赵王司马伦假传诏书，在金墉城杀害贾氏庶人。五月己巳日，立皇孙司马臧为皇太孙，仍封襄阳王。六月壬寅日，将愍怀太子葬于显平陵。抚军将军、清河王司马遐去世。癸卯日，崇阳陵的墓表发生震动。秋季八月，淮南王司马允起兵讨伐赵王司马伦，没有成功。司马允及其两个儿子秦王司马郁、汉王司马迪都被杀害。对洛阳实行特赦。平东将军、彭城王司马植去世。改封吴王司马晏为宾徒县王，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平东将军，镇守许昌。光禄大夫陈准为太尉，录尚书事。九月，将司徒改为丞相，由梁王司马肜担任。冬季十月，黄雾四处弥漫。十一月戊午日，大风卷起砂石，六天后才停止。甲子日，立羊氏为皇后，大赦天下，大规模宴饮三日。十二月，彗星出现在东方。益州刺史赵廞与略阳流民李庠杀害成都内史耿胜、犍为太守季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陈总，占据成都反叛。永宁元年春季正月乙丑日，赵王司马伦篡夺皇帝位。丙寅日，将皇帝迁到金墉城，称为太上皇；改金墉城为永昌宫。废皇太孙司马臧为濮阳王。五颗纬星经过天空，纵横无常。癸酉日，司马伦杀害濮阳王司马臧。略阳流民李特杀死赵廞，将首级传送到京城。三月，平东将军、齐王司马冏起兵讨伐司马伦，向州郡传发檄文，驻军阳翟。征北大将军、成都王司马颖，征西大将军、河间王司马颙，常山王司马乂，豫州刺史李毅，兖州刺史王彦，南中郎将、新野公司马歆都起兵响应，兵众数十万。司马伦派将领闾和从伊阙出兵，张▯、孙辅从堮坂出兵抵挡司马冏，孙防、士猗、许超从黄桥出兵抵挡司马颖及其军队。将领赵骧、石超在溴水与敌交战，孙防等大败，弃军逃走。闰月丙戌朔日，发生日食。夏季四月，岁星白天出现。司马冏的将领何勖、卢播在阳翟攻击张▯，大败张▯，斩杀孙辅等人。辛酉日，左卫将军王舆与尚书、淮陵王司马漼率兵进入宫中，擒获司马伦的党羽孙秀、孙防、许超、士猗、骆休等人，全部斩杀，驱逐司马伦回到府第。当日皇帝乘舆恢复正统，群臣叩头谢罪。皇帝说：“这不是各位卿的过错。”癸亥日，下诏大赦天下，改年号，赐给孤儿、寡妇粮食五斛，大规模宴饮五日。诛杀赵王司马伦、义阳王司马威、九门侯司马质等人及司马伦的党羽。五月，立襄阳王司马尚为皇太孙。六月戊辰日，大赦天下，官员增加两级，恢复封宾徒王司马晏为吴王。庚午日，东莱王司马蕤、左卫将军王舆谋划废黜齐王司马冏，事情泄露，司马蕤被废为庶人，王舆伏法，夷灭三族。甲戌日，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大司马，都督中外诸军事；成都王司马颖为大将军，录尚书事。

译河间王司马颙为太尉，撤销丞相，恢复设置司徒官。己卯日，任命梁王司马肜为太宰，兼领司徒；封赏齐王司马冏的功臣葛▯、牟平公、路季、小黄公、卫毅、平阴公刘真、安乡公韩泰、封丘公。秋季七月甲午日，立吴王司马晏的儿子司马国为汉王，恢复封常山王司马乂为长沙王。八月，大赦天下。戊辰日，赦免原先被迁徙到边地的人；益州刺史罗尚讨伐羌族并将其击败。己巳日，迁南平王司马祥为宜都王；下邳王司马▯去世；任命东平王司马楙为平东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九月，追复东安王司马繇的爵位。丁丑日，封楚王司马玮的儿子司马范为襄阳王。冬季十月，流民李特在蜀地反叛。十二月，司空何劭去世。封齐王司马冏的儿子司马冰为乐安王，司马英为济阳王，司马超为淮南王。该年，十二个郡国发生旱灾，六个郡国发生蝗灾。太安元年春季正月庚子日，安东将军、谯王司马随去世。三月癸卯日，赦免司、冀、兖、豫四州。皇太孙司马尚去世。夏季四月，彗星白天出现。五月乙酉日，侍中、太宰、兼领司徒的梁王司马肜去世。任命右光禄大夫刘实为太傅。太尉、河间王司马颙派将领衙博在蜀地攻击李特，被李特击败。李特于是攻陷梓潼、巴西，杀害广汉太守张微，自称大将军。癸卯日，任命清河王司马遐的儿子司马覃为皇太子，赐给孤儿、寡妇帛，大规模宴饮五日。任命齐王司马冏为太师，东海王司马越为司空。秋季七月，兖、豫、徐、冀四州发生大水。冬季十月，发生地震。十二月丁卯日，河间王司马颙上表称齐王司马冏窥伺皇位，有不把皇帝放在眼中的心思，和成都王司马颖、新野王司马歆、范阳王司马虓共同商议进攻洛阳，请求废黜司马冏、让他回府。长沙王司马乂奉皇帝乘舆，驻军南止车门，进攻司马冏并将其杀死，把司马冏的几个儿子幽禁在金墉城。废黜司马冏的弟弟北海王司马实，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长沙王司马乂为太尉、都督中外诸军事，封东莱王司马蕤的儿子司马炤为齐王。二年春季正月甲子朔日，赦免判处五年刑期的罪犯。三月，李特攻陷益州。荆州刺史宋岱攻击李特，斩杀李特，将首级传送到京城。夏季四月，李特的儿子李雄重新占据益州。五月，义阳蛮人张昌起兵反叛，以山都人丘沉为首领，改姓刘氏，伪称国号为汉，年号为神凤，攻破郡县。南阳太守刘彬、平南将军羊伊、镇南大将军新野王司马歆都被杀害。六月，派荆州刺史刘弘等人在方城讨伐张昌，官军战败。秋季七月，中书令卞粹、侍中冯荪、河南尹李含等人背叛长沙王司马乂，司马乂疑忌他们，将他们杀害。张昌攻陷江南各郡，武陵太守贾隆、零陵太守孔纮、豫章太守阎济、武昌太守刘根都被杀害。张昌的另一支将领石冰侵犯扬州，刺史陈徽与他交战，大败，扬州各郡全部失陷。临淮人封云起兵响应，从阜陵侵犯徐州。八月，河间王司马颙、成都王司马颖起兵讨伐长沙王司马乂。皇帝任命司马乂为大都督，率军抵御他们。庚申日，刘弘与张昌在清水交战，将张昌斩杀。司马颙派将领张方，司马颖派将领陆机、牵秀、石超等前来逼近京师。乙丑日，皇帝临幸十三里桥，派将军皇甫商在宜阳抵挡张方。己巳日，皇帝回军驻扎宣武场。庚午日，住宿石楼，天空中裂开一道缝隙，无云却有雷声。九月丁丑日，皇帝驻军河桥。壬午日，皇甫商被张方击败。甲申日，皇帝驻军芒山。丁亥日，临幸偃师。辛卯日，住宿豆田。癸巳日，尚书右仆射、兴晋侯羊元之去世。皇帝回到城东。丙申日，进军缑氏，攻击并击退牵秀，大赦天下。张方进入京城，焚烧清明门、开阳门，死亡人数以万计。石超在缑氏逼近皇帝乘舆。冬季十月壬寅日，皇帝回到宫中，石超焚烧缑氏，皇帝的服御用品没有剩下。丁未日，在东阳门外击败牵秀、范阳王司马虓。戊申日，在建春门击败陆机。石超逃走，斩杀他的部将贾崇等十六人，将首级悬挂在铜驼街。张方退军驻扎十三里桥。十一月辛巳日，有星白天坠落，声音如雷。官军进攻张方的营垒没有获胜，张方决开千金堨，水碓全都干涸，于是征发王公的奴婢用手舂米供应军粮；一品以下没有从军的人，男子十三岁以上都服劳役。又征发奴隶帮助军队，号称四部司马。公私都困窘不堪，米价每石一万钱，诏令所到之处只限一座城。壬寅日夜间，红色云气布满天空，隐约有声音。丙辰日，发生地震。癸亥日，东海王司马越拘捕长沙王司马乂，将他幽禁在金墉城，不久被张方杀害；甲子日，大赦天下。丙寅日，扬州秀才周玘、前南平内史王矩、前吴兴内史顾秘起义，组成义军讨伐石冰。石冰退却，从临淮奔向寿阳。征东将军刘准派广陵度支陈敏攻击石冰。李雄从郫城攻打益州刺史罗尚，罗尚放弃城池逃走。李雄完全占有成都地区。封鲜卑段勿尘为辽西公。永兴元年春季正月丙午日，尚书令乐广去世。成都王司马颖在邺地暗中向皇帝进言，于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皇帝受河间王司马颙逼迫，秘密下诏给雍州刺史刘沉、秦州刺史皇甫重，让他们讨伐司马颙。刘沉起兵攻打长安，被司马颙击败。张方大肆劫掠洛阳，返回长安。于是军中极度饥饿，出现人吃人的情况。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丞相。司马颖派从事中郎成垧等率兵五万人驻守十二座城门。殿中宿卫中凡是司马颖所忌恨的人，都被杀死。以三部兵替代宿卫。二月乙酉日，废皇后羊氏，幽禁在金墉城。贬皇太子司马覃为清河王。

译三月，陈敏攻打石冰，斩杀石冰，扬州、徐州二州平定。河间王司马颙上表请求立成都王司马颖为皇太弟。戊申日，下诏说：“朕因德行不足，继承帝位，到如今已经十五年，祸乱滔天，奸逆不断兴起，以至于皇帝被幽禁、废黜于重宫，宗庙毁坏断绝。成都王司马颖温和仁厚，能够平定暴乱。应当立司马颖为皇太弟，都督中外诸军事，仍任丞相。大赦天下，赐给鳏夫、寡妇和高龄老人帛三匹，大规模宴饮五日。”丙辰日，有盗贼窃取太庙的服饰和礼器。任命太尉司马颙为太宰，太傅刘实为太尉。六月，新建三座城门。秋季七月丙申朔日，右卫将军陈眕以诏书召集百官进入殿中，乘机率兵讨伐成都王司马颖。戊戌日，大赦天下，恢复羊氏皇后和司马覃皇太子的身份。己亥日，司徒王戎、东海王司马越、高密王司马简、平昌公司马模、吴王司马晏、豫章王司马炽、襄阳王司马范、右仆射荀藩等奉皇帝向北征讨，抵达安阳，兵众十多万。司马颖派将领石超抵挡交战。己未日，六军在荡阴战败，箭射中了皇帝乘舆，百官四散。侍中嵇绍为保卫皇帝而死。皇帝面颊中三箭，丢失六枚玉玺。皇帝于是到司马超军中，饥饿得厉害。司马超进献饮水，左右侍从奉上秋桃。司马超派弟弟司马熙奉送皇帝到邺。司马颖率群官在道路左侧迎接拜见。皇帝下车哭泣。当晚到司马颖军中。司马颖府中设置了接受九锡的仪式。陈留王送来貂蝉冠服和鹖尾冠饰。第二天才准备法驾，前往邺城。只有豫章王司马炽、司徒王戎、仆射荀藩随从。庚申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建武。八月戊辰日，司马颖杀东安王司马繇。张方再次进入洛阳，废黜皇后羊氏和太子司马覃。匈奴左贤王刘渊在离石反叛，自称大单于。安北将军王浚派乌丸骑兵在邺城攻打成都王司马颖，将其大败。司马颖和皇帝乘一辆车逃走，洛阳的服饰器用四处散失，仓促之间上下都没有携带物资。侍中、黄门把私钱三千文装在袋中，皇帝下诏借用这些钱，在沿途买饭供给宫人，只能在道路上的客舍中进食。宫人中有人拿着一升多的粳米饭以及干蒜、盐、豉进献给皇帝，皇帝吃了。负责御膳的中黄门铺设粗布被褥，买来嘉获市的粗米饭，盛在瓦盆里，皇帝吃了两碗。有位老人献上一只蒸鸡，皇帝接受了。到达温县将要拜谒陵墓时，皇帝丢失了鞋，只得穿随从的鞋，跪拜时流泪，左右侍从都抽泣。渡过黄河时，张方率三千骑兵，手持阳燧、青盖前来迎接。张方拜见皇帝，皇帝亲自制止了他。辛巳日，大赦天下，随从人员分别得到不同等级的赏赐。冬十一月乙未日，张方请皇帝拜谒宗庙，趁机劫持皇帝前往长安。张方乘坐自己的车进入殿中，皇帝骑马逃到后园竹林中，张方逼迫皇帝上车。左右侍从和中黄门共十二人击鼓吹奏，徒步跟随，只有中书监卢志侍立在皇帝身旁。张方让皇帝临幸自己的营垒，皇帝命令张方准备车辆装载宫人和宝物，军人于是强占后宫女子，瓜分争夺府库财物，魏、晋以来积累的财物全都一扫而空。行军驻扎在新安时，天气非常寒冷，皇帝坠马伤了脚，尚书高光进献面衣，皇帝称赞他。河间王司马颙率官属和步骑兵三万人在霸上迎接，司马颙上前拜见皇帝，皇帝下车制止了他。以征西府作为宫殿，只有仆射荀藩、司隶刘暾、太常郑球、河南尹周馥以及他们留下的官员在洛阳，作为留台承受皇帝诏命处理政事，号称东西台。丙午日，留台大赦天下，年号恢复为永安。辛丑日，恢复羊氏的皇后名位。李雄僭越称号，成都王刘渊僭称汉王。十二月丁亥日，下诏说：“上天降祸于晋国，皇位继承无人。成都王司马颖自居储君以来，政绩日益败坏，四海失望，不能承继大统。应让他以王爵回到府第。豫章王司马炽是先帝的爱子，美好的声誉日益增长，四海都寄予希望。现在任命他为皇太弟，以此振兴我晋国。任命司空司马越为太傅，与太宰司马颙共同辅佐朕身。司徒王戎参与总录朝政，光禄大夫王衍任尚书左仆射。安南将军司马虓、安北将军王濬、平北将军司马腾各自守卫本镇。高密王司马简任镇南将军，兼领司隶校尉，暂时镇守洛阳。东中郎将司马模任宁北将军，都督冀州军事，镇守邺城。镇南大将军刘弘领荆州，镇守南方。周馥、缪允各自回到原任部门，百官全部恢复原职。齐王司马冏此前应当回府，长沙王司马乂却轻率地陷入重刑；封他的儿子司马绍为乐平县王，以奉继他的王位。近来战事屡起，劳费人力，宫廷供给的物品都削减三分之二，户调和田租各减三分之一，免除苛刻政令，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根本。清理疏通之后，应当回到东京，大赦天下并改年号。任命河间王司马颙都督中外诸军事。” 建武二年春正月甲午朔日，皇帝在长安。夏四月，下诏封乐平王司马绍为齐王。丙子日，张方废黜皇后羊氏。六月甲子日，侍中、司徒、安丰侯王戎去世。陇西太守韩稚攻打秦州刺史张辅，将其杀死。李雄僭越即皇帝位，国号为蜀。秋七月甲午日，尚书诸曹失火，烧毁崇礼闼。东海王司马越在徐方整顿军队，准备向西迎接皇帝。成都王司马颖的部将公师藩等聚集众人攻陷郡县，杀害阳平太守李志。汲郡太守张延等转而攻打邺城，平昌公司马模派将军赵骧将他们击败。八月辛丑日，大赦天下。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驱逐冀州刺史李义，扬州刺史曹武杀死丹阳太守朱建。李雄派部将李骧进犯汉安。车骑大将军刘弘把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驱逐到宛县。九月庚寅朔日，公师藩又杀害平原太守王景、清河太守冯熊。庚子日，豫州刺史刘乔在许昌攻打范阳王司马虓，将其击败。壬子日，任命成都王司马颖为镇东大将军，都督河北诸军事，镇守邺城。河间王司马颙派将军吕朗屯驻洛阳。冬十月丙子日，下诏说：“收到豫州刺史刘乔的檄文，声称颍川太守刘舆胁迫骠骑将军司马虓，抗拒违逆诏令，制造凶恶叛逆之事，擅自劫持郡县，聚集军队，擅自任用苟晞为兖州刺史，截断王命。

译镇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刘弘、平南将军、彭城王司马释等，各自整顿所统率的军队，直接防守许昌，与刘乔合力。”现在派右将军张方任大都督，统率精兵十万人；建武将军吕朗、广武将军骞防、建威将军刁默等任军队前锋，共同防守许昌。罢免刘舆兄弟的官职。丁丑日，派前车骑将军石超、北中郎将王阐讨伐刘舆等人。北方出现红色云气，东西横贯天空。有彗星出现在北斗附近。平昌公司马模派将军宋胄等屯驻河桥。十一月，立节将军周权假称接到檄文，自称平西将军，恢复羊氏的皇后名位。洛阳令何乔攻打周权，将其杀死，又废黜皇后。十二月，吕朗等向东屯驻荥阳。成都王司马颖进兵占据洛阳。张方、刘元等都按兵不动，不能抵御。范阳王司马虓从官渡渡河，防守荥阳，斩杀石超，袭击许昌，在萧县击败刘乔。刘乔逃往南阳。右将军陈敏起兵反叛，自称楚公，假称奉中诏，从沔水、汉水迎接天子，驱逐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太守王旷派弟弟王恢向南攻取江州。刺史应邈逃往弋阳。光熙元年春正月戊子朔日，发生日食。皇帝在长安。河间王司马颙听说刘乔战败，非常恐惧，于是杀死张方，请求与东海王司马越和解。司马越不答应。宋胄等击败司马颖的部将楼裒，进逼洛阳。司马颖逃往长安。甲子日，司马越派部将祁弘、宋胄、司马纂等迎接皇帝。三月，东莱惤县令刘柏根反叛，自称惤公，袭击临淄。高密王司马简逃往聊城。王浚派将领讨伐刘柏根，将其斩杀。夏四月己巳日，东海王司马越屯驻温县。司马颙派弘农太守彭随、北地太守刁默在湖县抵御祁弘等人。五月，枉矢星向西南流动。范阳国境内地面燃烧，可能会造成防备方面的问题。【原文“可以防”疑有脱误】壬辰日，祁弘等与刁默交战，刁默大败。司马颙、司马颖逃入南山，又逃往宛县。祁弘等所率鲜卑军队大肆掠夺长安，杀死二万多人。这一天，日光四散，红得像血。甲午日，又出现同样情形。己亥日，祁弘等奉送皇帝回洛阳。皇帝乘牛车，沿途宫舍借用草料，公卿们徒步涉水。戊申日，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杀死司隶校尉邢乔。己酉日，盗贼盗取太庙金匮和策文各四件。六月丙辰朔日，皇帝从长安回来，登上旧殿，悲伤感慨而流泪，拜谒太庙，恢复羊氏的皇后名位。辛未日，大赦天下，改年号。秋七月乙酉朔日，发生日食。太庙令史贾苞盗取太庙的灵衣和宝剑，被依法处死。八月，任命太傅、东海王司马越录尚书事，骠骑将军、范阳王司马虓任司空。九月，顿丘太守冯嵩擒获成都王司马颖，将他送到邺城；提升东嬴公司马腾的爵位为东燕王，平昌公司马模为南阳王。冬十月，司空、范阳王司马虓去世。司马虓的长史刘舆杀害成都王司马颖。十一月庚午日，皇帝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葬于太阳陵。皇帝做太子时，朝廷都知道他不能处理政事，武帝也对此有所怀疑。武帝曾经把东宫官属全部召来，让太子处理尚书事务。皇帝不能回答，贾妃派左右侍从代替回答，多引用古代义理。给事张泓说：“太子不学习，陛下是知道的。现在应当根据事情作出判断，不可引用古书。”贾妃听从了他。张泓于是准备好奏章，让皇帝抄写。武帝看后非常高兴，太子才得以安稳。等到皇帝登上帝位，政权落在群臣手中，纲纪极其败坏，贿赂公开流行，有权势和地位的家族凭借尊贵凌辱别人，忠臣贤人仕进的道路断绝，进谗邪曲之人得志，彼此互相推荐，天下人称之为“互市”。高平王司马沉作《释时论》，南阳人鲁襃作《钱神论》，庐江人杜嵩作《壬子春秋》，都是痛恨时弊的作品。皇帝又常在华林园中，听到蛤蟆叫声，便对左右说：“这叫的东西是为官，还是为私人呢？”有人回答说：“在官家的土地上就是为官，在私人的土地上就是为私。”等到天下荒乱、百姓饿死时，皇帝说：“为什么不吃肉粥呢？”他的昏聩蒙蔽大多就是这一类。后来因吃【原文“防中”疑误】中毒而死，也有人说是司马越下的毒。惠帝在位永平九年、元康元年、太安二年、永兴二年、光熙元年，共即位十六年。孝怀皇帝名炽，字丰度，是武帝第二十五子。太熙元年，封为豫章郡王。当时正值惠帝时期，宗室互相构成祸乱，皇帝年少而质朴自守，闭门不交宾客，不参与世事，专心玩味史籍，在当时有很好的声誉。起初任散骑常侍。赵王司马伦篡位时，皇帝被捕。司马伦失败后，皇帝任射声校尉，屡次升迁为车骑大将军，都督青州诸军事，但没有到镇所赴任。永兴元年，改授镇北大将军，都督邺城守卫诸军事。十二月丁亥日，立为皇太弟。皇帝因为清河王司马覃原本是太子，害怕而不敢接受。典书令、庐陵人脩肃说：“两位丞相经营王室，心志在于安定社稷。储君的重任，应当归于当时有声望的人；亲近贤才的任用，除了大王还能是谁？清河王性情懦弱，尚未得到众人的认可。因此，既然已经升入东宫，又辅佐藩国。如今皇帝车驾流离，东宫和朝廷又都空虚，我常担心氐族、羌族在泾川饮马，蚁聚般的军队在霸水张弓。应当趁吉日，及时登上储副之位，对上辅佐皇帝车驾，早日安定东宫，对下满足百姓翘首盼望的心愿。”皇帝说：“您就是我的宋昌啊。”于是听从了他。光熙元年十一月庚午日，孝惠帝去世。羊皇后因为相对于皇太弟是嫂嫂，不能成为皇太后。催促清河王司马覃入宫时，他已经到达尚书门。侍中华焜等急忙召皇太弟入宫。癸酉日，皇太弟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尊皇后羊氏为惠皇后，居住在弘训宫。追尊生母太妃王氏为皇太后。立妃梁氏为皇后。十二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己亥日，封彭城王司马植的儿子司马融为乐城县王。南阳王司马模在雍谷杀死河间王司马颙。辛丑日，任命中书监温羡为司徒，尚书左仆射王衍为司空。己酉日，将孝惠皇帝葬于太阳陵。李雄的部将李离进犯凉州。

译永嘉元年春正月癸丑朔日，大赦天下，改年号，废除诛三族的刑罚。任命太傅、东海王司马越辅政，杀死御史中丞诸葛玫。二月辛巳日，东莱人王弥起兵反叛，进犯青州、徐州，长广太守宋罴、东牟太守庞伉都遇害。二月己未朔日，平东将军周馥斩下陈敏的首级送来。丁卯日，改葬武悼杨皇后。庚午日，立豫章王司马诠为皇太子。辛未日，大赦天下。庚辰日，东海王司马越出镇许昌；任命征东将军、高密王司马简为征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镇守襄阳；改封安北将军、东燕王司马腾为新蔡王，都督司州、冀州诸军事，镇守邺城；任命征南将军、南阳王司马模为征西大将军，都督秦州、雍州、梁州、益州四州诸军事，镇守长安。并州各郡被刘渊攻陷，刺史刘琨独自守住晋阳。夏五月，马牧帅汲桑聚众反叛，击败魏郡太守冯嵩，随后攻陷邺城，杀害新蔡王司马腾，焚烧邺宫，大火十天不灭。又在乐陵杀死前幽州刺史石尠，进入平原掠夺。山阳公刘秋遇害。洛阳步广里地面塌陷，里面出来两只鹅，苍色的冲上天空，白色的不能飞。建宁郡的夷人攻陷宁州，死了三千多人。秋七月己酉朔日，东海王司马越进军屯驻官渡，准备讨伐汲桑。己未日，任命平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为安东将军，都督扬州以及江南诸军事，授予假节，镇守建邺。八月己卯朔日，抚军将军苟晞在邺城击败汲桑。甲辰日，特赦幽州、并州、司州、冀州、兖州、豫州六州。把荆州、江州的八郡分出设置湘州。九月戊申日，苟晞再次击败汲桑，攻陷他的九座营垒。辛亥日，出现一颗像太阳那么大的星，小的像斗那么大，从西方流向东北，天空尽头都变成红色。不久传来像雷一样的声音。开始在许昌修筑千金堨，以疏通漕运。冬十一月戊申朔日，发生日食。甲寅日，任命尚书右仆射和郁为征北将军，镇守邺城。十二月戊寅日，并州人田兰、薄盛等在乐陵斩杀汲桑。甲午日，任命前太傅刘实为太尉。庚子日，任命光禄大夫、延陵公高光为尚书令。东海王司马越假传诏令，把清河王司马覃囚禁在金墉城。癸卯日，司马越自任丞相，任命抚军将军苟晞为征东大将军。二年春正月丙子朔日，发生日食。丁未日，大赦天下。二月辛卯日，清河王司马覃被东海王司马越杀害。庚子日，石勒进犯常山，安北将军王浚将其击败。三月，东海王司马越镇守鄄城，刘渊侵犯汲郡，略取顿丘、河内一带。王弥进犯青州、徐州、兖州、豫州四州。夏四月丁亥日，攻入许昌，各郡守将都逃散。五月甲子日，王弥于是进犯洛阳，司徒王衍率军抵御，王弥退走。秋七月甲辰日，刘渊进犯平阳，太守宋抽逃往京师，河东太守路述奋力作战而死。八月丁亥日，东海王司马越从鄄城迁军屯驻濮阳。九月，石勒进犯赵郡，征北将军和郁从邺城逃往卫国。冬十月甲戌日，刘渊在平阳僭称皇帝，仍称汉。十一月乙巳日，尚书令高光去世。丁卯日，任命太子少傅荀藩为尚书令。己酉日，石勒进犯邺城，魏郡太守王粹战败而死。十二月辛未朔日，大赦天下。立长沙王司马乂的儿子司马硕为长沙王，司马尠为临淮王。三年春正月甲午日，彭城王司马释去世。三月戊申日，征南大将军、高密王司马简去世。任命尚书左仆射山简为征南将军，都督荆州、湘州、交州、广州等四州诸军事；司隶校尉刘暾为尚书左仆射。丁巳日，东海王司马越回到京师。乙丑日，他率兵进入宫中，在皇帝身边逮捕中书令缪播、皇帝的舅舅王延等十多人，并将他们杀害。丙寅日，特赦河南郡。丁卯日，太尉刘实请求退休，任命司徒王衍为太尉，东海王司马越兼领司徒。刘渊进犯黎阳，派车骑将军王堪攻打他，晋军在延津大败，死了三万多人。天下大旱，长江、汉水、黄河、洛水都干涸了，可以徒步涉过。夏四月，左积弩将军朱诞叛逃投奔刘渊。石勒攻陷冀州一百多个郡县营垒。秋七月戊辰日，当阳地面裂开三处，每处宽三丈、长三百多步。辛未日，平阳人刘芒荡自称汉朝后裔，欺骗诱使羌人、戎人，在马兰山僭称帝号。支胡五斗叟郝索聚集几千人作乱，屯驻新丰，与刘芒荡结为同党。刘渊派儿子刘聪和王弥进犯上党，包围壶关。并州刺史刘琨派兵救援，被刘聪击败。淮南内史王旷、将军施融、曹超与刘聪交战，又一次失败，曹超、施融战死。上党太守庞淳率郡投降贼军。九月丙寅日，刘聪包围浚仪，派平北将军曹虎讨伐他。丁丑日，晋军战败。东海王司马越进入京城据守，刘聪抵达西明门，司马越在宣阳门外抵御，与刘聪交战，将其大败。石勒进犯常山，安北将军王浚派鲜卑骑兵救援，在飞龙山大败石勒。征西大将军王模派部将淳于定击败刘芒荡、五斗叟，并将他们斩杀。又派车骑将军王堪、平北将军曹虎讨伐刘聪，晋军再次战败，王堪逃回京师。李雄的部将罗羡率梓潼归顺。刘聪攻打洛阳西明门，没有成功。宜都夷道山崩塌，荆州、湘州发生地震。冬十一月，石勒攻陷长乐，安北将军王斌遇害，随后屠杀黎阳。乞活帅李恽、薄盛等率众救援京师，刘聪退走。李恽等又在新汲击败王弥。十二月乙亥夜间，有白气像带子一样从地面升上天空，南北各有二丈长。

译四年春正月乙丑朔日，大赦天下。二月，石勒袭击鄄城，兖州刺史袁孚战败，被部下杀害。石勒又袭击白马，车骑将军王堪战死。李雄的部将文硕杀死李雄。大将军李国率巴西归顺。戊午日，吴兴人钱璯反叛，自称平西将军。三月，丞相仓曹属周玘率乡人讨伐钱璯，将其斩杀。夏四月，发生大水。将军祁弘在广宗击败刘渊的部将刘灵曜。李雄攻陷梓潼。兖州发生地震。五月，石勒进犯汲郡，俘获太守胡宠，随后向南渡过黄河。荥阳太守裴纯逃往建邺。大风折断树木，发生地震。幽州、并州、司州、冀州、秦州、雍州六州发生严重蝗灾，草木被吃光，牛马的毛也全被吃掉。六月，刘渊去世，他的儿子刘和继承伪位。刘和的弟弟刘聪杀死刘和，自立为王。秋七月，刘聪的堂弟刘曜和他的部将石勒包围怀县，皇帝下诏征虏将军宋抽前去救援，宋抽被刘曜击败，战死。九月，河内人乐仰擒获太守裴整，反叛投降石勒。徐州监军王隆从下邳弃军逃往周馥。雍州人王如在宛县起兵反叛，杀害县令、县长，自称大将军、司雍二州牧，大肆掠夺汉水、沔水一带。新平人庞实、冯翊人严嶷、京兆人侯脱等各自起兵响应王如。征南将军山简、荆州刺史王澄、南中郎将杜蕤都派兵援救京师。等到与王如在宛县交战时，各路军队都大败，只有王澄率军进至沛口，后来军众溃散而退。冬十月辛卯日，从白天昏暗一直到庚子日，大星向西南坠落，并发出声响。壬寅日，石勒包围仓垣，陈留内史王赞将其击败，石勒逃到黄河北岸。壬子日，任命骠骑将军王浚为司空，平北将军刘琨为平北大将军。京师发生饥荒，东海王司马越用羽檄征召天下军队。皇帝对使者说：“替我告诉各地征镇，如果今天还可以救援，迟了就来不及了。”当时没有人前来。石勒攻陷襄阳，太守崔旷遇害，随后抵达宛县。王浚派鲜卑人文鸯率骑兵救援，石勒退走。王浚又派别将王申始在汶石津讨伐石勒，将其大败。十一月甲戌日，东海王司马越率军出许昌，把宫廷仪仗和防卫人员带走，宫省不再有守卫，荒乱饥馑日益严重，宫殿内尸体横陈，府寺和营署都挖掘壕沟自守，盗贼公开活动，鼓槌和战鼓的声音连续不断。司马越的军队驻扎在项县，他自任豫州牧，任命太尉王衍为军司。丁丑日，流亡的氐人隗伯符袭击宜都太守嵇晞，嵇晞逃往建邺。壬申日，王申始在瓶垒攻打刘曜、王弥，击败了他们。镇东将军周馥上表请求迎接皇帝车驾，迁都寿阳。司马越派裴頠讨伐周馥，裴頠被周馥击败，逃到东城据守，请求琅邪王司马睿救援。襄阳发生大疫，死了三千多人。加授凉州刺史张轨为安西将军。十二月，征东大将军苟晞攻打王弥的别部将领曹嶷，将其击败。乙酉日，平阳人李洪率流民进入定陵，发动叛乱。五年春正月，皇帝秘密下诏命苟晞讨伐东海王司马越。壬申日，苟晞被曹嶷击败。乙未日，司马越派从事中郎将杨瑁、徐州刺史裴盾共同攻打苟晞。癸酉日，石勒进入江夏，太守杨珉逃往武昌。乙亥日，李雄攻陷涪城，梓潼太守谯登遇害。湘州流民杜弢占据长沙反叛。戊寅日，安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派将军甘卓在寿春攻打镇东将军周馥，周馥的部众溃败。庚辰日，太保、平原王司马干去世。二月，石勒进犯汝南，汝南王司马祜逃往建邺。三月戊午日，下诏公布东海王司马越的罪状，告知各地镇将讨伐他，任命征东大将军苟晞为大将军。丙子日，东海王司马越去世。四月戊子日，石勒追上东海王司马越的灵柩，到达东郡，将军钱端战死，军队溃败。太尉王衍、吏部尚书刘望、廷尉诸葛铨、尚书郑豫、武陵王司马澹等都遇害，王公以下死者十多万人。东海王世子司马毗以及宗室四十八王不久又都陷没于石勒。贼将王桑冷道攻陷徐州，刺史裴盾遇害，王桑于是渡过淮水抵达历阳。五月，益州流民汝班、梁州流民蹇抚在湘州作乱，俘虏刺史苟晀，向南攻破零陵、桂阳等郡，向东掠夺武昌。安城太守郭察、邵陵太守郑融、衡阳内史滕育都遇害。提升司空王浚为大司马，征西大将军、南阳王司马模为太尉，太子太傅傅祗为司徒，尚书令荀藩为司空，安东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为镇东大将军。东海王司马越出兵时，让河南尹潘滔留守。大将军苟晞上表请求迁都仓垣，皇帝准备听从，但诸大臣畏惧潘滔，不敢奉行诏令，而且宫中和黄门眷恋资财，不愿出行。到这时饥荒极其严重，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情况，百官逃亡的有十分之八九。皇帝召集群臣【原文“防议”疑为“会议”】商议准备出行，但警卫没有准备好。皇帝拍着手叹息说：“怎么竟然连车辆都没有！”于是派司徒傅祗出城前往河阴，修理船只，准备水路出行。几十名朝士引导跟随，皇帝徒步走出西掖门，到达铜驼街，被盗贼抢掠，不能继续前进，只好返回。六月癸未日，刘曜、王弥、石勒共同进犯洛川，晋军屡次被贼军击败，死者很多。庚寅日，司空荀藩、光禄大夫荀组逃往轘辕。太子左率温畿夜里打开广莫门，逃往小平津。丁酉日，刘曜、王弥进入京师，皇帝打开华林园门，从河阴的藕池出逃，想前往长安，被刘曜等追上。刘曜等于是焚烧宫殿、宗庙，逼迫凌辱妃嫔和皇后。

译吴王司马晏、竟陵王司马楙、尚书左仆射和郁、右仆射曹馥、尚书闾丘冲、袁粲、王绲、河南尹刘默等都遇害。百官和士庶死了三万多人。皇帝在平阳蒙受尘辱。刘聪把皇帝封为会稽公。荀藩向各州镇发布檄文，推琅邪王司马睿为盟主。豫章王司马端向东逃走。苟晞【原文“茍晞，晞立为”疑有脱文】，立为皇太子，自任尚书令，设置完备的官属，在梁国的【原文“防县”疑误】据守。百姓饥荒困乏，米价每斛超过一万钱。秋七月，大司马王浚承受皇帝制度，擅自册立太子，设置百官、各署和征镇。石勒进犯谷阳，沛王司马滋战败遇害。八月，刘聪派儿子刘粲攻陷长安。太尉、征西将军、南阳王司马模遇害。长安剩余百姓四千多家逃往汉中。九月癸亥日，石勒袭击阳夏，抵达蒙县。大将军苟晞、豫章王司马端都陷没于贼。冬十月，石勒进犯豫州各郡，抵达长江后返回。十一月，猗卢进犯太原，平北将军刘琨不能制止，把五县百姓迁到新兴，居住在这些地方。六年春正月，皇帝在平阳。刘聪进犯太原，原镇南府牙门将胡亢聚集众人进犯荆州，自称楚公。二月壬子日，发生日食。癸丑日，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上奏章，并向四方发布檄文，准备讨伐石勒。大司马王浚向天下发布檄文，声称接到中诏，承奉制度任命荀藩为太尉。汝阴王司马熙被石勒杀害。夏四月丙寅日，征南将军山简去世。秋七月，岁星、荧惑、太白聚集在斗宿、牛宿。石勒进犯冀州，刘粲进犯晋阳。平北将军刘琨派部将郝诜率军抵御刘粲，郝诜战败，战死。太原太守高乔率晋阳投降刘粲。八月庚戌日，刘琨逃往常山。己亥日，阴平都尉董冲驱逐太守王鉴，率郡叛变投降李雄。辛亥日，刘琨向猗卢请求援军，并上表推举猗卢为代公。九月己卯日，猗卢派儿子利孙前往援助刘琨，但不能前进。辛巳日，前雍州刺史贾疋在三辅讨伐刘粲，将其击退。关中稍稍安定，于是与卫将军梁芬、京兆太守梁综共同拥立秦王司马邺为皇太子于长安。冬十月，猗卢亲自率领六万骑兵，驻扎在盆城。十一月甲午日，刘粲逃走。刘琨收集他的残余部众，在阳曲据守。这一年发生大疫。七年春正月，刘聪举行大型宴会，强令皇帝穿青衣为宾客斟酒。侍中庾珉号哭，刘聪厌恶他。丁未日，皇帝被杀，死于平阳，时年三十岁。皇帝刚出生时，豫章郡南昌县生出嘉禾。此前，望气者说豫章有天子气。后来果然让豫章王成为皇太弟，居于东宫，他恭敬谦逊，接纳引进朝士，讲论经籍。等到即位，开始遵循旧制度，临幸太极殿，让尚书郎宣读时令，又在东堂听政。至于宴会【原文“宴防”疑有误】，总是与群臣讨论各种政务，考核经籍。黄门侍郎傅寅感叹说：“今天又看见武帝时代的情形了。”秘书监荀崧又常对人说：“怀帝天资清明美善，年少时便显露出英明谋略；如果遇到太平时代，足以成为守成的好君主。然而他继承惠帝扰乱之后的局面，东海王专权，没有幽王、厉王那样的祸乱，却有百姓流亡的灾祸。” 怀帝永嘉七年。孝愍皇帝名邺，字彦旗，是武帝的孙子、吴孝王司马晏的儿子。出继给已故伯父秦献王司马柬，承袭秦王爵位。永嘉二年，任散骑常侍、抚军将军。洛阳覆亡后，他在荥阳密县避难，与舅父荀藩、荀组相遇。于是从密县向南奔赴许昌、颍川，豫州刺史阎鼎与前抚军长史王毗、司徒长史刘畴、中书郎李昕以及荀藩、荀组等共同谋划，奉送皇帝回长安。但刘畴等人在半路又反叛，阎鼎追上杀死他们，荀藩、荀组仅仅得以免死。阎鼎于是挟持皇帝乘牛车，从宛县赶往武关，屡次遇到山贼，士卒逃散。驻扎在蓝田时，阎鼎通知雍州刺史贾疋，贾疋立即派州兵迎接护卫，抵达长安。又派辅军将军梁综协助守卫。当时有玉龟出现在霸水，神马在城南嘶鸣。六年九月辛巳日，奉秦王为皇太子，登坛祭告上天，建立宗庙社稷，大赦天下。加授贾疋为征西大将军，任命秦州刺史、南阳王司马保为大司马。贾疋讨伐贼人张连时遇害，众人推举始平太守麴允兼领雍州刺史为盟主，承受皇帝制度选任官员。建兴元年夏四月丙午日，收到怀帝去世的消息，举行哀悼并完成礼仪。壬申日，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改年号。任命卫将军梁芬为司徒，雍州刺史麴允为使持节、领军将军，录尚书事；京兆太守索綝为尚书右仆射。石勒在上白攻打龙骧将军李恽，李恽战败而死。【原文“之五月”疑为“五月”】五月壬辰日，任命镇东大将军、琅邪王司马睿为侍中、左丞相、大都督陕东诸军事；任命大司马、南阳王司马保为右丞相、大都督陕西诸军事。下诏命二王限定日期大举出兵。六月，石勒杀害兖州刺史田徽。当时山东各郡国相继陷于石勒。秋八月癸亥日，诏令才传达到扬州。改建邺为建康，改邺为临漳。杜弢进犯武昌，焚烧城邑。杜弢的别将王真袭击沔阳，荆州刺史周顗逃往建康。九月，司空荀藩在荥阳去世。刘聪进犯河南，河南尹张髦战死。冬十月，荆州刺史陶侃在石城讨伐杜弢的党羽杜曾，被杜曾击败。己巳日，下大冰雹。庚子日，下大雪。十一月，流民杨武攻打梁州。十二月，河东发生地震，降下肉块。

译二年春正月己巳朔日，黑雾像墨一样沾染人身，连续五夜才停止。辛未日辰时，太阳坠落到地面，又有三轮太阳相继从西方出现向东方运行。丁丑日，大赦天下。杨武大肆攻掠汉中，随后逃奔李雄。二月壬寅日，任命司空王浚为大司马，卫将军荀组为司空，凉州刺史张轨为太尉，封为西平郡公；任命并州刺史刘琨为大将军。三月癸酉日，石勒攻陷幽州，杀死侍中、大司马、幽州牧、博陵公王浚，焚烧城邑，杀害一万多人。杜弢的别部将领王真在林鄣袭击荆州刺史陶侃，陶侃逃往滠中。夏四月甲辰日，发生地震。五月壬辰日，太尉、兼领护羌校尉、凉州刺史、西平公张轨去世。六月，刘曜、赵冉进犯新丰各县，安东将军索綝将其击败。秋七月，刘曜、赵冉等又逼近京师，领军将军麴允将其击败，赵冉被流箭射中而死。九月，北中郎将刘寅攻克顿丘，斩杀石勒任命的太守邵攀。丙戌日，麒麟出现在襄平。代公猗卢派使者进献马匹，蒲子县的马生出了人。三年春正月，盗贼杀死晋昌太守赵佩，吴兴人徐馥杀害太守袁琇。任命侍中宋哲为平东将军，屯驻华阴。二月丙子日，提升左丞相、琅邪王司马睿为大都督，都督中外诸军事；右丞相、南阳王司马保为相国；司空荀组为太尉；大将军刘琨为司空；进封代公猗卢为代王。荆州刺史陶侃在巴陵击败王真。杜弢的别将杜弘、张彦在海昏与临川内史谢摛交战，谢摛战败而死。三月，豫章内史周访攻打杜弘，将其击退，在陈县斩杀张彦。夏四月，大赦天下。五月，刘聪进犯并州。六月，盗贼挖掘汉高祖长陵、汉文帝霸陵以及薄太后陵墓，太后面容像活着一样，盗得的金玉、车服等物数不胜数。当时朝廷刚开始建立，礼服车章多有缺失，便下令收取其中剩余的物品来充实内府。丁卯日发生地震。辛巳日，大赦天下，下令雍州掩埋暴露的尸骨，修复陵墓；有违犯者，诛及三族。秋七月，石勒进犯濮阳，杀害太守韩弘。刘聪进犯上党，刘琨派将军救援。八月癸亥日，在襄垣交战，晋军大败。荆州刺史陶侃攻打杜弢，杜弢败逃，死在途中，湘州平定。九月，刘曜进犯北地，命领军将军麴允讨伐他。冬十月，麴允进攻青白城，任命豫州牧、征东将军索綝为尚书仆射，都督宫城诸军事。刘聪进犯冯翊，太守梁肃逃往万年。十二月，凉州刺史张实送来皇帝行玺一纽，盗贼杀害安定太守赵班。四年春三月，代王猗卢去世，他的部众归附刘琨。夏四月丁丑日，刘曜进犯上郡，太守借韦率属下逃往南郑。凉州刺史张实派步兵、骑兵五千人前来京师赴援。石勒进犯廪丘，北中郎将刘寅逃走。五月，平夷太守雷照杀害南广太守孟桓，率两郡三千多家叛变投降李雄。六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并发生严重蝗灾。秋七月，刘曜攻打北地，麴允率步骑兵三万人救援，晋军没有交战便溃败。北地太守麴昌逃往京师。刘曜进至泾阳，渭水以北各城全部溃散。建威将军鲁充、散骑常侍梁纬、少府皇甫阳等都战死。八月，刘曜逼近京师，内外道路断绝。镇西将军焦嵩、平东将军宋哲、始平太守竺恢等共同赴国难。麴允与公卿守卫长安小城，以求自保。散骑常侍华辑监督京兆、冯翊、弘农、上洛四郡兵，在霸上向东屯驻。镇军将军胡崧率城西各郡兵屯驻遮马桥，但都不敢前进。冬十月，京师饥荒极其严重，米一斗值黄金二两，人们互相吞食，死者超过一半。太仓里还有几十防麴，麴允把麴屑煮成粥供给皇帝。到这时又全部吃尽了，皇帝哭着对麴允说：“如今困窘危急到了这种地步，外面没有救援，死于社稷本来就是我的责任。但想到将士们突然遭受这样的惨酷，我现在想听到城池还没有被攻破时，便以羞愤自杀的消息，也许可以使百姓免受被屠杀腐烂的苦难。去吧。”于是派人传书说：“我的心意已经决定了。”十一月乙未日，派侍中宋敞送信给刘曜。皇帝乘坐羊车，袒露上身，口衔玉璧，乘舆的内衬载着他出城投降。群臣号哭，攀住车子，拉着皇帝的手，皇帝也悲痛得不能自持。御史中丞吉朗自杀。刘曜焚烧棺材，接受玉璧，派宋敞护送皇帝回宫。当初有童谣说：“天子在哪里？在豆田中。”当时王浚在幽州，因为豆子有豆叶，便杀了隐士霍原来应验这句童谣。等到皇帝到了刘曜军营，军营确实就在城东的豆田里。[疑字：‘壁辛丑，帝防尘’]辛丑日，皇帝蒙尘于平阳，麴允和群官都随从。刘聪假授皇帝光禄大夫、怀安侯。壬寅日，刘聪来到殿上，皇帝在他面前叩头，麴允伏地痛哭，因而自杀。尚书辛宾、梁允，侍中梁濬，散骑常侍严敦，左丞相臧振，黄门侍郎任播、张伟、杜曼，以及各郡太守，都被刘曜杀害。华辑逃往南山。石勒围攻乐平，司空刘琨派兵援救，被石勒击败。乐平太守韩据出逃。司空长史李弘率并州反叛，投降石勒。十二月甲申朔日，发生日食。己未日，刘琨逃往蓟地，依附段匹磾。五年春正月，皇帝在平阳。庚子日，彩虹和霓气布满天空，三日并照。平东将军宋哲逃往江左。李雄派部将李恭、罗寅进犯巴东。二月，刘聪又派部将刘畅攻打荥阳，太守李矩将其击破。三月，琅邪王司马睿奉制改元，在建康称晋王。夏五月丙子日，发生日食。秋七月，大旱，司州、冀州、青州、雍州等四州发生蝗灾。石勒也争相抢割百姓的禾稼，当时人称之为“胡蝗”。八月，刘聪派赵固在定颍袭击卫将军华荟，随后杀了他。冬十一月丙子日，发生日食。刘聪外出打猎，命皇帝任车骑将军，穿着戎服、手执旌旗在前面导引。百姓聚集观看，老年人中有人抽泣流泪。刘聪听说后很厌恶。后来刘聪举行大宴，又让皇帝给宾客斟酒、洗酒爵；回来后换衣服，又让皇帝手执华盖。晋臣中在座的许多人失声哭泣，尚书郎辛宾抱着皇帝痛哭，被刘聪杀害。十二月戊戌日，皇帝被杀，死于平阳，当时十八岁。皇帝继承皇统时，正逢永嘉之乱，天下崩溃离散；长安城中住户不到一百，宫墙房屋坍塌毁坏，蒿草荆棘长成树林，朝廷没有车马和礼服，只能用桑木版写署号而已。

译军队只有一旅，公家和私人合计只有四辆车，器械大多缺少，运输粮饷也无法接续；巨大的奸贼气焰滔天，京城危急。诸侯没有离开职位前来救王的意志，征镇也没有勤王的行动，所以君臣困窘逼迫，最终到了皇帝被杀害、受辱的地步。愍帝建兴五年。以上从武帝接受禅让到愍帝，共五十二年，这就是西晋。元帝在江东兴起，称为东晋。《通志》卷十上。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十下。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晋纪第十下。元帝、明帝、成帝、康帝、穆帝、哀帝、废帝、简文帝、孝武帝、安帝、恭帝。元皇帝名睿，字景文，是宣帝的曾孙、琅邪恭王司马觐的儿子。咸宁二年出生于洛阳，出生时有神光异象，满室明亮，所借的稿草像刚割下来一样。长大后，太阳穴左侧生出白毫，鼻梁高隆，面如龙颜，眼睛有精光，回头顾盼时光彩照人。十五岁时，继承琅邪王爵位。他幼年便有美好的声誉，到了惠皇帝时期，王室多有变故，皇帝常常恭敬节俭、退让自守，以免遭祸。他沉着机敏，有度量，不显露出明显耀眼的才能，所以当时人还不了解他。只有侍中嵇绍认为他非同寻常，对人说：“琅邪王的形貌骨相非同一般，大概不是做臣子的相貌。”元康三年，授任员外散骑常侍，屡次升任左将军。随军讨伐成都王司马颖，荡阴战败时，他的叔父东安王司马繇被司马颖杀害，皇帝害怕祸及自身，准备出逃。那天夜里月光正明，禁卫戒备森严，无法离开，处境十分窘迫。不久，云雾遮蔽天空，雷雨突然到来，巡逻者都松懈了，于是得以秘密出城。司马颖先命令各关不得放贵人出关，皇帝到了河阳，被津吏拦住。随从宋典后来赶到，用马鞭打着皇帝的马，笑着说：“连长官禁止贵人出行，你也被拘留了吗？”津吏才放他们通过。到了洛阳，迎接太妃一同回到封国。东海王司马越在下邳收集兵马时，任命皇帝为辅国将军，不久又加授平东将军，监督徐州诸军事，镇守下邳。不久升任安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司马越向西迎接皇帝，留下皇帝镇守。永嘉初年，采用王导的计策，开始镇守建邺，以顾荣为军司马，贺循为参佐，王敦、王导、周顗、刁协等人为心腹辅佐。他以礼接待名贤，慰问了解当地风俗，江东人心便归附于他。适逢太妃在封国去世，皇帝上表请求奔丧，葬礼结束后返回镇所，加封宣城郡二万户，加授镇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奉司马越之命讨伐征东将军周馥，将周馥击退。等到怀帝在平阳蒙尘，司空荀藩等向天下发布檄文，推举皇帝为盟主。江州刺史华轶不服从，皇帝便派豫章内史周广、前江州刺史卫展讨伐并擒获华轶。愍帝即位，加授左丞相；一年多后进位丞相、大都督中外诸军事。派诸将分头平定江东，在宣城斩杀叛将孙弼，在湘州平定杜弢。奉皇帝名义赦免荆州、扬州以及西都未能守住的罪责。皇帝出兵时露宿野外，亲自穿戴铠甲，向四方发布檄文，征发天下兵马，限定日期进军讨伐。当时有玉册出现在临安，白玉麒麟神玺出现在江宁，上面的文字是：“长寿万年，日有重晕。”人们都认为这是中兴的征兆。建武元年春正月辛巳日，平东将军宋哲到达。宣愍帝下诏说：“遭逢厄运，时局困顿，皇纲不能振作。我凭借浅薄的德行，承继大业，不能祈求上天延长国命、继承并振兴中兴事业，以至于凶人竟敢率领同族，逼迫京城。我如今幽闭在穷困的城中，忧虑万端，恐怕一旦就会崩溃。卿前往丞相那里，完整传达我的意思，让他代行一切政务。”当时皇帝占据旧都，修复陵墓和宗庙，以洗雪最大的耻辱。三月，皇帝穿白色丧服出营，举哀三日。西阳王司马羕以及群僚参佐、各州征召的官员和牧守等上表请求尊奉皇帝尊号，皇帝不答应。司马羕等人以死坚持请求，反复多次。皇帝慨然流泪说：“我是有罪之人，只有践行节操、以死守义，来洗雪天下的耻辱，也许可以赎免斧钺诛戮之罪。我本是琅邪王，诸位贤臣不断逼迫我，于是我呼唤私人奴仆，命人驾车准备回封国。”群臣于是再不敢逼迫，请求按照魏晋旧例称皇帝为晋王，皇帝答应了。辛卯日，登上晋王之位，大赦天下，改年号。凡杀害祖父母、父母以及刘聪、石勒的，不在这道诏令赦免之列。各参军授奉车都尉，属官授驸马都尉，征召属官一百多人，当时人称为“百六掾”。于是设置百官，在建康建立宗庙和社稷。当时四方争相进献祥瑞，皇帝说：“我辜负了治理四海的责任，还没有能够思考[疑字]，哪里会有什么祥瑞征兆？”丙辰日，立世子司马绍为晋王太子，以抚军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羕为太保，征南大将军、汉安侯王敦为大将军，右将军王导都督中外诸军事，骠骑将军左长史刁协为尚书左仆射，封王子司马裒为琅邪王。六月丙寅日，司空、并州刺史、广武侯刘琨，幽州刺史、左贤王、渤海公段匹磾，领护乌丸校尉、镇北将军刘翰，单于、广宁公段辰，辽西公段眷，冀州刺史、祝阿子邵续，青州刺史、广饶侯曹嶷，兖州刺史、定襄侯刘演，东夷校尉崔毖，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等一百八十人上书劝进，皇帝优厚地下诏答复他们。石勒的部将石虎围攻谯城，平西将军祖逖将他击退。不久皇帝向天下传檄说：“逆贼石勒，在黄河以北肆意施虐，多年逃避诛杀，像游魂一样放纵逃逸，又派凶党石虎率领犬羊般的军队，越过黄河向南渡江，任意施放毒害。平西将军祖逖率军讨伐攻击，他们立即溃散。现在派车骑将军、琅邪王司马裒等九军三万精锐，分水陆四路，直达贼军营地，接受祖逖的节制指挥。有能斩下石虎首级的人，赏赐绢三千匹、黄金五十斤，封为县侯，食邑二千户；贼党中有能斩下石虎首级并送来的人，封赏也相同。七月，散骑侍郎朱嵩、尚书郎顾球去世，皇帝为他们悲痛，准备举哀。有司上奏说，按旧例尚书郎不在举哀范围内，皇帝说：“衰乱时代的弊端，正应特别为他们痛惜哀悼。”于是便举哀，哭得十分悲痛。丁未日，梁王司马悝去世，任太尉荀组为司徒，放宽山泽禁令。八月甲午日，封梁王世子司马翘为梁王；荆州刺史第五猗被贼帅杜曾推举，便与杜曾一同反叛。九月戊寅日，王敦派武昌太守赵诱、襄阳太守朱轨、陵江将军黄峻讨伐第五猗，被他的部将杜曾击败，赵诱等人都战死。石勒杀害京兆太守华辑，梁州刺史周访讨伐杜曾，将其大败。十月丁未日，琅邪王司马裒去世。十一月甲子日，封汝南王之子司马弼为新蔡王。丁卯日，任司空刘琨为太尉，设置史官，建立太学。这一年扬州大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