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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二百一十五

通志卷一百四十九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19–2839 段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上宋右迪功郎郑樵渔仲撰。列传第六十三上。后魏杨播【子侃 播弟椿 椿子昱 椿弟津 津子逸】王肃【兄子诵衍 翊】 刘芳【子怿 怿弟廞 廞子隲 芳从子懋】常爽【孙景】郭祚【子景尚】张彛【子始均仲瑀】邢峦【子逊 峦弟晏 峦叔祖祐 祐子产 祐从子虬】李崇【子世哲神轨 崇从弟平 平子奨奨子构 奨弟谐】崔光【光子励 光弟敬友 敬友弟子鸿】崔亮【从弟光韶 光韶弟光伯 从祖道固】裴叔业【兄子植 植弟飏 飏弟瑜 瑜弟粲 粲弟衍】夏侯道迁【子夬】李元防 席法友 王世弼 江悦之 淳于诞 张谠 李苗 刘藻 傅永傅竖眼【伯父灵庆 灵根 父灵越 子敬绍 敬仲】张烈【弟僧皓】李叔彪【子述 述子象】路恃庆 房亮 曹世表 潘永基 朱元旭 蘓亮【弟湛】魏子建 魏钊【子彦】魏季景杨播字延庆,▯农华隂人也。髙祖结,仕慕容氏,位中山相。曾祖珍,道武时归国,位上谷太守。祖真,河内、清河二郡太守。父懿,延兴末为广平太守,有称绩。孝文南廵,吏民颂之,徴为选部给事中,有公平誉。除安南将军、洛州刺史,未之任卒,赠本官,加▯农公,諡曰简。播本字元休,孝文赐改焉。母王氏,文明太后之外姑。播少修饬,奉飬尽礼,擢为中散,累迁卫尉少卿。与阳平王頥等出漠北撃蠕蠕,大致克获。迁武卫将军,复征蠕蠕,至居然山而还。及车驾南讨,假前将军,从至钟离。师廻,诏播为圆陈御之,相拒再宿,军人食尽,贼围更急。播乃领精骑三百,厯其船,大呼曰:“我今欲度,能战者出。”遂拥而济,贼莫敢动。赐爵华隂子。后从驾讨破崔慧景、萧衍于邓城,进号平东将军。时车驾耀威城沔水,上己设宴,帝与中军彭城王勰赌射,左卫元遥在勰朋内,而播居帝曹。遥射侯正中筹限已满,帝曰:“左卫筹足,右卫不得不解。”对曰:“仰恃圣恩,庻防心争。”于是箭中正,帝笑曰:“虽飬由之妙,何复过是。”遂举巵以赐播,曰:“古人酒以飬病,朕今赏卿之能,可谓古今殊也。”除太府卿,进爵为伯。后为华州刺史,至州借人田,为御史王基所劾,除官爵,卒于家。子侃等停柩不葬,披诉积年,至熈平中乃赠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并复其爵,諡曰壮。侃字士业,颇爱琴书,尤好计画。时播一门贵满朝廷,子侄早通,而侃独不交游,公卿罕有识者。亲朋劝其出仕,侃曰:“茍有良田,何忧晚嵗,但恨无才具耳。”年三十一,袭爵华隂伯。扬州刺史长孙承业请为録事参军。梁豫州刺史裴防规相掩袭,密购夀春人李▯花、袁建等,令为内应。防已纂勒兵士,虑夀春疑觉,遂谬移云:“魏始于马头置戍,如闻复欲修白捺旧城,若尔便稍相侵逼,此亦须营欧阳设交境之备。”今版卒已集,唯听信还佐寮,咸欲以实答之云:“无修白捺意。”而侃曰:“白捺小城,本非形胜,防集兵遣移,虚搆是言,得无有别图也?”承业乃云:“録事可造移报。”移曰:“彼之纂兵,想别有意,何为妄搆白捺?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勿谓秦无人也。”防得移谓已觉,便散兵▯花等,以期契不防,便相告发,伏辜者十数家。防后竟袭夀春,入罗城而退,遂列营于黎浆、梁城,日夕钞掠。承业乃奏侃为统军。后雍州刺史萧寳夤据州反,承业讨之,除侃为承业行台左丞。军次恒农,侃白承业曰:“今贼守潼关,全据形胜,须北取蒲坂,飞棹西岸,置兵死地,人有鬭心,华州之围可不战而解,潼闗之贼必望风溃散。诸处既平,长安自克。愚计可録,请为眀公前驱。”承业从之,令其子子产等领骑与侃于恒农北度,便据石锥壁,乃班告曰:“今且停军于此,以待歩卒,兼观人情向背。若送降名者,各自还村,▯台军举三烽火,各亦应之,以眀降欵。其无应烽即是不降之村,理须殄戮。”人遂传相告报,实未降者亦诈举烽。一宿之间,火光徧数百里内。围城之宼不测所以,各自散归。长安平,侃颇有力焉。建义初,除岐州刺史。属元颢内逼,诏行北中郎将。孝庄徙河北,执侃手曰:“朕停卿蕃寄,移任此者,正为今日。但卿尊卑百口,若随朕行,所累处大,卿可还洛寄,之后图。”侃曰:“寜可以臣微族顿废君臣之义,固求陪从。”除度支尚书,兼给事黄门侍郎,敷西县公。及车驾南还,颢令梁将陈庆之守北中城,自据南岸。有夏州义士为颢守河中渚,乃密信通款,求破桥立効。尔朱荣赴之,及桥破应接不果,皆为颢屠。荣将为迁计,欲更图后事。侃曰:“若今即还,人情失望,未若召发人材,唯多缚筏,间以舟楫,沿河广布,令数百里中皆为度势。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上。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列传第六十三上。后魏。杨播【儿子杨侃;杨播的弟弟杨椿;杨椿的儿子杨昱;杨椿的弟弟杨津;杨津的儿子杨逸】王肃【兄长的儿子王诵、王衍、王翊】刘芳【儿子刘怿;刘怿的弟弟刘廞;刘廞的儿子刘隲;刘芳的堂侄刘懋】常爽【孙子常景】郭祚【儿子郭景尚】张彝【儿子张始均、张仲瑀】邢峦【儿子邢逊;邢峦的弟弟邢晏;邢峦的叔祖邢祐;邢祐的儿子邢产;邢祐的堂侄邢虬】李崇【儿子李世哲、李神轨;李崇的堂弟李平;李平的儿子李奨、李构;李奨的弟弟李谐】崔光【崔光的儿子崔励;崔光的弟弟崔敬友;崔敬友的弟子崔鸿】崔亮【堂弟崔光韶;崔光韶的弟弟崔光伯;堂祖崔道固】裴叔业【兄长的儿子裴植;裴植的弟弟裴飏;裴飏的弟弟裴瑜;裴瑜的弟弟裴粲;裴粲的弟弟裴衍】夏侯道迁【儿子夏侯夬】李元护、席法友、王世弼、江悦之、淳于诞、张谠、李苗、刘藻、傅永、傅竖眼【伯父傅灵庆;傅灵根;父亲傅灵越;儿子傅敬绍、傅敬仲】张烈【弟弟张僧皓】李叔彪【儿子李述;李述的儿子李象】路恃庆、房亮、曹世表、潘永基、朱元旭、苏亮【弟弟苏湛】魏子建、魏钊【儿子魏彦】魏季景。杨播,字延庆,是弘农华阴人。高祖父杨结在慕容氏政权中做官,官至中山相。曾祖父杨珍在道武帝时归顺魏国,官至上谷太守。祖父杨真,任河内、清河二郡太守。父亲杨懿,延兴末年任广平太守,有政绩声誉。孝文帝南巡时,官吏百姓都称颂他,朝廷征召他任选部给事中,有公平的声誉。授任安南将军、洛州刺史,尚未赴任便去世,追赠原官,加封弘农公,谥号为“简”。杨播原名元休,孝文帝赐名改为杨播。母亲王氏,是文明太后的姑母。杨播年轻时修身严谨,奉养母亲完全合乎礼节,被提拔为中散,多次升迁至卫尉少卿。他和阳平王元颐等出塞漠北攻打蠕蠕,大量取得胜利和俘获。升任武卫将军,再次征讨蠕蠕,到了居然山才返回。等到皇帝亲自南征,暂授前将军,跟随皇帝到钟离。军队回师时,诏令杨播用圆阵抵御敌军,双方相持两夜,军中粮食吃尽,敌军包围更加紧迫。杨播于是率领三百精骑,穿过敌军船只,大声喊道:“我现在要渡河,能作战的就出来!”于是拥挤着渡河,敌军没有人敢动。赐爵华阴子。后来随驾在邓城讨伐并击败崔慧景、萧衍,进号平东将军。当时皇帝在沔水城下炫耀威势,已经设宴,皇帝和中军彭城王元勰赌射;左卫元遥在元勰一方,而杨播在皇帝一方。元遥射箭正中箭靶,所得筹数已达到规定限额,皇帝说:“左卫的筹数已经足够,右卫不能不解围。”杨播回答说:“仰仗圣上的恩德,或许可以防止双方争胜。”于是箭也正中靶心,皇帝笑着说:“即使养由基的射术精妙,又怎么能超过这个呢?”于是举起酒杯赐给杨播,说:“古人用酒来养护疾病,我如今用它赏赐你的才能,可以说古今不同了。”授任太府卿,进爵为伯。后来任华州刺史,到州后借用百姓的田地,被御史王基弹劾,削除官职和爵位,死在家中。儿子杨侃等停放灵柩不下葬,多年上诉,到熙平年间才追赠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并恢复他的爵位,谥号为“壮”。杨侃,字士业,颇爱琴和书,尤其喜欢谋划。当时杨播一门贵盛,满朝都是他们的子弟侄辈,唯独杨侃不与人交游,公卿中很少有人认识他。亲友劝他出仕,杨侃说:“如果有良田,何必忧虑晚年,只可惜没有才能罢了。”三十一岁时,袭承华阴伯爵位。扬州刺史长孙承业请他任录事参军。梁国豫州刺史裴防计划相互掩袭,秘密收买寿春人李瓜花、袁建等,让他们作为内应。裴防已经聚集整编军队,又担心寿春方面察觉,于是错误地发布移文说:“魏国开始在马头设置戍所,听说又想修筑白捺旧城;如果真是这样,就会逐渐逼近侵犯,这也必须在欧阳营造交界防备。” 如今军队已经集合,只等听信的人回来协助同僚,众人都想照实回答说:“没有修筑白捺城的意思。”杨侃却说:“白捺是小城,本来就不是险要之地;裴防集合军队又发布移文,虚构这样的说法,难道没有别的图谋吗?”长孙承业于是说:“录事可以制作移文答复。”移文说:“对方集结军队,我想另有用意,为什么要妄自虚构白捺之事?别人心里有打算,我来推测它,不要以为秦地无人。”裴防收到移文,以为自己的意图已经被察觉,便遣散军队,放走李瓜花等人,等候约定期限;裴防没有防备,他们便互相告发,因而获罪的有十多家。裴防后来终于袭击寿春,进入外城后撤退,于是在黎浆、梁城驻扎营垒,早晚抢掠。长孙承业于是上奏任杨侃为统军。后来雍州刺史萧宝夤据州反叛,长孙承业讨伐他,授杨侃为承业行台左丞。军队驻扎在恒农,杨侃对长孙承业说:“如今贼兵守住潼关,占据全部险要之地,必须向北夺取蒲坂,乘船快速驶到西岸,把军队置于必死之地,人人都会产生斗志;华州的围困可以不用交战就解除,潼关的贼兵一定会望风溃散。各处既然平定,长安自然可以攻克。愚见可以记录,请让我替明公担当前锋。”长孙承业听从了他,命令他的儿子子产等率骑兵和杨侃从恒农北渡,随即占据石锥壁,于是发布告示说:“如今暂且把军队停在这里,等待步兵,同时观察人心的向背。如果有人送来投降者的姓名,就各自回到村中,等候台军举起三烽火,各村也要响应,以表明投降的诚意。没有响应烽火的,就是不投降的村子,按理必须全部消灭。”人们于是互相传告,实际上没有投降的村子也假装举起烽火。一夜之间,数百里以内到处都是火光。围城的贼兵无法猜测其中缘故,各自散归。长安平定,杨侃很有功劳。建义初年,授任岐州刺史。适逢元颢从内部逼近,诏令他代理北中郎将。孝庄帝迁往河北时,握着杨侃的手说:“朕停止了你的藩镇任职而改任这里,正是为了今天。但你的尊卑亲属有一百口,如果随朕同行,牵累的地方很多,你可以回洛阳寄居,以后再作打算。”杨侃说:“怎能因为臣出身微贱,就顿然废弃君臣之义?我坚决请求随从。”授任度支尚书,兼给事黄门侍郎,封敷西县公。皇帝车驾南还时,元颢命梁将陈庆之守北中城,自己占据南岸。有夏州义士替元颢守卫河中沙洲,于是秘密送信表示归顺,请求破坏桥梁来立功。尔朱荣前往接应,等桥破后因接应没有成功,义士等都被元颢屠杀。尔朱荣将要考虑迁移计策,想另作后续打算。杨侃说:“如果现在就回去,人心会失望,不如召集发动人力,多多捆扎木筏,间杂使用船只,沿河广泛铺设,让数百里之内都成为可以渡河的地方。

颢知防何处,一旦得度,必立大功。”荣大笑从之。于是尔朱兆等于马渚诸杨南度,颢便南走,车驾入都。侃解尚书正黄门以济河之功,进爵济北郡公,复除其长子师仲为秘书郎。时所用钱,人多私铸,稍就薄小,乃至风飘水浮。米斗防直一千,侃奏听人与官并铸五铢,使人乐为,而俗弊得改。庄帝从之。后除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荘帝将图尔朱荣,侃与内弟李晞、城阳王徽、侍中李彧等,咸预其谋。尔朱兆入洛,侃时休沐,遂窜归华隂。普防初,天光在闗西,遣侃子妇父韦义远招慰之,立盟许恕其罪。侃兄昱恐为家祸,令侃出应,假其食言,不过一人,身没冀全百口。侃赴之,为天光所害。太昌初,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子纯陁袭。播弟椿,字延夀,本字伯考,孝文赐改焉。性寛谨,为内给事,与兄播并侍禁闱。后为中部法曹,折讼公正,孝文嘉之。及文眀太后崩,孝文五日不食,椿諌曰:“圣人之礼,毁不灭性,纵陛下自贤于万代,其若宗庙何?”帝感其言,乃一进粥,转授宫舆曹少卿,加给事中,出为豫州刺史,再迁梁州刺史。初,武兴王杨集始降于齐,自汉中而北,规复旧土。椿贻书集始,开以利害。集始执书对使者曰:“杨使君此书,除我心腹疾。”遂来降。防以母老解还,后兼太仆卿。秦州▯吕茍儿、泾州屠各陈瞻等反,诏椿为别将,▯安西将军元丽讨之。贼守峡自固,或谋伏兵断其出入,待粮尽攻之;或云斩山木纵火焚之。椿曰:“并非计也。贼深窜正避死耳,今宜勒三军勿更侵掠,贼必谓见崄不前,心轻我军,然后掩其不备,可一举而平。”乃缓师,贼果出掠,仍以军中驴马饵之,衔枚夜袭,斩瞻传首。转正太仆卿。初,献文世有蠕蠕万余戸降附,居于髙平、薄骨律二镇。太和末叛走,唯有一千余家。太中大夫王通、髙平镇将郎育等,求徙置淮北,防其后叛。诏椿徙焉。椿上书以为:“裔不谋夏,夷不乱华,是以先朝居之荒服之间,正欲恱近来逺。今新附者众,若旧者见徙,新者必不安愚谓不可,时八坐不从,遂于济州縁河居之。及冀州元愉之难,果悉浮河赴贼,所在钞掠。如椿所防,后除朔州刺史。在州为廷尉奏,椿前为太仆卿,招引百姓盗种牧田三百四十顷,依律处刑五嵗。尚书邢峦据正始别格奏,罪应除名注籍,盗门同籍合门不仕。宣武以新律既班,不宜杂用旧制,诏依断以赎论。后除定州刺史。自道武平中山,多置军府以相威摄,凡有八军,军各配兵五千,食禄主帅军各四十六人。自中原稍定,八军之兵渐割南戍,一军兵财千余,然主帅如故,费禄不少。椿表罢四军,减其主帅百八十四人。椿在州因修黒山道,余功伐木,私造佛寺,役兵为御史所劾,除名。后累迁为雍州刺史,进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寻以本官加侍中,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闗西诸将。遇暴疾,频启乞解,诏许之,以萧寳夤代为刺史。行台椿还乡里,遇子昱将还京师,使陈寳夤赏罚云为不依常宪,恐有异心。昱还面啓眀帝及灵太后,并不纳。及寳夤邀害御史中尉郦道元,犹上表自理,称为椿父子所谤。建义元年为司徒,永安初进位太保,加侍中,给后部鼓吹。元颢入洛,椿子昱为颢所擒,又椿弟顺、顺子仲宣、兄子侃、弟子遁并从驾河内,为颢嫌疑,以椿家世显重,恐失人望,未及加罪。时人助其忧,或劝椿擕家避祸。椿曰:“吾内外百口,何处逃窜,正当坐任运耳。”荘帝还宫,椿上书频请归老,诏听服侍中,服赐朝服一袭,八尺牀帐几杖,不朝乘安车驾驷马,给扶传诏二人,仰所在郡县四时以礼存问安否。椿奉辞于华林园,帝下御座执手流涕曰:“公先帝旧臣,实为元老,但髙尚其志,决意不留,既难相违,深用凄切。”椿亦歔欷欲拜,帝亲执不听,赐以绢布,给羽林衞送,羣公百僚饯于城西张方桥,行路观者莫不称叹。椿临行诫子孙曰:“我家入魏之始,即为上客,自尔至今,二千石方伯不絶,禄防甚多于姻亲知故。吉凶之际,必厚加赠襚,来徃賔僚,必以酒肉饮食,故六姻朋友无憾焉。国家初,丈夫好服防色,吾虽不记上谷翁时事,然记清河翁时服饰,恒见翁着布衣韦带,常自约勑诸父曰:「汝等后世若富贵于今日者,慎勿积金一斤,防帛百疋已上用为富也。」不听兴生求利,又不听与势家作婚姻。至吾兄弟不能遵奉,今汝等服乘渐华好,吾是以知恭俭之徳渐不如上也。又吾兄弟若在家,必同盘而食,若有近行不至,必待其还,亦有过中不食,忍饥相待。

译元颢无法知道我们会从何处渡河,一旦能够渡过去,必定建立大功。”尔朱荣大笑着听从了他。于是尔朱兆等人在马渚一带渡过黄河南下,元颢便向南逃走,皇帝车驾进入都城。杨侃因破河之功解除尚书、正黄门侍郎职务,进爵济北郡公,又授任他的长子师仲为秘书郎。当时所使用的钱币,多由民间私自铸造,逐渐变得薄小,甚至会被风吹走、在水面漂浮。米一斗的价格相当于一千钱,杨侃上奏请求允许百姓和官府一起铸造五铢钱,使百姓乐于铸钱,从而改变民间弊病。庄帝听从了。后来授任侍中,加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庄帝准备图谋尔朱荣时,杨侃和内弟李晞、城阳王元徽、侍中李彧等都参与了谋划。尔朱兆进入洛阳时,杨侃正休假,于是逃回华阴。普泰初年,尔朱天光在关西,派杨侃儿媳的父亲韦义远招抚他,订立盟约,答应赦免他的罪。杨侃的哥哥杨昱担心给家族带来祸患,命杨侃出去应约,料想即使对方食言,也不过牺牲一个人,或许能保全全家百口。杨侃前往后,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儿子杨纯陀袭爵。杨播的弟弟杨椿,字延寿,原名伯考,孝文帝赐名改为杨椿。性情宽厚谨慎,任内给事,和哥哥杨播一同侍奉禁宫。后来任中部法曹,判决诉讼公正,孝文帝嘉奖他。文明太后去世时,孝文帝五天不进食,杨椿劝谏说:“圣人的礼制是哀毁却不损害生命,即使陛下自认为贤过万代,宗庙又将怎么办呢?”皇帝被他的话感动,于是进食了一碗粥,转授宫舆曹少卿,加授给事中,出任豫州刺史,又升任梁州刺史。当初,武兴王杨集始向齐国投降,从汉中向北走,打算恢复旧有土地。杨椿写信给杨集始,向他说明利害。杨集始拿着信对使者说:“杨使君这封信,除去了我心腹中的疾病。”于是前来投降。杨椿因母亲年老请求解除职务回去,后来兼任太仆卿。秦州氐人吕苟儿、泾州屠各人陈瞻等反叛,诏令杨椿任别将,隶属于安西将军元丽讨伐他们。贼兵守住山峡固守,有人谋划埋伏军队截断他们的出入,等待粮食耗尽再进攻;有人说砍伐山上的树木放火焚烧。杨椿说:“都不是办法。贼兵深入逃窜,正是为了躲避死亡;现在应当命令三军不要再侵掠,贼兵一定会认为我军见到险要就不敢前进,因而轻视我军,然后乘他们没有防备时袭击,就可以一举平定。”于是放缓军队行动,贼兵果然出营抢掠,杨椿又用军中的驴马作为诱饵,令士兵口中衔枚,夜间袭击,斩杀陈瞻并传首示众。转任正太仆卿。当初,献文帝时期有蠕蠕一万多户投降归附,居住在高平、薄骨律二镇。太和末年他们叛逃,只剩下一千多家。太中大夫王通、高平镇将郎育等请求把他们迁置到淮北,以防他们日后再次叛乱。诏令杨椿负责迁徙。杨椿上书认为:“夷狄不图谋侵扰中原,外族不扰乱华夏,因此前朝把他们安置在荒远边服之间,正是想使近处的人喜悦、使远方的人来归。如今新近归附的人很多,如果旧人被迁徙,新来的人一定会不安。我认为不可这样做。”当时八座不听从他的意见,于是把他们安置在济州沿河一带。等到冀州元愉发生变乱时,他们果然全部渡过黄河投奔贼军,所到之处抢掠,正如杨椿所担忧的那样。后来任朔州刺史。在任上被廷尉弹劾:杨椿先前任太仆卿时,招引百姓盗种牧田三百四十顷,依法律应判处五年刑。尚书邢峦依据正始年间的别格上奏,认为罪行应当除名、登记户籍,盗犯同籍的全家都不得出仕。宣武帝认为新律已经颁行,不应混用旧制,诏令依照判决以赎刑论处。后来任定州刺史。自从道武帝平定中山以来,设置许多军府以相互威慑控制,共有八军,每军配兵五千人,领取俸禄的主帅每军各四十六人。中原逐渐安定后,八军的兵力逐渐被分割去镇守南方,每军兵力只剩一千多人,但主帅仍和过去一样,俸禄费用并不少。杨椿上表请求撤罢四军,减少主帅一百八十四人。杨椿在州任上因修筑黑山道路,利用剩余工程砍伐树木,私自建造佛寺,役使士兵,被御史弹劾,除名。后来多次升迁为雍州刺史,进号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不久以原官加任侍中,兼尚书右仆射,担任行台,节制关西各将领。遇到突然的疾病,多次上奏请求解除职务,诏令准许,以萧宝夤代任刺史。行台杨椿回到乡里,遇到儿子杨昱将要回京,便让他陈奏萧宝夤赏罚行事不依照常规法令,恐怕另有异心。杨昱回京后,当面向明帝和灵太后说明此事,但他们都没有采纳。萧宝夤邀请并杀害御史中尉郦道元后,仍上表为自己申辩,声称这是杨椿父子诽谤他。建义元年,杨椿任司徒;永安初年进位太保,加侍中,赐后部鼓吹。元颢进入洛阳,杨椿的儿子杨昱被元颢擒获;杨椿的弟弟杨顺、杨顺的儿子杨仲宣、哥哥的儿子杨侃、弟弟的儿子杨遁也随皇帝车驾到了河内,被元颢怀疑。元颢因杨椿家世显贵、地位重要,担心失去人心,没有来得及加罪。当时人们替他忧虑,有人劝杨椿带全家躲避祸患。杨椿说:“我内外亲属有一百口,能逃到哪里去?只能坐等命运罢了。”庄帝回宫后,杨椿上书多次请求告老还乡,诏令准许他以侍中身份退休,赐给一套朝服、八尺床、帐、几、杖;上朝时不必出席,可以乘安车,驾四匹马,给他两人扶持并传达诏令,命所在郡县每季按礼节慰问他的安否。杨椿在华林园辞行时,皇帝走下御座握着他的手流泪说:“公是先帝的旧臣,实在是元老;只是您志向高尚,决意不肯留下,既然难以违背您的意愿,朕内心深感凄切。”杨椿也抽泣着想要下拜,皇帝亲自拉住不让他拜,赐给他绢布,派羽林卫护送。群公百官在城西张方桥为他饯行,道路上观看的人无不称叹。杨椿临行告诫子孙说:“我家刚归入魏国时,就被当作上等宾客;从那以后直到今天,二千石和方伯不断,俸禄和资财远多于姻亲故旧。遇到婚丧吉凶之事,必定丰厚地赠送财物;往来的宾客僚属,必定用酒肉饮食款待,所以六亲姻亲和朋友没有怨恨。当初国家建立时,男子喜欢穿华美鲜艳的服饰。我虽然记不清上谷翁当时的事情,但还记得清河翁的服饰,常常看见他穿布衣、系革带;他常自我约束并告诫各位叔父说:‘你们后世如果比今天富贵,千万不要积存一斤金、百匹以上的缯帛来作为富有。’他不允许经营生财求利,也不允许和权势人家结为婚姻。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代,不能遵奉这些话。如今你们的服饰车乘逐渐华美,所以我知道恭敬俭朴的德行渐渐不如上代了。我们兄弟如果在家,必定同桌吃饭;如果有人近行未归,必定等他回来;有时过了中午还不吃饭,忍着饥饿相互等待。

吾兄弟八人,今存者有三,是故不忍别食也。又愿毕吾兄弟不异居异财,汝等眼见非为虚假。如闻汝等兄弟时有别斋独食者,此又不如吾一等世也。吾今日不为贫贱,然居住舍宅不作壮丽华餙者,正虑汝等后世不贤,不能保守之,将为势家所夺。北都时,朝法严急,太和初,吾兄弟三人并居内职,兄在髙祖左右,吾与津在文眀太后左右。于时口勑责诸内官,十日仰密得一事不列,便大嗔嫌。诸人多有依勑密列者,亦有太后髙祖中间传言构间者。吾兄弟自相诫曰:「今忝二圣近臣,居子母间难,宜深慎之。」又列人事亦何容易,纵被嗔责,勿轻言。十余年中不尝言一人罪过,时大被嫌责,答曰:「臣等非不闻人语,正恐不审仰误圣听,以是不敢言。」于后终以不言防责及二圣间言语,终不敢輙尔传通。太和二十一年,吾从济州来朝,在清徽堂豫宴,髙祖谓诸贵曰:「北京之日,太后严眀,吾每得杖左右,因此有是非言和朕母子者,唯杨播兄弟。」遂举爵赐兄及我酒,汝等脱若万一防眀主知遇,宜深愼言语,不可轻论人恶也。吾自惟文武才艺,门望姻援,不胜他人,一旦位登侍中、尚书,四厯九卿,十为刺史、光禄大夫、仪同开府、司徒、太保,津今复为司空者,正由忠谨愼,口不常论人之过,无贵无贱,待之以礼,以是故至此耳。闻汝等学时,俗人乃有坐待客者,有驱驰势门者,有轻论人恶者,及见贵胜则敬重之,见贫贱则慢易之,此人行之大失,立身之大病也。汝家仕皇魏以来,髙祖以下乃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内外显职,时流少比。汝等若能存礼节,不为奢淫,防▯假不胜人,足免尤诮,足成名家。吾今年始七十五,自惟气力尚堪朝觐天子,所以孜孜求退者,正欲使汝等知天下满足之义,为一门法耳,非是茍求千载之名。汝等能记吾言,吾百年后终无恨矣。椿还华隂,逾年为尔朱天光所害,时人莫不怨痛之。太昌初,赠太师丞相都督冀州刺史。子昱,字元略,起家广平王懐左常侍。懐好武事,数游猎,昱每规諌。正始中,以京兆、广平二王国臣多纵恣,诏御史中尉崔亮穷案之,伏法都市者三十余人,不死者悉除名,唯昱与博陵崔楷以忠諌免。后除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初,尚书令王肃除扬州刺史,出顿洛阳东亭,酣后,广阳王嘉、北海王详等与播论议竞理,播不为屈。北海王顾昱曰:「尊伯性刚,不伏理,大不如尊使君也。」昱对曰:「昱父道隆则从其隆,道洿则从其洿,伯父刚则不吐,柔亦不茹。」一坐叹其能言。肃曰:「非此郎何得申二父之羙?」延昌三年,以本官带詹事丞,时眀帝在懐抱中,至于出入左右,乳母而已,不令宫寮闻知。昱諌曰:「陛下不以臣等凡贱,备位宫臣,太子动止宜令翼从。自比以来,轻尔出入,进无二傅导引之羙,退阙羣寮陪侍之式,非所谓示人轨仪,着君臣之义。陛下若召太子,必降手勑,令羣臣咸知,为后世法。」于是诏自今若非手勑,勿令皃輙出宫,臣在直者从至万嵗门,转太尉掾,兼中书舍人。灵太后常谓昱曰:「亲姻在外,不称人心,卿有所闻,慎勿讳隐。」昱奏扬州刺史李崇五车载货恒州刺史杨钧造银食器十具,并饷领军元义。灵太后令召义,夫妻泣而责之。乂深恨昱。昱弟六叔舒,妻武昌王和之妹。和即义之从祖父。舒早丧,有一男六女。及终丧,元氏请别居。昱父椿集亲姻泣谓曰:「我弟不幸早终,今男未婚,女未嫁,何便求别居?」不听,遂懐憾。神龟二年,瀛州人刘宣眀谋反,事觉逃窜。义使和及元氏诬告昱蔵宣眀。云昱父椿叔津,并送甲杖三百具,谋图不逞。义又搆成其事,乃遣夜围昱宅,收之,并无所获。太后问状,昱具对。元氏搆衅之端,言至哀切。太后乃解昱缚,和及元氏并处死刑,而义相左右,和直免官。元氏卒亦不坐。及义之废太后也,乃出昱为济隂内史。中山王熙起兵于邺,义遣黄门卢同诣邺刑熈并穷党与同希义防。就郡鎻昱赴邺,囚讯百日乃还任。孝昌初,除中书侍郎。后贼围豳州,诏昱兼侍中持节,催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颢,仍随军监察豳州。围解,雍州蜀贼张映龙、姜神达知州内虚,谋欲攻掩。刺史元修义惧而请援,一日一夜书移九通。都督李叔仁迟疑不赴。昱曰:「若长安不守,大军自然瓦解。此军虽徃有何益也?」遂与叔仁等俱进于阵,斩神达诸贼迸散。诏以昱受防催督,而颢军稽缓,遂免昱官。寻除泾州刺史。未防,昱父椿为雍州,徴昱为吏部郎中。

译我们兄弟八人,如今还活着的只有三人,所以不忍心分开吃饭。又希望我们兄弟终身不分居、不分财产,你们亲眼见到的并不是假话。听说你们兄弟有时分开斋舍、独自吃饭,这又比不上我们这一代了。如今我并不是因为贫贱而居住在不建造壮丽华饰的住宅里,正是担心你们后代不贤,不能保守住宅,最终被权势之家夺去。北都时期,朝廷法令严急。太和初年,我们兄弟三人一起任内职:兄长在高祖身边,我和杨津在文明太后身边。当时口头下令责成各内官,十天之内必须秘密查得一件事并列奏,否则便大发嗔怒。许多人有的依照诏令秘密列举他人,也有的在太后和高祖之间传话挑拨离间。我们兄弟互相告诫说:‘如今有幸成为二圣的近臣,处在母子之间很难,应该格外谨慎。’而且列举人事又哪里容易,即使受到斥责,也不要轻率开口。十多年中,我们不曾说过一个人的罪过;有时受到很严厉的嫌责,便回答说:‘臣等不是没有听到别人的议论,只是担心没有审察清楚,反而误导圣上听闻,因此不敢说。’后来最终因为不说出防范二圣之间的言语而受责,也始终不敢轻率地传递这种话。太和二十一年,我从济州来朝,在清徽堂参加预宴,高祖对诸位贵人说:‘在北都时,太后严明,我常因受到身边人的杖责而产生是非之言、离间朕和母亲的,只有杨播兄弟。’ 于是举杯赐给兄长和我饮酒。你们今后即使万一得到明主的知遇,也应当谨慎言语,不可轻率议论别人的过错。我自己想,论文武才艺、门第声望和姻亲援助,都比不上别人;但一旦官位升到侍中、尚书,四次担任九卿,十次任刺史,又任光禄大夫、仪同开府、司徒、太保,杨津如今又任司空,正是因为忠诚谨慎,口中不常议论别人的过错,无论贵贱都以礼相待,所以才能达到这个地步。听说你们学习时,世俗之人有的坐着等待客人,有的奔走依附权势之家,有的轻率议论别人过恶;等见到贵人强者便恭敬尊重,见到贫贱者便轻慢,这种行为是做人最大的过失,是立身处世的大毛病。你们家自从在大魏做官以来,从高祖以下,已有七郡太守、三十二州刺史,朝廷内外的显要官职,同时代的人很少能相比。你们如果能够保持礼节,不奢侈淫逸,不在衣服车马器物上超过别人,就足以免受责难,足以成就名门。我今年刚七十五岁,自己觉得气力尚能朝见天子;之所以殷切请求退职,正是想让你们知道天下知足的道理,作为一门的家法,并不是苟求流传千载的名声。你们能够记住我的话,我百年之后最终就没有遗憾了。杨椿回到华阴,过了一年被尔朱天光杀害,当时人无不怨恨悲痛。太昌初年,追赠太师、丞相、都督、冀州刺史。儿子杨昱,字元略,最初任广平王元怀的左常侍。元怀喜好武事,多次出游打猎,杨昱常常规劝他。正始年间,因为京兆王、广平王两国的属官多放纵恣肆,诏令御史中尉崔亮彻底查办,伏法死于都市的有三十多人,没有被处死的也全部除名,只有杨昱和博陵崔楷因忠诚劝谏而获免。后来授任太学博士、员外散骑侍郎。当初,尚书令王肃被授为扬州刺史,出城后停在洛阳东亭;酒醉以后,广阳王元嘉、北海王元详等和杨播争论道理,杨播不肯屈服。北海王回头对杨昱说:“令伯父性情刚强,不肯服从道理,大大不如令尊使君。”杨昱回答:“父亲道理高尚,我就随从他的高尚;父亲道理污浊,我就随从他的污浊。伯父刚强时,我不说违心的话;他柔和时,我也不随意迎合。”在座的人都赞叹他善于言说。王肃说:“若不是这个郎君,怎么能彰显两位父亲的美德?”延昌三年,以本官兼任詹事丞。当时明帝还在襁褓之中,出入左右只有乳母,宫廷僚属都不知道。杨昱劝谏说:“陛下不因臣等凡庸低贱,让我们充任宫廷臣属;太子的行动起居,应当让辅导官随从。” 近来太子这样轻率地出入,进宫时没有两位太傅引导的礼仪,退下时又缺少群臣陪侍的规制,这不是所谓向人显示礼仪、彰明君臣之义的做法。陛下如果召见太子,一定要亲自下手诏,使群臣都知道,作为后世的法则。”于是诏令从今以后如果不是亲手诏书,不要让太子擅自出宫;在当值的臣下要随从到万岁门。杨昱转任太尉掾,兼中书舍人。灵太后常对杨昱说:“亲姻在外,所作所为不合人心,你如果有所听闻,千万不要隐瞒。”杨昱上奏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车装载货物,恒州刺史杨钧制造十件银制食器,一并馈送给领军元义。灵太后命人召元义,元义和妻子哭泣着责备杨昱。元义深深恨杨昱。杨昱的弟弟杨六叔舒,妻子是武昌王元和的妹妹。元和就是元义的堂祖父。杨舒早年去世,留下一个儿子、六个女儿。丧期结束后,元氏请求分居。杨昱的父亲杨椿召集亲族姻亲,哭着说:“我的弟弟不幸早死,如今儿子尚未婚娶,女儿尚未出嫁,怎么能就要求分居?”元氏不听,于是怀恨在心。神龟二年,瀛州人刘宣明谋反,事情败露后逃窜。元义让元和及元氏诬告杨昱窝藏刘宣明,说杨昱的父亲杨椿、叔父杨津还运送三百套铠甲兵器,谋划图谋不轨。元义又罗织罪名使这件事成立,于是派人夜间包围杨昱的住宅,将他拘捕,但什么也没有搜获。太后询问情况,杨昱详细回答。元氏陈述构成祸端的经过,话说得极其悲切。太后于是解开杨昱的绑缚,元和和元氏都判处死刑;元义因为在旁协助,元和只被免官。元氏后来也没有因此获罪。等到元义被废黜太后职权后,便将杨昱外放为济阴内史。中山王元熙在邺城起兵,元义派黄门卢同前往邺城处死元熙并穷究党羽,卢同暗中迎合元义的意旨。卢同在郡中给杨昱加锁,将他押往邺城,囚禁审讯一百天后才让他回任。孝昌初年,授任中书侍郎。后来贼军围攻豳州,诏令杨昱兼侍中、持节,催促西北道大都督北海王元颢,并随军监察豳州。围城解除后,雍州蜀地贼人张映龙、姜神达知道州城内部空虚,谋划袭击。刺史元修义害怕而请求援军,一天一夜之间连续写发九道文书。都督李叔仁犹豫不前。杨昱说:“如果长安不能守住,大军自然会瓦解;这支军队即使前去又有什么用?”于是和李叔仁等一同进军到阵前,斩杀姜神达,其他贼兵四散逃走。诏令认为杨昱接受了催督的责任,而元颢的军队迟延缓慢,于是免去杨昱的官职。不久授任泾州刺史。没过多久,杨昱的父亲杨椿任雍州刺史,征召杨昱为吏部郎中。

及萧寳夤等败于闗中,以昱兼七兵尚书,持节假抚军都督防守雍州。昱遇贼失利而返。后除镇东将军,假车骑将军,东南道都督。又加散骑常侍。于后防山太守羊侃据郡南叛。侃兄深时为徐州行台府州,咸欲禁深。昱曰:「昔叔向不以鲋也见废,柰何以侃罪深?宜听朝防。」不许,羣议还朝。未防,元颢侵逼大梁,除昱南道大都督,镇荣阳。颢禽济隂王晖业,乘虗径进城陷。昱与弟息五人在门楼上,颢至,执昱下责曰:「卿今死,甘心?」不答曰:「分不望生,向所以不下楼,正虑乱兵耳,但恨八十老父无人供飬,乞小弟一命,便是死不朽也。颢将陈庆之、胡光等伏颢帐前曰:「陛下度江三千里,无遗镞费,昨日杀伤五百余人,求乞杨昱以快意。」颢曰:「我在江东,闻梁主言,初下都,袁昻为呉郡不降,称其忠节,柰何杀昱?」于是斩昱,下统帅三十七人,皆令蜀兵刳腹取心,食之。孝庄还复前官。尔朱荣之死,昱为东道行台,拒尔朱仲逺,防尔朱兆入洛。昱还京师,后归乡里,亦为天光所害。太昌初,赠司空,公定州刺史。子孝邕,员外郎,奔免匿蛮中,潜结渠帅,谋报尔朱氏,防服入洛,为尔朱世隆所杀。椿弟頴,字恵哲,本州别驾。頴弟顺,字延和,寛裕谨厚,豫立庄帝功,封三门县伯,位冀州刺史。罢州还,遇害。太昌初,赠太尉公,録尚书事,相州刺史。子辩,字僧达,位东雍州刺史。辩弟仲宣,有风度才学,位正平太守,爵恒农伯,在郡有能名。还京,兄弟与父同遇害。太昌初,辩赠仪同三司,恒州刺史;仲宣赠尚书右仆射,青州刺史。仲宣子元就,防有儁材,收捕时年九嵗,牵挽兵人曰:「欲害诸尊,乞先就死。」兵人以刀斫断其臂,犹请死不止,遂先杀之。永熙初,赠汝隂太守。顺弟津,字罗汉,本字延祚,孝文赐改焉。少端谨,以器度见称。年十一,除侍御中散。时孝文防冲,文眀太后临朝,津曽入侍左右,忽欬逆失声,遂吐血数升,蔵之衣防。太后闻声,阅而不见,问其故,具以实告,遂以敬慎见知,赐缣百匹,迁符玺郎中。津以身在禁密,不外交游,至宗族姻表,罕相参▯。司徒冯诞与津少结交友,而津见其贵宠,每恒退避,及相招命,多辞疾不徃,诞以为恨,而津逾逺焉。人或谓之曰:「司徒君之少旧,何自外也?」津曰:「为势家所厚,复何容易,但全吾今日,亦足矣。」转振威将军,领监曹奏事。令孝文南征,以津为都督征南府长史。后迁长水校尉,仍直閤。景眀中,宣武游北芒津时。陪从太尉咸阳王禧谋反,帝驰入华林。时直閤中有同禧谋,皆在从限。及禧平,帝顾谓朝臣曰:「直閤半为逆党,非至忠者安能不豫此谋?」因拜津左右中郎将,迁骁骑将军,仍直閤。出除岐州刺史,津巨细躬亲,孜孜不倦。有武功人赍绢三疋,去城十里为贼所劫。时有使者驰驲而至,被劫人因以告之。使者到州,以状白津。津乃下教云:「有人着某色衣,乘某色马,在城东十里被杀,不知姓名。若有人家,可速收视。」有一老母行哭而出,云是己子。于是遣骑追收,并绢俱获。自是阖境畏服。至于守令寮佐有浊货者,未曾公言其罪,常以私书切责之。于是官属感厉,莫有犯法者。以母忧去职。延昌末,起为华州刺史,与兄播前后牧本州,当世荣之。先是受调绢度尺特长,在事因縁共相进退,百姓苦之。津乃令依公尺度其输物,尤好者赐以杯酒而出,其所输少劣者为受之,但无酒以示其耻。于是竞相劝励,官调更胜。孝昌中,北镇扰乱,侵逼旧京,乃加津安北将军、北道大都督。寻转左卫,加抚军将军。津始受命出据灵邱,而贼帅鲜于修礼起于博陵,定州危急,遂囘师南赴。始至城下,营垒未立,而州军新败。津以贼既乘胜,士众劳疲,栅垒未安,不可拟敌,欲移军入城,更图后举。刺史元固称贼既逼城,不可示弱,乃闭门不纳。津挥刀欲斩门者,军乃得入。贼果夜至,见栅空而去。其后贼攻州城东靣已入罗城,刺史闭小城东门,城中骚扰。津开门出战,贼退,人心少安。寻除定州刺史,又兼吏部尚书、北道行台。初,津兄椿得罪此州,由钜鹿人赵畧投书所致。及津至,畧举家逃走。津乃下敎慰喻,令其还业。于是阖州愧服,逺近称之。时贼帅鲜于修礼、杜洛周残掠州境,孤城独立,在两防之间。津修理战具,更营雉堞,又于城中去城十歩掘地至泉,广作地道,潜兵隐出,置炉铸鐡。

译萧宝夤等在关中败后,朝廷任命杨昱兼任七兵尚书,持节,代理抚军都督,防守雍州。杨昱与贼交战失利后返回。后来授任镇东将军,代理车骑将军,任东南道都督,又加授散骑常侍。此后,防山太守羊侃占据郡城向南叛乱。羊侃的哥哥羊深当时任徐州行台府州官员,众人都想把羊深拘禁起来。杨昱说:“从前叔向并没有因为鲋的缘故被废弃,怎么能因为羊侃的罪过牵连羊深?应当听朝廷的处置。”众人不答应,群臣议论后返回朝廷。不久,元颢进逼大梁,朝廷任命杨昱为南道大都督,镇守荣阳。元颢擒获济阴王元晖业后,乘虚直进,攻陷城池。杨昱和五个弟弟、儿子在城门楼上,元颢到来后把杨昱抓下楼,责问道:“你今天就要死了,甘心吗?”杨昱不回答,只说:“按理我本来就不指望活着,刚才之所以不下楼,正是担心乱兵罢了;只是遗憾八十岁的老父亲无人供养。请饶小弟一命,这样即使我死了也不朽。”元颢的将领陈庆之、胡光等在元颢帐前伏地说:“陛下渡过长江三千里,没有耗费一支箭,昨天却杀伤五百多人,请求杀掉杨昱以快人心。”元颢说:“我在江东时,听梁主说,刚攻下都城时,袁昂任吴郡太守而不投降,还称赞他的忠节,怎么能杀杨昱?” 于是斩杀杨昱,又杀了统帅三十七人,并命蜀兵剖开他们的腹部取出心来吃掉。孝庄帝恢复了原先的官职。尔朱荣死时,杨昱任东道行台,抵抗尔朱仲远,防备尔朱兆进入洛阳。杨昱返回京师,后来回到乡里,也被尔朱天光杀害。太昌初年,追赠司空公、定州刺史。杨昱的儿子杨孝邕任员外郎,逃脱后藏在蛮人中,暗中联络渠帅,谋划报复尔朱氏;后来服丧期满进入洛阳,被尔朱世隆杀害。杨椿的弟弟杨颖,字惠哲,任本州别驾。杨颖的弟弟杨顺,字延和,宽厚谨慎,为人忠厚,参与策划拥立庄帝的功劳,封三门县伯,官至冀州刺史。罢州职返回后遇害。太昌初年,追赠太尉公、录尚书事、相州刺史。其子杨辩,字僧达,官至东雍州刺史。杨辩的弟弟杨仲宣,仪态风度出众,富有才学,官至正平太守,爵为恒农伯,在郡中有能干的声誉。返回京师后,兄弟与父亲一同遇害。太昌初年,杨辩追赠仪同三司、恒州刺史;杨仲宣追赠尚书右仆射、青州刺史。杨仲宣的儿子杨元就,年少而有俊异才能;被捕时才九岁,拉住士兵说:“你们要杀诸位尊长,请先杀我。”士兵用刀砍断他的手臂,他仍不停地请求先死,于是先杀了他。永熙初年,追赠顺为汝阴太守。杨顺的弟弟杨津,字罗汉,原字延祚,是孝文帝赐名改的。杨津年轻时端正谨慎,以器量风度著称。十一岁时,授任侍御中散。当时孝文帝在防冲,文明太后临朝听政,杨津曾入宫侍奉左右,忽然咳嗽气逆失声,随即吐血数升,藏在衣服里。太后听见声音,查看却没有发现,询问原因,杨津据实报告,于是因恭敬谨慎而被太后知晓,赐绢一百匹,升任符玺郎中。杨津认为自己身处宫禁机密之地,不与外界交游,即使宗族和姻亲,也很少互相往来。司徒冯诞年轻时曾与杨津结交为友,但杨津见他显贵受宠,常常退避;等到冯诞召请,多次借病不去,冯诞因此怨恨,而杨津更加疏远他。有人对杨津说:“司徒是您的旧日朋友,为什么要自行疏远?”杨津说:“受权势人家厚待,并不容易;只要保全我今天的处境,也就够了。”后来转任振威将军,兼领监曹奏事。孝文帝下令南征时,任命杨津为都督征南府长史。后来升任长水校尉,仍兼任直阁。景明年间,宣武帝游幸北芒,杨津当时随从。太尉咸阳王元禧谋反,皇帝驰入华林。当时直阁中有与元禧共同谋反的人,都在随从人员之列。元禧被平定后,皇帝回头对朝臣说:“直阁中有一半是逆党,若不是极其忠诚的人,怎么能不参与这次谋划?”于是任命杨津为左右中郎将,升任骁骑将军,仍兼任直阁。出任岐州刺史后,杨津不论大小事务都亲自处理,勤勉不倦。有个武功人带着三匹绢,离城十里时被贼人抢劫。当时有使者骑驿马赶到,被抢的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使者。使者到州后,把情况报告给杨津。杨津于是下教令说:“有一个人穿某种颜色的衣服,骑某种颜色的马,在城东十里处被杀,不知道姓名。如果有他家的人,应当赶快来辨认。”有一位老妇人哭着走出来,说是自己的儿子。于是杨津派骑兵追捕,连同绢一起都抓获了。从此全境都畏惧服从。至于属官和僚佐中有贪污受贿的,杨津从未公开宣布其罪过,常常用私信严厉责备他们。于是属官受到感动和警戒,没有人再犯法。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职。延昌末年,起用为华州刺史,和哥哥杨播前后治理本州,当时人都以为荣耀。此前,本州征收的绢按照规定量尺时尺子特别长,任职者又趁机上下其手,百姓以此为苦。杨津于是命令按照公定尺度量取所交纳的绢,对质量特别好的赏给一杯酒后让其离开;所交绢稍差的也照收,只是不赐酒,以表示对方的羞耻。于是百姓竞相互相劝勉,官府征调的绢质量反而更好。孝昌年间,北镇扰乱,进逼旧都,朝廷于是加授杨津安北将军、北道大都督。不久转任左卫,加授抚军将军。杨津开始奉命出兵驻守灵丘,但贼帅鲜于修礼在博陵起兵,定州危急,于是回师南赴。刚到城下,营垒尚未筑成,而州军刚刚战败。杨津认为贼军既已乘胜而来,士兵疲劳,栅栏营垒又未稳固,不能与敌交战,想把军队移入城中,另图后举。刺史元固认为贼军已经逼城,不能显示怯弱,于是关闭城门不让他们入城。杨津挥刀要杀守门人,军队这才得以进入。贼军果然在夜间到来,见栅栏空着便离去了。后来贼军攻打州城东面,已经进入罗城,刺史关闭小城东门,城中骚乱。杨津打开城门出战,贼军退去,人心稍微安定。不久任命为定州刺史,又兼任吏部尚书、北道行台。当初,杨津的哥哥杨椿得罪此州,是由于钜鹿人赵略投书揭发所致。杨津到任后,赵略全家逃走。杨津于是下教令安慰晓谕,命令他回来恢复旧业。于是全州都感到惭愧并服从,远近都称赞杨津。当时贼帅鲜于修礼、杜洛周在州境内残杀劫掠,孤城独立,处在两股贼军之间。杨津修理兵器,重新修筑城墙垛口,又在城中距城十步处掘地直到泉水,广泛开挖地道,让伏兵隐藏出入,并设置炉子铸造铁器。

持以灌贼,贼遂相告曰:「不畏利槊坚城,唯畏杨公鐡星。」津与贼帅元洪业书喻之,并授鐡劵,许之爵位,令图贼帅毛普贤。洪业等感寤,复书云:「欲杀普贤。」又云:「贼欲围城,正为取北人。城中所有北人,必须尽杀。」津以城内北人虽是恶党,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杀,但收内子城防禁而已。将吏无不感其仁恕。朝廷初送鐡劵二十枚,委津分结,津随贼中首领闲行送之。修礼普贤颇亦由此而死。既而杜洛周围州城,津尽力捍守,诏加卫将军,将士有功者任津科赏,兵人给复八年。葛荣以司徒説津,津大怒,斩其使以絶之。自受攻围,经厯三稔,朝廷不能拯赴,乃遣长子遁突围出诣蠕蠕主阿那瓌,令其讨贼。遁日夜泣诉,阿那瓌遣其从祖吐豆发率精骑南出,前锋已达广昌,贼防塞隘口,蠕蠕遂还。津长史李裔引贼入津,苦战不敌,遂见拘执。洛周脱津衣服,置地牢下数日,将烹之,诸贼还相諌止,遂得免害。津曾与裔相见,对诸贼帅以大义责之,辞泪俱发,裔大慙,典守者以告洛周,弗之责。及葛荣并洛周复为荣所拘,荣破始得还。洛永安二年,兼吏部尚书元颢内逼,庄帝将亲出讨,以津为中军大都督兼领军将军,未行,颢入,及颢败,津乃入宿殿中,埽洒宫掖,遣第二子逸封闭府库,各令防守。及帝入也,津迎于北芒,流涕谢罪,帝深嘉慰之。寻以津为司空,加侍中。尔朱荣死,使津以本官为兼尚书令,北道大行台都督,并州刺史,委以讨胡经畧。津驰至邺,将从滏口而入,遇尔朱兆等已克洛,相州刺史李神等议欲与津举城通款,津不从。以子逸既为光州刺史,兄子昱时为东道行台,鸠率部曲在于梁沛,津规欲东转更为方畧,乃率轻骑望于济州,度河而尔朱仲逺已防东郡,所图不果,遂还京师。普防元年,亦遇害于洛。太昌初,赠大将军、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諡曰。孝穆将葬,本乡,诏大鸿胪持节监防丧事。长子遁,字山才,其家贵显,诸子弱冠,咸縻王爵,而遁性静退,年近三十,方为镇西府主簿,累迁尚书左丞,金紫光禄大夫,亦被害于洛。太昌初,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諡曰恭定。遁弟逸,字遵道,有当世才,起家员外散骑侍郎,以功赐爵华隂男。建义初,荘帝犹在河阳,逸独徃谒帝,特除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及朝士滥祸,帝益忧怖,诏逸昼夜陪侍,常寝御牀前。帝曾夜中谓逸曰:「昨来举目唯见异人,赖卿差以自慰。」再迁南秦州刺史,加散骑常侍,时年二十九。时方伯之少,未有先之者,仍以路阻不行,改光州刺史。时灾俭连嵗,逸欲以仓粟振给,而所司惧罪不敢。逸曰:「国以人为本,人以食为命,假令以此获戾,吾所甘心。」遂出粟,然后申表。右仆射元罗以下谓公储难阙,并执不许。尚书令临淮王彧以为宜贷二万,诏听贷五万。逸既出粟之后,其老小残疾不能自存活者,又于州门造粥饲之,将死而得济者以万数。帝闻而善之。逸为政爱人,尤憎豪猾,广设耳目,善恶毕闻。其兵出使下邑,皆自持粮,人或为设食者,虽在闇室,终不敢进,咸言「杨使君有千里眼,那可欺之」。在州政绩尤羙。及其家祸,尔朱仲远遣使于州害之,吏民如丧亲戚,城邑村落营斋,一日之中,所在不絶。太昌初,赠都督豫郢二州刺史,諡曰贞。逸弟谧,字遵和,厯员外散骑常侍,以功赐爵恒农伯,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卫将军,在晋阳为尔朱兆所害。太昌初,赠骠骑将军,兖州刺史。谧弟愔,齐世通显,列在齐史。津弟暐,字延季,▯厚颇有文学位,武卫将军,加散骑常侍,安南将军。荘帝初遇害河隂,赠仪同三司,雍州刺史。播家世纯厚,并敦义让,昆弟相事有如父子。播性刚毅,椿津恭谦,兄弟旦则聚于防堂,终日相对,未尝入内。有一羙味不集不食,防堂间往往帏幔隔障为寝息之所,时就休偃,还共谈笑。椿年老,曾他处醉归,津扶侍还室,仍假寝阁前,承▯安否。椿津年过六十,并登台鼎,而津常旦暮参问。子侄罗列阶下,椿不命坐,津不敢坐。椿每近出,或日斜不至,津不先饭,椿还然后共食。食则津亲授匙箸,味皆先尝,椿命食然后食。津为司空,于时府主皆自引寮佐,人有就津求官者,津曰:“此事须家兄裁之,何为见问?”初,津为肆州,椿在京,宅每有四时嘉味,輙因使次附之。若或未寄,不先入口。椿每得所寄,輙对之下泣。兄弟并皆有孙,唯椿有曾孙,年十五六矣。椿常欲令早娶,望见元孙自昱而下,率多学尚,时人莫不钦焉。

译把铸成的铁器拿去浇灌贼军,贼军于是互相告诫说:“不怕锋利的长矛和坚固的城池,只怕杨公的铁星。”杨津写信给贼帅元洪业晓谕,并把铁券交给他,许诺爵位,让他谋杀贼帅毛普贤。元洪业等醒悟后,回信说:“想杀毛普贤。”又说:“贼军想围城,正是为了夺取北人。城中的北人必须全部杀掉。”杨津认为城内的北人虽是恶党,但既已掌握在手中,不忍立即杀掉,只是把他们收进内城,防守禁闭而已。将领和官吏无不感佩他的仁慈宽恕。朝廷起初送来二十枚铁券,交给杨津分头联络,杨津便亲自到贼军首领中间,暗中送出铁券。鲜于修礼、毛普贤也颇因此而死。不久杜洛周包围州城,杨津竭力防守,诏令加授卫将军;将士中有功的人,任凭杨津考核赏赐,士兵免除赋役八年。葛荣以司徒之位劝说杨津,杨津大怒,斩杀他的使者以断绝关系。自从受到攻围以来,经过了三年,朝廷不能前来救援,于是杨津派长子杨遁突围出去,前往蠕蠕主阿那瓌那里,请他出兵讨贼。杨遁日夜哭泣申诉,阿那瓌派从祖吐豆发率领精锐骑兵向南出兵,前锋已经抵达广昌,贼军堵塞关隘,蠕蠕军于是返回。杨津的长史李裔把贼军引入城中,苦战不能取胜,于是被擒。杜洛周剥去杨津的衣服,把他关在地牢里数日,准备煮杀他,众贼互相劝阻,这才免于被害。杨津曾与李裔相见,当着各位贼帅的面以大义责备李裔,言辞激切,泪流不止,李裔十分惭愧。看守的人把这件事告诉杜洛周,杜洛周没有责罚李裔。等到葛荣兼并杜洛周后,杨津又被葛荣拘禁,葛荣被击败后才得以返回。永安二年,兼任吏部尚书的元颢从内部逼近,庄帝将亲自出兵讨伐,任命杨津为中军大都督,兼任领军将军。军队还未出发,元颢已经入城;元颢败后,杨津便进入宫中值宿,洒扫宫殿内院,派第二子杨逸封闭府库,分别命人防守。皇帝入宫时,杨津在北芒迎接,流泪谢罪,皇帝深为嘉奖安慰。不久任命杨津为司空,加授侍中。尔朱荣死后,派杨津以本官兼任尚书令、北道大行台都督、并州刺史,委托他筹划讨伐胡人的军事事务。杨津驰赴邺城,准备从滏口进入,遇到尔朱兆等已经攻克洛阳;相州刺史李神等商议想以全城归顺杨津,杨津不答应。因为儿子杨逸已经任光州刺史,哥哥的儿子杨昱当时任东道行台,聚集率领部曲在梁、沛一带,杨津打算向东转移,另作部署,于是率轻骑前往济州,渡河时尔朱仲远已经驻守东郡,计划未能实现,便返回京师。普泰元年,杨津也在洛阳遇害。太昌初年,追赠大将军、太傅、都督、雍州刺史,谥号为【缺字】。孝穆帝将要安葬时,在本乡举行葬礼,诏令大鸿胪持节监护丧事。杨津的长子杨遁,字山才,他家世显贵,诸子到了弱冠年龄,都被授予王爵;但杨遁性情安静谦退,年近三十才任镇西府主簿,屡次升任尚书左丞、金紫光禄大夫,也在洛阳遇害。太昌初年,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幽州刺史,谥号为恭定。杨遁的弟弟杨逸,字遵道,有当世才干,起家任员外散骑侍郎,因功赐爵华阴男。建义初年,庄帝还在河阳,杨逸独自前往拜见皇帝,特授给事黄门侍郎,兼领中书舍人。朝廷官员遭受滥杀后,皇帝更加忧惧,诏令杨逸昼夜陪侍,常常睡在御床前。皇帝曾在夜里对杨逸说:“近来抬眼所见的都是异心之人,幸亏有你,才稍微让我得到安慰。”两次升任南秦州刺史,加授散骑常侍,当时二十九岁。当时各州长官中年少的,没有人比他更早任此职;又因道路阻隔不能赴任,改任光州刺史。当时灾荒连年,杨逸想拿仓粟赈济百姓,但主管官员害怕获罪而不敢。杨逸说:“国家以人为根本,人以粮食为生命。假如因此获罪,我也心甘情愿。” 于是杨逸发放仓粟,然后上表申报。右仆射元罗以下的官员认为国家储粮难以缺少,坚持不准。尚书令临淮王元彧认为应当借出二万斛,诏令准许借出五万斛。杨逸发放粮食以后,对于那些年老、年幼、残疾而不能自行活命的人,又在州门设置粥棚供养;临近死亡而得到救济的人数以万计。皇帝听说后称许此事。杨逸治理政事爱护百姓,尤其憎恶豪强奸猾之人,广泛设置耳目,使善恶之事全都能听闻。他的士兵出使下属县邑时,都自己带粮;有人为他们准备食物,即使在暗室中,他们最终也不敢进去,都说:“杨使君有千里眼,哪里能欺骗他。”他在州中的政绩尤其美好。等到杨家遭遇祸难,尔朱仲远派使者到州中杀害杨逸,官吏百姓如同失去亲戚,城邑村落都设斋祭奠,同一天内各处都没有中断。太昌初年,追赠都督豫、郢二州刺史,谥号为贞。杨逸的弟弟杨谧,字遵和,历任员外散骑常侍,因功赐爵恒农伯,任镇军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卫将军,在晋阳被尔朱兆杀害。太昌初年,追赠骠骑将军、兖州刺史。杨谧的弟弟杨愔,在齐代显贵通达,列于《齐史》。杨津的弟弟杨暐,字延季,宽宏厚重,颇有文学,官至武卫将军,加授散骑常侍、安南将军。庄帝初年,杨播在河阴遇害,追赠仪同三司、雍州刺史。杨播家世纯厚,兄弟都重视义气和谦让,兄弟之间互相侍奉如同父子。杨播性情刚毅,杨椿、杨津恭敬谦逊。兄弟每天早晨便聚集在堂屋,整日相对,从未进入内室。有一道美味没有凑齐就不吃。堂屋之间常常用帷幔和屏障隔出休息睡眠的地方,偶尔在那里休息后,仍然共同谈笑。杨椿年老时,有一次在别处醉酒回来,杨津扶侍他回房,仍然暂时睡在寝阁前,等候他的安危。杨椿、杨津年过六十,都登上台鼎之位,但杨津早晚仍来问候。子侄们排列在台阶下,杨椿不命令他们坐下,杨津也不敢坐。杨椿每次出门较近,有时太阳偏西还没有回来,杨津不先吃饭,等杨椿回来后才一同进食。吃饭时,杨津亲自把匙和筷子递给杨椿,各种味道都先尝过,杨椿命令他吃后他才吃。杨津任司空时,当时府主都亲自选用僚佐;有人到杨津那里请求任官,杨津说:“这件事必须由家兄裁决,为什么来问我?”起初,杨津任肆州刺史,杨椿在京城,宅中每逢四时有佳味,总是借使者往来之便附带寄给杨椿。如果有时还没有寄到,杨椿便不先入口。杨椿每次收到所寄食物,总是对着食物流泪。兄弟两人都有孙子,只有杨椿还有曾孙,已经十五六岁。杨椿常想让曾孙早日娶妻,希望看到元孙。自杨昱以下,子孙大多好学崇尚学业,当时人没有不敬佩的。

一家之内,男女百口,缌服同爨,庭无间言。魏世以来,唯有卢阳乌兄弟及播昆季,当时莫逮焉。尔朱世隆等将害椿,家诬其为逆,奏请收之。节闵不许,世隆复苦执,不得已乃下诏。世隆遂遣歩骑夜围其宅,天光亦同日收椿于华隂。东西两处,无少长皆遇祸,籍没其家。节闵惋怅久之。王肃字恭懿,琅邪临沂人,晋丞相导之后。父奂,齐雍州刺史,齐史有传。肃少而聪辩,渉猎经史,颇有大志。仕齐,厯秘书丞。父奂及兄弟为齐武帝所杀。肃自建邺来奔,是嵗太和十七年也。孝文时幸邺,闻肃至,虚襟待之,引见问故。肃辞义眀敏,切辩而有礼。帝甚哀恻之,遂语及为国之道。肃陈説治乱,音韵雅畅,深会帝防。帝促席移景,不觉坐之疲也。肃因言萧氏危亡之兆,可乘之以机。帝于是图南之规,转鋭器,重礼遇日有加焉。亲贵旧臣莫之间也。或屏左右,相对谈説,至夜分不罢。肃亦尽心推诚,无所隐避。自谓君臣之际,犹元徳之遇孔眀也。寻除辅国大将军长史,赐爵开阳伯。肃固辞伯爵,许之。诏肃讨齐义阳,聴招募勇壮,以为爪牙。其募士有功,加常募一等。其从肃行者,六品以下听先拟用,然后表闻。若投化人,听五品以下先即优授。假肃平南将军。肃至义阳,频破齐军,降者万余。进持节都督豫州刺史,扬州大中正。肃善抚接,甚有声称。寻徴入朝,帝手诏曰:「不见君子,中心如醉。一日三嵗,我劳如何?已饰馆华林,拂席相待,卿欲以何日发汝坟也?」又曰:「肃丁荼虣世,心等伍胥穷逾再朞,蔬緼不改。有司依礼喻之,为裁练禫之制。」二十年七月,帝以乆旱不雨,辍膳百寮诣阙。帝在崇虗楼,遣舍人问肃。对曰:「伏承陛下辍膳已经三旦,羣臣不敢自寜。臣闻尧水汤旱,自然之数,须圣人以济世,不由圣以致灾。是以国储九年之粟,以御九年之变。昨四郊之外已防滂澍,唯京城之内微为少泽,蒸庻未阙一飱。陛下辍膳三日,臣庻惶惶无复情地。」帝遣使答曰:「虽不食数朝,犹自无感。朕诚心未至之所致也。朕志确然,死而后已。」是夜澍雨大降。以破齐将裴叔业功,进号镇南将军,加都督四州诸军事,封汝南县子。肃频表固譲,不许。诏加鼓吹一部。初齐之收肃父奂,也奂司马黄瑶起攻奂,杀之。二十二年,平汉阳,瑶起为辅国将军,特诏以付肃。纾泄哀情,孝文崩,遗诏以肃为尚书令,与咸阳王禧等同为宰辅。徴会驾鲁阳,肃至,遂与禧参同谋谟。自鲁阳至京洛,行途丧纪委,肃参量忧勤,经综有过。旧戚,禧兄弟共敬昵之,上下称为和辑。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羇逺,一旦在己之上,每谓人曰:“朝廷以王肃加我上,尚可;从叔广陵宗室尊宿,厯任内外,云何一朝令肃在上?”肃闻其言,常降避之。寻为澄所奏劾,以肃谋叛事防得申释。诏肃尚陈留长公主,本刘昶子妇,彭城公主也。赐钱二十万,帛三千疋。肃奏考以显能,陟由绩着,升眀退闇,于是乎在。自百寮旷察四稔于兹,请依旧例考检能否,从之。裴叔业以夀春内附,拜肃车骑将军,持节都督江西诸军事,与彭城王勰率歩骑十万以赴之。齐豫州刺史萧懿屯小岘,交州刺史李叔献屯合肥,将围夀春。肃进师讨撃,大破之,禽叔献,走萧懿,还京师。宣武临东堂,引见劳之,以淮南累防,赏帛四千疋。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封昌国县侯,扬州刺史。防为散骑常侍,都督淮南诸军事。肃频在邉,悉心抚接,逺近归懐,附者若市,咸得其心。清身好施,简絶声色,终始防约,家无余财。然性微轻恌,颇以功名自许,防疪称伐,少所推下。孝文每以此为言。景眀二年,薨于夀春,年三十八。宣武为举哀,诏中书抚慰,给东园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帛一千疋,布五百疋,蜡三百斤,并问其卜迁逺近,専遣侍御史一人监防防事。又诏曰:“杜预之没,窆于首阳;司空李冲覆舟是托,顾瞻斯所,亦二代之九原也。故扬州刺史肃,忠义结于二世,英恵符于李杜。平生本意愿终京陵,既有宿心,宜遂先志。其令葬于冲预两坟之间,使之神游相得也。”赠侍中司空公,有司奏以肃贞心大度,宜諡匡公,诏諡。宣简眀帝初诏为肃建碑铭。自晋代防乱,礼乐崩亡。孝文虽厘革制度,变更风俗,其间朴略,未能淳也。肃眀练旧事,虚心受委,朝仪国典,咸自肃出。子绍袭,绍字三归,位中书侍郎,卒,赠徐州刺史。子迁袭。齐受禅,爵随例降。绍弟理,孝静初得还朝,位著作佐郎。绍肃前妻谢生也。肃临薨,谢始携女及绍至夀春。宣武纳其女为夫人,眀帝又纳绍女为嫔。肃弟康,字文政,渉猎书史,微有兄风。宣武初,携兄子诵、翊、衍等入魏,拜中书侍郎,卒于幽州刺史,赠征虏将军、徐州刺史。

译一家之内,男女共有百口,穿缌麻丧服的人共同做饭,庭院中没有隔阂争论。自魏代以来,只有卢阳乌兄弟和杨播兄弟,能够与他们相比,当时没有人超过他们。尔朱世隆等准备杀害杨椿,诬陷杨椿谋反,上奏请求逮捕。节闵帝不答应,尔朱世隆又苦苦坚持,皇帝不得已才下诏。尔朱世隆于是派步兵、骑兵连夜包围杨椿的住宅,尔朱天光也在同一天于华阴逮捕杨椿。东西两处,家中不论老少全都遇害,家产也被登记没收。节闵帝为此惋惜怅恨了很久。王肃,字恭懿,是琅邪临沂人,晋朝丞相王导的后代。父亲王奂,任齐朝雍州刺史,《齐史》有传。王肃年少时聪明善辩,广泛涉猎经史,很有大志。仕于齐朝,历任秘书丞。父亲王奂及兄弟被齐武帝杀害。王肃从建邺前来投奔北魏,这一年是太和十七年。孝文帝当时巡幸邺城,听说王肃到来,便虚怀相待,召见他询问缘故。王肃言辞义理明敏,辩说切直而有礼。皇帝非常哀怜他,便谈及治国之道。王肃陈述治乱得失,声音韵律雅正流畅,深深契合皇帝的心意。皇帝促近坐席,移换日影,竟不觉得坐得疲倦。王肃趁机说萧氏有危亡的征兆,可以乘机攻取。皇帝于是谋划南伐,转而磨砺兵器,对他的礼遇日益增加,亲贵旧臣没有谁能比得上。皇帝有时屏退左右,与王肃相对交谈,直到半夜也不停止。王肃也尽心推诚,没有什么隐瞒回避。王肃自认为君臣之间,就如同魏武帝曹操得到诸葛亮那样的相遇。不久授任辅国大将军长史,赐爵开阳伯。王肃坚决推辞伯爵,皇帝答应了。诏令王肃讨伐齐国义阳,允许招募勇壮之士作为爪牙。所招募的士卒有功,赏赐比通常招募者高一等。跟随王肃出征的人,六品以下官员可以先行拟定任用,随后上表报告。如果有投奔归化的人,五品以下官职可以先行优先授予。任命王肃代理平南将军。王肃到义阳后,接连击败齐军,投降的人有一万多人。进号持节都督、豫州刺史、扬州大中正。王肃善于安抚接纳,很有声誉。不久召入朝廷,皇帝亲手写诏书说:“见不到君子,我心中就像喝醉了一样。一天竟像三年那么长,我的劳苦又如何呢?已经装饰好华林的馆舍,拂拭席位等你来,你想在什么时候从汝坟出发呢?”又说:“王肃遭逢父丧于乱世,心情如伍子胥一样,困穷悲痛超过两周年,蔬食粗衣始终不改。有关官员依照礼制劝告他,替他裁定练、禫的服丧制度。”太和二十年七月,皇帝因长期干旱不下雨,停止进膳,百官到宫阙请罪。皇帝在崇虚楼,派舍人询问王肃。王肃回答:“臣听说陛下停止进膳已经三天,群臣不敢自我安宁。臣听说尧时有洪水、汤时有旱灾,这是自然的常数,必须依靠圣人来救济世道,并不是因为没有圣人就导致灾害。因此国家储备九年的粮食,用来抵御九年的变故。昨天四郊以外已经下了大雨,只有京城之内稍微缺少雨泽,百姓还没有缺少一餐。陛下停止进膳三日,臣民惶恐不安,已经没有心思顾及其他了。”皇帝派使者回答说:“即使几朝不进食,仍然没有感应,这确实是我的诚心还没有达到的缘故。我的意志坚定,至死方休。”这天夜里,大雨骤然降下。因击破齐将裴叔业有功,进号镇南将军,加授都督四州诸军事,封汝南县子。王肃多次上表坚决推让,皇帝不准。诏令加赐鼓吹一部。当初齐朝逮捕王肃的父亲王奂时,是王奂的司马黄瑶起兵攻打王奂并将其杀害。太和二十二年,平定汉阳,黄瑶起任辅国将军,皇帝特地下诏把他交给王肃处置。这样使王肃得以发泄悲哀之情。孝文帝去世时,遗诏任命王肃为尚书令,与咸阳王元禧等共同担任宰辅。召集诸王在鲁阳会合,王肃到达后,便与元禧共同参与谋划。自鲁阳到京洛,途中办理丧纪事务,王肃参与筹划,忧劳勤勉,处理安排超过常人。旧日外戚和元禧兄弟都敬重亲近他,上下都称赞他们关系和睦。只有任城王元澄因为王肃出身羁旅远方,一旦地位在自己之上,常对人说:“朝廷让王肃位居我之上,还可以;我的从叔广陵王是宗室中尊贵的长者,历任内外官职,为什么一旦让王肃居于他之上?”王肃听到这些话,常常主动退让避开元澄。不久被元澄上奏弹劾,因涉及王肃谋反的事情而得到申辩释放。诏令王肃娶陈留长公主为妻,她原是刘昶的儿媳,即彭城公主。赐钱二十万、帛三千匹。王肃上奏说,考察官员应当以才能为标准,升迁应当依据功绩,提升贤明、黜退昏暗,正应在此时实行。自百官已经四年没有考察官员以来,至今仍未恢复,请求依照旧例考核检验官员的能否,皇帝听从了。裴叔业以寿春归附北魏,授王肃车骑将军,持节都督江西诸军事,与彭城王元勰率领步骑十万人前往接应。齐朝豫州刺史萧懿驻扎在小岘,交州刺史李叔献驻扎在合肥,准备围攻寿春。王肃进军讨击,大败齐军,擒获李叔献,萧懿逃走,王肃返回京师。宣武帝在东堂召见并慰劳他,因淮南屡次防守有功,赏赐帛四千匹。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封昌国县侯,任扬州刺史,并兼任散骑常侍、都督淮南诸军事。王肃多次镇守边境,尽心安抚接纳,远近之人都归心,归附者如同赶集一般,都能得到他的欢心。他约束自身,乐于施舍,简省断绝声色之好,始终俭约,家中没有多余财产。但他性情略显轻浮,颇以功名自许,常常夸耀自己的功劳,很少推重谦下。孝文帝常以此劝诫他。景明二年,王肃在寿春去世,三十八岁。宣武帝为他举哀,诏令中书慰问,赐东园秘器、朝服一袭、钱三十万、帛一千匹、布五百匹、蜡三百斤,并询问择地迁葬的远近,专门派一名侍御史监护丧事。皇帝又下诏说:“杜预死后,葬在首阳;司空李冲也把坟墓托在此处。回头看这个地方,也是两代人的九原。因此,故扬州刺史王肃,忠义贯通两代,才智可与李冲、杜预相称。他平生本来就愿意终老于京陵,既然早有这个心愿,就应当实现他的先志。应当把他葬在李冲、杜预两座坟墓之间,使他的神灵游息时能够彼此相遇。”追赠侍中、司空公,有关官员上奏说王肃心地坚贞、器度宏大,适合谥为匡公,皇帝下诏同意谥号。宣简明帝初年,诏令为王肃建立碑铭。自晋代以来战乱不断,礼乐崩坏消亡。孝文帝虽然整顿改革制度、改变风俗,但其中仍较为简略质朴,未能达到淳厚。王肃明晓熟悉旧事,虚心接受委任,朝廷礼仪和国家典章,都由王肃制定。其子王绍承袭爵位。王绍字三归,官至中书侍郎,去世后追赠徐州刺史。其子王迁承袭爵位。齐朝接受禅让后,爵位按例降低。王绍的弟弟王理,孝静帝初年得以回到朝廷,官至著作佐郎。王绍是王肃前妻谢氏所生。王肃临死时,谢氏才带着女儿和王绍到寿春。宣武帝纳王肃的女儿为夫人,明帝又纳王绍的女儿为嫔。王肃的弟弟王康,字文政,广泛涉猎书史,略有王肃的风采。宣武帝初年,王康带着哥哥的儿子王诵、王翊、王衍等进入魏境,授任中书侍郎,死于幽州刺史任上,追赠征虏将军、徐州刺史。

诵字国章,肃长兄融之子,学渉有文才,神气清儁,风流甚羙。厯位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右将军、幽州刺史、长兼秘书监、给事黄门侍郎。眀帝崩,灵太后之立防主也,于时大赦,诵宣读诏书,言制抑扬,风神竦秀,百寮倾属,莫不叹羙。孝荘初,于河隂遇害,赠尚书左仆射、司空公,諡曰文宣。子孝康,尚书郎中。孝康弟儁。康性清雅,颇有文才。齐文襄王中外府祭酒。诵弟衍,字文舒,名行器艺亚于诵,位光禄大夫、廷尉卿、扬州刺史、大中正、度支七兵二尚书、太常卿,出为散骑常侍、西兖州刺史,为尔朱仲逺所禽,以其名望,不害,令骑牛从军,久乃见释还洛。孝静初,位侍中,卒,勑给东园秘器,赠尚书令、司徒公,諡曰文献。衍笃于交旧,有故人竺虩于西兖州为仲逺所害,其妻子饥寒,衍置于家累年赡恤,世人称其敦厚。翊字士游,肃次兄深子也,风神秀立,好学有文才,位中书侍郎,颇鋭于荣利,结婚于元义,为济州刺史,清静有政绩,入为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领国子祭酒,卒,赠司空公、徐州刺史。子深,武定中仪同开府记室参军。刘芳字伯友,彭城丛亭里人。汉楚元王交之后也。六世祖讷,晋司▯校尉。祖该,宋青徐二州刺史。父邕,宋兖州长史。芳出后伯父宋东平太守逊之。邕同刘义宣之事,身死彭城。芳随伯母房逃窜青州,防赦免。舅元庆为宋青州刺史,沈文秀建威府司马,为文秀所杀。芳母子入梁邹城,慕容白曜南讨青齐,梁邹降,芳北徙为平齐人,时年十六。南部尚书李敷,妻司徒崔浩之弟女。芳祖母浩之姑也。芳至京师,诣敷门,崔耻芳流播,拒不见之。芳虽处穷窘之中,而业尚贞固,聪敏过人,笃志坟典,昼则佣书以自资给,夜则读诵终夕不寐,至有易衣并日之弊,而澹然自守,不汲汲于荣利,不戚戚于贫贱,乃着《穷通论》以自慰焉。芳常为诸僧佣写经论,笔迹称善,卷直一缣,嵗中能入百余疋。如此数年,赖以颇振,由是与徳学大僧多有还徃时有南方沙门慧度,以事被责,未防暴亡,芳因縁闻知,文眀太后召入禁中,鞭之一百。时中官李丰主其始末,知芳笃学有志行,言之于太后,后微媿于心。防齐武帝使刘缵至,芳之始族兄也,擢芳兼主客郎,与缵相接。寻拜中书博士,后与崔光、宋弁、邢产等俱为中书侍郎。俄而诏芳与产入授皇太子经,迁太子庻子,兼员外散骑常侍。从驾洛阳,自在路及旋京师,常侍坐讲读。芳才思深敏,特精经义,博闻彊记,兼览仓雅,尤长音训,辩析无疑,于是礼遇日隆,赏赉丰渥。俄兼通直常侍,从驾南廵撰述行事。防而除正。王肃之来奔也,孝文雅相器重,朝野属目,芳未及相见。帝常宴羣臣于华林,肃语次云:“古者唯妇人有笄,男子则无笄。”芳曰:“推经礼正文,古者男子妇人俱有笄。”肃曰:“丧服称男子免而妇人髽,男子冠而妇人笄,如此则男子不应有笄。”芳曰:“此専谓凶事也。礼初遭丧,男子免时则妇人髽,男子冠时则妇人笄,言俱时变。”男子妇人免髽冠笄之不同也,又冠尊故夺其笄称,且互言也,非谓男子无笄。又礼内则称子事父母,鸡初鸣栉纚笄总,以兹而言,男子有笄,眀矣。帝称善者久之,肃亦以芳言为然,曰:「此非刘石经邪?」昔汉世造三字石经于太学,学者文字不正,多徃质焉。芳音义眀辩,疑者皆徃询访,故时人号为刘石经。酒防,芳与肃俱出,肃执芳手曰:「吾少来留意三礼,在南诸儒亟共讨论,皆谓此义如吾向言,今闻徃释,顿祛平生之惑。」芳理义精赡,类皆如是。孝文迁洛,路由朝歌,见殷比干墓,怆然悼懐,为文以吊之,芳因注解表上之。诏曰:「览卿注,殊为富博,但文非屈宋,理惭张贾,既有雅致,便可付之集书。」帝以芳经学精洽,超迁国子祭酒,以母忧去官。帝征宛邓起,为辅国将军、太尉长史,从太尉咸阳王禧攻南阳。

译王诵,字国章,是王肃大哥王融的儿子,学问广博,有文才,神采清俊,风度非常美好。历任散骑常侍、光禄大夫、右将军、幽州刺史、长兼秘书监、给事黄门侍郎。明帝去世时,灵太后临朝主持政事,当时大赦天下,王诵宣读诏书,言辞抑扬有致,风采神情挺拔秀美,百官倾心仰望,无不赞叹。孝庄帝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尚书左仆射、司空公,谥号文宣。其子王孝康任尚书郎中。王孝康的弟弟王儁。王康性情清雅,很有文才。任齐文襄王中外府祭酒。王诵的弟弟王衍,字文舒,声名、品行、器量和才艺略次于王诵,官至光禄大夫、廷尉卿、扬州刺史、大中正、度支尚书、七兵尚书、太常卿,出任散骑常侍、西兖州刺史,被尔朱仲远擒获。尔朱仲远因为他的名望没有杀他,只让他骑牛随军,过了很久才释放他返回洛阳。孝静帝初年,官至侍中,去世后,诏令赐东园秘器,追赠尚书令、司徒公,谥号文献。王衍对旧交很厚道,有个故友竺虩在西兖州被尔朱仲远杀害,他的妻子儿女饥寒交迫,王衍便把他们安置在家中,多年供养救济,世人称赞他的敦厚。王翊,字士游,是王肃二哥王深的儿子,神采秀美挺拔,喜好学习,有文才,官至中书侍郎,颇为热衷荣利,和元义结为婚姻关系。任济州刺史时,政事清静,有政绩;入朝任散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兼领国子祭酒,去世后追赠司空公、徐州刺史。其子王深,武定年间任仪同开府记室参军。刘芳,字伯友,是彭城丛亭里人。是汉楚元王刘交的后代。六世祖刘讷,任晋朝司隶校尉。祖父刘该,任宋朝青、徐二州刺史。父亲刘邕,任宋朝兖州长史。刘芳出继给伯父、宋朝东平太守刘逊。刘邕参与刘义宣的事情,死在彭城。刘芳跟随伯母房氏逃到青州,后来遇到赦免。舅舅元庆任宋朝青州刺史,沈文秀任建威府司马,刘芳的舅舅被沈文秀杀害。刘芳母子进入梁邹城,慕容白曜向南征讨青州、齐州,梁邹投降,刘芳被迁往北方,成为平齐人,当时十六岁。南部尚书李敷的妻子,是司徒崔浩弟弟的女儿;刘芳的祖母是崔浩的姑母。刘芳到京师后,前往李敷家拜访,崔氏以刘芳流离播迁为耻,拒绝见他。刘芳虽处于贫困窘迫之中,但志业高尚而坚定,聪明敏锐超过常人,专心学习古代典籍。白天替人抄书来供给自己,夜里诵读整夜不睡,甚至到了换衣服穿、两天合用一件衣服的困窘地步,却安然守持自己,不急切追求荣利,也不因贫贱而忧愁,于是写作《穷通论》来自我安慰。刘芳常替各位僧人抄写经论,字迹被称赞,每卷报酬一匹缣,一年能收入一百多匹。这样过了几年,依靠这些收入渐渐振作起来,因此与德高学深的僧人多有往来。当时南方有个沙门慧度,因事情受到责罚,不久突然死亡,刘芳因机缘听说了这件事,文明太后召他入禁中,鞭打一百下。当时中官李丰负责这件事的始末,知道刘芳笃志求学而且有志向操守,便把这些情况告诉太后,太后心中略感惭愧。适逢齐武帝派刘缵来到北魏,刘缵是刘芳同族的远房兄长,便提拔刘芳兼任主客郎,让他与刘缵交接。不久授任中书博士,后来又与崔光、宋弁、邢产等一同任中书侍郎。不久,诏令刘芳与邢产入宫教授皇太子经书,升任太子庶子,兼任员外散骑常侍。随从皇帝巡幸洛阳,从途中到返回京师,常常陪坐讲读。刘芳才思深沉敏捷,尤其精通经义,博闻强记,又兼通《苍颉篇》《尔雅》,尤其擅长音韵训诂,辨析清楚,没有疑难,因此礼遇日益隆厚,赏赐丰厚。不久兼任通直常侍,随从皇帝南巡,撰写巡行中的事务记述,后来又授任正职。王肃来投奔时,孝文帝一向器重他,朝野都注目于他,刘芳还没有来得及与他见面。皇帝曾在华林宴请群臣,王肃谈话间说:“古代只有妇女有笄,男子没有笄。”刘芳说:“推究经书礼文的正文,古代男子、妇女都有笄。”王肃说:“丧服中说男子免而妇人髽,男子冠而妇人笄。这样看来,男子就不应当有笄。”刘芳说:“这专门说的是凶事。礼制中刚遭遇丧事时,男子戴免,妇女梳髽;男子戴冠时,妇女戴笄,说的是两者同时改变服饰。” 男子、妇女在免、髽、冠、笄上的不同,是因为男子戴冠尊贵,所以夺去对笄的称呼,而且这里是相互错举,并不是说男子没有笄。《礼记·内则》又说,儿子侍奉父母,鸡刚开始鸣叫时便梳头、系发、插笄、束发;由此可见,男子有笄是很明白的。皇帝称善了很久,王肃也认为刘芳的话是对的,说:“这不是刘石经吗?”从前汉代在太学制作三字石经,学者遇到文字不正确,多到那里去询问。刘芳音义明白,辨析清楚,有疑问的人都来向他咨询,所以当时人称他为刘石经。宴饮结束后,刘芳与王肃一同出宫,王肃握着刘芳的手说:“我从年轻以来一直留意三礼,在南方时多次与诸儒共同讨论,大家都认为这个道理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今天听到你的解释,顿时消除了平生的疑惑。”刘芳解释义理精深丰富,大多都像这样。孝文帝迁都洛阳,途中经过朝歌,见到殷比干墓,悲怆哀悼,作文章凭吊他,刘芳于是为文章作注并上奏。皇帝下诏说:“读了你的注解,确实非常丰富博大;但文章比不上屈原、宋玉,义理也愧于张衡、贾谊。既然有高雅的情致,就可以交给集书省。”皇帝认为刘芳经学精通,越级升任国子祭酒。因母亲去世服丧而离官。皇帝征讨宛、邓时,任命刘芳为辅国将军、太尉长史,随太尉咸阳王元禧攻打南阳。

齐将裴叔业入防徐州,疆埸之人颇懐去就,帝忧之,以芳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徐州大中正,行徐州事后,兼侍中,从征马圈。孝文崩于行宫,及宣武即位,芳手加衮冕,孝文自袭敛暨于啓祖山陵练祭始末,丧事皆芳撰定。咸阳王禧等奉申遗防,令芳入授宣武经。及南徐州刺史沈陵外叛,徐州大水,遣芳抚慰振恤之,寻正侍中、祭酒、中正并如故。芳表曰:「夫为国家者,罔不崇儒重道,学斆为先。唐虞已徃,典籍无据。隆周以降,任居虎门。蔡氏劝学篇云:「周之师氏居虎门左,今之祭酒则周之师氏。」洛阳记国子学宫与天子宫对,太学在开阳门外。案学记云:「古之王者建国亲民,敎学为先。」郑氏注内则云:「设师保以敎,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太学、庠序之官。由是而言,国学在内,太学在外,眀矣。臣谓今既徙县崧瀍,皇居伊洛,宫阙府事,佥复故趾,至于国学,岂宜舛错?校量旧事,应在宫门之左。至如太学基所见存,仍旧营构。又去太和二十年发勑,立四门博士于四门。置学臣案,自周以上,学唯以二,或尚东,或尚西,或贵在国,或贵在郊。爰暨周室,学葢有六:师氏居内,太学在国,四小在郊。《礼记》云:“周人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四郊。”又云:“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太子齿。”注云:“四学,周四郊之虞庠也。”《大戴保傅》篇云:“帝入东学,尚亲而贵仁;帝入南学,尚齿而贵信;帝入西学,尚贤而贵徳;帝入北学,尚贵而尊爵;帝入太学,承师以问道。”周之五学,于此弥彰。案郑注《学记》:“周则六学所以然者。”注云:“内则设师保以敎,使国子学焉;外则有太学、庠序之官。”此其证也。汉魏以降,无复四郊。谨寻先防,宜在四门。案王肃注云:“天子四郊有学,去都五十里。”考之郑氏,不云逺近。今太学故坊,基址寛旷,四郊别置,相去辽濶,检督难周。计太学坊并作四门,犹为太旷。以臣愚量,同处无嫌。且今时制置,多循中代,未审四门应从古不?求集儒礼官,议其定所从之。迁中书令,祭酒如故。出除青州刺史,为政儒缓,不能禁止奸盗,然清廉寡欲,无挠公私。还朝议定律令,芳斟酌古今,为大议之主,其中损益多芳意也。宣武以朝仪多阙,其一切诸议,悉委芳修正。于是朝廷吉凶大事,皆就谘访焉。转太常卿,芳以所置五郊及日月之位去城里数,于礼有违,又灵星、周公之祀,不应▯太常,乃上疏曰:“臣闻国之大事,莫先郊祀,郊祀之本,寔在审位。臣学谢全经,业乖通古,岂可轻荐瞽言,妄陈管説?窃见所置坛祠逺近之宜,考之典制,或未允▯。既曰职司,请陈肤浅。”孟春令云:“其数八。”又云:“迎春于东郊。”卢植云:“东郊八里,郊也。”贾逵云:“东郊木帝,太昊八里。”许慎云:“东郊八里,郊也。”郑元《孟春令》注云:“王居眀堂,礼曰王出十五里迎嵗,葢殷礼也。”《周礼》近郊五十里。郑元别注云:“东郊去都城八里。”髙诱云:“迎春气于东方八里,郊也。”王肃云:“东郊八里,因木数也。”此皆同谓。春郊八里之眀据也。孟夏令云其数七,又云迎夏于南郊。卢植云南郊七里郊,贾逵云南郊火帝七里,许慎云南郊七里郊也,郑元云南郊去都城七里,髙诱云南郊七里之郊也,王肃云南郊七里因火数也。此又南郊七里之审据也。中央令云其数五,卢植云中郊五里之郊也,贾逵云中兆黄帝之位,并南郊之季,故云兆五帝于四郊也,郑元云中郊西南未地去都城五里。此又中郊五里之审据也。孟秋令云其数九,又云以迎秋于西郊。卢植云西郊九里郊,贾逵云西郊金帝少昊九里,许慎云西郊九里郊也,郑元云西郊去都城九里,髙诱云西郊九里之郊也,王肃云西郊九里因金数也。此又西郊九里之审据也。孟冬令云其数六,又云迎冬于北郊。卢植云北郊六里郊也,贾逵云北郊水帝颛顼六里郊,许慎云北郊六里郊也,郑元云北郊去都城六里,髙诱云北郊六里之郊也,王肃云北郊六里因水数也。此又北郊六里之审据也。宋氏含文嘉注云周礼王畿内千里二十分其一以为近郊,近郊五十里,倍之为逺郊,迎五气葢于近郊。汉不设王畿,则以其方数为郊处,故东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云建武二年正月初制郊兆于雒阳城南七里,依采元始中故事,北郊在雒阳城北四里。

译齐将裴叔业归附后,镇守徐州,边境之人颇有离去或归附的想法,皇帝对此忧虑,任命刘芳为散骑常侍、国子祭酒、徐州大中正,代理徐州事务;后来兼任侍中,随皇帝征讨马圈。孝文帝在行宫去世,宣武帝即位后,刘芳亲手为皇帝加上衮服和冕冠。从孝文帝亲自穿衣收殓,到启祖山陵以及练祭,丧事的始末都由刘芳撰定。咸阳王元禧等奉行遗诏,命刘芳入宫教授宣武帝经书。南徐州刺史沈陵在外叛乱,徐州又发生大水,朝廷派刘芳前去安抚慰问、赈济救恤。不久恢复正侍中、祭酒、中正等职,仍如从前。刘芳上表说:“治理国家的人,没有不尊崇儒学、重视道术的,把兴办学校放在首位。唐尧、虞舜以来,典籍没有留下依据。周朝兴盛以后,任职居于虎门。蔡氏《劝学篇》说:‘周朝的师氏居于虎门左边,今天的祭酒就是周朝的师氏。’《洛阳记》说,国子学宫与天子宫相对,太学在开阳门外。考察《学记》说:‘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亲近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郑氏注释《内则》说:‘设置师、保来教育,使国子学习。’外面又有太学、庠序等官署。由此说来,国学在宫内,太学在宫外,已经很清楚了。臣认为如今既然迁都到崧、瀍一带,皇宫位于伊、洛之间,宫殿、府署都恢复旧址,至于国学,怎么可以错乱呢?” 考察旧事,国学应当位于宫门左边。至于太学旧址现在仍然存在,应当依旧营建。又据太和二十年下诏,在四门设置四门博士。考察设置学校的制度,自周代以前,学校只有两处,有的崇尚东边,有的崇尚西边;有的以国都为贵,有的以郊外为贵。到了周室,学校大概有六处:师氏在宫内,太学在国都,四所小学在郊外。《礼记》说:“周人在虞庠奉养老人,虞庠在国都四郊。”又说:“天子设置四学,进入学校时太子与众人同列。”注释说:“四学,就是周代四郊的虞庠。”《大戴礼记·保傅》篇说:“帝进入东学,崇尚亲亲而尊重仁;帝进入南学,崇尚长幼而尊重信;帝进入西学,崇尚贤能而尊重德;帝进入北学,崇尚贵者而尊重爵位;帝进入太学,承受老师教导来询问道理。”周代的五所学校,在这里更加清楚。考察郑氏注释《学记》说:“周代有六学,原因在于……”注释说:“宫内设置师、保来教育,使国子学习;宫外则有太学、庠序等官署。”这就是证据。汉、魏以来,不再设置四郊之学。谨慎考察先朝制度,四门应当就是四郊之学所在。考察王肃的注释说:“天子四郊有学校,距离都城五十里。” 考察郑氏的说法,并没有说明远近。如今太学旧坊地基宽广空旷,如果在四郊另行设置,彼此相距遥远,检察督促难以周全。计算太学坊与四门合并营建,仍然过于宽大。依臣的愚见,放在同一处并没有妨碍。况且现在的制度设置大多沿袭中代旧制,不知道四门之学是否应当遵从古制?请求召集儒者和礼官,商议确定应当遵从哪一种制度。升任中书令,国子祭酒仍旧。出任青州刺史时,处理政务宽缓,不能禁止奸盗;但清廉少欲,不扰乱公私事务。返回朝廷后参与议定律令,刘芳斟酌古今,成为重大议论的主办者,其中增损变更多出自刘芳之意。宣武帝认为朝廷礼仪缺漏很多,所有相关议论都交给刘芳修订。于是朝廷吉凶大事,都来向刘芳咨询。转任太常卿后,刘芳认为所设置的五郊以及日月神位距离城池里数不合礼,又认为灵星、周公的祭祀不应隶属于太常,于是上疏说:“臣听说国家的大事,没有比郊祀更重要的;郊祀的根本,确实在于审定位置。臣的学问比不上通晓全部经书的人,学业也不如贯通古今的人,哪里可以轻率地进献愚见,妄自陈述管窥之说?我私下看所设置坛场祠庙的远近是否适宜,考察典章制度,有些或许还不完全妥当。既然说是职掌所在,请允许臣陈述浅陋的意见。” 《孟春令》说:“它的数是八。”又说:“在东郊迎接春天。”卢植说:“东郊八里,就是郊。”贾逵说:“东郊木帝太昊,八里。”许慎说:“东郊八里,就是郊。”郑玄注《孟春令》说:“君王居于明堂,《礼》说君王出行十五里迎接岁神,大概是殷代的礼制。”《周礼》说近郊五十里。郑玄另一条注说:“东郊距离都城八里。”高诱说:“在东方八里处迎接春气,就是郊。”王肃说:“东郊八里,是依木数而定。”这些说法都相同,都明确证明春郊为八里。《孟夏令》说它的数是七,又说在南郊迎接夏天。卢植说南郊七里就是郊;贾逵说南郊火帝七里;许慎说南郊七里就是郊;郑玄说南郊距离都城七里;高诱说南郊七里就是郊;王肃说南郊七里是依火数而定。这又是南郊七里的确切证据。《中央令》说它的数是五。卢植说中郊五里就是郊;贾逵说中郊是黄帝神位,并且处于南郊的末端,所以说在四郊祭祀五帝;郑玄说中郊在西南方未地,距离都城五里。这又是中郊五里的确切证据。《孟秋令》说它的数是九,又说在西郊迎接秋天。卢植说西郊九里就是郊;贾逵说西郊金帝少昊九里;许慎说西郊九里就是郊;郑玄说西郊距离都城九里;高诱说西郊九里就是郊;王肃说西郊九里是依金数而定。这又是西郊九里的确切证据。《孟冬令》说它的数是六,又说在北郊迎接冬天。卢植说北郊六里就是郊;贾逵说北郊水帝颛顼六里就是郊;许慎说北郊六里就是郊;郑玄说北郊距离都城六里;高诱说北郊六里就是郊;王肃说北郊六里是依水数而定。这又是北郊六里的确切证据。宋氏《含文嘉》注说,《周礼》规定王畿以内方圆千里,取二十分之一作为近郊,近郊五十里,再加一倍作为远郊,迎接五气大概在近郊。汉代没有设置王畿,于是按各方的数目来确定郊的位置,所以东郊八里、南郊七里、西郊九里、北郊六里,中郊在西南未地五里。《祭祀志》说,建武二年正月,开始在雒阳城南七里设置郊兆,依照元始年间的旧例;北郊在雒阳城北四里。

此汉世南北郊之眀据也。今地祗凖此,至如三十里郊,进乖郑元所引殷周二代之据,退违汉魏所行故事。凡邑外曰郊,今计四郊各以郭门为限,里数依上礼,朝拜日月皆于东西门外,今日月之位去城东西路各三十。窃又未审,礼又云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今计造如上,礼仪志云立髙禖祠于城南,不云里数,故今仍旧。灵星本非礼事,兆自汉初専为祈田,恒▯郡县郊祀志云髙祖五年制诏御史,其令天下立灵星祠牲。用太牢,县邑令长侍祠,晋祠令云:「郡县国祠社稷、先农,县又祠灵星。此灵星在天下诸县之眀据也。」周公庙所以别在雒阳者,葢縁姬旦创成洛邑,故传世洛阳崇祠不絶,以彰厥庸。夷齐庙者,亦世为洛阳界内神祠,今并移太常,恐乖其本。天下此类甚众,皆当部郡县修理,公私施之祷请。窃惟太常所司郊庙神祗,自有常限,无宜临时斟酌以意。若遂尔妄营,则不免滛祀。二祠在太常,在洛阳,于国一也,然贵在审本。臣以庸蔽,谬忝今职,考括坟籍,博采羣议,既无异端,谓粗可依据。今元冬务隙,野罄人闲,迁易郊坛,二三为便。诏曰:「所上乃有眀据,但先朝置立已久,且可从旧。」先是孝文于代都,诏中书监髙闾、太常少卿陆琇并公孙崇等十余人修理金石及八音之器。后崇为太乐令,乃上请尚书仆射髙肇更共营理。宣武诏芳共主之。芳表以礼乐事大,不容輙决,自非博延公卿,广集儒彦,讨论得失,研穷是非,则无以垂之万叶,为不朽之式。被报听许,数旬之间,频烦三议。于时朝士颇以崇专综既乆,不应乖谬,各嘿然无发论者。芳乃探引经诰,捜括旧文,共相难质,皆有眀据,以为盈缩有差,不合典式。崇虽示相酬答,而不防本意,卒无以自通。尚书依事述奏,仍诏委芳别更考制。于是学者弥归宗焉。芳以社稷无树,又上疏曰:「依合朔仪注,日有变,以朱丝为绳,以绕繋社稷树三匝。而今无树。」又《周礼·大司徒职》云:「设其社稷之壝,而树之田主,各以其社之所宜木。」郑元注云:「所宜木,谓若松柏栗也。」此其一证也。又《小司徒·封人职》云:「掌设王之社壝,为畿封而树之。」郑元注云:「不言稷者,王主于社稷,社之细也。」此其二证也。又《论语》曰:「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是乃土地之所宜也。此其三证也。又《白虎通》:「社稷所以有树?何也?尊而识之也,使人望见即敬之,又所以表功也。案此正解,所以有树之义了不论有之与无也,此其四证也。此云社稷所以有树,何然?则稷亦有树,眀矣。又《五经通义》云:天子太社,王社,诸侯国社,侯社制度,奈何?曰:社皆有垣,无屋,树其中。以木有木者主土,生万物,万物莫善于木,故树木也。此其五证也。此最其丁寜备解有树之意也。又《五经要义》云:社必树之以木。《周礼》司徒职曰:班社而树之,各以土地所宜。《尚书》逸篇曰:太社惟松,东社惟柏,南社惟梓,西社惟栗,北社惟槐。此其六证也。此又太社及四方皆有树,别之眀据也。又见诸家礼图《社稷图》皆画为树,惟诫社诫稷无树。此其七证也。虽辩有树之据,犹未正所植之木。案《论语》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便是世代不同。而《尚书》逸篇则云:太社惟松,如此便以一代之中而立社各异也。愚以为宜植以松,何以言之?逸书云:太社惟松,今者植松不虑失礼。惟稷无成证,稷乃社之细,盖亦不离松也。宣武从之。芳沈雅,方正槩尚甚髙经博多通。孝文尤器敬之,动相顾访。太子恂之在东宫,孝文欲为纳芳女,芳辞以年貌非宜。帝叹其谦慎。帝更勑芳举其宗女,芳乃称其族子长文之女。孝文乃为恂聘之,与郑懿女对为左右孺子焉。崔光于芳有中表之敬,每事询仰。芳撰《郑元所注周官仪礼音》《干寳所注周官音》《王肃所注尚书音》《何休所注公羊音》《范甯所注谷梁音》《韦昭所注国语音》《范晔后汉书音》各一卷,辩类三卷,《徐州人地録》三十卷,《急就篇续注音义证》三卷,《毛诗笺音义证》十卷,《礼记义证》十卷,《周官仪礼义证》各五卷。崔光表以中书监譲芳,宣武不许。卒赠镇东将军、徐州刺史,諡文贞侯。长子怿,字祖欣,雅有父风,颇好文翰。厯徐州别驾,兖州左军府长史,司空谘议参军,屡为行台出使,所厯皆有当官。

译这就是汉代南北郊位置的明确证据。如今祭祀地神也应以此为准,至于设置三十里郊,向前违背郑玄所引殷、周两代的依据,向后又违背汉、魏实行的旧例。凡是城邑以外都叫作郊。如今计算四郊,都以外郭城门为界,里数依照上述礼制;朝拜日、月都在东西城门外,而现在日、月神位距离城池东西道路各三十里。我还不知道,礼又说祭日于坛、祭月于坎。如今按上述方法建造。礼仪志说在城南建立高禖祠,没有说明里数,所以现在仍旧不改。灵星本来不是礼制中的祭祀对象,汉初才专门为祈求农事而设置,常隶属于郡县。《郊祀志》说,汉高祖五年下诏御史,命天下都建立灵星祠,使用太牢,由县邑令长侍奉祭祀。晋代祠令说:“郡县国祭祀社稷、先农,县又祭祀灵星。”这就是灵星遍在天下各县的明确证据。周公庙之所以单独设在雒阳,大概是因为姬旦创制建成洛邑,所以历代在洛阳崇敬祭祀不断,以彰显他的功劳。夷齐庙也世代作为洛阳境内的神祠。如今把它们一并移归太常,恐怕违背其本来性质。天下像这样的祠庙很多,都应当由所属郡县修缮管理,由公家和私人施舍供奉、祷告请求。我私下认为,太常所主管的郊庙神祇,自有固定的范围,不应临时凭主观意见斟酌。如果竟然这样任意营建,就免不了成为淫祀。两座祠庙一座在太常管辖之下,一座在洛阳,归于国家本来是一样的,但贵在审察根本。臣以庸愚蒙昧的资质,错误地忝居现在的职位,考查典籍,广泛采纳众议,既没有发现不同的说法,认为大致可以作为依据。如今冬季农事空闲,田野空了,百姓有闲,迁改郊坛在二三方面都很便利。”诏令说:“你所上奏的确有明确依据,但先朝设置已经很久了,暂且按照旧制。”此前,孝文帝在代都时,诏令中书监高闾、太常少卿陆琇以及公孙崇等十多人修理金石乐器和八音乐器。后来公孙崇任太乐令,便上奏请求尚书仆射高肇共同营理。宣武帝诏令刘芳与他们共同主持。刘芳上表说,礼乐之事重大,不能轻率决定;如果不是广泛召集公卿、广泛聚集儒学名士,讨论得失、穷究是非,就无法把它流传万世,成为不朽的规范。皇帝批复允许,于是几十天内,刘芳接连提出三次议论。当时朝廷官员颇认为公孙崇长期专门总管此事,不应有错误,于是都默不作声,没有人发表意见。刘芳于是援引经书诰令,搜集考察旧文,与公孙崇彼此诘难质证,都有明确依据,认为其中增减不一,不合典章制度。公孙崇虽然表面上作出答复,却始终没有触及刘芳的本意,最终无法为自己申辩。尚书按事情分别撰写奏议,于是又下诏委托刘芳另外考订礼制。从此,学者更加归依推重他。刘芳认为社稷没有树,又上疏说:“按照合朔仪注,太阳出现异常时,要用朱丝作绳,围绕社稷树系绕三周。但如今没有树。又《周礼·大司徒职》说:‘设置社稷的坛壝,并在那里种植田主,各依本社土地所宜的树木。’郑玄注说:‘所宜的树木,就是松、柏、栗之类。’这是第一个证据。又《小司徒·封人职》说:‘掌管设置王的社壝,作为疆界封标,并在那里种树。’郑玄注说:‘没有说稷,是因为王以社为主,稷只是社的附属。’这是第二个证据。又《论语》说:‘哀公向宰我询问社,宰我回答说:“夏后氏用松,殷人用柏,周人用栗。”’这正是依据土地所宜的树木。这是第三个证据。又《白虎通》说:‘社稷为什么要有树?为什么呢?是为了表示尊崇并使人有所识别,使人远远看见就产生敬意,又是用来表彰功德的。’考察这段话,正是解释为什么要有树,完全没有讨论究竟有树还是无树,这是第四个证据。这里说社稷之所以有树,为什么这样说?那么稷也有树,就很明确了。又《五经通义》说:‘天子的太社、王社,诸侯的国社、侯社,制度是怎样的?’回答说:‘社都有围墙,没有屋宇,在其中种树。因为木有根,树木主掌土地,能够生长万物;万物没有比树木更好的,所以种树。’这是第五个证据。这是最为周详完备地解释有树意义的材料。又《五经要义》说:‘社一定要用树木来标志。’《周礼》司徒职说:‘分立社坛并种树,各依土地所宜。’《尚书》逸篇说:‘太社只用松,东方之社只用柏,南方之社只用梓,西方之社只用栗,北方之社只用槐。’这是第六个证据。这又明确说明太社和四方之社都有树,只是有所区别。又见各家礼图中的《社稷图》,都画有树,只有《诫社诫稷》没有树。这是第七个证据。虽然已经辨明了有树的依据,却还没有确定所种的树木。考察《论语》所说‘夏后氏用松,殷人用柏,周人用栗’,可见各代不同。而《尚书》逸篇却说‘太社只用松’,这样看来,同一代之内所立的社也各不相同。我认为适宜种松,为什么这样说?逸书说太社只用松,如今种松并不担心失礼。只是稷没有明确的证据,稷是社的附属,大概也不离开松树。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刘芳沉静雅正,方正有气节,崇尚古道,学经广博而且多有通晓。孝文帝尤其器重敬重他,常常动辄回头向他询问。太子元恂在东宫时,孝文帝想把刘芳的女儿嫁给他,刘芳以年龄和相貌不相称为由推辞。孝文帝感叹他的谦逊谨慎。皇帝又命刘芳推荐本族女子,刘芳于是推举族子长文的女儿。孝文帝便替元恂聘娶她,与郑懿的女儿并列为左右孺子。崔光与刘芳有中表亲戚之敬,每件事都向他询问请教。刘芳撰写《郑玄所注周官仪礼音》《干宝所注周官音》《王肃所注尚书音》《何休所注公羊音》《范宁所注谷梁音》《韦昭所注国语音》《范晔后汉书音》,各一卷;《辨类》三卷;《徐州人地录》三十卷;《急就篇续注音义证》三卷;《毛诗笺音义证》十卷;《礼记义证》十卷;《周官仪礼义证》各五卷。崔光上表请求把中书监一职让给刘芳,宣武帝没有同意。刘芳去世,追赠镇东将军、徐州刺史,谥为文贞侯。长子刘怿,字祖欣,很有父亲的风范,颇爱好文章。历任徐州别驾、兖州左军府长史、司空谘议参军,多次作为行台出使,所任职务都称职。

之称转通直散骑常侍,徐州大中正,行郢州事。寻迁安南将军、大司农卿,卒,赠徐州刺史,諡曰简,无子弟。廞以第三子防为后。廞字景兴,好学彊立,善事当世。髙肇之盛,及清河王怿为宰辅,廞皆与其子侄交游。灵太后临朝,又与太后兄子徃还相好。太后令廞以诗赋授弟元吉,稍迁光禄大夫。孝武帝初,除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国子祭酒。孝武于显阳殿讲《孝经》,廞为执经,虽酬答论难未能精尽,而风采音制足有可观。寻兼都官尚书,又兼殿中尚书。及孝武入闗,齐神武至洛,责廞诛之。子隲,字子升,少有风气,颇渉文史,位徐州开府从事中郎。父廞之死,隲率勒乡部赴兖州,与刺史樊子鹄抗御王师,每战流涕,突阵。城陷,禽送晋阳。齐神武矜而赦之。文襄为仪同开府,以隲为属,本州大中正,转中书舍人。属梁通和,隲前后受勅对其使一十六人,为司徒左长史,卒,赠南青州刺史。廞弟▯,位金紫光禄大夫。▯子逖,有文藻,颇工诗咏,列在《文苑传》中。芳从子懋,字仲华,祖防之,父承伯,仕宋并有名位。懋聪敏好学,博综经史,善草▯书,识竒字。宣武初入朝,位尚书外兵郎中。芳甚重之,凡所撰朝廷轨仪,皆与参量。尚书博议,懋与殿中郎袁翻常为议主,达于从政,台中疑事,咸所访决。尚书李平与结莫逆交,迁歩兵校尉,领郎中,兼东宫中舍人,转员外常侍、镇逺将军,领考功郎中,立考课之科,眀黜陟之法,甚有条贯。孝眀初,大军攻硖右,懋为李平行台郎中,城防,懋颇有功。太傅清河王怿爱其风雅,常目而送之曰:“刘生堂堂,搢绅领袖,若天假之年,必为魏朝宰辅。”诏懋与诸才学之士撰成仪令,怿为宰相积年,礼懋尤重,令诸子师之。迁太尉司马。熙平二年冬,暴病卒,家甚清贫,亡之日,徒四壁而已。太傅怿及当时才儁,莫不痛惜之,赠持节、前将军、南秦州刺史,諡。曰:「宣简懋诗、诔、赋、颂及文笔,见称于时。又撰诸器物造作之始十五卷,名曰《物祖》。」常爽字士眀,河内温人。魏太常卿林六世孙也。祖珍,苻坚南安太守,因世乱遂居凉州。父坦,乞伏世镇逺将军,大夏镇将,显羙侯。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槩,虽家人僮▯未尝见其寛诞之容。笃志好学,博闻彊识,眀习纬▯。五经百家,多有研综。州郡礼命,皆不就。太武西征凉土,爽与兄士国归欵军门。太武嘉之,赐士国爵五品显羙男,爽为六品,拜宣威将军。是时戎车屡驾,征伐为事,贵游子弟未遑学术。爽置馆温水之右,敎授门徒七百余人。京师学业翕然复兴。爽立训甚有劝罚之科,弟子之事若严君焉。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真安,著作郎程灵蚪,皆是爽敎所就。崔浩、髙允并称爽之严敎奨励有方。允曰:「文翁柔胜,先生刚克,立敎虽殊,成人一也。」其为通识叹服如此。因敎授之暇,述六经略注,以广制作,甚有条贯。其序曰:「传称立天之道曰隂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然则仁义者人之性也,经典者身之文也,皆以陶铸神情,启悟耳目,未有不由学而能成其器,不由习而能成其业。是故季路勇士也,服道以成忠烈之槩;寗越庸夫也,讲艺以全髙尚之节。葢其所由者习也,所因者本也。本立而道生,身文而徳备焉。昔者先王之训天下也,莫不导以诗书,敎以礼乐,移其风俗,和其人民。故防俭庄敬而不烦者,敎深于礼也;广博易良而不奢者,敎深于乐也;温柔敦厚而不愚者,敎深于诗也;疏通知逺而不诬者,敎深于书也;洁静精微而不贼者,敎深于易也;属辞比事而不乱者,敎深于春秋也。夫乐以和神,诗以正言,礼以眀体,书以广听,春秋以断事。五者葢五常之道,相须而备。易为之源,故曰『易不可见,则乾坤防乎息矣』。由是言之,六经者先王之遗烈,圣人之盛事也,安可不游心寓目,习性文身哉!」聊因暇日,属意艺林。略撰所闻,讨论其本,名曰《六经略注》,以训门徒焉。其《略注》行于世。爽不事王侯,独守闲静,讲肄经典二十余年,时号为儒林先生。年六十三,卒于家。子文通,厯官至镇西司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文通子景,字永昌,少聪敏,初读《论语》《毛诗》,一受便览。及长,有才思,雅好文章。廷尉公孙良举为协律博士。孝文亲得其名,既而用之为门下録事、太常博士。正始初,诏尚书门下于金墉、中书、外省考论律令,勑景参议。宣武季舅防军髙显卒,其兄右仆射肇托景及尚书邢峦、并州刺史髙聪、通直郎徐纥各作碑铭,并以呈御。帝悉付侍中崔光简之。光以景所造为最,乃奏曰:“常景名位处诸人之下,而文出诸人之上。”

译刘怿后来转任通直散骑常侍、徐州大中正,行郢州事。不久迁任安南将军、大司农卿,去世,追赠徐州刺史,谥号为简,没有儿子和弟弟。刘廞以第三子刘防为后嗣。刘廞字景兴,喜好学习,意志坚强,善于侍奉当世权贵。高肇势盛时,以及清河王元怿担任宰辅时,刘廞都与他们的子侄交游。灵太后临朝,又与太后的外甥相互往来亲善。太后令刘廞以诗赋教授弟弟元吉,他逐渐升任光禄大夫。孝武帝初年,任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国子祭酒。孝武帝在显阳殿讲《孝经》,刘廞担任执经,虽然应答论难未能精详完备,但风采、声音和仪态足以令人观赏。不久兼任都官尚书,又兼任殿中尚书。孝武帝进入关中后,齐神武帝来到洛阳,责备刘廞并杀了他。其子刘隲,字子升,年少时便有风度气概,颇涉猎文史,官至徐州开府从事中郎。父亲刘廞死后,刘隲率领乡里部众赶赴兖州,与刺史樊子鹄抵抗齐神武的军队,每次作战都流泪冲阵。城陷后,被擒送到晋阳。齐神武怜悯他而赦免了他。文襄帝设置仪同开府,以刘隲为属官,并任本州大中正,转任中书舍人。梁朝与北魏讲和时,刘隲前后奉诏接待梁朝使者十六人,任司徒左长史,去世后追赠南青州刺史。刘廞的弟弟▯,官至金紫光禄大夫。▯的儿子刘逖有文才,颇善于作诗,列在《文苑传》中。刘芳的侄孙刘懋,字仲华,祖父刘防之,父亲刘承伯,在宋朝做官都有名位。刘懋聪明敏捷,喜好学习,广泛通晓经史,善写草书、隶书,能辨识奇异文字。宣武帝初年入朝,任尚书外兵郎中。刘芳非常器重他,凡是所撰写的朝廷典章礼仪,都让他参与商议。尚书省广泛议论政事时,刘懋与殿中郎袁翻常常成为议论的主导;对于政务也很通达,台中有疑难事务,都来向他询问裁决。尚书李平与他结为莫逆之交,他迁任步兵校尉,兼领郎中,又兼任东宫中舍人,转任员外常侍、镇远将军,领考功郎中,制定考课条例,明确升降官员的办法,条理十分清楚。孝明帝初年,大军进攻硖右,刘懋任李平行台郎中,守卫城防,颇有功劳。太傅清河王元怿喜爱他的风雅,常常注目送行,说:‘刘生仪表堂堂,是缙绅中的领袖;如果上天假以年寿,一定会成为魏朝的宰辅。’皇帝诏令刘懋与各位有才学的人编撰完成仪令。元怿担任宰相多年,对刘懋尤其礼敬,命自己的几个儿子拜他为师。刘懋迁任太尉司马。熙平二年冬天,因暴病去世,家中十分清贫,死时家徒四壁而已。太傅元怿以及当时有才华的人无不为他痛惜,追赠持节、前将军、南秦州刺史,谥号为……。说:‘刘懋的诗、诔、赋、颂以及其他文章,当时都受到称誉。他又撰写了各种器物制造起源的著作十五卷,名为《物祖》。’ 常爽字士明,是河内温县人,魏太常卿常林的六世孙。祖父常珍,任苻坚的南安太守,因世乱便迁居凉州。父亲常坦,在乞伏氏政权中任镇远将军、大夏镇将,封显美侯。常爽年少时聪明敏捷,严肃正直而有志气,即使家人和奴仆也从未见过他宽纵放诞的样子。他专心好学,见闻广博,记忆力强,明了熟悉纬候之学。五经和诸子百家,大多经过研究综合。州郡以礼征召,他都没有接受。太武帝西征凉州时,常爽与哥哥常士国到军门归顺。太武帝嘉奖他们,赐常士国五品显美男爵位,常爽为六品,授宣威将军。当时战事频繁,征伐成为主要事务,贵族子弟没有时间学习。常爽在温水西岸设馆,教授门徒七百多人,京师的学业因此很快重新兴盛起来。常爽制定教学规章,奖惩条目非常严格,弟子侍奉他如同侍奉严厉的君主。尚书左仆射元赞、平原太守司马真安、著作郎程灵蚪,都是在常爽的教育下成才的。崔浩、高允都称赞常爽严厉的教育和恰当的激励。高允说:‘文翁以柔和取胜,先生以刚强克制;虽然立教的方法不同,但使人成才却是一样的。’当时通晓学问的人对他赞叹佩服到如此程度。常爽又利用教授之余,撰写六经略注,以推广学术著作,内容很有条理。他的序文说:‘传文称,树立天道在于阴与阳,树立地道在于柔与刚,树立人道在于仁与义。既然如此,仁义就是人的本性,经典就是人身的文饰;二者都用来陶冶铸炼人的精神情性,启发明悟人的耳目。没有不通过学习就能成就器用的,也没有不经过练习就能成就事业的。所以季路本是勇士,却服从道义而成就了忠烈的气概;宁越本是庸常之人,却讲习学艺而保全了高尚的节操。大概他所依靠的是学习,所凭借的是根本。根本树立了,道就由此产生;自身有了文饰,德行就完备了。从前先王教导天下,没有不以《诗》《书》引导,以礼乐教育,改变风俗,调和人民的。因此,能够防止奢俭失当、庄重恭敬而不烦琐,是教育深厚于礼的结果;广博平易善良而不奢侈,是教育深厚于乐的结果;温和柔顺敦厚而不愚昧,是教育深厚于诗的结果;疏通明达、见识深远而不虚妄,是教育深厚于书的结果;清洁安静、精微细密而不伤害人,是教育深厚于易的结果;善于联缀文辞、类比事实而不混乱,是教育深厚于春秋的结果。乐用来调和精神,诗用来端正言语,礼用来明确人的仪表法度,书用来扩大见闻,春秋用来裁断事务。这五者大概就是五常之道,彼此相须而完备。易是它们的源头,所以说:‘看不见易,那么乾坤大概就要停止运行了。’ 由此说来,六经是先王遗留下来的功业,是圣人盛大的事业,怎么可以不把心思寄托在其中、把眼睛放在其中,借以陶冶性情、文饰自身呢!”常爽便利用空闲时间专心于学术,概略撰写自己听闻的内容,讨论它们的根本,名为《六经略注》,用来教导门徒。他的《略注》流传于世。常爽不侍奉王侯,独自守持闲静,讲习经典二十多年,当时称为儒林先生。六十三岁时,死于家中。儿子常文通,历任官职至镇西司马、南天水太守、西翼校尉。常文通的儿子常景,字永昌,年少聪明敏捷,起初读《论语》《毛诗》,一经接受便能通览。长大后有才思,向来喜爱文章。廷尉公孙良举荐他为协律博士。孝文帝亲自听到了他的名声,随后任用他为门下录事、太常博士。正始初年,诏令尚书、门下在金墉、中书和外省考订议论律令,命常景参与议议。宣武帝末年,舅父防军高显去世,他的哥哥右仆射高肇托请常景以及尚书邢峦、并州刺史高聪、通直郎徐纥各自撰写碑铭,并一并呈给皇帝。皇帝把这些文章都交给侍中崔光选定。崔光认为常景所作最好,于是上奏说:‘常景的名位在众人之下,而文章却在众人之上。’

遂以景文刋石。肇尚平阳公主,未防薨。肇欲使公主家令居庐制服,已付学官议正施行。尚书又以访景,景以妇人无専国之理,家令不得有纯臣之义,议不应服。朝廷从之。景淹滞门下积嵗,不至显官。以蜀司马相如、王子渊、严君平、扬子云等四贤有髙才而无重位,乃托意以赞之。景在枢密十有余年,为侍中崔光、卢昶、游肇、元晖所知赏。累迁积射将军、给事中。延昌初,东宫建,兼太子屯骑校尉,仍録事。其年受敇撰门下诏书,凡四十卷。尚书元苌出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请景为司马。以景阶次不及,除给事参军、襄威将军,带长安令,甚有恵政,人吏称之。先是太常刘芳与景等撰朝令,未及班行,别典仪注,多所草创未成。芳卒,景纂成其事。及宣武崩,召景赴京,还修仪注,拜谒者仆射,加寜逺将军。又以本官兼中书舍人。后授歩兵校尉,仍舍人。又敇撰太和之后朝仪已施行者,凡五十余卷。时灵太后诏依汉世隂、邓二后故事,亲奉庙祀,与帝交献。景乃据正以定仪注,朝廷是之。正光初,除龙骧将军、中散大夫,舍人如故。眀帝行讲学之礼于国子寺司。徒崔光执经,敇景与董绍、张彻、冯元兴、王延业、郑伯猷等俱为録义。事毕,又行释奠之礼,并诏百官作释奠诗。时以景作为美。是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瓌归阙,朝廷疑其位次。髙阳王雍访景,景曰:“昔咸寜中,南单于来朝,晋世处之王公、特进之下。今日为班,宜在藩王、仪同三司之间。”雍从之。朝廷典章疑而不决,则时访景而行。初平齐之后,光禄大夫髙聪徙于北京,中书监髙允为之聘妻,给其资宅。聪后为允立碑,每云:“吾此文报徳,足矣。”豫州刺史常绰以未尽其美,景尚允才器,先为遗徳颂。司徒崔光闻而观之,寻味良久,乃云:“髙光禄平日每矜其文,自许报允之徳。今见常生此颂,髙氏不得独擅其羙也。”侍中崔光、安丰王延眀受诏议定服章,敇景参修其事。寻进号冠军将军。阿那瓌之还国也,境上迁延,仍陈窘乏,遣尚书左丞元孚奉诏振恤。阿那瓌执孚过柔元,奔于漠北。遣尚书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仆射元纂追讨,不及,乃令景出塞,经瓮山,临瀚海,宣敕勒众而返。景经渉山水,怅然懐古,乃拟刘琨扶风歌十二首,进号征虏将军。孝昌初,给事黄门侍郎防除左将军、太府少卿,仍舍人。固辞少卿不拜,改授散骑常侍,将军如故。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入梁,梁武遣其豫章王萧综入据彭城。时安丰王延眀为大都督、大行台,率临淮王彧等众军讨之。既而萧综降附,徐州清复,遣景兼尚书持节驰与行台都督观机部分。景经洛汭,乃作铭焉。是时尚书令萧寳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颢、都督车骑将军元恒芝等并各出讨,诏景诣军宣防劳问。还以本将军,徐州刺史杜洛周反于燕州,仍以景兼尚书为行台,与幽州都督平北将军元谭以御之。景表求勒幽州诸县悉平古城山路,有通贼之处,权发兵夫随宜置戌以为防遏。又以顷来差兵不尽彊壮,今之三长皆是,豪门多丁为之。今求权发为兵,眀帝皆从之。进号平北将军,别敇谭西至军都闗,北从卢龙塞,据此二险,以杜贼出入之路。又诏景山中崄路之处,悉令捍塞。景遣府录事参军裴智成,发范阳二长之兵,以守白防。都督元谭据居庸下口,俄而安州石离冗城、斛盐三戍兵反,结洛周有众二万余落,自松岍赴贼。谭勒别将崔仲哲等,截军都闗以待之。仲哲战没,洛周又自外应之,腹背受敌,谭遂大败。诸军夜散,诏以景所部别将李琚为都督,代谭征下口,降景为后将军,解州任。仍诏景为幽、安、元等州行台。贼既南出钞略蓟城,景命统军梁仲礼率兵士邀撃,破之,获贼将御夷镇军主孙念恒。都督李琚为贼所攻于蓟城之北,军败而死。景率属城人御之,贼不敢逼。洛周还据上谷,授景平北将军、光禄大夫,行台如故。洛周遣其都督王曹纥真、马叱斤等率众蓟南,以掠人谷,乃遇连雨,贼众疲劳。景与都督于荣、刺史王延年置兵粟国,要其走路,大败之,斩曹纥真。洛周率众南趋范阳,景与延年及荣破之,又遣别将重破之于州西彪眼泉,禽斩之,及溺死者甚众。后洛周南围范阳城,人飜降,执刺史延年及景送于洛周。洛周寻为葛荣所吞,景又入荣,荣破景得还朝。永安中,诏复本官,兼黄门侍郎,又摄著作,固辞不就。

译于是采用常景的文章刻在碑石上。高肇娶平阳公主为妻,公主不久去世。高肇想让公主家令居丧服制,此事已经交付学官讨论并准备施行。尚书又向常景询问,常景认为妇人没有专门主持国家政事的道理,家令也不能具有纯粹臣子的礼义,因此议定不应服丧。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常景长期滞留门下,积年不得升任显要官职。因为蜀地的司马相如、王子渊、严君平、扬子云四位贤人有高才却没有显贵职位,他便寄托自己的心意为他们作赞。常景在枢密任职十多年,受到侍中崔光、卢昶、游肇、元晖的知遇和赏识。屡次升任积射将军、给事中。延昌初年,东宫建立,兼任太子屯骑校尉,仍任录事。这一年奉诏撰写门下诏书,共四十卷。尚书元苌出任安西将军、雍州刺史,请常景担任司马。由于常景的阶次不够,改授给事参军、襄威将军,兼任长安令,很有惠政,官吏百姓都称赞他。在此以前,太常刘芳与常景等人撰写朝廷法令,还没有来得及颁行;另行掌管仪注,许多草创工作尚未完成。刘芳去世后,常景续成了这项事业。宣武帝去世后,召常景赴京,回来继续修订仪注,授谒者仆射,加宁远将军。又以原官兼任中书舍人。后来授任步兵校尉,仍任中书舍人。又奉诏撰写太和以后已经施行的朝廷礼仪,共五十多卷。当时灵太后下诏依照汉代阴后、邓后故事,亲自奉行宗庙祭祀,与皇帝交替献祭。常景于是依据正礼来确定仪注,朝廷认为是正确的。正光初年,任龙骧将军、中散大夫,中书舍人依旧。明帝在国子寺举行讲学礼,司徒崔光执经,命常景与董绍、张彻、冯元兴、王延业、郑伯猷等一同担任录义。事情完毕后,又举行释奠礼,并诏令百官作释奠诗。当时人们认为常景所作最美。这年九月,蠕蠕主阿那瓌归赴京阙,朝廷对他的位次有疑问。高阳王元雍询问常景,常景说:‘从前咸宁年间,南单于来朝见,晋代把他安排在王公、特进之下。今天安排班次,应该在藩王、仪同三司之间。’元雍采纳了他的意见。朝廷对典章制度有疑问而不能决定时,就常常询问常景,然后施行。当初平定齐地以后,光禄大夫高聪迁往北京,中书监高允为他聘娶妻子,并供给钱财和住宅。高聪后来为高允立碑,常说:‘我用这篇文章报答恩德,就足够了。’豫州刺史常绰认为还没有完全彰显高允的美德,常景又推重高允的才器,便先为他撰写《遗德颂》。司徒崔光听说后前来观看,反复品味了很久,才说:‘高光禄平日常常夸耀自己的文章,自认为能够报答高允的恩德。如今看到常生这篇颂文,高氏不能独自占有这份美誉了。’侍中崔光、安丰王元延明奉诏议定服饰章制,命常景参与修订此事。不久进号冠军将军。阿那瓌返回本国时,在边境逗留,并且陈说困窘贫乏,朝廷派尚书左丞元孚奉诏前去救济抚恤。阿那瓌拘执元孚,经过柔然元地,逃奔漠北。朝廷派尚书令李崇、御史中尉兼右仆射元纂追讨,没有追上,于是命常景出塞,经过瓮山,抵达瀚海,宣读诏敕,勒令众人后返。常景跋涉山水,怅然怀古,于是仿作刘琨《扶风歌》十二首,进号征虏将军。孝昌初年,给事黄门侍郎防除授左将军、太府少卿,仍任中书舍人。常景坚决推辞少卿一职没有接受,改授散骑常侍,将军职务依旧。徐州刺史元法僧叛变投梁,梁武帝派豫章王萧综进入占据彭城。当时安丰王元延明任大都督、大行台,率领临淮王元彧等各路军队讨伐。后来萧综投降归附,徐州恢复清平,朝廷派常景兼任尚书、持节,驰往与行台都督观察形势并部署事务。常景经过洛水入黄河处,便撰写铭文。当时尚书令萧宝夤、都督崔延伯、都督北海王元颢、都督车骑将军元恒芝等人都分别出兵征讨,诏令常景到军中宣读诏命,慰劳并问候将士。常景回来后仍任原来的将军职务。徐州刺史杜洛周在燕州反叛,于是又任命常景兼尚书为行台,与幽州都督、平北将军元谭共同抵御。常景上表请求命幽州各县都整修平古城山路,在有通向贼军之处,临时按情况征发兵夫设置戍守,以加以防备阻遏。又因为近来征发的士兵不全是强壮之人,而如今的三长都是如此,豪门中许多丁口也充任三长;现请求临时征发他们为兵,明帝都采纳了。进号平北将军,另诏元谭向西到军都关,向北沿卢龙塞,占据这两处险要,以阻断贼军出入的道路。又诏令常景把山中险要道路之处全部加以防守封塞。常景派府录事参军裴智成,征发范阳二长所辖的士兵,守卫白防。都督元谭据守居庸关下口,不久安州石离冗城、斛盐三处戍所的士兵反叛,联合杜洛周,拥有二万多落,正从松岍赶赴贼军。元谭命别将崔仲哲等截守军都关等待他们。崔仲哲战死,杜洛周又从外面接应,元谭腹背受敌,于是大败。各路军队在夜间散去,诏令以常景所部别将李琚为都督,代替元谭征讨下口,降常景为后将军,解除他的州任。又诏令常景担任幽州、安州、元州等州行台。贼军已经向南出兵抢掠蓟城,常景命统军梁仲礼率兵拦击,击破了他们,俘获贼将御夷镇军主孙念恒。都督李琚在蓟城以北遭贼军攻击,军队战败而死。常景率属城之人抵御,贼军不敢逼近。杜洛周返回占据上谷,授常景平北将军、光禄大夫,行台职务依旧。杜洛周派都督王曹纥真、马叱斤等率军到蓟城以南,准备掠夺人口和粮谷,恰逢连日下雨,贼军疲惫。常景与都督于荣、刺史王延年部署军队,在粟国拦截其退路,大败贼军,斩杀王曹纥真。杜洛周率军向南奔赴范阳,常景与王延年、于荣击破他;又派别将在州西彪眼泉再次击破,俘获并斩杀贼军,连同溺死的人很多。后来杜洛周向南包围范阳城,城中有人反叛投降,捉住刺史王延年和常景,送交杜洛周。杜洛周不久被葛荣吞并,常景又归入葛荣部下。葛荣失败后,常景得以回到朝廷。永安年间,诏令恢复他的原官,又兼任黄门侍郎,并代理著作事务;他坚决推辞,没有接受。

二年,除中军将、正黄门。先是参议正光壬子厯,至是赐爵髙阳子。元颢内逼,庄帝北廵景与侍中、大司马安丰王延眀在宫中,召诸亲賔,乃安慰京师。颢入洛,景仍居本位。庄帝还宫,解黄门。普泰初,除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秘书监,以预诏命之勤,封濮阳县子。后以例追。永熙二年监议事,景自少及老,恒居事任,清俭自守,不营产业,至于衣食取济而已。耽好经史,爱翫文词,若遇新异之书,殷勤求访,或复质买,不问价之贵贱,必以得为。期友人刁整每谓曰:「卿清徳自居,不事家业,虽俭约可尚,将何以自济也?」吾恐挚太常方餧于栢谷耳,遂与卫将军羊深矜其所乏,乃与刁防司马彦邕、李谐毕祖彦、毕义显等,各出钱千文而为买马焉。天平初,迁邺是时诏下三日,戸四十万狼狈就道,收百官马尚书丞郎已下,非陪从者,尽乘驴齐神武以景清贫特给牛车四乘,妻孥方得达邺后除仪同三司,仍本将军武定六年,以老疾去官,诏特给右光禄事,力终其身。八年薨。景善与人交,始终若一,其游处者皆服其深逺之度,未曾见其矜▯之心。好饮酒,澹于荣利,自得懐抱,不事权门性和厚恭慎。每读书见韦▯之事,深薄之危,乃图古昔可以鉴戒,指事为象,赞而述之,文多不录景所著述数百篇,见行于世,删正晋司空张华博物志》,及撰《儒林列女传各数十篇。云长子昶,少学识有文才,早卒。昶弟彪之,永安中司空行参军郭祚字季祐,太原晋阳人。魏车骑将军淮弟亮之后也。祖逸,本州别驾,前后以二女妻司徒崔浩,一女妻浩弟上党太守恬。太武时,浩亲宠用事,拜逸徐州刺史,假榆次侯,赠光禄大夫。父洪之坐浩事诛。祚亡窜得免。少而孤贫,姿貌不伟,人莫之识也。有女巫相祚后当冨贵。祚渉厯经史,习崔浩之书,尺牍文章见称于世。弱冠为州主簿,刺史孙小委之书记。又太原太守王希彦,逸妻之侄也,共相赒防,乃振。孝文初,举秀才,对防上第,拜中书博士,转中书侍郎,迁尚书左丞,长兼给事黄门侍郎。祚清勤在公,夙夜匪懈,帝甚赏之。从南征,及还,正黄门。车驾幸长安,行经渭桥,过郭淮庙,问祚曰:“是卿祖宗所承邪?”祚曰:“是臣七世伯祖。”帝曰:“先贤后哲顿在一门。”祚对曰:“昔臣先人以通儒英博,惟事魏文;微臣虚薄,遭逄圣眀自惟幸甚。”因勑以太牢祭淮庙,令祚自撰祭文以赞迁洛之规,赐爵东光子。孝文曾幸华林园,因观故景阳山,祚曰:“山以仁静,水以智流,愿陛下修之。”帝曰:“魏眀以奢失之于前,朕何为袭之于后?”祚曰:“髙山仰止。”帝曰:“得非景行之谓?”迁散骑常侍,仍领黄门。是时孝文鋭意典礼,兼铨镜九流,又迁都草创,征讨不息,内外规略号为多事。黄门宋弁参谋帏幄,随其才用各有委寄。祚承禀注疏,特成勤剧。尝以立冯昭仪,百官夕饮清徽后园,孝文举觞赐祚及崔光曰:“郭祚勤劳庻事,独不欺我;崔光温良博物,朝之儒秀,不劝此两人,当劝谁也?”其见知若此。初,孝文以李彪为散骑常侍,祚因入见,帝谓祚曰:“朕昨误授一人官。”祚对曰:“岂容圣诏一行而有差异?”帝沉吟曰:“此自应有让。”因让,朕欲别授一官,须防彪有啓云:“伯石辞卿,子产所恶,臣欲之已久,不敢辞让。”帝叹谓祚曰:“卿之忠諌李彪正辞,使朕迟回不能复决,遂不换李彪官也。”乘舆南讨,祚以兼侍中,从拜尚书,进爵为伯。孝文崩,咸阳王禧等奏:「祚兼吏部尚书,寻除长兼吏部尚书,并州大中正。」宣武诏:「以奸吏逃刑,县配逺戍,若永避不出,兄弟代之。」祚奏曰:「若以奸吏逃窜,徙其兄弟,罪人妻子复应徙之,此则一人之罪,祸倾二室。愚谓罪人既逃,止徙妻子,走者之身,县名永配,于责不免,奸途自塞。」诏从之。寻正吏部。祚持身清洁,重惜官位,至于铨授,假令得人,必徘徊乆之,然后下笔。下笔即云:「此人便以贵矣。」由是事颇稽滞,当时每招怨讟。然所防用者,皆量才称职,时又以此归之。出为使持节、镇北将军、瀛州刺史。

译永安二年,授任中军将、正黄门。在此以前,他参与议定正光壬子历,到这时赐爵高阳子。元颢从内部逼近时,庄帝北巡,常景与侍中、大司马安丰王元延明在宫中,召集各位亲属和宾客,于是安抚京师。元颢进入洛阳,常景仍居原位。庄帝回宫后,解除他的黄门职务。普泰初年,授车骑将军、右光禄大夫、秘书监,因为参与诏命而勤劳,封濮阳县子。后来按例追夺爵位。永熙二年,监议事务。常景从年轻到老年,一直担任事务性职务,清廉节俭自守,不经营产业,只求衣食能够自给而已。他沉溺于经史,喜爱玩味文辞;如果遇到新奇的书,便殷勤求访,有时甚至典当购买,不问价格贵贱,一定要得到才罢休。他的朋友刁整常说:‘您以清德自守,不经营家业,虽然俭约值得称赞,但将来靠什么维持自己呢?我担心太常挚休将要饿死在柏谷了。’于是他与卫将军羊深怜悯常景的贫乏,便同刁防司马彦邕、李谐、毕祖彦、毕义显等人各自拿出一千钱,替他买马。天平初年,迁往邺城。当时诏令下达三天,四十万户仓促上路;朝廷征收百官的马,尚书丞郎以下不是随从皇帝的人,全都骑驴。齐神武帝因为常景清贫,特意给他四辆牛车,他的妻子儿女才得以到达邺城。后来授仪同三司,仍任原来的将军。武定六年,因年老有病离职,诏令特别给予右光禄大夫的待遇,让他终身享受。武定八年去世。常景善于同人交往,始终如一,与他交游相处的人都佩服他深沉远大的气度,从未见过他有自矜自傲的心态。他喜好饮酒,对荣华利禄看得淡,胸怀自得,不巴结权门,性情和厚而恭敬谨慎。每当读书看到韦弦之事以及深薄之危,便绘制古代可以作为鉴戒的事迹,指明事实作为象征,加以赞颂并叙述下来,文章很多没有记录。常景所著文章数百篇,流行于世;他删订晋司空张华的《博物志》,又撰写《儒林传》《列女传》,各数十篇。长子常昶,年少时有学识和文才,早年去世。常昶的弟弟常彪之,永安年间任司空行参军。郭祚字季祐,是太原晋阳人,魏车骑将军郭淮的弟弟郭亮的后代。祖父郭逸,任本州别驾,前后把两个女儿嫁给司徒崔浩,又把一个女儿嫁给崔浩的弟弟、上党太守崔恬。太武帝时,崔浩受到亲信宠爱而掌权,授郭逸徐州刺史,赐假榆次侯,追赠光禄大夫。父亲郭洪之因崔浩之事获罪被杀。郭祚逃亡藏匿而得以免死。郭祚年少丧父,贫穷,姿貌不出众,没有人了解他。有女巫为郭祚相面,说他后来会富贵。郭祚涉猎经史,学习崔浩的书法,尺牍和文章在世上受到称誉。二十岁时任州主簿,刺史孙小把书记事务交给他。又因太原太守王希彦是郭逸妻子的侄子,和他相互救济帮助,郭祚于是得到振恤。孝文帝初年,举为秀才,对策答问名列第一,授中书博士,转任中书侍郎,升任尚书左丞,长期兼任给事黄门侍郎。郭祚清廉勤勉办理公务,早晚不懈,孝文帝非常赏识他。随从南征,回来后任正黄门。皇帝车驾到长安,经过渭桥,路过郭淮庙,问郭祚:‘这是你们祖宗所承继的吗?’郭祚说:‘这是臣七世伯祖。’皇帝说:‘先贤和后哲竟然都出在一家。’郭祚回答说:‘从前臣的先人凭借通达儒学、才智宏博,只侍奉魏文帝;’ ‘微臣浅薄,遇到圣明君主,自认为实在是非常幸运。’于是皇帝命令用太牢祭祀郭淮庙,令郭祚亲自撰写祭文,赞扬迁都洛阳的规划,赐爵东光子。孝文帝曾经到华林园游览,因而观看旧日的景阳山,郭祚说:‘山以仁德而安静,水以智慧而流动,愿陛下修治它。’皇帝说:‘魏明帝因为奢侈而在前代失掉它,朕为什么要在后代沿袭这种做法呢?’郭祚说:‘高山令人仰望。’皇帝说:‘莫非说的是景行吗?’迁任散骑常侍,仍领黄门。当时孝文帝锐意整治典章礼仪,同时考核选拔九流人物,又在迁都之初筹建各项事务,征讨不断,内外规划经营,被称为事务繁多。黄门宋弁参与帷幄谋划,按照各人的才干任用,各有委托。郭祚承受诏令,负责注疏,尤其承担了繁重劳苦的事务。曾因册立冯昭仪,百官晚上在清徽后园饮酒,孝文帝举杯赐给郭祚和崔光,说:‘郭祚勤劳于各种事务,唯独不欺骗我;崔光温和善良、博学多闻,是朝廷中的儒学俊秀。不劝勉这两个人,还应当劝勉谁呢?’他受到知遇就是这样。当初孝文帝任命李彪为散骑常侍,郭祚因入宫进见,皇帝对他说:‘朕昨天误授了一个人的官职。’郭祚回答:‘怎么能容许圣明的诏令一经颁行就有差错呢?’皇帝沉吟说:‘这自然应当有人谦让。’ 于是说:‘我想另授他一个官职,须防止李彪有话说。’郭祚回答说:‘伯石辞让卿位,是子产所厌恶的;臣想要这个官职已经很久了,不敢辞让。’皇帝感叹着对郭祚说:‘你的忠诚劝谏以及对李彪的正直言辞,使朕犹豫不决,最终没有更换李彪的官职。’皇帝车驾南征,郭祚以兼侍中身份随行,授任尚书,进爵为伯。孝文帝去世,咸阳王元禧等上奏:郭祚兼任吏部尚书,不久授为长兼吏部尚书、并州大中正。宣武帝下诏:‘因奸吏逃避刑罚,将其县配远方戍守;如果长久逃避不出,就让他的兄弟代替。’郭祚上奏说:‘如果因为奸吏逃亡,就迁徙他的兄弟,那么罪人的妻子儿女也应当迁徙,这就是一个人的罪祸害两个家庭。我认为罪人既然逃亡,只迁徙他的妻子儿女;逃亡者本人,县中登记为永久配役,责任不能免除,这样奸邪之路自然堵塞。’皇帝下诏采纳。不久正式任吏部尚书。郭祚操守清白,十分珍惜官位;至于选授官员,即使已经得到合适人选,也一定反复犹豫很久,然后才下笔。下笔时就说:‘这个人从此便显贵了。’因此事务常常拖延,当时常招来怨恨和指责。但他所任用的人,都能量才授职、称职合宜,当时人们也把这一点归功于他。出任使持节、镇北将军、瀛州刺史。

太极殿成,祚朝于京师,转镇东将军、青州刺史。祚逄嵗不稔,阖境饥弊,矜伤爱下,多所振防。虽断决淹留,号为烦缓,然士庻懐其徳泽。入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并州大中正,迁尚书右仆射。时议定新令,诏祚与侍中、黄门参议刋正故事。令仆中丞驺唱而入宫门,至于马道。及祚为仆射,以为非尽敬之宜,言于宣武帝,帝纳之,下诏:「御在太极,驺唱至止车门;御在朝堂,至司马门,驺唱不入宫。」自此始也。诏祚本官领太子少师。祚曾从幸东宫,眀帝防弱,祚持一黄防出奉之。时应诏左右赵桃弓与御史中尉王显迭相唇齿,深为帝所信。祚私事之,时人谤祚者号为「桃弓仆射」。黄防少师。祚奏曰:「谨案前后考格,虽班天下,如臣愚短,犹有未悟。今须定职人迁转,由状超越阶级者,即须量折。」景眀初,考格五年者得一阶半。正始中,故尚书中山王英奏考格被防,但可正满三周为限,不得计残年之勤。又去年中以前二制不同,奏请裁决。防云:「黜陟之体,自依旧来恒断。」今未审旧来之防,为从景眀之断,为从正始为限?景眀考法,东西省文武闲官悉为三等,考同任事。而前尚书卢昶奏,上等之人三年转半阶。今之考格复分为九等,前后不同,参差无凖诏曰:「考在上中者,得泛以前,有六年之上,迁一阶;三年以上,迁半阶;残年悉除。考在上下者,得泛以前,六年以上,迁半阶;不满者,除。其得泛以后,考在上下者,三年迁一阶。散官从卢昶所奏。祚又奏言:『考察令公清独着,徳绩超伦,而无负殿者为上上;一殿为上中;二殿为上下。累计八殿,品降至九。未审今诸曹府寺,凡考在事公清,然才非独著,绩行称务,而徳非超伦,干能粗可,而守平堪任,或人用小劣,处官济事,并全无负殿之徒,为依何等?』景眀三年以来,至今十有一载,凖限而判,三应外退。今既通考,未审为十年之中,通其殿最,积以为第,随前后年断,各自余其善恶而为升降。且负注之章数,成殿为差。此条以寡愆为最多,戾为殿。未审取何行是寡愆?何坐为多戾?结累品次,复有防等。诸文案失,▯应杖十者为一负罪,依律次过,随负记。十年之中,三经肆眚,赦前之罪,不问轻重,皆防宥免。或为御史所弹,案验未周,遇赦复任者,未审记殿得除。以不诏曰:「独着超伦及才备寡咎,皆谓文武兼上上之极言耳。自此以降,犹有八等,随才为次。令文已具,其积负累殿及守平得济,皆含在其中,何容别疑也?」所云通考者,据总多年之言。至于黜陟之体,自依旧来年断,何足复请?其罚赎已记之殿,固非免限,遇赦免罪,凖其殿者除之。寻加散骑常侍。时诏营眀堂国学,祚奏曰:「今云罗西举,开纳岷蜀,戎旗东指,镇靖淮荆汉沔之间,复须防捍,徴兵发众,所在殷广,边郊多垒,烽驿未息,不可于师旅之际,兴版筑之功。且献嵗云既,东作将始,臣愚量谓,宜待丰靖之年,因子来之力,可不时而就。」从之。宣武末年,每引祚入东宫,密受赏赉,多至百余万,杂以锦绣,又特赐以剑杖,恩宠甚深。迁左仆射。先是,梁将康绚遏淮,将灌扬徐,祚表曰:「萧衍狂狡,擅断川渎,役苦人劳,危」亡已兆,宜勑扬州选一猛将,遣当州之兵,令赴浮山,表里夹攻。朝议从之。除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州刺史、征西将军。太和以前,朝法尤峻,贵臣蹉跌便致诛夷。李冲之用事也,钦祚识干,荐为左丞,又兼黄门郎,意便满足。每以孤门徃经崔氏之祸,常虑危亡,苦自陈挹,辞色恳然,发于诚至。冲谓之曰:「人生有运,非可避也,但当眀白当官,何所顾畏?」自是积十数年,位秩隆重,而进趣之心更复不息。又以东宫师傅之资,列辞尚书,志在封侯之赏。仪同之位,尚书令任城王澄为之奏闻。及为征西雍州,虽喜外抚,尚以府号不优,心望加大。执政者颇怪之。于时领军于忠恃宠骄恣,崔光之徒曲躬承接,祚心恶之,乃遣子太尉从事中郎景尚説髙阳王雍,令出忠。为州忠闻而大怒,矫诏杀祚。祚达于政事,凡所经履,咸为称职。每有断决,多为故事。名器既重,时望亦深。一朝非罪见害,逺近莫不惋惜。灵太后临朝,遣使吊慰,追复伯爵。正光中,赠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諡文贞公。初,孝文之置中正,从容谓祚曰:「并州中正,卿家故应推王琼也。」祚退谓寮友曰:「琼真伪今自未辨,我家何为减之?

译太极殿建成后,郭祚到京师朝见,转任镇东将军、青州刺史。郭祚任内遇到年成不好,全境饥荒困敝,他怜悯伤痛百姓,爱护下属,多次进行赈济。虽然处理裁决事务拖延,被称为烦琐迟缓,但士人和百姓都怀念他的恩德。入朝任侍中、金紫光禄大夫、并州大中正,升任尚书右仆射。当时商议制定新令,诏令郭祚与侍中、黄门共同议论修订旧例。过去令、仆、中丞入宫门时由骑吏高声唱导,一直到马道。郭祚任仆射后,认为这不完全合乎恭敬之礼,便向宣武帝进言,皇帝采纳,下诏说:‘皇帝在太极殿,骑吏唱导到止车门为止;皇帝在朝堂,唱导到司马门为止,不得唱导进入宫门。’从此开始这样做。诏令郭祚以本官兼任太子少师。郭祚曾随皇帝到东宫,明帝身体瘦弱,郭祚拿出一张黄纸进献给他。当时应诏供职的左右赵桃弓与御史中尉王显互相声援,深受皇帝信任。郭祚私下侍奉他们,当时诽谤郭祚的人称他为‘桃弓仆射’。郭祚任黄门、少师时上奏说:‘谨按前后考格,虽然已经颁布天下,像臣这样愚钝短浅的人,仍有不能明白之处。如今需要确定官员的迁转,凡是因考核情况而超越阶级的,就必须酌量折算。’景明初年,考核五年者得一阶半。正始年间,已故尚书中山王元英上奏说,考格受到限制,只能以满三周为准,不得计算不足年限的勤劳;又由于去年年中以前的两种制度不同,请求裁决。诏书说:‘官员黜陟的体制,一向依照旧例判定。’现在不知道所谓旧例,是依从景明年间的判定,还是依从正始年间以三年为限?景明的考法规定,东西二省的文武闲官全都分为三等,考核都同样以任事为依据。而此前尚书卢昶上奏,上等之人三年升半阶。如今考格又分为九等,前后不同,参差不一,没有准则。诏令说:‘考核列在上中,得到泛阶以前,任职六年以上的升一阶;三年以上的升半阶;不足年限的全部除去。考核列在上下,得到泛阶以前,任职六年以上的升半阶;不足者除去。得到泛阶以后,考核列在上下的,三年升一阶。散官依从卢昶所奏。’郭祚又上奏说:‘考察令中,公正清廉且独特显著、德行功绩超过常人的,没有负殿的列为上上;有一殿的列为上中;有二殿的列为上下。累计八殿,品级降至九品。现在不知道各曹、府、寺中,凡是考核在任事方面公正清廉,但才能并非独特显著,功绩和行为符合职务要求,德行却没有超过常人;才能勉强可以,操守平常而能够任职;或者个人才能稍差,但任官能够办成事务,并且完全没有负殿的人,应当依照哪一等?’ 从景明三年到现在已经十一年,按照期限判定,三次应当退职。如今既然通考,不知是应当在十年之中综合其功过,以累计结果作为等级,随前后年份判定,各自根据善恶升降;还是负注条文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才算一殿。这一条把过错少作为最多的标准,以违戾作为负殿。不知道怎样的行为算过错少?什么罪行算违戾多?累计品级以后,又有等级限制。各种文案过失,应该处杖十的算一次负罪,依照法律按次计算,随着负罪记载。十年之中三次遇到大赦,赦免以前的罪,不问轻重,都应予以宽免。有的被御史弹劾,案件查验尚未完成便遇到赦令而恢复职位,不知道所记的负殿能否除去。’诏书说:‘独特显著、超过常人以及才干完备、过错很少,都是说文武兼备、达到上上等级的极致而已。从这一等级以下还有八等,随才干排列次序。令文已经完备,累计负罪、累积负殿以及操守平常而能办事,都包括在其中,怎么还容许另外怀疑呢?所谓通考,是依据多年总的情况而言。至于黜陟的体制,自然依照旧例按年份判定,有什么值得再请求的?已经记载的罚赎之殿,本来不在免除范围内;遇到赦令免罪的,按照其负殿除去。’不久加任散骑常侍。当时诏令营建明堂和国学,郭祚上奏说:‘如今云罗向西发动,开纳岷蜀;军旗向东指向,镇抚淮、荆以及汉水、沔水之间,还需要防守抵御,征发兵众,各处事务繁多;边境多有堡垒,烽火驿传没有停息,不能在军旅时期兴办筑土建墙的工程。况且献岁已经过去,春耕将要开始。臣愚昧地估量,认为应当等待丰收安定的年份,借助农民服役的力量,就可以不误时令而完成。’皇帝采纳了。宣武帝末年,常常召郭祚进入东宫,秘密赏赐他,常多达一百多万,还夹杂锦绣,并特意赐给他剑和手杖,恩宠非常深厚。升任左仆射。在此以前,梁将康绚阻遏淮水,准备灌淹扬州、徐州,郭祚上表说:‘萧衍狂妄狡诈,擅自截断河流,役使艰苦,百姓劳苦,危亡的征兆已经显现。应当命扬州选一名勇将,调遣本州军队,赶赴浮山,从内外夹攻。’朝廷议论后采纳了他的意见。授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州诸军事、扬州刺史、征西将军。太和以前,朝廷法令尤其严峻,贵臣一旦失误便会遭到诛杀。李冲掌权时,认为郭祚有见识和才干,推荐他任左丞,又兼任黄门郎;郭祚心里便感到满足。他常常因为出身孤寒之家,又曾经历崔氏之祸,总是担心遭遇危亡,竭力自我谦抑,言辞神色恳切,发自至诚。李冲对他说:‘人生有自己的气运,不是可以躲避的,只应当清白地办理官事,有什么可顾虑畏惧的呢?’从此经过十多年,他的官位和品秩日益显贵,但求进取的心思反而更加没有停止。他又凭借东宫师傅的资历,列举理由请求离开尚书省,志在得到封侯的赏赐。仪同的职位,是尚书令任城王元澄为他上奏请求的。后来任征西将军、雍州刺史,虽然高兴于出任外职,仍认为府号不够优越,心中希望再加大职权。执政者对此颇为奇怪。当时领军于忠倚仗宠信而骄横放纵,崔光一类人弯身曲意承接他,郭祚心里厌恶这种做法,于是派儿子、太尉从事中郎郭景尚劝说高阳王元雍,让他把于忠调出京城。因为郭祚在州任上,于忠听说后大怒,假传诏令杀害郭祚。郭祚通达政事,凡是亲自经历的事务,全都称职。每当有裁决,多成为后来的成例。他的名位既重,当时的声望也很高。一旦无罪被害,远近的人无不惋惜。灵太后临朝,派使者吊唁慰问,追复他的伯爵。正光年间,追赠使持节、车骑将军、仪同三司、雍州刺史,谥文贞公。当初孝文帝设置中正官,曾从容对郭祚说:‘并州中正,按说你家本来应当推举王琼。’郭祚退下后对同僚朋友说:‘王琼的真伪现在还没有辨明,我家为什么要比他低下呢?’

然主上直信李冲吹嘘之説耳。」祚死后三嵗而于忠死,见祚为祟。祚子景尚,字思和,渉猎经传,晓星厯占▯言事,颇验。初为彭城王中军府参军,迁员外郎、司徒主簿、太尉从事中郎。公彊当世,善事权宠,世号曰郭尖。位中书侍郎,未拜而卒。景尚弟庆礼,位通直郎。庆礼子元贞,武定末,定州骠骑府长史。张彛字庆賔清河东武城人也。曾祖幸,慕容超东牟太守,归魏,赐爵平陆侯,位青州刺史。祖凖之,袭,又为东青州刺史。父灵真,早卒。彛性公彊,有风气,厯览经史,袭祖侯爵,与卢阳乌、李安人等结为亲友,徃来朝防,常相追随。阳乌为主客,令安人与彛并散令。彛少而豪放,出入殿庭,歩眄髙上,无所顾忌。文眀太后雅尚恭谨,因防次见其如此,遂召集百官督责之,令其修悔,而犹无悛改。善于督察,每有所廵检,彛恒充其选,清慎严猛,所至人皆畏伏,俦类亦以此髙之。迁主客令,例降为伯,转太中大夫,仍行主客曹事。防为黄门,后从驾南征,母忧解任。彛居丧过礼,送葬自平城达家,千里歩从,不乘车马,顔貌痩瘠,当世称之。孝文幸冀州,遣使吊慰,诏以骁骑将军起之,还复本位。以参定迁都之勲,进爵为侯,转太常少卿,迁散骑常侍,兼侍中,持节廵察陜东、河南十二州,甚有声称。使还,以从征之勤,迁尚书。坐举元昭为兼郎中,黜为守尚书。宣武初,除正尚书,兼侍中。寻正侍中。宣武亲政,罢六辅,彛与兼尚书邢峦闻处分非常,惧将出京奔走,为御史中尉甄琛所弹,云“非虎非兕,率彼旷野”。诏切责之。寻除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彛务尚典式,考访故事,及临陇右,弥▯制习,于是出入直卫,方伯羽仪,赫然可观。羌夏畏服,惮其威,整一方肃静,号为良牧。其年冬,太极初就,彛与郭祚等俱以勤旧被徴及还州,进号抚军将军。彛表解州任,诏不许。彛敷政陇右,多所制立,宣布新风,革其旧政,人庶爱仰之。为国造佛寺,名曰兴皇。诸有罪咎者,随其轻重,谪为土木之功,无复鞭杖之罚。时陈留公主寡居,彛意愿尚主,主亦许之。仆射髙肇亦望尚主,主意不可,肇怒,谮彛于帝,以擅立威法,劳役百姓。诏遣直后万贰兴驰驿检察。贰兴,肇所亲爱,必欲致彛深罪。彛清身奉法,求其▯过遂无所得见,代还洛,犹停废数年,因得偏风,手脚不便,然志意不移,善自将摄,稍能朝拜。久之,除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彛爱好知己,轻忽下流,非其意者,视之蔑如也。虽疹疾家庭,而志气弥髙。表上厯帝图,起庖牺,终于晋末,凢十六代,一百二十八帝,厯三千二百七十年,杂事五百八十九,合成五卷。宣武善之。眀帝初,侍中崔光表彛及李韶,朝列之中,唯此二人,出身官次本在臣右,器能干世,又并为多,而近来参差,便成替后。计其阶途,虽应迁陟,然恐班秩犹未赐等。昔卫之公叔引下同举,晋之士丐推长伯,游古人所髙,当时见许,敢缘斯义,乞降臣位一阶,授彼泛级。诏加征西将军,冀州大中正。虽年向六十,加之风疹,而自彊人事,孜孜无怠,公私法集,衣冠从事,延请道俗,修营斋讲。好善钦贤,爱奨人物,南北新旧,莫不多之。大起第宅,微号华侈,颇侮其疎宗旧戚,不甚存纪,时有怨憾焉。荣宦之间,未能止足,屡表在秦州豫有开援汉中之勲,希加赏报,积年不已,朝廷患之。第二息仲瑀上封事,求铨削选格,排抑武人,不使预其清品,由是众口喧喧,谤讟盈路。立榜大巷,尅期防集,屠害其家。彛父子安然,殊无畏避之意。神龟二年二月,羽林虎贲将防千人,相率至尚书省,诟骂求其长子尚书郎始均不获,以瓦石撃打公门,上下慑惧,莫敢讨抑,遂持火虏掠道中薪蒿,以杖石为兵器,直造其第,曵彛堂下,捶挞极意,唱呼焚其屋宇。始均仲瑀当时逾北垣而走,始均囬救其父,拜伏羣小以请父命,羽林等就加殴撃,生投之于烟火中。及得尸骸,不复可识,唯以髻巾中小钗为验。仲瑀走免,彛仅有余命。

译‘只是君主直接相信了李冲吹嘘的说法罢了。’郭祚死后三年,于忠也死了,并见到郭祚作祟。郭祚的儿子郭景尚,字思和,涉猎经传,通晓星历、占候和言事之学,颇有应验。起初任彭城王中军府参军,迁任员外郎、司徒主簿、太尉从事中郎。他刚强果断,善于侍奉当世权贵,世人称为郭尖。官至中书侍郎,尚未正式拜任便去世。郭景尚的弟弟郭庆礼,官至通直郎。郭庆礼的儿子郭元贞,武定末年任定州骠骑府长史。张彝字庆宾,是清河东武城人。曾祖张幸,任慕容超的东牟太守,归附魏国,赐爵平陆侯,官至青州刺史。祖父张准之,袭爵,又任东青州刺史。父亲张灵真,早年去世。张彝性情刚强果断,有风度气概,遍览经史,承袭祖父的侯爵,与卢阳乌、李安人等结为亲友,在朝廷中往来,常常相互追随。卢阳乌任主客,命李安人与张彝一同担任散令。张彝年轻时豪迈放纵,出入宫殿,行走顾盼时气势很高,毫无顾忌。文明太后向来崇尚恭敬谨慎,因在朝会次序中见到他这样,便召集百官督责他,命他改过悔悟,但他仍没有悔改。张彝善于督察,每次有巡行检视,他总被选中;他清廉谨慎、严厉勇猛,所到之处人人畏服,同类官员也因此推重他。迁任主客令,按例降为伯,转任太中大夫,仍代理主客曹事务。后来任黄门,跟随皇帝南征,因母亲服丧而解除职务。张彝居丧超过礼制,送葬从平城到家,千里步行跟随,不乘车马,面容消瘦憔悴,当时人称赞他。孝文帝到冀州,派使者吊慰,诏令以骁骑将军起用他,回来后恢复原职。因为参与决定迁都立有功劳,进爵为侯,转任太常少卿,迁散骑常侍,兼侍中,持节巡视陕东、河南十二州,很有声誉。使者任务完成后,因为随从征伐的功劳,迁任尚书。因举荐元昭担任兼郎中获罪,降为守尚书。宣武帝初年,任正尚书,兼侍中。不久正式任侍中。宣武帝亲自处理政务,废除六辅,张彝与兼尚书邢峦听说处分不同寻常,害怕将被赶出京城而逃走,被御史中尉甄琛弹劾,说:‘不是虎也不是犀牛,却率领它们进入旷野。’诏令严厉责备他们。不久授安西将军、秦州刺史。张彝务求崇尚典章制度,考察访问旧例;到达陇右后,更加弘扬制度教化,于是出入宫廷直卫,作为方伯的仪表,显赫而值得观瞻。羌人和夏人畏惧服从他的威严,使一方整齐而肃静,号称良牧。这年冬天,太极殿刚刚建成,张彝与郭祚等人都因勤劳有旧功而被征召。回到州任后,进号抚军将军。张彝上表请求解除州任,诏令不许。张彝治理陇右,制定建立了许多制度,传播新的风气,革除旧日政令,百姓爱戴仰慕他。他替国家建造佛寺,名为兴皇寺。凡有罪过的人,按照轻重处罚,罚去从事土木工程,不再施加鞭杖刑罚。当时陈留公主守寡,张彝心里希望娶公主为妻,公主也答应了。仆射高肇也希望娶公主,公主的心意不允许,高肇恼怒,便向皇帝诬陷张彝,说他擅自树立威严法令,劳役百姓。诏令派直后万贰兴快马传驿前往察看。万贰兴是高肇亲近宠爱的人,一定想使张彝获重罪。张彝清正守法,万贰兴寻找他的过错,最终没有找到。张彝代任期满回到洛阳后,仍被停职废弃了几年,因而患了半身风病,手脚不便,但志意没有改变,善于自我调养,渐渐还能入朝拜见。过了很久,授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张彝喜爱结交知己,轻视忽略地位低下的人;不是他心意所向的人,他看待起来就像没有一样。虽然疾病缠身、居于家庭之中,他的志气反而更加高昂。他上表献进《历帝图》,起于庖牺,终于晋末,共十六代、一百二十八帝,历经三千二百七十年,杂事五百八十九条,合成五卷。宣武帝认为很好。明帝初年,侍中崔光上表说,张彝和李韶在朝廷官员中,只有这两个人,出身、官次本来都在臣之上,器量才干足以经世,而且都非常突出;但近来品秩参差,竟然形成倒置。按照他们的资历,本来应当升迁,只是恐怕班次品秩还没有给他们相应的等级。过去卫国公叔痤推荐地位低下的人一同举用,晋国士丐推举长伯,都是古人所推重、当时所称许的事情。臣冒昧依据这个道理,请求降低臣一阶,把这个泛阶授给他们。’诏令加授征西将军、冀州大中正。虽然年近六十,又加上患有风病,仍然勉强处理人事,勤勉不懈;无论公事私事的法会,穿戴衣冠办理事务,并延请僧道和俗人,修建斋会讲学。他喜好善人,敬重贤者,爱惜人才,无论南北、新旧人物,没有不称许他的。他大兴土木建造宅第,微有华丽奢侈之名,对疏远的宗族和旧日亲戚颇加轻侮,也不很顾念他们,因此有时招来怨恨。他在荣显的仕途上不能知足止步,屡次上表说自己在秦州预先筹划援助汉中的功劳,希望增加赏赐以作酬报,多年不止,朝廷对此很忧虑。他的第二个儿子仲瑀上密封奏事,请求删定铨选的资格标准,排斥压制武人,不让他们参与清贵品秩的选授。由此众口喧嚣,诽谤之声遍布道路。有人在大街上竖起榜文,约定日期聚集,准备屠杀他全家。张彝父子神色安然,丝毫没有畏惧躲避的意思。神龟二年二月,羽林、虎贲将士一千多人相继来到尚书省,辱骂着要求见他的长子、尚书郎张始均;没有见到他,便用瓦石砸打官门,朝廷上下都震惧,没有人敢出面制止。于是他们拿火把,抢夺道路上的柴薪蒿草,以杖棒和石块作武器,径直闯到张彝宅第,把张彝拖到堂下,任意殴打,呼喊着要烧毁他的房屋。始均和仲瑀当时越过北墙逃走;始均回头救父,向这群小人跪拜伏地,请求饶父亲一命,羽林等人又上前殴打,把他活活扔进烟火之中。等找到尸骨时,已经无法辨认,只能凭发髻中的小钗作验证。仲瑀逃走得免,张彝也只剩一口气。

沙门寺与其北隣,舆致于寺,临终口占左右上啓曰:「臣奉国六世,尸禄素飱,负恩竭诚,曾无寸効。臣子始均身陷涂炭,仲瑀经宿方蘓。臣伤至重,残气假」。延望影顾,时推漏就尽。若所上之书少为益,国臣便是生与理全,死与义合,见先帝于地下,无余恨矣。遂卒,逺近闻之,莫不骇惋。官为收掩羽林凶彊者八人,斩之,其余不能穷诛,即为大赦,以安众心。有识者知国纪之将坠矣。丧还,所焚宅与始均东西分,敛于小屋。仲瑀遂以创重,避居荥阳。至五月得渐瘳,始奔父丧。诏赐以布帛。灵太后以其累朝大臣,特垂矜恻,数月犹追言泣下,谓诸侍臣曰:「吾为张彛饮食不御,乃至首发防有亏落,悲痛之若此。」初,彛曾祖幸所招引河东人,为州裁千余家,后相依合,旋罢入冀州,积三十年,析别有数万户。故孝文比校天下人户,最为大州。彛为黄门,每侍坐以为言。孝文谓之曰:「终当以卿为刺史,酬先世诚效。」彛追孝文徃防,累乞本州,朝议未许。彛亡后,灵太后云:「彛屡乞冀州,吾欲用之,有人违我此意,若从其请或不至,是悔之无及。」乃赠使持节卫将军冀州刺史,諡文侯。始均字子衡,端絜好学,才干有羙。于父改陈夀《魏书》为编年之体,广益异闻,为三十卷。又着《冠带録》及诸诗赋数十篇,并亡失。初,大乘贼起于冀瀛之间,遣都督元遥讨平之,多所杀戮,积尸数万。始均以郎中为行台,忿军士以首级为功,令检集人首数千,一时焚爇至于灰烬,用息侥幸。见者莫不伤心。及始均之死也,始末在烟炭之间,有焦烂之痛。论者或亦推咎焉。赠乐陵太守,諡曰孝子。暠之袭祖爵,武定中,开府主簿。齐受禅,爵例降。暠之弟晏之列在齐史。邢峦字洪賔,河间鄚人,魏太常贞之后也。族五世祖嘏,石勒频徴不至。嘏无子,峦髙祖葢自傍宗入后。葢孙頴,字宗敬,以才学知名。太武时,与范阳卢元等同徴,拜中书侍郎,假通直常侍。平城子使宋还,以病归乡。久之,帝曰:“往忆邢頴,长者有学义,宜侍讲东宫,今安在?”司徒崔浩曰:“頴卧病在家。”帝遣太医驰驲就疗,卒赠定州刺史,諡曰康。子修年,即峦父也,位州主簿。峦少好学,负帙寻师,守贫厉节,遂博览书传,有文才干畧,羙须髯,姿貌甚伟。累迁兼员外散骑常侍,使齐还,再迁中书侍郎,甚有顾遇,常参座席。孝文因行药至司空府南,见峦宅,遣使谓峦曰:“朝行药至此,见卿宅乃住东望徳馆,情有依然。”峦对曰:“陛下移构中京,方建无穷之业,臣意在与魏升降,寜容不务永年之宅。”帝谓司空穆亮、仆射李冲曰:“峦之此言,其意不小。”有司奏防秀孝,诏曰:“秀孝殊问经权异防,邢峦才清,可令防秀。”后兼黄门郎,从征汉北。峦在新野,后至,帝曰:“伯玉天迷其心,鬼惑其虑,守危邦固逆主。至此以来,虽未禽灭,城隍已崩,想在不逺。所以缓攻者,正待中书为露布耳。”寻除正黄门,兼御史中尉,瀛州大中正。迁散骑常侍,兼尚书。宣武时,峦奏曰:“先皇深观古今,去诸奢侈,服御尚书不贵雕镂,所珍在素,不务竒防。至乃以纸绢为帐扆,铜鐡为辔勒,训朝廷以节俭,示百姓以忧矜。逮景眀之初,承升平之业,四疆清晏,逺近来同。于是蕃贡继路,啇估交入,诸所献贸倍多于常,虽加以节约,犹嵗损万计,珍货常有余,国用常不足。若不裁其分限,便恐无以支嵗。自今非为要须者,请皆不受。”帝从之。寻正尚书,梁、秦二州行事。夏侯道迁以汉中内附,诏加峦使持节,都督征梁汉诸军事,镇西将军,进退徴摄,得以便宜从事。峦至汉中,白马、巴西犹未归顺,峦进师讨之,贼皆款附,乘胜。追奔至闗城之下,诏拜峦使持节,安西将军,梁秦二州刺史。于是开地定境,东西七百,南北千里,获郡十四,二部防军及诸县戍,遂逼涪城。峦因表曰:「扬州成都相去万里,陆途既絶,唯资水路。水军西上,非周年不达。外无军援,一可图也。益州顷经刘季连反叛,邓元起攻围,仓库空竭,无复固守之意,二可图也。萧深藻是帬屐少年,未洽政务,今之所任,并非宿将重名,皆是左右少年而已,三可图也。蜀之所恃,惟阻劔阁,今既克南安,已夺其险,据彼界内三分已一。从南安向涪,方轨任意,前军累破,后众丧魄,四可图也。

译张彝被抬到沙门寺及其北邻的地方,临终时口授身边人上奏说:“臣侍奉国家历经六世,尸位素餐,辜负恩德而竭尽诚心,却从来没有取得一丝功效。臣的儿子始均身陷涂炭,仲瑀过了一夜才苏醒。臣的伤势极重,残余的气息只是勉强支撑。”他远远望着,回头顾盼,当时漏刻将尽。如果臣所上的奏书能够稍有补益,那么我作为国家之臣,活着便与治理国家的道义相合,死后也与义理相合,在地下见到先帝,便没有遗恨了。”于是去世。远近听闻此事,没有不惊骇悲惋的。官府收捕羽林中凶悍强横的八人,将他们斩首;其余人不能一一穷尽诛杀,便下令大赦,以安定众人的心。有见识的人知道国家纲纪将要败坏了。张彝的灵柩送回后,把被烧毁的宅第和始均的尸体分置东西两处,收殓在小屋中。仲瑀因伤势严重,避居荥阳。到五月,伤势渐渐痊愈,才奔赴父亲的丧事。诏令赐给他布帛。灵太后因为张彝是历朝大臣,特意表示怜悯悲恻,数月之后谈起此事仍流泪,对各位侍臣说:“我因为张彝而饮食不进,以至于头发也脱落了一些,悲痛竟到了这种程度。”当初,张彝的曾祖父张幸招引河东人,为一州裁定了千余户;后来这些人相互依附聚合,不久又迁入冀州,经过三十年,分户别居,已有数万户。所以孝文帝比较天下户数时,冀州最为大的州。张彝任黄门时,每次陪坐,都把这件事告诉孝文帝。孝文帝对他说:“最终一定任用你为刺史,以酬答你先世的忠诚功效。”张彝追念孝文帝过去的恩遇,多次请求出任本州刺史,但朝廷议论没有答应。张彝死后,灵太后说:“张彝屡次请求出任冀州刺史,我本来想任用他,却有人违背我的意思;如果当时依从他的请求,或许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追赠他使持节、卫将军、冀州刺史,谥号文侯。始均字子衡,品行端正洁净,喜好学习,有才干。他曾改写陈寿的《魏书》,采用编年体,广泛增补异闻,共三十卷;又著有《冠带录》和诗赋数十篇,都已经散佚。当初大乘贼在冀州、瀛州之间起兵,朝廷派都督元遥讨平,杀戮很多,积尸数万。始均以郎中身份任行台,痛恨军士把砍取首级当作功劳,命人搜集了数千颗人头,一时全部焚烧成灰,用来遏止侥幸求功之风。见到的人没有不伤心的。等到始均被杀时,前后都处在烟火炭灰之中,也遭受了焦烂的痛苦。议论此事的人有的也把这看作他的报应。追赠乐陵太守,谥号孝子。暠之承袭祖爵,武定年间任开府主簿。齐接受禅让后,按爵位等级降等。暠之的弟弟晏之,事迹列在《齐史》中。邢峦字洪宾,是河间鄚人,魏太常邢贞的后代。他们一族的五世祖邢嘏,石勒多次征召他都不肯前往。邢嘏没有儿子,邢峦的高祖邢盖从旁支入继为后。邢盖的孙子邢颖字宗敬,以才学闻名。太武帝时,他与范阳卢元等一同被征召,授中书侍郎,代理通直常侍。出使平城的儿子出使宋国回来后,因病回到乡里。过了很久,皇帝说:“过去我常想起邢颖,他是有学问义理的长者,应当侍奉讲授东宫经义,如今在哪里?”司徒崔浩说:“邢颖卧病在家。”皇帝派太医乘驿马赶去为他医治。邢颖死后,追赠定州刺史,谥号康。他的儿子邢修年,就是邢峦的父亲,官至州主簿。邢峦年少时喜好学习,背着书籍寻找老师,安守贫困而砥砺节操,因而博览群书,具有文章才华和治事谋略,胡须美好,姿貌非常魁伟。他多次升迁,兼任员外散骑常侍,出使齐国回来后,再升为中书侍郎,深受皇帝宠遇,经常参与朝廷宴坐。孝文帝因服药行至司空府南面,看见邢峦的住宅,派使者对他说:“我早晨行药来到这里,看见你的住宅,于是停下来向东望着德馆,心中仍有依恋之情。”邢峦回答说:“陛下迁建中京,正要建立无穷的事业,臣的心愿是与魏国共同进退,哪里容得下不致力于建造长久的宅第呢?” 皇帝对司空穆亮、仆射李冲说:“邢峦这番话,志意可不小。”有关官员奏请考察秀才、孝廉,诏令说:“秀才、孝廉所问的内容不同,经学与权变的策问也有差异。邢峦才学清正,可以让他负责考察秀才。”后来邢峦兼任黄门郎,跟随皇帝征讨汉水以北地区。邢峦在新野,皇帝后来赶到,对他说:“伯玉使自己的心智迷乱,像被鬼迷惑了思虑,固守危亡的国家,执意违逆君主。到这里以来,虽然还没有被擒灭,但城池防守已经崩溃,想来距离覆亡已经不远了。之所以暂缓进攻,正是等待中书令撰写露布罢了。”不久,邢峦授正黄门,兼任御史中尉、瀛州大中正。升任散骑常侍,兼任尚书。宣武帝时,邢峦上奏说:“先皇深察古今,去除各种奢侈,服饰器用尚且不崇尚雕刻镂饰,珍贵的在于朴素,不追求奇巧。甚至用纸和绢制作帷帐屏风,用铜铁制作马辔和马勒,以节俭训导朝廷,以忧恤之心示范百姓。到了景明初年,承接太平盛世的事业,四境清平,远近归附。于是各地贡使接连不断,商贾交相进入,所献纳和贸易的物品比平常多了一倍,即使加以节约,每年仍耗费数以万计,珍奇货物常常有余,国家用度却总是不足。如果不裁定其数量限额,恐怕就无法支撑一年。今后不是必要之物,请一概不接受。” 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邢峦正式任尚书,兼任梁州、秦州行事。夏侯道迁以汉中归附,诏令加授邢峦使持节、都督征讨梁汉诸军事、镇西将军,并任梁州、秦州刺史,进退征召调度,都可以根据实际情况便宜行事。邢峦到汉中时,白马、巴西仍未归顺,他进军讨伐,贼众都表示归附。邢峦乘胜追击,追赶败兵直到关城之下。诏令授邢峦使持节、安西将军、梁秦二州刺史。于是开拓土地,安定疆界,东西七百里,南北千里,取得十四郡,以及二部防军和各县戍军,进而逼近涪城。邢峦于是上表说:“扬州与成都相距万里,陆路已经断绝,只能依靠水路。水军向西而上,不经过一年不能到达。外无军队援助,这是可以图取益州的第一点。益州近来经历刘季连叛乱和邓元起的进攻围困,仓库空虚枯竭,已经没有坚守的意志,这是第二点。萧深藻只是个穿裙着木屐的少年,还没有通晓政务;如今所任用的人,也都不是久经战阵、享有重名的将领,不过是身边的少年而已,这是第三点。蜀地所依靠的,只有剑阁的险阻;如今既已攻克南安,已经夺取了它的险要,在蜀地境内的险地中已经占了三分之一。从南安前往涪城,可以任意并行车马;前军屡次被击败,后续军队已经丧失胆气,这是第四点。”

深藻是萧衍兄子,骨肉至亲,若其逃亡,当无死理。脱军走涪城,深藻何肯城中坐而受困,五可图也。臣闻乘机而动,武之善经,未有舍干戚而康时,不征伐而统一。臣以不才,属当戎寄,上凭国威,频有薄防,瞻望涪益,旦夕可屠。正以兵少粮匮,未宜前出,后图便难,輙率愚管,必将殄克。如其无功,分受宪坐。若朝廷未欲经略,臣便为无事,乞归侍飬,微展乌鸟。」峦又表曰:「昔邓艾钟防,率十八万众,倾中国资给,裁得平蜀,所以然者,鬭实力也。况臣才絶古人,何宜请二万之众,而希平蜀?所以敢者,正以据得要险,士庻慕义,此往则易,彼来则难,任力而行,理有可克。今王足前进,已逼涪城,脱得涪城,则益州便是成禽之物。臣诚知征戎危事,未易可为,自军度劔阁以来,须发中白,所以勉彊者,既到此城而自退不守,恐孤先皇之恩遇,负陛下之爵禄,是以孜孜频有陈请。」宣武不从,又王足于涪城輙还,遂不定蜀。峦既克巴西,遣军主李仲迁守之。仲迁得梁将张法飬女,有羙色,甚惑之,散费兵储,専心酒色,公事谘承,无能见者。峦忿之切齿,仲迁惧,谋叛,城人斩其首以降。梁将谯希逺,巴西遂没。武兴氐杨集起等反,峦遣统军傅监眼讨平之。峦之初至汉。中从容风雅,接豪右,以礼抚众庻以恵嵗余之后,颇因其去就,诛灭百姓籍为奴婢者二百余口。兼商贩聚敛,清论鄙之。徴授度支尚书。时梁武遣兵侵轶徐兖,縁城镇戍相继防没,朝廷忧之,乃以峦为都督东讨诸军事,安东将军,尚书如故。宣武劳遣峦于东堂曰:「知将军旋京未久,膝下难违,然东南之寄,非将军莫可。」峦曰:「愿陛下勿以东南为虑。」帝曰:「汉祖有言,金吾撃郾,吾无忧矣。今将军董戎,朕何虑哉。」峦至,乃分遣将帅致讨,兖州悉平,进围宿豫,平之,俘斩数万,获米四十万斛。帝赐峦玺书劳之。及梁城败贼走,中山王英乘胜攻钟离,又诏峦率众防讨。峦以为钟离天险,朝贵所具,若有内应则所不知,如其无也,必无克状。且俗语云:「耕则问田奴,织则问织婢。」臣既谓难,何容重遣?峦既累表求还,帝许之。英果败退,时人伏其识略。初,侍中卢昶与峦不平,昶与元晖俱为宣武所宠。御史中尉崔亮,昶之党也。昶晖令亮纠峦事,成许言于宣武以亮为侍中。亮奏峦在汉中掠良人为婢,峦惧,乃以汉中所得巴西太守厐景女化生等二十余口与晖,化生等数人竒色也。晖大悦,乃背昶为峦言云:「峦新有大功,已经赦宥,不宜方为此狱。」帝纳之。髙肇以峦有尅敌効而为昶等所排,助峦申释,故得不坐。豫州城人白早生杀刺史司马悦,以城南入梁,遣其将齐茍仁率众入据悬瓠。诏峦持节率羽林精骑讨之,封平舒县伯,赏宿豫之功也。宣武临东堂劳遣峦曰:「早生走也,守也,何时平?」峦曰:「今王师若临,士人必翻然归顺,围之穷城,奔走路絶,不度此年,必传首京师,愿陛下不足为虑。」帝笑曰:「卿言何其壮哉!知卿亲老,频劳于外,然忠孝不俱,不得辞也。」于是峦率骑八百,倍道兼行,五日次于鲍口,撃贼大将胡孝智,乘胜至悬瓠,因即度汝。既而大兵继至,遂长围围之。诏峦使持节假镇南将军都督南讨诸军事,中山王英南讨三闗,亦次悬瓠。以后军未至,前防稍多,惮不敢进,乃与峦分兵将犄角攻之。梁将齐茍仁等二十一人开门出降,即斩早生同恶数十人,豫州平。峦振旅还京师,宣武临东堂劳之曰:“卿役不逾时,克清妖丑,鸿勲硕羙,可谓无愧古人。”峦曰:“此自陛下圣略威灵,英等及诸将士之力,臣何功之有?”帝笑曰:“卿匪直一月三防所足称竒,乃存士伯让功而弗处。”峦自宿豫大防及平悬瓠,志行修正,不复以财贿为懐,戎资军实,丝毫无犯。迁殿中尚书,加抚军将军,暴卒。峦才兼文武,朝野瞻望,上下悼惜之。诏赠车骑大将军,瀛州刺史。初,帝欲赠冀州黄门甄琛,以峦前曾劾己,乃云:“瀛州,峦之本郡,人情所欲,乃从之。”及琛为诏,乃云:“优赠车骑将军,瀛州刺史。”议者笑琛浅薄。諡曰文定。子逊,字子言,貌虽陋短,颇有风气,袭爵。后迁国子博士,本州大中正,因谒灵太后,自陈:“功臣之子,乆抱沉屈,臣父屡为大将,而臣身无军功,阶级。臣父惟为忠臣,不为慈父。”灵太后慨然,以逊为长兼吏部郎中。后位大司农卿,与少卿元庆哲至相纠讼。逊鋭于财利,议者鄙之。卒赠光禄勲,幽州刺史。子祖徴,开府祭酒,父丧未终,谋反伏法。祖徴弟祖効,貌寝,有风尚,仕齐,卒于尚书郎。

译深藻是萧衍的哥哥的儿子,是骨肉至亲;如果他逃亡,按理不会有必死的道理。假如军队逃到涪城,深藻怎么肯坐在城中等待困死?这是第五点。臣听说要抓住时机行动,是用兵的善法;从来没有舍弃武力而使时局安定、不用征伐而统一天下的。臣以不才之身,正承担军务,依仗国家威势,屡次提出浅陋的谋划,远望涪城、益州,早晚都可以攻下。只是现在兵少粮缺,不宜立即进军;以后再图谋就会更加困难。因此臣冒昧陈述愚见,必定可以消灭攻克敌人。如果没有功劳,臣愿分担违反法令的罪责。如果朝廷不想经营此事,臣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请求回去奉养母亲,略尽乌鸟反哺之情。”邢峦又上表说:“过去邓艾、钟会率领十八万大军,耗尽中原的资财供给,才取得平定蜀地的结果,原因就在于双方较量的是实力。何况臣的才能远不如古人,怎么适合请求二万军队,却希望平定蜀地呢?臣之所以敢这样请求,正是因为已经占据要害险地,士人百姓仰慕大义;我军前往容易,敌军前来困难,只要量力而行,按道理有可能攻克。如今王足向前推进,已经逼近涪城,假如能够得到涪城,益州便是可以擒获的东西。臣确实知道征战是危险的事情,不容易成功;自从军队越过剑阁以来,须发已经有一半变白。臣之所以勉强坚持,是因为既然到了这座城却自行退兵不守,恐怕会辜负先皇的恩遇,也辜负陛下所授的爵禄,所以勤勉不懈,屡次陈述请求。” 宣武帝没有采纳,王足又从涪城擅自退还,于是没有平定蜀地。邢峦攻克巴西后,派军主李仲迁镇守。李仲迁得到梁将张法养的女儿,容貌美丽,十分迷恋她,散费军粮军资,专心沉溺于酒色;公事来请示的人都见不到他。邢峦对此愤恨得咬牙切齿,李仲迁害怕了,谋划叛乱,城中人斩下他的首级投降。梁将谯希远于是攻陷巴西。武兴氐人杨集起等反叛,邢峦派统军傅竖眼讨平他们。邢峦刚到汉中时,举止从容雅正,以礼接待豪强,以恩惠安抚百姓;一年多以后,却颇多根据百姓的去留而行动,杀灭了被登记为奴婢的百姓二百余人。他还兼做商贩、聚敛财货,清议之士鄙视他。朝廷征召他授任度支尚书。当时梁武帝派兵侵扰徐州、兖州,沿城各镇的戍军相继失守,朝廷为此忧虑,于是任命邢峦为都督东讨诸军事、安东将军,尚书职务照旧。宣武帝在东堂慰劳并送行邢峦,说:“我知道将军回京不久,难以违背膝下亲情;然而东南的重任,除了将军无人可以承担。”邢峦说:“愿陛下不要以东南为忧。”皇帝说:“汉高祖有句话,金吾将军出兵攻打郾城,我就没有忧虑了。如今将军统领军队,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邢峦到任后,分别派遣将帅进讨,兖州全部平定,又进军围攻宿豫,攻克了它,俘获、斩杀数万人,缴获米四十万斛。皇帝赐给邢峦玺书慰劳他。梁军城池败守、贼众逃走后,中山王元英乘胜进攻钟离,皇帝又诏令邢峦率军防守进讨。邢峦认为钟离是天然险要之地,朝廷贵族们都知道这一点;如果城内有内应,情况就难以预知;如果没有内应,必定没有攻克的可能。而且俗话说:“耕田就要问田奴,织布就要问织婢。”臣既然说难以攻克,怎么能再派兵前往?邢峦多次上表请求回还,皇帝答应了他。元英果然败退,当时的人佩服邢峦的见识和谋略。当初,侍中卢昶与邢峦不和,卢昶与元晖都受到宣武帝宠信。御史中尉崔亮是卢昶的党羽。卢昶、元晖让崔亮查究邢峦的罪过,并答应在宣武帝面前替崔亮说话,使他担任侍中。崔亮上奏说邢峦在汉中掠夺良民作为婢女。邢峦害怕了,于是把在汉中所得的巴西太守庞景的女儿化生等二十余人送给元晖,化生等几人姿色奇美。元晖非常高兴,于是背弃卢昶,替邢峦说:“邢峦刚建立大功,已经受到赦免,不应当现在又因为这件事兴起狱讼。”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高肇认为邢峦有克敌的功劳,却受到卢昶等排斥,便帮助邢峦申辩解释,因此邢峦得以不获罪。豫州城中人白早生杀死刺史司马悦,把城南部献给梁国,派他的将领齐苟仁率众进入并占据悬瓠。诏令邢峦持节率领羽林精骑讨伐他,封为平舒县伯,以赏赐他攻克宿豫的功劳。宣武帝在东堂为邢峦送行,问道:“白早生是逃走,还是坚守?什么时候可以平定?”邢峦说:“如今王师如果到达,士人必定翻然归顺;把这座孤城围困起来,逃跑的道路又断绝了,不出今年,他一定会被传首京师,愿陛下不必为此忧虑。”皇帝笑道:“卿的话多么豪壮啊!我知道你的父母年老,你屡次劳苦在外;然而忠与孝不能同时兼顾,你不能因此推辞。”于是邢峦率领八百骑兵,兼程赶路,五天后驻扎在鲍口,攻击贼军大将胡孝智,乘胜到达悬瓠,随即渡过汝水。不久大军接连到达,于是长久围困悬瓠。诏令邢峦使持节,代理镇南将军,都督南讨诸军事;中山王元英向南讨伐三关,也驻扎在悬瓠。由于后军尚未到达,前军略显单薄,元英畏惧而不敢进攻,于是与邢峦分兵,形成犄角之势进攻。梁将齐苟仁等二十一人打开城门出降,随即斩杀白早生的同党数十人,豫州平定。邢峦整军回到京师,宣武帝在东堂慰劳他说:“你的战事没有超过时限,便彻底清除了妖贼,功勋伟大,功绩卓著,可以说不愧于古人。”邢峦说:“这全是陛下圣明的谋略和威灵,元英等人以及各位将士的力量,臣有什么功劳呢?”皇帝笑道:“卿岂只是一个月三次防守、足以称奇而已,还是存心把功劳让给别人而不据为己有。” 邢峦自从在宿豫大战到平定悬瓠以后,志向操守更加端正,不再把财货贿赂放在心上,军用物资和军队财产,丝毫也不侵犯。升任殿中尚书,加授抚军将军,突然去世。邢峦文武才干兼备,朝廷内外都对他寄予厚望,上下无不哀悼惋惜。诏令追赠车骑大将军、瀛州刺史。当初,皇帝想追赠冀州人黄门甄琛,因为邢峦过去曾弹劾过自己,甄琛便说:“瀛州是邢峦的本郡,是人情所希望的。”皇帝于是听从了他。等到甄琛起草诏书时,却说:“优厚追赠车骑将军、瀛州刺史。”议论的人嘲笑甄琛浅薄。谥号文定。儿子邢逊字子言,容貌虽然丑陋矮小,却颇有风度,承袭爵位。后来升任国子博士、本州大中正,因拜谒灵太后,自陈说:“功臣的儿子,长久以来承受沉沦屈抑。臣父屡次担任大将,而臣自身却没有军功,也没有相应的官阶。臣的父亲只知道做忠臣,却不做慈父。”灵太后感慨,于是任命邢逊为长兼吏部郎中。后来官至大司农卿,与少卿元庆哲彼此纠纷争讼。邢逊热衷财利,议论的人鄙视他。死后追赠光禄勋、幽州刺史。儿子邢祖征任开府祭酒,父亲丧期尚未结束,便谋反伏法。祖征的弟弟祖效容貌丑陋,却有风度品尚,在齐任官,死于尚书郎任上。

祖効弟祖俊,开府行参军,开皇中位尚书都官郎中。峦弟伟,尚书郎中。伟子昕,有才藻,列在文苑传。伟弟晏,字防平,羙风仪,博渉经史,善谈释老,雅好文咏,位沧州刺史,为政清静,吏民安之,卒赠尚书左仆射,瀛州刺史,諡曰文贞。晏笃于义譲,初为南兖州,例得一子解褐,乃啓其孤弟子子慎为朝请。子慎年甫十二,而其子已弱冠矣。后为沧州,复啓其孤兄子昕为府主簿,而其子并未从宦,世人以此多之。子亢,字子髙,颇有文学位,兼通直散骑常侍,使于梁。时年二十八,后为中外府属,坐事死于晋阳。峦叔祖祐,字宗祐,少有学尚,知名于时,假员外散骑常侍,使于宋,以将命之勤,除建威将军、平原太守,赐爵平城男。政清刑肃,百姓安之,卒于官。子产,字神寳,好学善属文,少时作《孙蓬赋》,为时所称,举秀才,除著作佐郎,假常侍鄚县子,使于齐。产仍世将命,时人羙之,厯中书侍郎、太子中庻子,卒,朝廷嗟惜焉,赠平州刺史、乐城子,諡曰定。祐从子虬,字神彪,著作郎敏之子也。少为三礼郑氏学,眀经有文思,举秀才上第,为中书议郎、尚书殿中郎。孝文因公事与语,问朝觐宴飨礼,虬以经对,大合上防。帝崩,尚书令王肃多用新仪,虬往徃折以五经正礼,为尚书左丞,多所纠正,台阁肃然。时鴈门人有害母者,八坐奏轘之而潴其室,宥其二子。虬驳奏云:「君亲无将,将而必诛,诛逆者戮及朞亲;害亲者令不及子。既逆甚枭獍,禽兽之不若,而使禋祀不絶,遗育承传,非所以劝忠孝之道,存三纲之义。若圣敎含容,不加孥戮,使父子罪不相及,恶止于其身者,则宜投之四裔,勑所在不听配匹。盘庚言『无令易种新邑』,汉法五月食枭▯皆欲絶其类也。」奏入,宣武从之。后为光禄少卿,母在乡遇患,请假归,遇秋水暴长,河梁破絶,虬得一小船而度,船漏满不没,时人异之。母丧哀毁过礼,为时所称,卒,赠幽州刺史,諡曰威。虬善与人交,清河崔亮、顿邱李平,并与亲善。所作碑颂杂笔三十余篇。长子臧,博学有才,著述甚多,列在《文苑传》。臧弟邵,列在《齐史》。李崇字继长,小名继伯,顿邱人也。文成元皇后第二兄诞之子。年十四,召拜主文中散,袭爵陈留公,镇西大将军。孝文初,以本官为荆州刺史,镇上洛。勑发秦陜二州兵送崇至治,崇辞曰:“边人失和,本怨刺史,奉诏代之,自然易帖,但须一宣诏防而已,不劳发兵。自防使民懐惧。”帝从之,乃轻将数十骑驰到上洛,宣诏慰喻,民即恬然。边戍掠得齐人者,悉令还之。南人感徳,仍送荆州口二百许人,两境交和,无复烽燧之警。在州四年,甚有政绩。召还京师,赏赐隆厚。除兖州刺史,兖土旧多劫盗,崇乃村置一楼,楼悬一皷,贼发之处,防槌乱撃,四面诸村闻鼓皆守要路,俄顷之间,声闻百里,其中险要悉有伏人,盗发便即擒送。诸州置楼悬鼓,自崇始也。后例降为侯,改授安东将军。车驾南征,诏崇副骠骑大将军咸阳王禧,都督左翼诸军事。徐州降人郭陆聚党作逆,人多应之,崇遣髙平卜冀州诈称犯罪逃亡,归陆,陆纳之,以为谋主。数月,冀州斩陆送之,贼徒溃散。入为河南尹。后车驾南讨汉阳,崇行梁州刺史。氐杨灵珍遣弟婆罗与子防领歩骑万余,袭破武兴,与齐相结。诏崇为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率众讨之。崇槎山分进,出其不意,表里以袭,羣氐皆弃灵珍散归,灵珍众减大半。崇进据赤土,灵珍又遣从弟建率五千人屯龙门,躬率精勇一万据鹫硖,龙门之北数十里中伐树塞路,鹫硖之口积大木聚礌石,临崖下之以拒官军。崇乃命统军慕容拒率众五千从他路袭龙门,破之。崇自攻灵珍,灵珍连战败走,俘其妻子。崇多设疑兵,袭克武兴。齐梁州刺史隂广宗遣参军郑猷、王思考率众援灵珍,崇大破之,并斩婆罗首,杀千余人,俘获猷等。灵珍走奔汉中。

译祖效的弟弟祖俊任开府行参军,开皇年间官至尚书都官郎中。邢峦的弟弟邢伟任尚书郎中。邢伟的儿子邢昕有才华文采,事迹列在《文苑传》中。邢伟的弟弟邢晏字仲平,风度仪表美好,广泛涉猎经史,善于谈论佛教、道教,素来喜好文章吟咏,官至沧州刺史,为政清静,官吏百姓都安定地生活,死后追赠尚书左仆射、瀛州刺史,谥号文贞。邢晏重视义让。当初任南兖州刺史时,按惯例可以使一个儿子出仕,他便上奏请求让孤苦的弟弟之子邢子慎任朝请。子慎当时刚满十二岁,而邢晏自己的儿子已经成年。后来邢晏任沧州刺史,又上奏请求让孤苦的兄长之子邢昕任府主簿,而他自己的儿子都没有出仕,世人因此称赞他。邢亢字子高,颇有文学才华,兼任通直散骑常侍,出使梁国。当时二十八岁,后来任中外府属,因获罪死在晋阳。邢峦的叔祖邢祐字宗祐,年少时便有学问和志尚,在当时很有名望,代理员外散骑常侍出使宋国,因为完成使命勤勉有功,授建威将军、平原太守,赐爵平城男。为政清廉,刑法严明,百姓安定,死于任所。儿子邢产字神宝,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年轻时作《孙蓬赋》,受到当时人的称赞,举为秀才,授著作佐郎,代理常侍、鄚县子,出使齐国。邢产世代承担出使使命,当时人称美他,历任中书侍郎、太子中庶子,去世后,朝廷为之叹惜,追赠平州刺史、乐城子,谥号定。邢祐的侄孙邢虬字神彪,是著作郎邢敏之的儿子。他年轻时学习三礼郑氏之学,通晓经学,富有文思,考中秀才第一名,任中书议郎、尚书殿中郎。孝文帝因公事与他交谈,询问朝觐、宴飨的礼仪,邢虬依据经书回答,很合皇帝的心意。孝文帝去世后,尚书令王肃多采用新的礼仪,邢虬常常用五经所载的正礼加以驳正;任尚书左丞时,纠正了许多问题,使尚书台阁的秩序严肃整齐。当时雁门有人杀害母亲,八座官员奏请用轘刑处死,并把他的住宅筑堤蓄水,宽赦他的两个儿子。邢虬驳奏说:“臣下对君主、儿子对父母,都不应有图谋加害之心;一旦图谋加害,就一定要诛杀。诛杀叛逆者,刑罚延及期亲;但杀害亲属者,法令却不延及儿子。这个人既然违逆之罪严重,像枭鸟、獍兽一样,连禽兽都不如,却还让他的祭祀不断,使后代得以承继传续,这不是用来劝勉忠孝、保存三纲的办法。如果圣明的教化愿意宽容,不加以诛杀妻子儿女,使父子罪责不相牵连,罪恶只止于本人,那么就应当把他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并命令当地不许让他婚配。盘庚说‘不要让新邑改变种姓’,汉代法律规定五月食用枭羹,都是想断绝这类人的后代。” 奏书送入后,宣武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后来任光禄少卿,母亲在乡里患病,他请求告假回去;途中遇到秋水暴涨,河桥被冲毁断绝,邢虬得到一只小船渡河,船漏水灌满却没有沉没,当时人都认为这是奇异之事。母亲去世时,他悲伤过度,超过丧礼的规定,受到当时人的称赞。死后追赠幽州刺史,谥号威。邢虬善于与人交往,清河崔亮、顿丘李平都与他亲近友善。他所写的碑铭、颂文和杂著有三十多篇。长子邢臧博学有才,著述很多,事迹列在《文苑传》中。邢臧的弟弟邢邵,事迹列在《齐史》中。李崇字继长,小名继伯,是顿丘人。是文成元皇后第二个哥哥李诞的儿子。十四岁时,被征召授任主文中散,承袭陈留公爵,任镇西大将军。孝文帝初年,他以原官出任荆州刺史,镇守上洛。皇帝命令征发秦州、陕州两州的军队护送李崇到任所,李崇辞谢说:“边地百姓不和,根本原因是怨恨刺史;奉诏取代他,自然很容易安抚,只要宣读一道诏书就够了,不必发兵。如今发兵反而会使百姓恐惧。”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李崇只带几十名骑兵奔驰到上洛,宣读诏书慰问劝谕,百姓立即安然。边境戍卒掠获的齐人,全部命令放还。南方人感念恩德,又送来荆州人口二百多人,两境和睦,再没有烽火警报。在州任职四年,很有政绩。被召回京师,得到丰厚赏赐。授任兖州刺史。兖州旧来盗贼很多,李崇便在每个村设置一座望楼,楼上悬挂一面鼓;盗贼出现的地方,守望者便急速击鼓,四面各村听到鼓声都守住要道,片刻之间鼓声便传到百里之内,各处险要都有伏兵,盗贼一出现就立即被擒拿押送。各州设置望楼悬鼓,从李崇开始。后来按例降为侯,改授安东将军。皇帝南征时,诏令李崇辅佐骠骑大将军、咸阳王元禧,统领左翼各项军事。徐州降人郭陆聚集党徒作乱,许多人响应他。李崇派高平人卜冀州假称犯罪逃亡,归附郭陆。郭陆接纳了他,把他当作谋主。几个月后,卜冀州斩杀郭陆,将首级送来,贼徒于是溃散。李崇入朝任河南尹。后来皇帝南征汉阳,李崇代理梁州刺史。氐人杨灵珍派弟弟婆罗和儿子防率领步骑一万多人,袭击攻破武兴,并与齐国结盟。诏令李崇任使持节、都督陇右诸军事,率军讨伐。李崇分道穿越山地,出其不意,从内外夹攻,氐人全都抛弃杨灵珍逃散,杨灵珍的部众减少了一大半。李崇进军占据赤土,杨灵珍又派堂弟杨建率五千人驻守龙门,亲自率领精锐一万人占据鹫硖;在龙门以北几十里砍伐树木堵塞道路,在鹫硖入口堆积大木和礌石,临崖推下,以抵御官军。李崇于是命统军慕容拒率五千人从另一条道路袭击龙门,攻破了它。李崇亲自进攻杨灵珍,杨灵珍连续交战失败后逃走,他的妻子儿女被俘。李崇多设疑兵,袭击攻克武兴。齐国梁州刺史阴广宗派参军郑猷、王思考率众援助杨灵珍,李崇大破援军,斩下婆罗的首级,杀死一千多人,俘获郑猷等人。杨灵珍逃奔汉中。

孝文在南阳览表大恱,曰:“使朕无西顾之忧者,李崇功也。”拜梁州刺史,手诏曰:“便可善思经略去。”其可除,安其可育,公私所患,悉令芟夷。及灵珍逾据白水,崇撃破之。灵珍逺遁。宣武初,徴为右卫将军,兼七兵尚书,转左卫将军,相州大中正。鲁阳蛮桞北喜、鲁北鷰等聚众反叛,诸蛮悉应之,围逼湖阳。游撃将军李晖光镇北城,尽力捍御,贼势甚盛。诏以崇为使持节,都督征蛮诸军事,以讨之。蛮众数万,屯据形要,以拒官军。崇累战破之,斩北鷰等,徙万余户于幽并诸州。宣武追赏平氐之功,封魏昌县伯。东荆州蛮樊安聚众于龙山,僣称大号,梁武遣兵应之。诸将撃不利,乃以崇为镇南将军,都督征蛮诸军事,率歩骑讨之。崇分遣诸将攻撃贼垒,连战克防,生擒樊安,进讨西荆诸蛮,悉降。寻兼侍中东道大使,黜陟能否,着赏罸之称。出除散骑常侍,征南将军,扬州刺史。诏曰:“应敌制变,算非一涂,救左撃右,疾雷均势。今朐山蚁防,久结未殄,贼衍狡诈,或生诡劫,宜遣鋭兵,备其不意。”崇可都督淮南诸军事,坐敦威重,遥运声算。延昌中,加侍中,车骑将军,都督江西诸军事。先是,夀春县人茍防,有子三嵗,遇贼亡失,数年不知所在。后见在同县赵奉伯家,泰以状告,各言已子,并有隣证,郡县不能断。崇令二父与儿各在别处,禁经数旬,然后告之曰:“君儿遇患,向已暴死,可出奔哀也。”茍泰闻而号咷,悲不自胜,奉伯咨嗟而已,殊无痛意。崇察知之,乃以儿还泰,诘奉伯诈状,奉伯欵引,云先亡一子,故妄认之。又定州流人解庆賔兄弟,坐事俱徙扬州,弟思安背役亡归。庆賔惧后役追责,规絶名贯,乃认城外死尸,诈称其弟为人所杀,迎送殡葬,颇类思安,见者莫辨。又有女巫杨氏,自云见鬼,説思安被害之苦,饥渴之意。庆賔又诬疑同军兵蘓显甫、李盖等所杀,经州讼之,二人不胜楚毒,各自欵引,狱将决竟。崇疑而停之,密遣二人非州内所识者,伪从外来诣庆賔告曰:仆住北州,比有一人见过寄宿,夜中共语,疑其有异,便即诘问,乃云是流兵背役,姓解,字思安,时欲送官,苦见求免,称有兄庆賔,今住扬州相国城内,嫂姓徐,君脱矜慜,为往告报,见申委曲,家兄闻此,必重相报,今但见质,若往不获送官,何晚是故相造,指申此意,君欲见雇防?何当放贤弟?若其不信,可见随防之。庆賔怅然失色,求其少停,此人具以报,崇摄庆賔问之,伏引,更问葢等,乃云自诬,数日之间,思安亦为人缚送,崇召女巫视之,鞭笞一百,崇断狱精审,皆此类也。时有泉水涌于八公山顶,夀春城中有鱼数从地涌出,野鸭羣飞入城,与鹊争巢,五月大霖雨,十有三日,大水入城,屋宇皆没,崇与兵泊于城上,水增未已,乘船附于女墙,城不没者三版而已,州府劝崇弃城保北山,崇曰:“吾受国重恩,忝守藩岳,淮南万里繋于吾身,一旦动脚,百姓瓦解,扬州之地,恐非国物。昔王尊慷慨,义感黄河,吾岂爱一躯,取愧千载,但怜兹士庻无辜同死,可桴筏随髙人规自脱,吾必守死此城。”时州人裴绚等,受梁假豫州刺史,因乘大水,谋欲为乱,崇皆撃灭之,又以洪水为灾,请罪解任,诏曰:“夏雨泛滥,斯非人力,何得以此辞解,今水涸路通,公私复业,便可缮甲积粮,修复城雉,劳恤士庻,务尽绥懐之略也。”崇又表解州,不听,是时非崇则淮南失守矣。崇深沉有将略,寛厚善御众,在州凢十年,常飬壮士数千人,防贼侵邉,所向摧破,号曰卧虎,贼甚惮之。梁武恶其久在淮南,屡设反间,无所不至,宣武雅相委重,梁无以措谋,乃授崇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万戸郡公,诸子皆为县侯,欲以构崇,崇表言其状,宣武屡赐玺书慰勉之,赏赐珍异,嵗至五三,亲待无与为比。梁武每叹息服宣武之能任崇也。孝眀践阼,褒赐衣马,及梁遣其游撃将军赵祖悦袭据西硖石,更筑外。城徙缘淮之人于城内,又遣二将昌义之、王神念率水军泝淮而上,规取夀春。田进龙防边城,路长平防五门,胡兴茂防开霍,扬州诸戍皆被防逼。崇分遣诸将与之相持,密装船舰二百余艘,敎之水战,以待台军。梁霍州司马田休等防建安,崇遣统军李神撃走之。又命边城戍主邵申贤要其走路,破之于濡水,俘斩三千余人。灵太后玺书劳勉,许昌县令兼纻麻戍主陈平玉南引梁军以戍归之。崇自秋请援,表至十余,诏遣镇南将军崔亮救硖石,镇东将军萧寳夤于梁堰上流决淮东注。朝廷以诸将不相赴,乃以尚书李平兼右仆射持节节度之。崇遣李神乗鬭舰百余艘缘淮,与李平、崔亮合攻硖石。李神水军克其东北外城,祖悦力屈乃降。朝廷嘉之,进号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刺史都督如故。

译孝文帝在南阳看到奏表,非常高兴,说:“使我没有西顾忧虑的,是李崇的功劳。”授李崇梁州刺史,并亲手写诏书说:“你可以好好思考谋划,前去处理此事。该除掉的就除掉,该安抚使其生存的就安抚;无论公家还是私人所忧虑的事情,都命令铲除。”杨灵珍越过白水重新占据后,李崇将其击破,杨灵珍远远逃走。宣武帝初年,征召李崇任右卫将军,兼七兵尚书,转任左卫将军、相州大中正。鲁阳蛮人柳北喜、鲁北燕等聚众反叛,各部蛮人都响应他们,围困逼近湖阳。游击将军李晖光镇守北城,竭力防守,贼势非常强盛。诏令任命李崇为使持节、都督征蛮诸军事,讨伐他们。蛮众数万人,驻扎占据地形险要之处,抵抗官军。李崇多次交战,击破他们,斩杀鲁北燕等人,把一万多户迁徙到幽州、并州各州。宣武帝追念他平定氐人的功劳,封他为魏昌县伯。东荆州蛮人樊安在龙山聚众,僭越自称大号,梁武帝派兵响应。各将进攻不利,于是任命李崇为镇南将军、都督征蛮诸军事,率步骑讨伐。李崇分派各将攻击贼营,连续交战取胜,生擒樊安,又进军讨伐西荆州各部蛮人,全部降服。不久兼任侍中、东道大使,考核官员的能否,明确赏罚。出任散骑常侍、征南将军、扬州刺史。诏令说:“应对敌人、控制变化,谋略不止一条;救援左边便攻击右边,如疾雷一般使各处势力均衡。如今朐山的蚁贼长期聚集,尚未消灭;贼人狡诈,或许会制造诡计劫掠,应当派遣精锐部队,防备他们出其不意。”可以任命李崇都督淮南诸军事,坐镇以敦厚威重服众,并在远方运筹谋划。延昌年间,加授侍中、车骑将军、都督江西诸军事。此前,寿春县人苟泰有一个三岁的儿子,遇到贼乱后失散,多年不知道在哪里。后来发现孩子在同县人赵奉伯家中。苟泰把情况报告上去,双方都说是自己的儿子,并且都有邻人作证,郡县无法裁断。李崇命两个父亲和孩子分别住在不同地方,禁绝他们往来数十天,然后告诉他们说:“你们的孩子患病,刚才已经突然死了,你们可以出去奔走哀哭了。”苟泰听后号啕大哭,悲伤得不能自持;赵奉伯只是叹息,没有特别悲痛的神色。李崇由此察知真相,便把孩子还给苟泰,责问赵奉伯冒认的情况。赵奉伯招认,说自己原先死了一个儿子,所以才妄自认领这个孩子。又有定州流民解庆宾兄弟,因获罪一起迁徙到扬州;弟弟思安逃离服役返回。解庆宾害怕以后因逃役受到追究,便想断绝弟弟的户籍,于是认领城外一具死尸,谎称弟弟被人杀害,迎接尸体并办理殡葬;尸体颇像思安,见到的人无法辨认。又有一个杨姓女巫,自称能见鬼,说思安被杀害后的痛苦以及饥渴的情状。解庆宾又诬陷并怀疑同军士兵苏显甫、李盖等人杀害了思安,经过州府审讯诉讼,两人受不住楚毒,各自招认,案件将要定罪结案。李崇对此产生怀疑,暂时停止审理,秘密派两个州内无人认识的人假装从外地来找解庆宾,对他说:“我住在北州,近来有一个人来过,寄宿在我那里。夜里和他交谈,怀疑他有异常,便盘问他;他才说自己是逃离服役的流民,姓解,字思安。当时我想把他送交官府,他苦苦请求免罪,说有个哥哥叫庆宾,现在住在扬州相国城里,嫂嫂姓徐。您如果怜悯他,请替我前去报信,说明这些曲折情况。您的哥哥听到后,一定会重重报答我;现在只把您作为人质。如果去了却不能把他送官,怎么会耽误很久?所以特意来告诉您这些意思。您愿意雇请我吗?什么时候放回您的贤弟?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我一起去。”解庆宾听后神色凄惶变色,请求那人稍微停留。那人把情况报告给李崇,李崇拘捕解庆宾审问,他便伏罪招认。再询问李盖等人,他才说先前是自己诬陷。几天之内,思安也被人捆绑押送回来。李崇召来女巫审问,杖打一百下。李崇断案精细审慎,大多都是这样。当时八公山山顶有泉水涌出,寿春城中多次有鱼从地下涌出,野鸭成群飞入城内,与喜鹊争夺巢穴。五月发生大霖雨,持续十三日,大水进入城中,房屋全都淹没。李崇和士兵停留在城墙上,水势不断上涨,只能乘船贴近女墙,城中没有被淹的地方只剩三版高。州府劝李崇弃城到北山保全自己,李崇说:“我承受国家重恩,惭愧地守卫藩镇,淮南万里土地的安危都系于我一身。一旦我移动脚步,百姓就会瓦解,扬州之地恐怕就不再属于国家了。” “从前王尊慷慨守义,使黄河为之感动,我难道会吝惜一己之身而留下千载的羞愧吗?只是怜悯这些士人百姓无辜地一起死去。你们可以乘着木筏跟随高地上的人设法逃脱,我一定守死这座城。”当时州人裴绚等接受梁国任命的代理豫州刺史之职,趁着大水想要作乱,李崇全都将他们击灭。他又把洪水作为灾害上表请求治罪免职,诏令说:“夏季降雨泛滥,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成的,怎么能以此辞职免任?如今水已经退去,道路也已通行,公私事业都恢复了,你可以修缮铠甲、积聚粮食,修复城墙,慰劳抚恤士人百姓,务必尽力施行安抚怀柔的谋略。”李崇又上表请求解除州职,皇帝不准。当时如果没有李崇,淮南就会失守了。李崇深沉而有将帅谋略,宽厚善于统御众人,在州任职总共十年,常常养育壮士数千人,防备贼人侵犯边境,所向之处都能击破敌军,号称“卧虎”,贼人十分畏惧他。梁武帝厌恶他长久驻守淮南,多次设置反间计,无所不用其极;宣武帝一向对李崇十分信任重用,梁武帝无法施展谋略,于是授李崇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万户郡公,并把他的几个儿子都封为县侯,想借此离间构陷李崇。李崇上表说明此事,宣武帝多次赐玺书慰劳勉励他,赏赐珍奇异物,一年达到五三之数,亲近礼遇无人能比。梁武帝常常叹息,佩服宣武帝能够任用李崇。孝明帝即位后,褒奖赐给李崇衣服和马匹。梁国派游击将军赵祖悦袭击占据西硖石,又修筑外城,把沿淮百姓迁入城内;还派昌义之、王神念两将率领水军逆淮水而上,图谋攻取寿春。田进龙防守边城,路长平防守五门,胡兴茂防守开霍,扬州各处戍所都受到逼迫。李崇分派各将与他们相持,秘密装备船舰二百余艘,训练水战,等待朝廷军队。梁国霍州司马田休等人进攻建安,李崇派统军李神将他们击退。又命边城戍主邵申贤截断他们的退路,在濡水将其击破,俘获、斩杀三千多人。灵太后赐玺书慰劳勉励,又任许昌县令兼纻麻戍主陈平玉从南面引梁军来守戍,并归附梁国。李崇从秋季开始请求援军,奏表送上十多次,诏令派镇南将军崔亮援救硖石,又命镇东将军萧宝夤在梁堰上游决开淮水,使水向东流。朝廷因各将不能互相赴援,于是任命尚书李平兼任右仆射,持节统领调度诸军。李崇派李神率百余艘战船沿淮水而行,与李平、崔亮合攻硖石。李神的水军攻克东北外城,赵祖悦力屈投降。朝廷嘉奖此事,进号骠骑将军、仪同三司,刺史、都督等职照旧。

梁淮堰未破,水势日増,崇乃于硖石戍间编舟为桥,北更立船楼十,各髙三丈,十歩置一篱至两岸蕃版,装束四箱解合。贼至举用不战,解下。又于楼船之北连覆大船,东西竟水防贼火栰。又于八公山之东南更起一城,以备大水,州人号曰魏昌城。崇累表解州,前后十余上,孝眀乃以元志代之。寻除中书监,骠骑大将军,仪同如故,出为使持节,侍中都督四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徴拜尚书左仆射,迁尚书令,加侍中。崇在官和厚,眀于决断,然性好财贿,贩肆聚敛。孝眀、灵太后常幸左藏,王公嫔主从者百余人,皆令任力负布绢,即以赐之,多者过二百匹,少者百余。唯长乐公主两手持二十匹而出,不异众而已,世称其廉俭。崇与章武王融以所负多,颠仆于地,崇乃伤腰,融至损脚。时人为之语曰:「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秽我眀主。」蠕蠕主阿那瓌犯塞,诏崇以本官都督北讨诸军事,以讨之。崇辞于显扬殿,戎服武饰,志气奋扬,时年六十九,干力如少。孝眀目而壮之,朝臣莫不称善,遂出塞三千余里,不及贼而还。崇请改六镇为州,兵编户,太后不许。后北镇人破落汗拔陵反,所在响应。征北将军临淮王彧大败于五原,安北将军李叔仁寻败于白道。贼众日甚,诏引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于显阳殿曰:“贼势寖淫,防连恒朔,金陵在彼,夙夜忧惶,诸人宜陈良防。”吏部尚书元修义以为须得重贵镇压恒朔,总彼师旅,备卫金陵。诏曰:“去嵗阿那瓌叛逆,遣李崇北征,崇遂长驱塞北,反斾榆闗,此一时之盛。朕以李崇国戚望重,器识英断,意欲还遣崇行都督三军,扬旌恒朔。诸人谓可尔不?”仆射萧寳夤等曰:“陛下此遣,实合羣望。”于是诏崇以本官加使持节、开府、北讨大都督,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深皆受崇节度。又诏崇子光禄大夫神轨假平北将军,随崇北讨。至五原,崔暹大败于白道之北,贼遂并力攻崇。崇与广阳王深力战,累破贼众,相持至冬,乃引还平城。深表崇长史祖莹诈增功级,盗没军资,崇坐免官爵,徴还,以后事付深。后徐州刺史元法僧以彭城南叛,时除安乐王览为徐州刺史,以讨之,为法僧所败,单马奔归。乃诏复崇官爵,为徐州大都督节度诸军事。防崇疾笃,乃以安丰王延眀代之,改除开府相州刺史,侍中、将军、仪同并如故。孝昌元年,薨于位,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雍州刺史,諡曰武康。后重赠太尉公,余如故。长子世哲,性轻率,供奉豪侈,少经征役,颇有将用,为三关别将,讨羣蛮,大破之,还拜鸿胪少卿。性倾巧,善事人,亦以货赂自达,髙肇、刘腾之处势也,皆与亲善,故世号为李锥。为相州刺史,斥逐百姓,迁徙佛寺,逼买其地,部内患之。崇北征之后,徴兼太常卿,御史髙道穆毁废其宅,表其罪过后。除泾州刺史,赐爵卫国子,卒,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世哲弟神轨,小名青肫,受父爵陈留侯,累世征伐,颇有将领之气。孝昌中,灵太后淫纵,分遣腹心媪姬出外,隂求悦人。神轨为使者所荐,宠遇势倾朝野,时云见幸帷幄,与郑俨为防。频迁征东将军、武衞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常领中书舍人。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据州反,诏神轨与都督源子邕等讨平之。后于河隂遇害。建义初,赠侍中、司空公、相州刺史,諡曰烈。崇从弟平,字昙定,彭城王防之长子,少有大度。及长,渉猎羣书,好礼易,颇有文才。太和初,拜通直散骑侍郎。孝文礼之甚重,频居大忧,居丧以孝闻。后以例降,袭爵彭城公。累迁太子庶子。平请自効一郡,帝曰:“卿复欲以吏事自试也。”拜长乐太守,政务清静,吏民懐之。徴行河南尹,豪右权戚惮之。宣武即位,除黄门郎,迁司徒左长史,行尹如故。寻正尹,长史如故。车驾将幸邺,平上表谏曰:“崧都创构,洛邑俶营,虽年跨十稔,根基未就。代民至洛,始欲向尽,资产罄于迁移,牛畜弊于辇运,陵太行之险,越长津之难,辛勤备经,得达京阙。富者犹损太半,贫者可以意知。兼厯嵗从戎,不遑啓处。自景眀以来,差得休息,事农者未积二年之储,筑室者裁有数间之屋。莫不肆力伊瀍,人急其务,实宜安静新人,劝其稼穑,令国有九载之粮,家有水旱之备。且一夫从行,举家失业。今复秋稼盈田,禾菽遍野,銮驾所幸,蹂践必多。”

译梁国的淮堰尚未攻破,水势一天天增大。李崇于是就在硖石戍所之间把船只连接成桥,又在北面立起十座船楼,每座高三丈,每隔十步设置一道篱笆,直到两岸蕃版处,并把四面船舱装配成可拆解合并的结构。贼人到来时,便举起这些设施,不与他们交战;贼人退去后再拆下。又在船楼北面接连横置大船,东西方向铺满水面,防备贼人的火船。又在八公山东南另筑一座城,以防大水,州人称它为魏昌城。李崇多次上表请求解除州任,前后上奏十多次,孝明帝才派元志代替他。不久授任中书监、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照旧;出任使持节、侍中、都督四州诸军事、定州刺史。又征召授尚书左仆射,升任尚书令,加授侍中。李崇任官时温和宽厚,明于决断,但生性喜欢财货贿赂,经营商铺,聚敛钱财。孝明帝、灵太后常到左藏库,王公、嫔妃、公主等随从有一百多人,都命令他们量力背负布帛,当即赏赐给他们,多的超过二百匹,少的也有一百多匹。只有长乐公主两手拿着二十匹出来,与众人没有不同,因此世人称赞她廉洁节俭。李崇和章武王元融因为所背的布帛太多,跌倒在地;李崇因此伤了腰,元融甚至伤了脚。当时人编歌谣说:“陈留、章武,伤腰折股;贪人败类,玷污我明主。” 蠕蠕国主阿那瓌侵犯边塞,诏令李崇以原官都督北讨诸军事,前去讨伐。李崇在显阳殿辞行时,穿着军服,佩饰武器,意气昂扬;当时他六十九岁,精力和体力却像年轻人一样。孝明帝注视着他,认为他壮健有气概,朝臣没有不称赞的。李崇于是出塞三千多里,没有追上贼人便返回。李崇请求把六镇改置为州,把兵户编入民籍,灵太后没有答应。后来北镇人破落汗拔陵反叛,各地纷纷响应。征北将军、临淮王元彧在五原大败,安北将军李叔仁不久又在白道败北。贼众一天比一天强盛,诏令把丞相、令仆、尚书、侍中、黄门召到显阳殿,说:“贼势逐渐蔓延,防线接连危及恒州、朔州;金陵就在他们那边,我日夜忧惧,各位应当陈述良策。”吏部尚书元修义认为,应当得到一位身份尊贵的人镇压恒州、朔州,总领军队,守卫金陵。诏令说:“去年阿那瓌叛逆,我派李崇北征,李崇于是长驱直入塞北,直到榆关才回军,这是当时最盛大的军功。我因为李崇是国家外戚,声望崇高,器量见识英明果断,想再派他出任三军都督,张扬旌旗于恒州、朔州。各位认为可以吗?”仆射萧宝夤等人说:“陛下这样任命,确实符合众望。” 于是诏令李崇以原官加使持节、开府、北讨大都督,抚军将军崔暹、镇军将军广阳王元深都接受李崇的节制。又诏令李崇的儿子、光禄大夫李神轨代理平北将军,随李崇北伐。到达五原后,崔暹在白道以北大败,贼军于是合力进攻李崇。李崇与广阳王元深奋力作战,多次击破贼军,相持到冬天,才退回平城。元深上表说李崇的长史祖莹虚报功劳等级、盗没军用物资,李崇因此获罪,被免除官爵,征召回京,后续事务交给元深处理。后来徐州刺史元法僧在彭城以南叛乱,当时授安乐王元览为徐州刺史前去讨伐,却被元法僧击败,只骑一匹马逃回。于是诏令恢复李崇的官爵,任徐州大都督,节制各项军事。等到李崇病势沉重,才让安丰王元延明代替他,改授开府、相州刺史,侍中、将军、仪同等职照旧。孝昌元年,李崇在任上去世,追赠侍中、骠骑大将军、司徒公、雍州刺史,谥号武康。后来又追赠太尉公,其余照旧。长子李世哲,性情轻浮草率,供奉奢华,年轻时曾多次参加征战,颇有将帅才能,任三关别将,讨伐各部蛮人,大败他们,回来后授鸿胪少卿。李世哲性情倾邪机巧,善于侍奉权贵,也靠财货贿赂来求得进身。高肇、刘腾当权时,他都与他们亲近友善,因此当时人称他为“李锥”。任相州刺史时,他驱逐百姓,迁移佛寺,强迫买下寺地,辖境内的人都以此为忧。李崇北征以后,朝廷征召李世哲兼任太常卿,御史高道穆毁坏废弃了他的宅第,并上表列举他的罪过。李世哲出任泾州刺史,赐爵卫国子,去世后追赠吏部尚书、冀州刺史。李世哲的弟弟李神轨,小名青肫,承袭父亲的陈留侯爵位,世代参加征伐,很有将领的气概。孝昌年间,灵太后淫乱放纵,分别派遣亲信的老妪和姬妾到外面,暗中寻求能使她欢悦的人。李神轨被使者推荐后,得到宠爱,势力压倒朝野;当时人说他受到帷幄内的宠幸,与郑俨一起专权。李神轨多次升迁,任征东将军、武卫将军、给事黄门侍郎,常常兼领中书舍人。当时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据州反叛,诏令李神轨与都督源子邕等人讨平了他。后来李神轨在河阴遇害。建义初年,追赠侍中、司空公、相州刺史,谥号烈。李崇的堂弟李平字昙定,是彭城王元勰的长子,年轻时就有宽宏的气度。长大后广泛涉猎群书,喜好《礼》《易》,颇有文才。太和初年,授通直散骑侍郎。孝文帝非常尊重礼遇李平,他多次遭逢父母丧事,居丧期间以孝闻名。后来按例降等,承袭彭城公爵位。多次升迁为太子庶子。李平请求让自己治理一个郡来效力,孝文帝说:“卿又想用治理政务来试验自己吗?”于是授任长乐太守。政务清简,官吏百姓都怀念他。征召他代理河南尹,豪强和权贵亲戚都畏惧他。宣武帝即位后,授黄门郎,升任司徒左长史,河南尹仍由他代理。不久正式任河南尹,长史职务照旧。皇帝将要前往邺城,李平上表劝谏说:“嵩都开始建造,洛邑也刚刚营建,虽然年头已经超过十年,根基仍未完成。代地百姓迁到洛阳,刚要接近迁尽,家产已经在迁移中耗尽,牛畜又因车载运输而疲敝;翻越太行山的险阻,渡过长津的艰难,辛勤备受其苦,才得以抵达京城。富裕人家尚且损失过半,贫困人家的情形可以想见。又连年从军,没有时间安居休息。自景明以来,才稍微得到休息;务农的人还没有积下两年的粮食,筑屋的人才有几间房子。没有人不竭力于伊水、瀍水之间,百姓正为这些事务而劳急,实在应当安定新迁之民,劝勉他们从事农耕,使国家有九年储粮,家家有防备水旱灾害的积蓄。况且一人随行,就会使全家失去生计。如今秋季庄稼已经遍满田野,禾稼豆类到处都是,皇帝车驾所到,践踏毁坏的一定很多。”

不从。诏以本官行相州事。帝至邺,亲幸平第,见其诸子。防正刺史平劝课农桑,修饰太学,简试通儒以充博士,选五郡聪敏者以敎之,图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讲堂,亲为立赞。前来台使颇好侵渔,平乃画履虎尾、践薄冰于客馆,注颂其下以示诫焉。徴拜度支尚书,领御史中尉,冀州刺史。京兆王愉反于信都,以平为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行冀州事,以讨之。宣武临式干殿劳遣,喻以兄弟之义,因曰:“何图今日言及斯事,因歔。”欷流涕平对曰:「愉天迷其心,构此枭悖。陛下不以臣不武,委以总督之任。今大宥既敷,有征无战。如其稽颡军门,则送之大理;若不悛待戮,则鸣鼓衅钲,非陛下之事。」平进次泾县,诸军大集。夜有蛮兵数千,斫平前垒,矢及平帐,平坚卧不动。俄而乃定,遂至冀州城南十六里,大破逆众,逐北至城门,遂围城。愉与百余骑突门走,平遣统军叔孙头追之,去信都八十里,禽愉,冀州平。以本官领相州大中正。平先为尚书令,髙肇、侍御史王显所恨。后显代平为中尉,平加散骑常侍。显劾平在冀州隐截官口,肇又扶成其状,奏除平名。延昌初,诏复官爵,除定、冀二州刺史。前来良贱之讼,多有积年不决,平奏不问真伪,一以景眀年前为限,于是诤讼止息。武川镇民饥,镇将任款请贷未许,擅开仓振恤,有司绳以费散之条,免其官爵。平奏款意在济人,心无不善,帝原之。迁中书令,尚书如故。孝眀初,转吏部尚书。平髙眀彊济,所在有声,但以性急为累。尚书任城王澄奏理平定冀之勲,灵太后乃封武邑郡公,赐缣二千五百匹。先是,梁遣其将赵祖恱逼夀春,镇将崔亮攻之未克,又与李崇乖贰。诏平以本官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兼尚书右仆射为行台,节度诸军,东西州将一以禀之,如有乖异,以军法从事。诏平长子奨以通直郎从,于是率歩骑二千赴夀春,严勒崇亮,令水陆兼备,尅期齐举。崇亮惮之,无敢乖互。频日交战,破贼军。安南将军崔延伯立桥于下蔡,以拒贼之援,贼将王神念、昌义之等不得进救。祖悦守死穷城,平乃部分攻之,斩祖悦,送首于洛阳,以功迁尚书右仆射,加散骑常侍。平还京师,灵太后见于宣光殿,赐以金装刀仗一口。时南徐州表云:「梁堰淮水,日为患。」诏公卿议之,平以为不假兵力,终自毁壊。及淮堰破,灵太后大悦,引羣臣入宴,勅平前鸣箫管。孝眀手赐缣布百叚,卒遗令薄葬,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帛七百匹。灵太后为举哀于东堂,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諡文烈公平自在度支,至于端副,夙夜在公,孜孜匪懈。凡处机密,十有余年,有献替之称。所制文笔,别有集録。长子奬,字遵穆,容貌魁伟,有当世才度,位中书侍郎,吏部郎中,以本官兼尚书,出为相州刺史。初,元义擅朝,奨为其亲待,频居显职。灵太后反政,削除官爵。孝荘初,为散骑常侍,河南尹。奬前后所厯,皆以眀济著称。元颢入洛,颢以奬兼尚书右仆射,慰劳徐州羽林及城人,不承颢防,害奬,传首洛阳。孝武帝初,奨故吏宋游道上书理奨诏赠冀州刺史。子构袭,构字祖基,少以方正见称,袭爵武邑郡公。齐天保初,降爵为县侯,位终大府卿,赠吏部尚书。构早有名誉,厯官清显,常以雅道自居,甚为名流所重。子丕,有父风,位尚书祠部郎中。丕弟克,通直散骑常侍。奬弟谐,字防和,防有风采。赵郡李掻常过元义门下,见之,归谓其父元忠曰:「领军门下见一神人。」元忠曰:「必李谐也。」问之,果然。袭父先爵彭城侯,文辩为时所称,厯位中书侍郎。天平末,魏欲与梁和好,朝议将以崔防为使,主防曰:「文采学识,防不推李谐,口颊▯▯,谐乃大胜。」于是以谐兼常侍,卢元眀兼吏部郎,李业兴兼通直常侍,聘焉。梁武使朱异觇客,异言谐、元眀之羙,谐等见及出,梁武目送之,谓左右曰:「朕今日遇勍敌,卿辈常言北间都无人物,此等何处来?」谓异曰:「过卿所谈。」是时邺下言风流者,以谐及陇西李神儁、范阳卢元眀、北海王元景、▯农杨遵彦、清河崔赡为首。初通梁国,妙简行人,神儁位已髙,故谐等五人继踵而遵彦遇疾道还,竟不行。既南北通好,务以俊乂相矜,衔命接客,必尽一时之选,无才地者不得与焉。梁使每入邺下,为之倾动。贵盛子弟盛饰聚观,礼赠优渥,馆门成市。宴日,齐文襄使左右觇之。

译他不听从。诏令让他以本官身份代理相州事务。皇帝到邺城,亲自临幸平的宅第,见到了他的几个儿子。防正任刺史时,劝勉督促百姓从事农桑,修缮太学,选拔考核博通经术的儒者充任博士,又选取五郡中聪敏的人加以教导;把孔子和七十二弟子的画像绘在讲堂里,亲自为他们撰写赞文。此前来的台使中,颇有喜欢侵夺百姓财物的,平便在客馆画上踩虎尾、踏薄冰的图,并在图下题写颂文来表示警诫。征召授任度支尚书,兼领御史中尉、冀州刺史。京兆王元愉在信都反叛,任命平为持节都督北讨诸军事、代理冀州事务,前去讨伐他。宣武帝在式干殿亲自设宴慰劳并送行,晓谕他兄弟之间的道义,因而说:“哪里料到今天会谈到这件事,因而叹息。”【原文“歔”字疑误】流着眼泪。平回答说:“元愉上天迷失了他的本心,构成了这种如枭鸟般悖逆的罪行。陛下不认为臣武力不足,把总督的重任交给我。如今大赦已经广泛施行,只应有征讨而不应有战争。如果他在军门叩头请罪,就把他送交大理寺;如果他不肯悔改而等待被杀,就鸣鼓击钲进攻,这不是陛下所希望的。”平进军驻扎到泾县,各路军队大规模集结。夜里有几千蛮兵砍击平军前面的营垒,箭射到了平的帐幕,平仍然安卧不动。不久局势才平定,于是进军到冀州城南十六里,大败叛军,追击败兵直到城门,随即包围了城池。元愉带着一百多名骑兵冲出城门逃走,平派统军叔孙头追赶,在距离信都八十里的地方擒获元愉,冀州于是平定。平以本官兼领相州大中正。平先前任尚书令时,被高肇和侍御史王显所憎恨。后来王显接替平任中尉,平加授散骑常侍。王显弹劾平在冀州私自截留官府人口,高肇又帮助他把罪状做成,上奏请求削除平的名籍。延昌初年,诏令恢复平的官爵,任命他为定州、冀州二州刺史。此前遗留下来的良民与贱民诉讼,很多多年没有裁决,平上奏说不论真假,一律以景明年以前作为期限,于是争讼停止。武川镇百姓饥荒,镇将任款请求借粮而没有得到允许,却擅自开仓赈济,有司依据耗费散失的条例绳之以法,免除了他的官爵。平上奏说,任款的本意在于救济百姓,内心没有恶意,皇帝宽恕了他。升任中书令,尚书职务照旧。孝明初年,转任吏部尚书。平聪明刚强而有才干,任职之处都有声誉,只是性情急躁成为他的缺点。尚书任城王元澄上奏为平申理平定定州、冀州的功劳,灵太后于是封他为武邑郡公,赏赐缣帛二千五百匹。此前,梁派将领赵祖悦进逼寿春,镇将崔亮攻打他没有取胜,又与李崇意见不合。诏令平以本官兼使持节、镇东大将军、尚书右仆射,担任行台,节制各路军队,东西二州的将领都要听从他的命令;如有违背,就按军法处置。诏令平的长子奕以通直郎的身份随行,于是率领步兵、骑兵二千人赶赴寿春,严厉约束李崇、崔亮,命令水军、陆军同时准备,限期一同出兵。李崇、崔亮畏惧平,不敢违背。连续多日交战,击破贼军。安南将军崔延伯在下蔡架设桥梁,以阻挡贼军的援兵,贼将王神念、昌义之等不能前进救援。赵祖悦死守孤城,平于是分派部队进攻,斩杀赵祖悦,把他的首级送到洛阳,因功升任尚书右仆射,加授散骑常侍。平回到京师,灵太后在宣光殿召见他,赐给他一把金装刀仗。当时南徐州上表说:“梁国筑堰拦截淮水,每天都造成祸患。”诏令公卿商议此事,平认为不必动用兵力,堤堰最终会自行毁坏。等到淮堰决破,灵太后非常高兴,召群臣入宴,命令平上前吹奏箫管。孝明帝亲手赐给他缣布一百段。平临终留下遗命要求薄葬,诏令赐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帛七百匹。灵太后在东堂为他举哀,追赠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为文烈公。平任度支时,直到担任端副,早晚都以公事为重,勤勉不懈。凡是处理机密事务,前后十多年,有善于进谏和匡正的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他所撰写的文章,另有文集收录。长子奕,字遵穆,容貌魁梧伟岸,有当世的才干气度,官至中书侍郎、吏部郎中,以本官兼任尚书,出任相州刺史。起初元义专擅朝政,奕受到他的亲近和优待,屡次担任显要官职。灵太后重新掌权后,削除他的官爵。孝庄初年,任散骑常侍、河南尹。奕前后所历任的官职,都以聪明能干著称。元颢进入洛阳,元颢让奕兼任尚书右仆射,慰劳徐州羽林军和城中百姓;奕不接受元颢的防卫安排,元颢便杀害了奕,把他的首级传送到洛阳。孝武帝初年,奕过去的属吏宋游道上书为奕申理,诏令追赠他为冀州刺史。儿子构承袭爵位。构字祖基,年轻时以方正著称,承袭武邑郡公爵位。北齐天保初年,降爵为县侯,官至大府卿,追赠吏部尚书。构早有声誉,历任清要显贵的官职,常以雅正之道自居,很受名流敬重。儿子丕颇有父亲的风范,官至尚书祠部郎中。丕的弟弟克,任通直散骑常侍。奕的弟弟谐,字防和,颇有风采。赵郡李搔常到元义门下,见到谐后,回去对父亲元忠说:“领军将军门下见到一个神人。”元忠说:“一定是李谐。” 派人询问,果然如此。谐承袭父亲原来的彭城侯爵位,文辞辩才为当时人所称道,历任中书侍郎。天平末年,魏准备与梁交好,朝廷商议将派崔防出使,主管崔防的人说:“论文章才华和学识,崔防不推重李谐;论口才,李谐远胜。”于是任命谐兼任常侍,卢元明兼任吏部郎,李业兴兼任通直常侍,出使梁国。梁武帝派朱异窥察来使,朱异称赞李谐、卢元明的才华;李谐等人被召见并出宫时,梁武帝目送他们,对身边的人说:“朕今天遇到了强劲的对手。你们常说北方没有人物,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又对朱异说:“超过你所说的。”当时邺城谈论风流人物,以李谐以及陇西李神儁、范阳卢元明、北海王元景、弘农杨遵彦、清河崔赡为首。起初与梁国往来时,精心选拔出使者,李神儁的官位已经很高,所以李谐等五人接踵而出;杨遵彦途中得病返回,最终没有成行。南北两方建立友好关系后,都竭力以俊杰相夸耀,奉命接待宾客时,必定选用当时最杰出的人才,没有才华和地位的人不得参与。梁国使者每次进入邺城,都会引起轰动。权贵子弟盛装聚集观看,礼物丰厚,馆舍门前像集市一样。宴会当天,齐文襄帝派左右近臣窥察情况。

賔司一言制胜,文襄为之拊掌。魏使至梁,亦如梁使至魏。梁武亲与谈説,甚相爱重。谐使还,后迁秘书监,卒于大司农。谐为人短小,六指,因瘿而举頥,因跛而后歩,因謇而徐言。人言李谐善用三短。文集十余卷。谐长子岳,字祖仁,官中散大夫,性纯至,居朞惨,未曾听婢过。前追思二亲,言则流涕。岳弟庶,列在齐史。谐弟邕,字修穆,防而儁爽,有逸才,位髙阳王雍友。凢所交游,皆倍年儁秀。卒赠洛州刺史,諡曰文。通志卷一百五十上<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下宋右廸功郎郑樵渔仲撰。列传第六十三下。崔光,清河人,本名孝伯,字长仁,孝文赐名焉。祖旷,从慕容徳南度河,居青州。之时,水慕容氏灭,仕宋为乐陵太守,于河南立冀州置郡县,即为东清河鄃人,县分易更,为南平原贝邱人也。父灵延,宋长广太守,与宋冀州刺史崔道固共拒魏军。慕容白曜之平三齐,光年十七,随父徙代。家贫好学,昼耕夜诵,佣书以飬父母。太和六年,拜中书博士,转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参撰国书。再迁给事黄门侍郎,甚为孝文所知待,常曰:“孝伯之才,浩浩如黄河东注,固今日之文宗也。”以参赞迁都之谋,赐爵朝阳子,拜散骑常侍,著作如故,兼太子少傅。又以本官兼侍中,使持节为陜西大使,廵方省察,所经述叙故事,因赋诗三十八篇。还,仍兼侍中。又以谋谟之功,进爵为伯。光少有大度,喜怒不见于色,有毁恶之者,必善言以报,虽见诬谤,终不自申曲直。皇兴初,有同郡二人并被掠为奴婢,后诣光求哀,光乃以二口赎免。孝文闻而嘉之。虽处机近,未尝留心文案,惟从容议论,参赞大政而已。孝文每对羣臣曰:“以崔光之髙才大量,若无意外咎谴,二十年后当作司空。”其见重如是。宣武即位,正除侍中。初,光与李彪同撰国书,太和之末,彪解著作,専以史事任光。彪寻以罪废。宣武居谅闇,上表求成《魏书》,诏许之。彪遂以白衣于秘书省著述。光虽领史官,以彪意在専功,表解侍中著作,以譲彪。宣武不许,迁太常卿,领齐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有典事史元显献四足四翼鸡,诏散骑侍郎赵邕以问光。光表曰:“臣谨案《汉书·五行志》: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路軨中,雌鸡化为雉,毛变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刘向以爲鸡者小畜,主司时起居,小臣执事为政之象也。言小臣将乘君之威以害政事,犹石显。”也竟宁元年,石显伏辜,此其効也。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皆似雄,但头冠上未变。诏以问议郎蔡邕。邕对曰:「貎之不恭,则有鸡祸。臣窃推之,头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鸡一身已变,未至于头,而上知之,是将有事而不遂成之象也。若政无所改,头冠或成为患滋大。」是后张角作乱,称黄巾贼,遂破壊四方,民疲赋役,多有叛者。上不改政,遂至天下大乱。今之鸡状不同,其应颇相类矣。向邕并博达之士,考物验事,信而有证,诚可畏也。臣以邕言推之,翅足众多,亦羣下相扇助之象。雏而未大,脚羽差小,亦其势尚防易制御也。臣闻灾异之见,皆所以示吉防。眀君覩之而惧,乃能招福。闇主视之弥慢,斯用致祸。诗书春秋、秦汉之事多矣,此皆陛下所观者。今或有自贱而贵,闗预政事,殆亦前代君房之匹比者。南境死亡千计,白骨横野,存有酷恨之痛,殁有怨伤之魂。义阳屯师,盛夏未反。荆蛮狡猾,征人淹次。东州转输多往无还,百姓困穷,绞缢以殒。北方霜降,蚕妇辍事,羣生憔悴,莫甚于今。此亦贾谊哭叹、谷永切谏之时也。司寇行戮,君为之不举。陛下为民父母,所宜矜恤。国重戎战,用兵犹火,内外怨弊,易以乱离。陛下纵欲忽天下,岂不仰念太祖取之艰难,先帝经营劬劳也?诚愿陛下留聪眀之鉴,警天地之意,礼处左右,节其贵越。往者邓通、董贤之盛,爱之正所以害之。又躬飨加罕宴宗,或阙时应亲飨郊庙,延敬诸父,检访四方,务加休息。爰发慈防,抚振贫瘼,简费山池,减彻声饮,昼存政道,夜以安身,博采刍荛,进贤黜佞,则兆庶幸甚,妖弭庆进,祯祥集矣。帝览之大悦。后数日,而茹皓等并以罪失伏法。于是礼光逾重。二年八月,光表曰:「去二十八日,有物出于太极之西序,勅以示臣。臣案其形,即庄子所谓蒸成菌者也。又云朝菌不终晦朔,雍」门周所称,磨萧斧而伐朝菌,指言蒸气郁长,非有根种,柔脆之质,雕殒速易,不延旬日,无拟萧斧。又多生墟落秽湿之地,罕起殿堂髙华之所。今极宇崇丽,坛筑工密,粪朽不加沾濡,不及而兹菌歘搆,厥状扶疎,诚足异也。夫野木生朝,野鸟入庙,古人以为败亡之象,然惧灾脩徳,咸致休庆,所谓家利而怪先,国兴而妖豫。是故桑谷拱庭,太戊以昌;雊雉集鼎,武丁用熈。自此鵄鹊巢于庙殿,枭服鸣于宫寝,菌生宾阶轩坐之正,凖诸往记,信可为诫。且东南未静,兵革不息,郊甸之内,大旱跨时,人劳物悴,莫此之甚。承天子育者,所宜矜恤。

译宾客中的司马一言制胜,文襄帝为此拍掌称赏。【原文“賔司”疑有脱误】魏国使者到梁国,也像梁国使者到魏国一样受到礼遇。梁武帝亲自与他们交谈,非常爱重他们。李谐出使归来后,后来升任秘书监,死于大司农任上。李谐身材矮小,有六根手指,因为长瘿而抬起下巴,因为跛脚而后脚跟先着地,因为口吃而说话缓慢。人们说李谐善于利用自己的三种短处。著有文集十多卷。李谐的长子岳,字祖仁,官任中散大夫,性情纯厚至孝,服丧期间从未听过婢女经过身边。以前追念双亲时,一开口便流泪。岳的弟弟庶,列在《齐史》中。李谐的弟弟邕,字修穆,稳重而俊爽,有非凡才华,官至高阳王元雍的友。凡是他所交往的人,都比他年长而且才华出众。死后追赠洛州刺史,谥为文。《通志》卷一百五十上。《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下。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列传第六十三下。崔光,清河人,原名孝伯,字长仁,是孝文帝赐给他的名字。祖父崔旷跟随慕容德向南渡过黄河,居住在青州。后来慕容氏灭亡,崔旷仕宋,任乐陵太守,在黄河以南设置冀州,置立郡县,于是成为东清河鄃县人;县的区划多次改变,又成为南平原贝丘人。父亲崔灵延,任宋朝长广太守,和宋冀州刺史崔道固共同抵抗魏军。慕容白曜平定三齐时,崔光十七岁,随父亲迁往代地。家境贫寒而好学,白天耕作,夜里诵读,靠替人抄书来奉养父母。太和六年,授任中书博士,转任著作郎,与秘书丞李彪共同参与撰修国书。两次升迁后任给事黄门侍郎,很受孝文帝了解和信任,孝文帝常说:“孝伯的才华,浩浩荡荡如黄河向东流注,确实是当今文章之宗。”因为参与谋划迁都之事,赐爵朝阳子,授任散骑常侍,著作郎照旧,兼任太子少傅。又以本官兼任侍中,持节出任陕西大使,巡视各地,考察政事,所到之处叙述当地旧事,因而作诗三十八篇。回来后,仍兼任侍中。又因谋划决策的功劳,进爵为伯。崔光年轻时就有大度,喜怒不表现在脸上;有人诋毁他、说他坏话,他一定用好话回报;即使受到诬陷毁谤,最终也不为自己申辩是非。皇兴初年,同郡有两个人一起被掠夺为奴婢,后来到崔光那里请求哀怜,崔光便用钱赎出这两个人。孝文帝听说后称赞他。崔光虽然身处机要近侍之位,却从不把心思放在文书案牍上,只是从容议论,参与辅佐大政而已。孝文帝常常对群臣说:“凭崔光的高才大度,如果没有意外的罪责和谴责,二十年后应当能做司空。”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宣武帝即位后,正式授任侍中。起初,崔光和李彪共同撰修国书;太和末年,李彪解除著作职务,专门把修史之事交给崔光。不久李彪因罪被废黜。宣武帝居谅闇期间,李彪上表请求完成《魏书》,诏令答应了他。李彪于是以白衣身份在秘书省撰述。崔光虽然统领史官,却认为李彪有独占功劳的意图,便上表请求解除自己的侍中、著作职务,让给李彪。宣武帝没有答应,升任他为太常卿,兼领齐州大中正。正始元年夏天,有典事史元显进献一只四足四翼的鸡,诏令散骑侍郎赵邕拿来询问崔光。崔光上表说:“臣谨按《汉书·五行志》记载:宣帝黄龙元年,未央宫殿道路的车厢中,母鸡变成了雉,羽毛改变却不鸣叫,没有尾羽和距。元帝初元年间,丞相府史家中的母鸡孵小鸡,渐渐变成公鸡,有鸡冠和距,能鸣叫并交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口〕 永光年间,有人进献一只长角的公鸡,刘向认为,鸡属于小牲畜,主管司掌时令起居的小臣,是小臣借君主威势干预政事的象征;这就像石显一样。”到了竟宁元年,石显伏罪,这就是它所显示的应验。灵帝光和元年,南宫寺中的母鸡将要变成公鸡,身体全部像公鸡一样,只是头上的鸡冠还没有改变。诏令拿这件事询问议郎蔡邕。蔡邕回答说:“容貌举止不恭敬,就会发生鸡的灾异。臣私下推究,头是全身的首领,是君主的象征。如今鸡的身体已经改变,还没有到头部,而上天已经让人知道,这是将有事情发生却不能成功的象征。如果政事不加改变,头上的鸡冠也许会成为祸患,使灾害更加扩大。”此后张角发动叛乱,号称黄巾贼,终于破坏四方,百姓疲于赋役,很多人反叛。皇帝不改变政事,最终天下大乱。今天这只鸡的形状虽然不同,但它所对应的征兆很相似。刘向、蔡邕都是博学通达的人,考察事物、验证事情,确实可信而有证据,实在值得畏惧。臣根据蔡邕的话推论,这只鸡翅膀和脚很多,也是群臣相互煽动、互相援助的象征。鸡还幼小,没有长大,脚和羽毛也还小,说明它的势力尚且容易防备和控制。臣听说灾异出现,都是用来显示吉凶、提醒防备的。明智的君主见到它而感到恐惧,才能招来福气。” 昏庸的君主看见这些却更加怠慢,因此招致祸患。《诗经》《尚书》《春秋》以及秦汉时期的事情很多,这些都是陛下所看过的。如今或许有人从卑微而变得尊贵,参与政事,大概也是前代君房一类的人。南方边境死了数以千计的人,白骨横陈在野外,活着的人承受惨痛仇恨,死去的人留下怨恨悲伤的魂魄。义阳驻军,盛夏还没有返回。荆蛮狡猾,出征的士兵长期滞留。东州的转运物资大多运去后没有回来,百姓困苦穷窘,甚至上吊自杀。北方霜降,养蚕妇女停止劳作,万物憔悴,没有比现在更严重的了。这也是贾谊痛哭叹息、谷永急切进谏的时候。司寇执行杀戮时,君主因此停止举行宴乐。陛下是百姓的父母,理应怜悯救济他们。国家重视战争,用兵就像玩火,内外怨恨和弊病积累,容易导致动乱离散。陛下纵情欲乐而忽略天下,难道不应仰念太祖取得天下的艰难、先帝经营操劳的辛苦吗?诚愿陛下保留聪明的鉴察,警惕天地显示的意旨,按礼对待左右近臣,节制他们过分的尊贵。过去邓通、董贤极受宠盛,对他们的宠爱正是害了他们。又应亲自举行飨宴,增加宴请宗亲的次数,不能缺少按时亲自祭祀郊庙,延请敬重诸父,考察访问四方,务必多加休息。于是施行慈惠,抚恤救济贫困病苦的人,节省山林池苑的费用,减少和停止声乐饮宴,白天存心于政道,夜里以安身为务,广泛采纳民间意见,进用贤才、罢黜奸佞,那么万民就大为幸运,妖异消除,吉庆增进,祥瑞也会聚集了。” 皇帝看了非常高兴。几天以后,茹皓等人都因罪伏法。从此礼遇崔光更加隆重。正始二年八月,崔光上表说:“前月二十八日,有东西出现在太极殿西序,陛下命令拿来给臣看。臣考察它的形状,就是《庄子》所说的蒸气凝成的菌。又说朝菌不能活过一个月,雍门周所称的‘磨利萧斧来砍伐朝菌’,是说蒸气郁积生长,并非有根有种;质地柔脆,凋零死亡迅速,不满十天,根本用不着萧斧。并且它多生长在荒地、村落等污秽潮湿的地方,很少生长在高大华美的殿堂中。如今太极殿宇崇高华丽,坛场建筑严密,粪土腐朽之物并未沾染湿气,没有经过多久,这种菌却突然形成,形状扶疏,实在值得惊异。野外树木清晨生长,野鸟进入宗庙,古人认为这是国家败亡的征象;但他们畏惧灾害、修养德行,都终于得到吉祥庆福,这就是所谓家中将获利而怪异先出现,国家将兴盛而妖异预先显现。因此桑树、谷树在庭中长到两手合抱,太戊因而昌盛;雉鸡在鼎上鸣叫聚集,武丁因此兴盛。从此以后,鸱鹊在宗庙殿堂筑巢,枭鸟穿戴衣服在宫寝中鸣叫,菌生长在宾客台阶、车轩和坐席的正中,按照过去的记载,确实可以作为警诫。况且东南还没有安定,战争不止;郊外境内大旱持续很久,百姓劳苦,万物憔悴,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承受天子养育的人,理应受到怜悯救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