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妃传第二

译永明元年，有司上奏，贵妃、淑妃一并加授金章紫绶，佩带于阗玉。淑媛旧制拟比九棘；“淑”是温和恭敬的称号，“妃”是仅次于皇后的名号，晋升后与贵妃相同。妃的名号相当于三司，夫人的名号与之相同，不像藩国那样有区别；降低淑媛的等级，使之相当于九卿。永明七年，重新设置昭容，位次在九嫔之中。梁武帝平定乱局、恢复正道，深深鉴戒奢侈放纵，认为配偶早逝，长秋宫空缺。于是制定法令：贵妃、贵嫔、贵姬为三夫人；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为九嫔；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为五职；美人、才人、良人为三职。东宫设置良娣、保林两职。简文帝、元帝时，出身储藩，有的被迫受拘禁，有的遭逢寇乱，而且妃子也大多先去世，因此没有建立椒房。陈武帝顺应天命登上帝位，以朴素自居，所以后宫职员的名额大多空缺。文帝天嘉年间以后，下诏使宫职配备人员，所制定和设置的制度没有改变梁朝旧制，编入法令，作为后世制度。然而文帝性情恭谨节俭，后宫嫔妃不齐备，宣帝、后主也没有改创。如今总括编纂，从晋代起至陈代止，立下这一篇。宣穆张皇后名春华，是河内平皋人。父亲张汪，任魏国粟邑令；母亲是河内山氏，为司徒山涛的从祖姑。皇后年轻时就有德行，才智见识超过常人。她生下景帝、文帝、平原王司马干和南阳公主。宣帝起初推辞魏武帝的任命，借口患风痹不能行动，常常把书本摊开在外面；遇到暴雨时，他不自觉地起身收书，家中只有一个婢女看见了。皇后担心事情泄露而招致灾祸，于是亲手杀死这个婢女灭口，自己亲自烧火做饭。宣帝因此非常敬重她。后来柏夫人得到宠幸，皇后很少有机会进见。宣帝曾经卧病，皇后前去探视，宣帝说：“老东西令人讨厌，何必还出来呢？”皇后羞惭愤恨，不吃饭，准备自杀。几个儿子见皇后不进食，也都不吃。宣帝惊慌，向皇后道歉，她才停止绝食。宣帝退下后对人说：“老东西不值得可惜，我实在是担心她会使我的好儿子们受困。”魏正始八年，皇后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葬于洛阳高原陵，追赠广平县君。咸熙元年，追尊为宣穆妃。武帝接受禅让后，追尊为皇后。景怀夏侯皇后名徽，字媛容，是沛国谯人。父亲夏侯尚，任魏国征南大将军；母亲曹氏，是魏德阳乡主。皇后素来有见识和风度，宣帝每有作为，必定预先为他筹划。魏明帝在位时，宣帝身居上将重位，几个儿子都有雄才大略，夏侯皇后知道宣帝不是对魏国纯粹忠诚的臣子，而她又是魏氏的外甥女，宣帝因此深深忌恨她。青龙二年，皇后被毒酒毒死，时年二十四岁，葬于峻平陵。武帝即位初年，尚未顾得上追尊她，弘训太后常常因此向武帝进言。泰始二年，才开始加上尊号和谥号。皇后没有生男孩，生有五个女儿。景献羊皇后名徽瑜，是泰山南城人。父亲羊衟，任上党太守。皇后的母亲是陈留蔡氏，汉代左中郎将蔡邕的女儿。皇后聪明敏捷，有才华和德行。景怀皇后去世后，景帝另娶镇北将军濮阳吴质的女儿，后来将她废黜，又重新纳羊氏为妻。羊皇后没有儿子。武帝接受禅让后，她居住在弘训宫，称弘训太后。泰始九年，追赠蔡氏为济阳县君，谥为穆。咸宁四年，太后去世，时年六十五岁，附葬峻平陵。文明王皇后名元姬，是东海郯人。父亲王肃，任魏国中领军、兰陵侯。皇后天性聪慧，八岁便能诵读《诗经》《论语》，尤其精通丧服制度。凡是文章义理，只要亲眼看过一次，就一定牢记在心。九岁时，母亲患病，她扶侍在旁，片刻也不离开，长时间衣服不解、腰带不脱。她常常预先体察父母的心意，行动总能合乎他们的要求，因此父母让她代管家事，她总能把事情处理得很有条理。祖父司徒王朗非常喜爱并惊异于她，说：“振兴我王家的，必定是这个女儿，可惜她不是男儿。”十二岁时，王朗去世，皇后哀伤哭泣，完全出于自然。她的父亲更加敬重、惊异她。成年后，嫁给文帝，生下武帝以及辽东悼王司马定国、齐献王司马攸、城阳哀王司马兆、广汉殇王司马广德和京兆公主。皇后侍奉宣帝和穆后，完全尽到妇道；待人谦逊，对下属和宫人亲切，后宫嫔妃等级井然。她为父亲服丧时，身体瘦弱得连衣服都难以承受，说话时总伴着眼泪。当时钟会因才能受到文帝任用，皇后多次对文帝说：“钟会见利忘义，喜欢制造事端，宠信过度一定会作乱，不可委以重任。”后来钟会果然反叛，皇后的明察大多都像这样。武帝接受禅让后，尊她为皇太后，宫名为崇化宫。起初设置宫卿，慎重选任其职，以太常诸葛绪为卫尉，以太仆刘原仍任太仆，以宗正曹楷为少府。皇后虽然接受了尊贵地位，却没有忘记平素的生活，亲自从事纺织，器物服饰没有文饰，穿用洗涤过的衣服，饮食不求多种滋味；同时敦厚和睦地对待九族，关怀万物，言语必合典礼，潜移默化的教化没有停止。武帝因为皇后的母亲羊氏还没有得到尊号和谥号，泰始三年下诏褒扬她的德行美好，派持节使者谒者何融追谥羊氏为平阳靖君。四年后皇后去世，时年五十二岁，与武帝合葬崇阳陵。将要迁葬附葬时，武帝亲手写下皇后的德行，命史官撰写哀策加以叙述。此后武帝对皇后追思不止，又下诏说：“外曾祖、故司徒王朗的夫人杨氏，以及舅氏尊亲郑、刘二位从母，先后都对我至为疼爱。我常常想到她们圣善敦睦的遗训，怀有渭阳之情，却永远无法报答。应封杨夫人和两位从母为乡君，食邑各五百户。”太康七年，又追赠继祖母夏侯氏为荥阳县君。

译武元杨皇后名艶，字琼芝，是弘农华阴人。父亲杨文宗，事迹见《外戚传》。母亲是天水赵氏，早年去世。杨皇后依靠舅舅家生活，舅母仁慈疼爱，亲自哺乳养育她，却让别人哺乳自己的儿子。长大后，她又跟随继母段氏，依靠段氏的家族。杨皇后年轻时聪明，擅长书法，容貌姿质美丽，熟悉女工。有善于相面的人曾给她相面，说她将极其尊贵。文帝听说后，替世子聘娶她，她受到极其宠爱优待。她生下毗陵悼王司马轨、惠帝、秦献王司马柬，以及平阳、新丰、阳平三位公主。武帝即位，立她为皇后。有司上奏应依照汉代旧例，让皇后、太子各自享有四十县的汤沐邑。武帝认为这不合古代制度，不准许。武帝认为皇太子不能胜任继承大统，私下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说：“立嫡子要按长幼，不按贤能，难道可以改变吗？”起初，贾充的妻子郭氏派人贿赂皇后，请求让自己的女儿做太子妃。等到讨论太子妃人选时，武帝想娶卫瓘的女儿，皇后却极力称赞贾氏有妇德，又暗中让太子太傅荀顗进言，武帝于是听从了她。皇后追念舅家的恩德，因此显贵赵俊，又把赵俊的哥哥赵虞的女儿赵粲纳入后宫为夫人。泰始年间，武帝常常广泛选取良家女子充实后宫，先下书禁止天下嫁娶，派中官乘使车，配给骑卒，奔驰传递到各州郡，召集入选女子，再让皇后亲自挑选。皇后性情嫉妒，只选取肌肤白皙、身材高大、相貌端正美丽的女子，其他人一概不留。当时卞藩的女儿容貌美丽，武帝想纳她入宫，便遮着扇子对皇后说：“卞氏的女儿很美。”皇后说：“卞藩家三代都是后族，他的女儿不应屈居卑下的位次。”武帝于是作罢。司徒李允、镇军大将军胡奋、廷尉诸葛冲、太仆臧权、侍中冯荪、秘书郎左思以及世族子女，都充任三夫人、九嫔等职位。司、冀、兖、豫四州二千石官员和将吏的家中女子，则补充为良人以下。许多名门大族的女儿故意穿破衣、显出憔悴的面容来躲避选召。皇后患病后，见武帝一向宠爱胡夫人，担心武帝立她为皇后，又忧虑太子不能安稳，临终时枕着武帝的膝说：“叔父杨骏的女儿、男允的妹妹有德行又有美貌，希望陛下让她充任六宫妃嫔。”说着悲伤哭泣，武帝流泪答应了她。泰始十年，皇后在明光殿去世，死时断气在武帝膝上，时年三十七岁。武帝下诏赐皇后母亲赵氏谥为县君，继母段氏为乡君，命史臣撰写皇后哀册，叙述她的生平，并把她葬在峻阳陵。武悼杨皇后名芷，字季兰，小字男允，是元皇后的堂妹，父亲杨骏，另有传记。咸宁二年，立为皇后。她温婉和顺，具有妇德，容貌美丽，光彩照耀椒房，受到极其宠爱。她生下渤海殇王，早年去世，此后便没有儿子。太康九年，皇后率领内外夫人、命妇亲自到西郊采桑，按等级分别赐给丝帛。太子妃贾氏嫉妒，武帝准备废掉她，皇后对武帝说：“贾公闾对国家有功，仍应当宽宥他的后代数世。贾妃亲自是他的女儿，即使确实有嫉妒之心，也不足以用一个过错掩盖她父亲的大德。”皇后又多次告诫责备贾妃，贾妃不知道皇后是在帮助自己，反而因此产生怨恨，认为皇后在武帝面前构陷她，愤怒怨恨更加深重。武帝去世后，杨皇后尊为皇太后。贾皇后凶暴悖逆，忌惮太后的父亲杨骏掌握权力，于是诬陷杨骏谋反，让楚王司马玮与东安王司马繇假称奉诏诛杀杨骏，造成宫内外隔绝阻塞。太后在帛上写信，射到城外，说：“救太傅的人有赏。”贾皇后于是公开宣称太后与杨骏同谋叛逆。杨骏死后，贾皇后下诏派将军荀悝把太后送到永宁宫，特意保全太后母亲高都君庞氏的性命，允许她到永宁宫与太后居住。贾皇后暗中指使群公和有司上奏说：“皇太后暗中逐渐策划奸谋，图谋危害国家，飞箭系着书信，招募将士，与同恶之人互相帮助，已经自绝于上天。鲁侯与文姜断绝关系，是《春秋》所赞许的。陛下虽然怀有无穷的亲情，臣下却不敢奉行诏令，请宣令王公在朝堂共同议论。” 诏书说：“这是大事，再详细审议。”有司又上奏：“杨骏凭借外戚的资本，暗中图谋凶逆，而皇太后在宫内与他互为援助、共同谋划；祸乱的罪证已经显露，她背弃并抗拒诏命，阻兵拥众，在宫省之内动用兵刃，对上违背祖宗之灵，对下断绝亿兆百姓的希望。从前文姜参与乱事，是《春秋》所贬斥的；吕氏宗族叛逆暴戾，高后也因此降为配享。应当废皇太后为峻阳庶人。”中书监张华等人认为，太后并没有得罪先帝，如今只是因为党附亲近的恶人，才不适合成为圣明时代的母后，应依照孝成皇后赵氏的旧例，说：“让武帝皇后居住离宫，以保全对贵妃终身的恩情。”尚书令下邳王司马晃等人议论认为，皇太后与杨骏谋划危害国家，不能再奉祀宗庙、配享先帝，应当贬降尊号，废黜并送往金墉城。于是有司上奏请求依从司马晃等人的意见，废太后为庶人，诏书不准。有司又坚持请求，武帝才答应。又上奏说：“杨骏制造叛乱，家属依法应当诛杀；诏书赦免他的妻子庞氏，是为了安慰太后的心。如今太后已废为庶人，请把庞氏交给廷尉执行刑罚。”诏书说：“允许庞氏跟随庶人。”有司迎合贾皇后的意旨，坚持请求，武帝才同意。庞氏临刑时，太后抱住她大声哭喊，割断头发、叩头，上表到贾皇后处自称“妾”，请求保全母亲的性命，却没有得到理会。起初太后还有十名侍御，贾皇后把她们夺走，又断绝太后的饮食，太后于是去世，时年三十四岁，在皇太后位上十五年。贾皇后又相信妖巫，说太后一定会向先帝诉说冤屈，于是把尸体反置入殓，并在其中放置镇压诅咒的符书和药物。永嘉元年，追复太后的尊号，谥号缺载。为悼后另立庙，神主不与武帝合祀。到成帝时，成康七年，下诏让内外详细议论。卫将军虞潭议论认为：“悼后既然已经复位，就应当配享世祖。没有正位号而居于正位，却在偏室另行祭祀的先例，这有损国家典制。”于是王公卿士都同意虞潭的意见，太后才得以配享武帝。左贵嫔名芬，是临淄人。哥哥左思，另有传记。左芬年轻时喜好学习，擅长撰写文章，名声仅次于左思。武帝听说后把她纳入宫中。泰始八年，授为修仪。她奉诏写作《愁思之文》，于是写成《离思赋》进献。后来策命她为贵嫔。她姿貌丑陋而不受宠，却因才德受到礼遇。身体虚弱，多有疾病，常住在简陋的房舍。武帝每次游览华林园，总是掉转车辇经过她那里，谈到文章义理时，她应答清雅华美。左右侍从在旁听见，无不称赞。

译元杨皇后去世后，芬向皇帝献上诔文。咸宁二年，悼后被纳入宫中，芬在座，接受诏命作颂。等到皇帝的女儿万年公主去世，皇帝悲痛哀悼不止，诏令芬作诔文，文章十分华美。皇帝看重芬的文才辞藻，每当得到各地进献的珍异宝物，必定下诏让他作赋、作颂，因此他多次获得恩赐。他答复兄长思的诗、书以及各种赋颂有数十篇，都流传于世。胡贵嫔名芳，是临泾人。父亲奋，另有传。泰始年间，皇帝多次选取良家女子充任内职，亲自挑选其中美貌的，用绛纱系在手臂上；胡芳入选后，却下殿号哭。左右侍从劝止她说：“陛下已经听见哭声了。”胡芳说：“死我都不怕，还怕陛下吗？”于是便册立她为贵嫔。皇帝每次有所询问，她都不修饰言辞，直率回答，进退举止端庄雅正。当时皇帝宠幸的嫔妃很多，平定吴国以后，又纳入孙皓宫中的数千名宫人，从此掖庭几乎将近万人，而同时受宠的人很多。皇帝不知道该到谁那里去，常常乘羊车，任凭羊走到哪里，到了哪里便在那里宴饮就寝。宫人于是把竹叶插在门上，又在地上洒盐水，用来引导皇帝的车。可是胡芳最受防爱宠幸，几乎有专房独宠的恩宠。她侍奉皇帝时的服饰，仅次于皇后。皇帝曾同她玩摴蒱争夺骰子，结果伤了手指。皇帝发怒说：“这本来就是将门之后。”胡芳回答说：“北伐公孙氏，西面抵御诸葛氏，不是将门之后又是什么？”皇帝脸上十分惭愧。胡芳生下武安公主。诸葛夫人名婉，是琅邪阳都人。父亲冲，字茂长，任廷尉卿。泰始九年春，胡婉入宫，被拜为夫人。她的兄长铨，字德林，任散骑常侍；铨的弟弟玫，字仁林，任侍中、御史中丞。玫的妻弟周穆，是清河王覃的舅舅。永嘉初年，周穆与玫劝东海王越废黜怀帝，改立覃。司马越不答应，他们又郑重地说了一遍。司马越发怒，于是杀了玫和周穆。临刑时，玫对周穆说：“我当时是怎么对你说的？”周穆说：“到了今天，还能再对谁说什么呢？”这时人们才知道谋划出自周穆，并不是玫的意思。惠贾皇后名南风，是平阳人，小名峕。父亲充，另有传。起初，武帝想为太子聘娶卫瓘的女儿，元后听信贾氏、郭氏亲党的说法，想要防备贾氏。武帝说：“卫公的女儿有五项可取之处，贾公的女儿有五项不可取之处。卫家世代贤良而且子女众多，女儿美丽高挑、皮肤白皙；贾家世代妒忌而且子嗣少，女儿丑陋矮小、肤色黑。”元后坚持请求，荀顗、荀勖都称赞贾充女儿的美貌，于是定下婚配。起初想聘娶皇后的妹妹午，午当时十二岁，比太子小一岁，身材矮小，衣服都穿不稳；于是改娶南风，南风十五岁，比太子大两岁。泰始八年二月辛卯日，册立为太子妃。她善妒多疑，惯用权术诈术，太子害怕她又受她迷惑，因此嫔妃很少有得到进幸的。皇帝常怀疑太子不聪慧，加上朝臣和峤等人多次这样说，所以想试验太子。皇帝把东宫大小官属全部召来，设下答题的防禁，又秘密封缄疑难政事，让太子裁决，并停下使者，等待答复。太子妃非常害怕，请外人代作答复，答复中多引用古代义理。给使张▯说：“太子没有学习，却在答诏中引用义理，必定会责问起草文书的主人，反而增加罪责，不如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回答。”太子妃大喜，对张▯说：“你就替我好好作答，富贵和你共同享有。” 张▯平素有些才干，写好草稿后让太子亲自抄写。皇帝审阅后非常高兴，先拿给太子少傅卫瓘看，卫瓘大为局促不安。众人这才知道卫瓘先前曾说过太子的坏话，殿上众人都高呼万岁。贾充秘密派人告诉妃子说：“卫瓘这个老奴才，要使你们贾家破败。”太子妃性情残酷暴虐，曾亲手杀死数人，有时用防器投掷怀孕的妾，妾腹中的孩子随着刀刃坠落在地。皇帝听说后大怒，已经修筑金墉城，准备废黜她。充华赵粲从容进言说：“贾妃年少而嫉妒，这只是妇人的常情罢了，年长以后自然会有所改变，希望陛下明察。”杨珧也替她说：“陛下难道忘了贾公闾吗？”荀勖又极力营救她，所以她得以不被废黜。惠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生下河东公主、临海公主、始平公主和哀献皇女。皇后日益暴戾，侍中贾模是皇后的族兄，右卫郭彰是皇后的从舅，两人都凭才干声望居于高位，与楚王玮、东安王繇分掌朝政。皇后的母亲广城君抚养孙子贾谧，干预国事，权势几乎与皇帝相等。东安王繇暗中想废黜皇后，贾氏对此很忌惮。太宰亮、卫瓘等人上表请求把繇迁往带方，并夺去楚王的中尉官职；皇后知道楚王玮对此怨恨，于是让皇帝写下密诏，命令玮诛杀亮，以报旧日的怨恨。贾模知道皇后凶暴，害怕祸患牵连自己，于是与裴頠、王衍谋划废掉她。王衍后来反悔，谋划便搁置了。皇后于是荒淫放纵，与太医令程据等人的淫乱之事公然传遍内外。洛阳南面有盗尉部属的小吏，容貌端正秀丽，仪态美好；他已经被派去服杂役，忽然穿上了非同寻常的衣服，众人都感到疑惑。盗尉嫌疑他偷盗，便盘问他。贾后向来疏远亲族，想要追回被盗的财物，前往旁听审问。小吏说：“我先遇到一个老妇人，她说家中有人生病，卜师说应当得到城南的少年为病人禳解，想暂时麻烦我一下，一定会重重报答。”于是他跟着老妇人离去，登上车后放下车帷，藏在内里的簏箱中。车走了十多里，经过六七道门槛，打开簏箱，忽然看见楼阁宫阙和华美房屋。他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老妇人说是天上。随即有人用香汤给他沐浴，给他穿华美衣服、吃美味食物。将要进入房间时，他看见一个妇人，年纪约三十五六岁，身材矮小，肤色青黑，眉毛后面有疵痕。妇人把他留下数夜，同他一起睡卧欢娱。临走时，又赠给他这些物品。听到这里的人根据她的形貌，知道那是贾后，惭愧地笑着离去。盗尉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时其他进入那里的人大多死亡，只有这个小吏因为受到皇后宠爱，得以活着出来。起初，皇后诈称自己有孕，把宫中的稻草等物充作生产器具，于是把妹夫韩寿的儿子慰祖取来抚养，假托为自己在谅闇期间所生，所以没有公开。

译于是她谋划废掉太子，想用自己抚养的孩子代替太子登立。当时洛阳流传歌谣说：“南风猛烈吹黄沙，遥望鲁国山势高峻。到了三月之前，就要灭掉你的家。”皇后的母亲广城君因为皇后没有儿子，非常敬重愍怀太子，常常劝告、督促皇后，让她增加对太子的慈爱。贾谧倚仗尊贵身份骄纵放肆，不能推重太子，广城君总是严厉责备他。后来广城君改封宜城，宜城病重，皇后出宫侍奉她。太子常到宜城府第，带着医者进出，恭敬谨慎，礼数周全。宜城临终时握着皇后的手，让她对太子尽心尽意，言辞十分恳切，又说：“赵粲和午一定会扰乱你的事情，我死后不要再让她们进来。”皇后深深记住了这些话，却不能遵守，终于专制天下，威势压服内外，又同赵粲、午专门策划奸谋，诬陷害死太子，众人的厌恶已经十分明显。起初诛杀杨骏、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王玮等人，都是临机专断，宦官董猛也参与其中。董猛在武帝时任寺人监，侍奉东宫，取得皇后的亲信，参与诛杀杨骏，受封武安侯。董猛的三个兄长也都封为亭侯，天下人都因此怨恨。太子被废黜后，赵王伦、孙秀等人借助众人的愤怒，谋划废掉皇后。皇后多次派宫婢换穿便服到民间，察看、打听他们的谋划，事情颇有泄露。皇后十分害怕，于是杀害太子，以断绝众人的希望。赵王伦便率兵进入宫中，派翊军校尉齐王囧入殿废黜皇后。皇后与齐王囧的母亲有嫌隙，所以赵王伦派囧来执行此事。皇后惊问：“你为什么来？”囧说：“有诏令来收捕皇后。”皇后说：“诏令应当从我这里发出，是什么诏令？”皇后走到上阁，远远呼喊惠帝说：“陛下既然有妻子，却让别人来废掉她，这也就是自行废掉自己。”她又问囧：“发动这件事的是谁？”囧说：“梁王、赵王和皇后。”皇后说：“捆狗应当捆住脖子，如今反而捆住尾巴，怎么能不出乱子？”到了宫西，看见贾谧的尸体，她再次放声哭起来，随即又停止。赵王伦于是伪造诏书，派尚书刘▯等人持符节，带着金屑酒赐给皇后。皇后饮酒而死，在位十一年。赵粲、贾午、韩寿、董猛等人都被诛杀。临海公主原先封为清河公主，洛阳发生动乱时，被人劫掠并转卖。吴兴人钱温，钱温把她送给女儿，女儿对公主十分残酷。元帝镇守建业时，公主到县里自行诉说此事。元帝诛杀钱温及其女，改封公主为临海公主。宗正曹统娶她为妻。惠羊皇后名献容，是泰山南城人。祖父瑾，父亲元之，都见《外戚传》。贾后被废后，孙秀提议立她为皇后。皇后的外祖父孙旂与孙秀同族，而且她的几个儿子又主动结交孙秀，因此太安元年立她为皇后。她将要入宫时，衣服中竟有火。成都王颖讨伐长沙王乂，以讨伐元之为名。长沙王乂败后，成都王颖上奏把皇后废为庶人，安置在金墉城。陈▯等人倡议讨伐成都王，朝廷大赦，又恢复皇后的位号。张方进入洛阳后，又废掉皇后；张方逼迫皇帝车驾前往长安，留台又恢复皇后位号。永兴初年，张方再次废掉皇后。河间王颙伪造诏书，称皇后屡次被奸人拥立，派尚书田淑传令留台赐皇后死。诏书接连送到，司隶校尉刘暾与尚书仆射荀藩、河南尹周馥不奉诏令，骑马赶往上奏，为皇后申辩营救。河间王颙看见奏表后大怒，于是派陈顔、吕朗向东抓捕刘暾，刘暾逃往青州。皇后于是得以免死。皇帝返回洛阳，迎接皇后恢复后位。洛阳令何乔入朝时，带着皇后及张方的首级到来；当天又恢复皇后位号。皇帝将要去世时，皇后担心太弟即位后，自己作为嫂子不能称太后，便催促先太子、清河王覃入朝，想立他为帝，但没有成功。怀帝即位，尊她为惠帝皇后，居住在弘训宫。洛阳败亡并落入刘曜手中后，刘曜僭越称帝，立她为皇后。刘曜于是问她：“我和司马家的小子相比怎么样？”她说：“怎么能相提并论！陛下是开创基业的圣主，他是亡国的昏君。只有一个妻子、一个儿子和自己三个人，尚且不能庇护他们。贵为帝王，妻子儿女却受辱于平民之手。当时妾实在不想活了，哪里料到还能有今天？妾生在高门大族，常以为世间男子都不过如此；自从侍奉巾栉以来，才知道天下原来还有真正的丈夫。”刘曜非常宠爱她，她生下刘曜的两个儿子后去世。伪谥为献文皇后。谢夫人名玖，家世本来贫贱，父亲以屠羊为业。谢玖清秀贤惠、贞正端庄，而且姿态美好，被选入后庭，任才人。惠帝在东宫时，将要纳妃，武帝考虑太子年幼，不知道闺房之事，便派她到东宫侍寝，因此得到宠幸，怀了孕。贾后嫉妒她，谢玖请求回到西宫，后来生下愍怀太子，当时太子三四岁，惠帝却不知道。一次入朝，惠帝看见愍怀太子和其他皇子一起玩耍，便拉住他的手，武帝说：“这是你的儿子。”等到愍怀太子被立为太子，便拜谢玖为淑媛。贾后不允许太子与谢玖相见，把她关在一间屋里。愍怀太子遭受惨祸时，谢玖也被杀害。永康初年，诏令改葬太子，并因此赐给谢玖夫人的印绶，将她葬在显平陵。怀王皇太后名媛姬，不知道她出身何处。她起初进入武帝宫中，被拜为中才人，不久去世。怀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太后。元夏侯太妃名光姬，是沛国谯人。祖父威，任兖州刺史；父亲庄，字仲容，任淮南太守，封清明亭侯。太妃出身显贵宗族，幼年聪明慧悟。琅邪武王还是世子时，迎娶她为妃。她生下元帝和恭王。她去世后，元帝承袭王位，称王。太妃于永嘉元年在江左去世，葬于琅邪国。起初有谶语说：“铜马入海，建业有期。”太妃的小字是铜环，而元帝后来在江左中兴晋室。元敬虞皇后名孟，母亲是济阳外黄人。父亲豫，见《外戚传》。元帝为琅邪王时，纳她为妃，没有儿子。永嘉六年去世，时年三十五岁。元帝为晋王时，追尊她为王后。太兴三年，元帝登上帝位，派使者持符节，兼太尉万胜奉上册书，追赠她皇后玺绶，用太牢祭祀，配享太庙，葬于建平陵。太宁年间，明帝追念母亲养育自己的恩德，赠给豫的妻子王氏为防阳县君，赠给豫的妹妹、散骑常侍新野王罕的妻子为平阳县君。豫章君荀氏，是元帝宫人。起初受到宠爱，生下明帝和琅邪王裒，因此被虞皇后嫉妒。她自认为地位低微，常怀怨恨和不满，被元帝斥责，渐渐受到疏远冷落。明帝即位后，封她为建安君，另建宅第。太宁元年，皇帝迎她回到台内，供养侍奉十分优厚。成帝即位后，对她的尊重与太后相同。咸宁元年去世，追赠为豫章郡君，在京师另立庙宇。

译臣谨按：豫章君生了明帝，明帝成为天子后却让她居住在别宅；经历两朝，她始终只是受封为君，没有正式获得太后的称号，当时朝臣竟没有一个人提出非议，由此可以知道晋朝纲纪败坏。然而史官记载此事，也没有加以讥刺评论，这是为什么呢？明穆庾皇后名文君，是颍川鄢陵人。父亲琛，见《外戚传》。皇后性情仁慈贤惠，姿容仪态美好。元帝为太子时聘她为太子妃，因德行受到重视。明帝即位，立她为皇后。成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群臣上奏说天子年幼，应当依照汉和熹皇后的旧例。皇后推辞了四次，最后不得已临朝主持一切政务。她的兄长中书令亮掌管诏命，公卿上奏政事时称她为“皇太后陛下”。有关官员上奏请求追赠皇后的父亲琛以及母亲邱氏，皇后坚决不答应。苏峻叛乱时，京城倾覆，皇后受到逼迫侮辱，终于因忧愁而去世，时年三十二岁。皇后临朝共六年。后来成帝哀思深切，追赠琛为骠骑大将军，礼仪待遇同三司；母亲邱氏为安陵县君，母亲的妹妹荀氏为永宁县君，何氏为建安县君。庾亮上表陈述父亲的遗志，皇后推让而不接受。成恭杜皇后名陵阳，是京兆人，镇南将军杜预的曾孙。她的父亲另见《外戚传》。成帝即位后，因她世代拥有声名和德行，咸康二年，朝廷备办礼仪，拜她为皇后，当天入宫。成帝驾临太极前殿，群臣全部入殿庆贺。白天的漏刻结束后，悬挂钥匙，百官才退下。皇后年少时已有姿色，但长大后仍然没有牙齿。有人来求婚，往往因此中止。到了皇帝纳采的那天，一夜之间她的牙齿全部长出。朝廷把宣城陵阳县改名为广阳县。咸康七年三月，皇后去世，时年二十一岁。外官每五天临丧一次，内官每天早晨入临，葬礼结束后停止。皇后在位六年，没有儿子。此前，三吴地区的女子相互簪戴白花，远望如同白色的柰花，流传说天上的织女去世了，所以人们为她穿戴丧服。到了这时，皇后果然去世。皇帝下诏说：“山陵之事，一概遵从节俭。陵中只须清扫干净，不得设置涂车、刍灵。”有关官员奏请制作凶门、柏历以及征调挽郎，都不许。又禁止远近各地派遣使者前来。第二年元会时，有关官员奏请停止音乐，诏令停止管弦乐，金石乐照旧演奏。孝武帝宁康二年，追尊皇后的母亲裴氏为广德县君。裴氏名穆，是长水校尉绰的孙女、太傅主簿遐的女儿、太尉王夷甫的外孙女。她是内外亲属中的美人，名声高于当时世人。遐跟随东海王越遇害，没有儿子。只有裴穆渡过长江，于是享有荣华福庆。在南掖门外修建宅第，世人称作杜姥宅。章太妃周氏因选入成帝宫中，受到宠爱，生下哀帝和海西公。起初拜为贵人。哀帝即位，诏令尊她为皇太妃，仪仗服饰与太后相同。兴宁元年去世。皇帝想服重丧，尚书仆射江虨上奏说：“应当服缌麻三月，这是压抑个人感情，用来尊崇先祖考妣。”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康献褚皇后名蒜子，是河南阳翟人。父亲裒，见《外戚传》。皇后聪慧明朗，有才干见识，年少时因出身名门入宫，成为琅邪王妃。康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封她的母亲谢氏为寻阳乡君。穆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当时皇帝年幼，尚未亲自处理国政，领司徒蔡谟等人上奏，援引汉和熹、顺烈皇后以及近世明穆皇后的事例，请太后亲自代行一切政务。太后于是临朝称制，朝臣都向裒致敬。后来皇帝加元服成年，太后便归还政权，完全依照旧典，退居崇德宫。她亲自下诏给群公说：“从前因为皇帝年幼，听从群臣的建议；加上自己昏暗柔弱，又屡次遭逢极大的艰难，含着忧患经历多次祭祀，沉重的忧愁一直压在心中。司徒地位亲近尊贵，德行厚重，善于教导救正弊病，王室没有毁灭，实在有赖于您。如今皇帝已经完成冠礼，但天下还没有统一，五胡叛逆，豺狼挡道，徭役日益兴起，百姓困苦贫穷。希望诸位君子同心协力，辅佐幼主，匡正并救助他的不足。未亡人永远回到别宫，以终此余年。仰念家国，所以用这一番话寄托心意。”到了哀帝和海西公在位时，太后又临朝称制。桓温废黜海西公时，太后正在佛堂烧香，内侍进来报告：“外面有紧急奏章。” 太后于是出来，仍然倚在门前，看了奏章几行，便说：“我本来就怀疑会有这件事，看到一半便停住了。”她要来笔，批答奏章说：“未亡人遭受这许多忧患，想到生者和死者，心中如同刀割。”桓温开始呈上诏书草稿，担心太后意见不同，惊惧得脸色上都显出汗来。诏书发出后，桓温非常高兴。简文帝即位，尊她为崇德太后。简文帝去世后，孝武帝年幼，桓温又去世，群臣再次上奏请太后摄政。太后于是又临朝，直到皇帝完成冠礼，才再次归还政权，仍称崇德太后。太元九年，她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六十一岁，前后在位共四十年。太后对于皇帝是从嫂，朝廷议论对她应服什么丧服。太学博士徐藻议论说：“奉养父亲和侍奉君主，敬意是相同的。《礼》又说：‘丈夫属于父亲一辈，妻子便属于母亲一辈。’那么丈夫属于君主一辈，妻子也属于后妃一辈。为皇后服丧，依据的是如同母亲的齐衰之义。鲁国讥刺逆乱祭祀，是为了彰明尊卑。如今皇帝亲自祭祀康帝、穆帝、哀帝、皇帝以及靖后，致敬之意与祭祀所奉的天神相同，怎么可以按君主之道敬奉她，却在本亲的丧服上废弃礼制？臣认为应当服齐衰一年。” 穆章何皇后名法倪，是庐江灊人。父亲准，见《外戚传》。她因出身名门而被选入。升平元年八月，皇帝下玺书说：“皇帝告谕你前太尉参军何琦：混沌元气开始创生万物，最初建立人伦，进而有夫妇关系，用以奉祀天地、宗庙、社稷。朕与公卿谋议，大家都认为应当遵循旧典。现在派持节使者太常彪之、宗正综，依礼进行纳采。”何琦答复说：“前太尉参军、都乡侯、粪土之臣何琦稽首顿首再拜。皇帝嘉美的命令，询问鄙陋之家，准备列入采择之数。臣从祖弟、已故散骑侍郎准的遗女，尚未熟悉教诲训导，衣服鞋履与常人相同，恭敬地承受旧有章法，严肃奉行典制。”又派兼太保武陵王睎、兼太尉中领军洽持节奉上策书，立她为皇后。皇后没有儿子。哀帝即位，称她为穆皇后，居住在永安宫。桓玄篡位后，把皇后迁入司徒府；路过太庙时，皇后停下车驾放声痛哭，悲哀感动路人。桓玄听说后大怒说：“天下禅让代替本是常理，关何氏女子什么事？”于是降皇后为零陵县君，与安帝一同向西到巴陵。刘裕起兵讨伐桓玄后，殷仲文奉皇后返回京都。皇后因为从远方回来，想奉命拜谒陵墓和宗庙，有关官员以寇乱尚未平定为由，上奏请求停止此事。永兴二年去世，时年六十六岁，前后在位共四十八年。

译哀靖王皇后名穆之，是太原晋阳人，司徒左长史蒙之的女儿。皇后起初是琅邪王妃，哀帝即位后，立为皇后。追赠她的母亲爰氏为安国乡君。皇后在位三年，没有儿子。兴宁二年去世。废帝孝庾皇后名道怜，是颍川鄢陵人。父亲冰，另有传。她起初是东海王妃，皇帝即位后，立为皇后。太和六年去世，葬于敬平陵。皇帝被废为海西公后，追降皇后的称号为海西公夫人。太元九年，海西公在吴地去世，又与皇后合葬于吴陵。简文宣郑太后名阿春，是河南荥阳人。世代都是显贵的士族。祖父合，任临济令；父亲恺，字祖元，任安丰太守。太后幼年丧父，没有兄弟，只有四个姐妹，她排行最长。她先嫁给渤海田氏，生了一个儿子后守寡，依靠舅舅濮阳吴氏生活。元帝任丞相时，敬皇后已经去世，将要纳吴氏的女儿为夫人；太后和吴氏女儿一起游后园。有人见到她们，便对元帝说：“郑氏女儿虽然守寡，却远比吴氏女儿贤德。”建武元年，元帝纳她为琅邪王夫人，非常宠爱。太后虽然尊贵得宠，却常常面带忧色。元帝问她原因，她回答说：“妾有一个妹妹，已经嫁给长沙王褒，另外两个妹妹还没有婚配，恐怕姐姐既然做了别人的妾，就再也没有人来求娶她们了。”元帝于是从容地对刘隗说：“郑氏的两个妹妹，您可以替她们寻找好婚配，使她们不失旧日的门第。”刘隗推举自己的侄子佣，娶了郑氏的三妹；把小妹嫁给汉中李氏，她们都嫁入了原来的门第。元帝召王褒任尚书郎，以此使太后心意喜悦。太后生下琅邪悼王、简文帝和寻阳公主。元帝称帝后，太后虽然仍是夫人，诏令太子以及东海王、武陵王都像对母亲一样侍奉她。元帝去世后，太后称建平国夫人。咸和元年去世。简文帝当时还是琅邪王，后来太后从琅邪改封会稽，追加谥号为会稽太妃。简文帝即位后，还没来得及追尊她，临终时把皇子道子封为琅邪王，兼领会稽国，奉祀太妃。太元十九年，孝武帝遵循先帝遗志，给太妃上尊号为简文太后，在太庙道路西面修建寝庙，名为嘉平。简文顺王皇后名简姬，是太原晋阳人。父亲遐，见《外戚传》。皇后出身显贵家族，起初是会稽王妃，生下儿子道生，立为世子。永和四年，母子二人都失去皇帝宠信，一同被幽禁废黜。皇后于是因忧愁去世。咸安二年，孝武帝即位，追尊她为顺皇后，与她合葬于高平陵，追赠她的父亲遐为特进、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孝武文李太后名陵容，出身原本微贱。起初简文帝任会稽王时，三个儿子都早夭；道生被废黜，献王也早逝。此后各姬妾近十年没有怀孕，皇帝命卜者扈谦占筮，扈谦说：“后宫中有一个女子，应当生育两个贵子，其中一个最终会使晋室兴盛。”当时徐贵人生下新安公主，因德行美好而受到宠爱，皇帝常常希望她怀孕，却多年没有儿子。会稽地方有个道士许迈，朝臣和当时有声望的人多称说他已经得道。简文帝曾从容问他，许迈回答：“我只是喜欢山水的人，本来没有什么道术，这种事情哪里是我能判断的？不过陛下德行深厚，福庆深远，正应当使后代宗绪兴盛，应当听从扈谦的话，以广泛纳妾来延续子嗣。”皇帝认为有理，便更加广泛采纳。又过了几年仍然没有儿子，皇帝便命善于相面的人召集所有宠妾给他看；相者都说不是所要找的人，于是又把各个婢女、媵妾全部给他看。当时李氏是宫人，在织坊中，身材高大而肤色黑，宫人都称她为昆仑。她来到相者面前后，相者惊讶地说：“就是这个人。”皇帝为国家大计召她侍寝。李氏后来多次梦见两条龙枕在膝上，日月进入怀中，以为是吉祥，便向同伴说了。皇帝听说后觉得奇异，于是她生下孝武帝、会稽文孝王和鄱阳长公主。孝武帝刚即位时，尊她为淑妃。太元三年，晋升为贵人；太元九年，又晋升为夫人；太元十二年，加封为皇太妃。太元十九年八月辛巳日，皇帝临轩，派兼太保刘耽尊她为皇太后，宫殿名崇训宫。安帝即位，尊她为太皇太后。隆安四年，她在含章殿去世。安帝、太后和百官都服齐衰一年，葬于修平陵，神主配享宣太后庙。孝武定王皇后名法慧，是哀靖皇后的侄女。父亲蕴，见《外戚传》。起初皇帝将要纳皇后，向公卿询问人选。当时蕴的儿子防，刚到弱冠之年，去拜见仆射谢安，谢安十分器重他。不久谢安对人说：“从前毛嘉使魏朝蒙羞，杨骏几乎倾覆晋室。如果皇帝要迎娶有父亲的皇后，只有像王蕴这样有荫望的人家才可以。”后来人们称赞王蕴的女儿容貌、德行、性情都美好，于是推举她应选。宁康三年，中军将军桓冲等人上奏称：“王蕴的女儿天性柔顺，经过四年教养，已经完全具备条件，而且出自盛德之家，美善早有积累。臣等共同议定，可以配合乾元的德性，辅佐承奉宗庙，以美好的声誉统率六宫，成为天下母仪。”于是皇帝才迎娶她，并封王蕴的妻子刘氏为乐平乡君。皇后嗜酒而骄纵嫉妒，皇帝很忧虑，便在东堂召见王蕴，详细说明皇后的过失，让他加强训诫。王蕴摘下帽子谢罪，皇后才稍稍自我改正整饬。太元五年去世，时年二十一岁，葬于隆平陵。安德陈太后名归女，是松滋寻阳人。父亲广因唱歌进入宫廷，官至平昌太守。陈氏因美貌并且善于歌舞弹奏入宫，任淑媛，生下安帝、恭帝二帝。太元十五年去世，追赠夫人，追尊为皇太后，神主配享宣太后庙，陵墓名熙平。安僖王皇后名神爱，是琅邪临沂人。父亲献之，见别传；母亲是新安愍公主。她在太元末年被纳为太子妃，安帝即位后，册立为皇后。没有儿子，义熙八年在徽音殿去世，时年二十九岁，葬于休平陵。恭思褚皇后名灵媛，是河南阳翟人，义兴太守爽的女儿。她起初是琅邪王妃，元熙元年立为皇后，生下海盐公主、富阳公主以及皇帝。晋向宋禅让后，降为零陵王妃。宋元嘉十三年去世，时年五十三岁，附葬于冲平陵。宋 孝穆赵皇后名安宗，是下邳僮人。父亲裔，任平原太守。孝穆皇后在晋穆帝升平四年成为孝皇帝的嫔妃，因生下武帝而去世，葬在晋陵丹徒县东乡谏壁里雩山。宋接受禅让后，追尊她并追加谥号，陵墓名为兴宁。永初三年，有关官员上奏追赠裔为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裔的命妇孙氏，封为豫章郡建昌县君。同年，又追封裔为临贺县侯。裔的儿子伦之，另有传。

译孝懿萧皇后名文寿，是兰陵人。父亲卓，字子略，任洮阳令。皇后是孝皇帝的继室，生下长沙景王道怜、临川烈武王道规。义熙七年，拜为豫章公太夫人。武帝为宋公时，宋公又给她加上太妃、太后的称号。皇帝登基后，尊她为皇太后，居住在宣训宫。皇帝以恭敬孝顺为准则，侍奉太后一向谨慎。即位后，皇帝年纪已经很大，每天早晨朝见太后，从未错过时刻。少帝即位，加尊为太皇太后。景平元年，在显阳殿去世，时年八十一岁。遗令说：“汉代帝后陵墓都各自分开安葬，现在可以在墓域之内另开一个墓穴，完全遵照过去的制度。”于是另开墓穴，与兴宁合为一坟。起初武帝未显贵时十分贫困，孝皇帝去世时，葬礼礼仪有很多缺漏。武帝留下遗命说：“太后百年之后，不必附葬。”到这时便故意称说是遵从太后的遗令。卓起初与赵裔一起被追赠为金紫光禄大夫，又追封为封阳县侯。卓的妻子下邳赵氏，封为吴郡寿昌县君。卓的儿子源之承袭爵位，源之见《子思话传》。武敬臧皇后名爱亲，是东莞人。祖父汪，任尚书郎；父亲儁，任郡功曹。皇后嫁给武帝，生下会稽宣长公主兴弟。武帝以节俭端正率领臣下，皇后恭敬谨慎，从不违背。武帝复兴晋室后，身居上相的尊位，而皇后的器物服饰仍然粗朴素淡，从不替亲属请托求官。义熙四年正月甲子日，在东城去世，时年四十八岁。追赠为豫章公夫人，送回丹徒安葬。武帝临终时留下遗诏，命令将她留葬建业。于是备办法驾，迎接灵柩附葬于初宁陵。宋初，追赠儁为金紫光禄大夫，其妻高密叔孙氏迁封为陵永平乡君。她的儿子焘、焘的儿子质，都另有传。武帝张夫人名阙，不知道是哪里人。她生下少帝和义兴泰长公主惠媛。永初元年，拜为夫人。少帝即位后，有关官员上奏请求上尊号为皇太后，宫名永乐。少帝被废后，太后归还玺绶，跟随少帝居住在吴县。文帝元嘉元年，拜为营阳国太妃。元嘉二年去世。文章胡太后名道女，是淮南人。义熙初年被武帝纳入宫中。文帝出生五年时，她因获罪被赐死，葬于丹徒。武帝登基后，追赠她为倢伃。文帝即位后，有关官员上奏请求上尊号为章皇太后，陵墓名熙宁，在建业立庙。少帝司马皇后名茂英，是晋恭帝的女儿。起初封为海盐公主，少帝还是公子时娶她为妻。宋初拜为太子妃，少帝即位后成为皇后。元嘉元年，降为营阳王妃，后来又成为南丰王太妃。元嘉十六年去世。文元袁皇后名齐嬀，是陈郡阳夏人，光禄大夫湛之的庶女。她的母亲本来身份卑贱，皇后到了五六岁时，才被举荐出来。皇后嫁给文帝，拜为宜都王妃，生下皇子邵、东阳献公主和英娥。皇帝对皇后的恩宠礼遇十分深厚。袁氏家境贫寒，皇后常常到皇帝那里请求钱帛来供养母家。皇帝性情节俭，每次所给不过三五万钱、三五十匹绢。后来潘淑妃受到宠爱，恩宠压倒后宫，众人都说她所求无不得到。皇后听说后，不知道是真是假，于是借潘淑妃之名请求皇帝给母家三十万钱，以观察皇帝的态度。没过多久钱便送到，皇后因此愤恨，称病不再见皇帝，终于因愤恨成疾。元嘉十七年，病势沉重，皇帝握着她的手流泪，问她有什么话想说。皇后看了皇帝很久，才拉过被子蒙住脸，在显阳殿去世，时年三十六岁。皇帝十分悲痛，诏令前永嘉太守颜延之撰写哀策文，文章十分华美。奏上后，皇帝亲自增添“抚存悼亡，感今怀昔”八个字来表达心意。有关官员上奏请谥为宣皇后，皇帝特地下诏谥为元皇后。起初皇后生下劭，亲自仔细察看后，派人骑马告诉文帝说：“这个孩子相貌异常，将来一定会毁国亡家，不能养活，赶快杀掉他。”文帝狼狈地赶到皇后殿门外，亲手掀起帷幔阻止她，才没有杀死劭。皇后去世后，常常有一些细小的灵异应验。沈美人是明帝的生母，常常因为没有罪过却被责罚，应当被赐死。她从皇后过去居住的徽音殿前经过，估量这座殿有五间房。皇后去世后，沈美人常被押到殿前，流着泪大声说：“今天我无罪却要被处死，先皇后如果有灵，应当知道这件事。”殿中的窗户竟随着声音豁然打开。掌管此事的人急忙报告文帝，文帝惊讶地前往查看，沈美人于是得到释放。大明五年，孝武帝下诏追封皇后生母一方的外祖父母亲王夫人为豫章郡新淦平乐乡君。又下诏给赵、萧、臧三家以及光禄袁敬公平乐乡君的墓地，先前没有供给守墓之户，现各给蛮户三户，用来供应洒扫。皇后的父亲湛之，另有传。潘淑妃本来凭容貌入宫，起初还没有受到宠爱。文帝喜欢乘羊车经过各个宫房，潘淑妃每次都精心打扮，掀起帷帐等待皇帝。她又秘密命令左右侍从用咸水洒地，皇帝每次走到门口，羊总是在这里徘徊，不肯离去。皇帝说：“羊尚且为你徘徊，何况人呢？”从此她的宠爱压倒后宫。孝武昭路太后名惠男，是丹阳建康人。她因容貌入选后宫，生下孝武帝，拜为淑媛。年长后失去宠爱，常常随孝武帝出镇藩国。孝武帝即位后，有关官员上奏奉上尊号为太后，宫名崇宪。太后居住在显阳殿，皇帝在内宫对她的礼敬很少。他有所临幸时，有时还留宿在太后的房中，因此民间都有丑恶的传言。宫禁中的事情隐秘，也没有人能够辨明真假。孝建二年，追赠太后的父亲兴之为散骑常侍，兴之的妻子为余杭县广昌乡君。大明四年，太后的弟弟、抚军将军琼之上表自陈，有关官员承接旨意，上奏追赠琼之的父亲道庆为给事中。琼之以及他的弟弟休之、茂之，都担任显要职务。太后颇多参与政事，赏赐给琼之等人的财物，家产累计达千金。居住、器物和服饰都与皇帝的儿子相等。大明五年，太后随皇帝巡行南豫州，妃嫔、公主以下都跟随。废帝即位，尊号为太皇太后。明帝登基，尊号为崇德太后。起初明帝失去生母，是太后抚养成人，太后对他抚爱十分深厚。明帝即位后，供奉礼仪与过去没有不同。有关官员上奏认为应当让太后另居外宫，皇帝下诏说想亲自奉养老太后，早晚侍奉，尽享闺门之乐，不采纳这一奏议。

译听说义嘉之乱发生后，太后心中很高兴，邀请皇帝来饮酒，放入毒药进献。侍从拉住皇帝的衣服，皇帝醒悟起身，用那杯酒向太后祝寿；就在这一天，太后去世。此事被秘密处理，丧葬事务依照礼制办理，灵柩迁到东宫，牌题写作“崇宪宫”。又下诏称述太后的恩德慈爱，特意服齐衰三个月，以表达追念远祖之情，谥为昭皇太后，葬在孝武帝陵墓东面，陵号修宁陵。此前晋安王子勋尚未平定，巫师说应当打开昭太后的陵墓，毁掉梓宫来进行禳解压胜；陵墓仓促修复，不能完全合乎礼制。皇帝性情多猜忌忧虑，担心将来因此招致灾祸。泰始四年夏，皇帝下诏给有关官员说：“崇宪昭太后的修宁陵墓地，是大明年间长期考察卜选的。前一年遭遇各藩国的叛乱，礼仪只得权宜办理，无暇营建改修。可是墓地和墓道所在的山原低下简陋，可以按照旧典，以礼改建。”有关官员奏请修缮修宁陵的玄宫，补葺毁坏之处，权且设置油殿，暂时移出梓宫，事情完毕后立即安置回去。皇帝批准了。废帝景和年间，又追赠兴之为侍中、金紫光禄大夫，谥为孝侯；追赠道庆为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为敬侯。道庆的女儿成为皇后，并任用休之为侍中。明宣沈太后，名容姬，不知是哪里人。她原是文帝的美人，生下明帝，授为倢伃。元嘉三十年去世，葬在建康的莫府山。孝武帝即位后，追赠她为湘东国太妃。明帝即位后，有司奏请上尊号为皇太后，谥号为宣，陵号为崇宁。孝武文穆王皇后，名宪嫄，是琅邪临沂人。元嘉二十年，授为武陵王妃，生下废帝、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楚玉、临淮康哀公主楚佩、皇女楚琇和康乐公主修明。孝武帝在藩国时，对她格外宠爱；即位后，立她为皇后。大明四年，皇后率领六宫亲自到西郊采桑，皇太后观看礼仪，妃、主以下都增加了班次和赏赐。废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宫名永训。这一年，她在含章殿去世，附葬于景宁陵。她的父亲偃，另有传记。殷淑仪是南郡王义宣的女儿，容貌美丽，笑容妩媚。义宣失败后，明帝秘密把她带入宫中，宠冠后宫，并让她冒姓殷氏。泄露此事的左右近侍大多被杀，所以当时没人知道她的出身。她死后，明帝常常想再见到她，于是制作了一具可以开启的棺材，想见她时就拉开棺盖观看尸体，这样过了许多天，尸体的形色仍没有变化。追赠她为贵妃，谥号为宣。下葬时，赐给輼辌车、虎贲班剑、銮辂九旒、黄屋左纛，以及前后部羽葆鼓吹。明帝亲自从南掖门来到送葬车旁，悲痛得不能自持，左右侍从无不掩面哭泣。明帝悲痛爱恋不止，精神恍惚，大为荒废政事。明帝每次就寝前，都先在灵床前斟酒祭奠，并亲自饮下祭酒，随后痛哭，不能恢复常态。他又暗示有司上奏说：“按照《春秋》，仲子并不是鲁惠公的嫡妻，尚且可以在别宫为她建立考庙。如今贵妃是上天所定的尊贵等级，按理应当另建宗庙。”于是就在都城建了别庙。当时有个巫师能见到鬼，他对明帝说可以招来贵妃的鬼魂。明帝大喜，命人召他来。不一会儿，果然在帷帐中看见了贵妃的身影，形状如同生前。明帝想和她说话，她默然不答；明帝想拉她的手，她忽然就消失了。明帝更加悲痛怨恨，于是仿照司马相如的《李夫人赋》来寄托哀思。谢庄写成《哀策文》，奏给明帝。明帝躺着阅读，读完坐起来流泪说：“没想到当今还有这样的才华。”都城中争相传抄，纸墨也因此变得昂贵。有人说贵妃原是殷琰家的侍女，后来进入义宣家，义宣失败后才入宫。前废帝何皇后，名令婉，是庐江灊人。孝建三年，纳入宫中为皇太子妃。大明五年，在东宫徽光殿去世，谥号为献妃。废帝即位，追尊为献皇后。明帝即位，把她的墓迁来与废帝合葬在龙山北。皇后的父亲瑀，字幼玉，是晋尚书左仆射澄的曾孙。瑀娶武帝的小女儿豫康长公主，公主名次男。公主先嫁给徐乔，容貌美丽，聪慧而有才智谋略。文帝在位时，对她的礼遇特别隆重。瑀在当时以豪奢争胜，与平昌孟灵休、东海何朂等人，都以车马互相攀比。公主与瑀感情深厚亲密，何氏家族无论亲疏远近，没有不受到恩宠礼遇的。瑀官至右卫将军。公主去世后，瑀的坟墓被掘开。孝武帝追赠他为金紫光禄大夫。他的儿子迈，娶文帝第十六女新蔡公主，公主名英媚。迈年少时凭借外戚贵族身份，身居显要官职，喜好犬马和驰逐，又聚集了许多有才干和勇力的人，官至南济阴太守。废帝把公主纳入后宫，假称她已经去世，杀死一个婢女，送到迈的府第，按殡葬礼仪下葬。废帝常怀疑迈另有图谋，迈也招集同党，想乘机发动废立之事。事情败露后被诛杀。明帝即位，追封迈为建宁县侯。瑀的兄长之子衍，性情急躁浮动，官至黄门郎，授官后竟要求担任司徒司马。得到司徒司马一职后，又要求担任太子右率。授任一两天，又要求担任侍中。在十天一个月之间，他不断请求升迁；没有得到侍中之职，便怨恨辱骂，因此被赐死。明恭王皇后，名贞风，是琅邪临沂人。起初授为淮阳王妃，明帝改封后，又成为湘东王妃，生下晋陵长公主伯姒、建安长公主伯媛。明帝即位，立她为皇后。明帝曾在宫内大集会，让裸露身体的妇人供人观看，以此取乐。皇后用扇子遮住脸，唯独不发一言。明帝发怒说：“外舍来的寒微乞丐，如今大家一起作笑乐之事，为什么只有你不看？”皇后说：“可以娱乐的事情有很多，哪里有姑姑、姊妹聚集在一起，观看裸妇人的身体，并把这当作快乐的？外舍所作的欢乐，恰好与此不同。”明帝大怒，命令皇后起身。皇后的兄长、扬州刺史景文把这件事告诉从舅、陈郡人谢绰，说：“皇后在家时是个柔弱的妇人，没想到如今竟能刚正到这种地步。”废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宫名弘训。废帝失德，太后常常劝勉譬喻他，起初他还听从。后来废帝的狂妄邪恶日益严重，太后曾赐给他玉柄毛扇，废帝嫌毛扇不华美，因此想毒害太后，命太医煮药。左右侍从劝阻说：“如果做出这件事，您就只能做孝子了，哪里还能出入胡作非为呢？”废帝说：“你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作罢。顺帝即位后，齐高帝掌握政权，宗室刘晃、刘绰、卜伯兴等人怀有异志，太后也与他们有牵连。顺帝禅位，太后与顺帝退居东邸，后来迁居丹阳，授为汝阴王太妃。顺帝在丹阳去世，于是又在都城建造宅第。建元元年，太后在宅第去世，追加谥号并按宋朝礼制下葬。她的父亲僧朗，另有传记。

译后废帝陈太妃，名妙登，是丹阳建康的屠户之女。孝武帝曾命尉司访察民间有姿色的女子。太妃家住在建康县，只有两三间草屋。孝武帝出行时，问尉司说：“御道旁怎么会有这样的房屋？大概是因为家里贫穷。”于是赏赐三万钱，命令他们建造瓦房。尉司亲自把钱送给她家，家人都出去了，只有太妃留在家里。当时她十二三岁，尉司见她美丽，便把情况报告孝武帝。于是把她迎入宫中，先在太后房里住了两年，后来又召见，却没有得到宠幸。太后便向孝武帝进言，把她赐给明帝。她开始受到宠爱，一年后宠爱衰减，又被赐给李道儿。不久又把她迎回宫中，生下废帝。此前民间传说明帝不能生育，所以人们都称废帝为李氏之子。废帝后来常常微服出行，自称李将军，有时自称李统。明帝即位，授妙登为贵妃，品秩与皇太妃相同。废帝即位，有司奏请上尊号为皇太妃，舆服完全依照晋孝武帝李太妃的旧例。宫名弘化，设置家令一人，并把各国太妃改称为太姬。升明初年，降为苍梧王太妃。后废帝江皇后，名简珪，是济阳考城人。明帝太始五年为太子选妃，但他一向相信卜筮术数，名门女子大多不合要求。江氏虽然出身华族，但她的父亲、祖父都已去世，弟弟又年幼弱小，因卜筮显示吉利，所以为太子纳她为妃。太始六年，授为皇太子妃。她暗示朝廷官员和州郡都进献财物，进献多的将价值百金。始兴太守孙奉伯只进献琴和书，此外没有别的物品，明帝大怒，封好毒药赐他自尽，随后又宽恕了他。太子即皇帝位，立江氏为皇后。皇帝被废后，降皇后为苍梧王妃。她的祖父智深，另有传记。顺帝陈太妃，名法容，是丹阳建康人。明帝一向肥胖，晚年患痿疾，不能临幸后宫。各位弟弟的姬妾中有怀孕的，明帝就把她们带入宫中。生下男孩后，都杀死孩子的母亲，再交给六宫中受宠爱的人抚养。顺帝是桂阳王休范的儿子，以陈昭华为母。明帝去世，昭华授为安成王太妃。顺帝即位，晋升为皇太妃。顺帝禅位后，去掉皇太妃的“皇”字，只保留太妃称号。顺帝谢皇后，名梵境，是陈郡阳夏人，右光禄大夫谢庄的孙女。她的父亲飏任车骑功曹。升明二年，立为皇后。顺帝禅位后，降为汝阴王妃。她的祖父谢庄，另有传记。南齐 宣孝陈皇后，名道止，是临淮东阳人，魏司徒矫的后代。皇后家境贫寒，年少时勤于纺织，家人怜惜她劳累，有时劝她停止，但她始终不改变。她嫁给宣帝。宣帝庶生衡阳元王道度、始安贞王道生，皇后生下高帝时，高帝只有两岁。乳母奶水不足，皇后梦见有人给她两碗麻粥，醒来后乳汁突然充足，因此奶水丰足。宣帝任职在外，皇后常常留在家中。有相面的人对她说：“夫人有贵子，却不能见到他。”皇后叹息说：“我有三个儿子，哪一个会应验这句话呢？”她呼唤高帝的小名说：“政，大概就是你了。”宣帝去世后，皇后亲自督率勤劳的婢女，婢女有过错都宽恕，不追问。高帝虽然出仕做官，但家业本来贫寒；他任建康令时，明帝等人冬天还没有绢帛和丝绵穿用，而供给膳食却很丰厚。皇后每次撤去兼肉，说：“对我来说已经太丰足了。”她在县舍去世。升明二年，追赠为竟陵公国太夫人。齐国建立后，成为齐国太妃，并秘密赐给她印绶和青绶，按太牢规格祭祀。建元元年，追尊为孝皇后；赠她的外祖父肇之为金紫光禄大夫，谥为敬侯；她的母亲胡氏为永昌县靖君。永明九年，下诏规定太庙四时祭祀时，宣皇帝进献起面饼和鸭，孝皇后进献笋、鸭、卵、脯、酱、炙白肉，高皇帝进献肉脍、葅羹，昭皇后进献茗粣和炙鱼，都是他们生前所喜爱的食物。高昭刘皇后，名智容，是广陵人。祖父元之、父亲寿之，都任员外郎。皇后的母亲桓氏梦见吞下玉胜后生下皇后，当时紫光充满房屋，便把这件事告诉寿之。寿之说：“可惜不是男孩。”桓氏笑着说：“是女孩也足以使家族兴盛了。”皇后睡觉时曾看见有羽盖遮在自己上方，家人试着察看，常常看见上方云气掩映，仿佛有云彩。她十七岁时，裴方明替儿子来求婚，聘礼答应后已经定下。皇后梦见先有迎亲车到来，和普通人家迎亲的仪式一样，她不肯跟去；后来又有迎亲车到来，车上有龙旗豹尾，与平常不同，皇后很高兴，便跟随而去。后来她与裴氏的婚事没有成功，最终入宫成为武帝的嫔妃。她性情严毅，行为有法度，仓促之间也一定遵循礼法。生下太子和豫章王嶷。太子刚怀孕时，皇后曾回娘家，正遇上家里祭祀。那天阴暗得像天还没亮，全家慌忙共同准备祭品。皇后帮忙炒胡麻，刚把柴放进灶内，还没来得及要火，火便自然燃起。宋泰豫元年，她去世，归葬在宣帝墓旁，即泰安陵。门生王清与墓工刚开始下锄，便有一只白兔跳出，追寻却找不到。坟墓修成后，白兔又回来栖息在墓上。升明二年，赠为竟陵公国夫人；升明三年，赠齐国妃印绶。齐建元元年，尊谥为昭皇后。建元二年，赠皇后的父亲寿之为金紫光禄大夫，母亲桓氏为上虞都乡君。武德郗皇后，名徽，是高平金乡人。祖父绍任宋国祭酒，兼领东海王师；父亲煜任太子舍人，早年去世。皇后的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寻阳公主。公主刚怀孕时，梦见将生贵子。皇后出生时，有红光照亮屋子，器物都显得非常明亮，家人对此感到奇怪。巫师说这个女子的光气太盛，将来会有所妨碍，于是把她带到水边举行祓除仪式。皇后年少时聪慧明敏，擅长隶书，阅读史传，女红等事没有不熟习的。宋后废帝将要纳她为皇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想与郗氏结亲，郗氏以女儿有病推辞，于是作罢。齐建元末年，她嫁给武帝，生下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婉、永康公主玉环。后来武帝任雍州刺史，她在襄阳官舍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这一年，葬回南徐州南东海郡武进县东城里山。中兴二年，武帝被封为梁公，齐帝追赠她为梁公妃。武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皇后，谥号为德，陵号为修陵。皇后的父亲煜，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皇后生前极其嫉妒，死后化为龙，进入后宫，在梦中与武帝相通。有时能看见她的形体，光彩照耀；武帝身体将要不安时，龙就激起水流，在露井上腾涌，形成水殿。衣服堆积在那里，还常放置银鹿卢、金瓶，灌满各种美味来祭祀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

译所以武帝始终没有再立皇后。武丁贵嫔，名令光，是谯国人。她的祖父曾在襄阳任职，于是居住在沔水以北的五女村，寄居在刘惠明的廊下。贵嫔出生在樊城，刚出生时便有神光异象，紫气充满房屋，所以取名为“光”。相面的人说她将来会极其尊贵。年轻时，她和邻家女子在月下纺织，其他女子都被蚊虫叮扰，只有贵嫔毫无察觉。乡人魏益德将要聘娶她，还未成婚，武帝镇守樊城时，曾登楼远望，看见汉水边五彩光气如龙，下面有个女子在擘开丝絮，正是贵嫔。又有丁氏通过别人把相面者的话告诉武帝，武帝赠给她金环，纳她入宫时她十四岁。贵嫔生来左臂上有红色胎记，医治也不消失；身上又有许多疣子，到这时却全都不知不觉地消失了。德皇后非常嫉妒，对待贵嫔残酷无道，让她每天舂米五斛，但每次舂米都能按时完成，仿佛有人在帮助她。贵嫔虽然受到严酷对待，却更加小心恭敬。她曾在供养佛经的经案旁，恍惚看见神人，心中暗自觉得奇异。武帝起兵那天，昭明太子刚刚出生。天监元年五月，有司奏请授她为贵人，但尚未正式授职。这年八月，又奏请授她为贵嫔，位次在三夫人之上，居住在显阳殿。太子确定为皇储后，有司上奏说：“礼制规定，母亲因儿子尊贵；皇太子生母不能没有尊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元年、十一年、三十人〕 于是按照皇太子的礼制礼待贵嫔，称呼她时使用“令”字。贵嫔性情仁慈宽厚，入宫后，对下属一律平等相待，人人都得到她的欢心。她不喜欢华丽装饰，器物和服饰没有珍奇华美之物，也从不因亲戚私自求见而徇私。武帝大力弘扬佛教后，贵嫔奉行佛教，戒绝肥美厚味，长期进食蔬菜。她受戒那天，殿前降下甘露，范围约一丈五尺。武帝所立的经义，她都能领会其宗旨，尤其精通《净名经》。她接受的供养和布施，全都用来充作佛事。普通七年十一月庚辰去世，灵柩移到东宫临云殿停殡，享年四十二岁。诏令吏部郎张缵撰写哀册文。有司奏请谥号为穆，葬于宁陵，附祭于小庙。简文帝即位，追尊她为太后。贵嫔的父亲道迁，天监初年任历阳太守。庐陵威王出生时，武帝对他说：“贤德的女子又生育了一个男孩。”道迁回答说：“不要说是防狗子，世人会以此为笑。”后来他官至兖州刺史、宣城太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元三年、十一年、三年〕 文宣阮太后，名令嬴，是会稽余姚人。本来姓石。起初，齐始安王遥光纳她为妾。遥光失败后，她进入东昏侯的宫中。建康城平定后，她被武帝选为采女，当时已经怀孕，梦见有龙罩在她的床上。天监六年八月，她在后宫生下元帝，这一天大赦天下。不久授为修容，赐姓阮氏。她常随元帝出任藩王。大同六年六月，在江州正寝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这年十一月，葬回江宁县通望山，谥号为宣。元帝即位，有司奏请追尊她为文宣太后，重新附祭于小庙。承圣二年，追赠太后的父亲、齐朝故奉朝请石灵宝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武康县侯；母亲陈氏为武康侯夫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一年〕 简文王皇后，名灵宝，是琅邪临沂人。祖父俭，是齐太尉、南昌文宪公；父亲骞，是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皇后年幼时柔和聪慧，叔父暕见到她说：“这是我们家的女师。”天监十一年，授为晋安王妃。生下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和长山公主妙碧。大通三年十月，授为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在永福省去世，享年四十五岁。这一年简文帝即位，追尊为皇后，谥号为简。大宝元年九月，葬于庄陵。元帝徐妃，名昭佩，是东海郯人。祖父孝嗣，是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亲绲，任侍中、信武将军。天监十六年十二月，徐妃授为湘东王妃，生下世子方等和益昌公主含贞。徐妃没有美貌，得不到礼遇。元帝三年才进她的房间一次。徐妃因为元帝一只眼睛失明，每次知道他将要来，必定只化半面妆等待。元帝见到后就大怒离去。徐妃性情嗜酒，经常醉得很厉害。元帝回到她房中，她必定吐在他的衣服里。她又与荆州后堂瑶光寺的智远道人私通，且极其嫉妒。看见没有受宠的妾，便与她们交杯饮酒、同席而坐；刚察觉谁有了身孕，就亲手用刀加害。元帝的近侍暨季江容貌俊美，也与她淫乱。季江常叹息说：“栢直的狗虽然老了仍然能打猎，萧溧阳的马虽然老了仍然骏健，徐娘虽然老了仍然多情。”当时有个叫贺徽的人容貌美丽，徐妃在普贤尼寺召见他，两人还在白角枕上题诗互相赠答。不久，贞惠太子方诸的母亲王氏受到宠爱，但未过多久便去世。元帝把罪过归咎于徐妃；方等死后，他对徐妃更加憎恨。太清三年，元帝于是逼迫她自杀。徐妃知道不能免死，便投井而死。元帝把尸体送还徐家，说她是被休弃的妻子，葬在金陵瓦官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元三年、七年〕 东昏褚皇后名令璩，是河南阳翟人，太常褚澄的女儿。建武二年，被纳为皇太子妃，却不得宠。皇帝对身边的人说：“如果能得到像山阴主那样的女子，我就没有遗憾了。”山阴主是明帝的长女。后来妃便同她一起淫乱。第二年，妃去拜谒敬后庙。东昏即位后，立妃为皇后。皇帝宠爱潘妃，皇后便不再受到宠幸。黄淑仪生下太子诵后去世。东昏废黜皇后和太子诵，将他们一并降为庶人。皇后的父亲褚澄，另有传记。和王皇后名蕣华，是琅邪临沂人，太尉王俭的孙女。起初是随王妃，中兴元年被立为皇后。皇帝禅位后，她降为妃。皇后的祖父王俭，另有传记。梁 文献张皇后名尚柔，是范阳方城人。她的父亲穆之娶了文帝的堂姑，生下皇后。元嘉年间，皇后被纳入文帝宫中为嫔，生下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后来生下武帝，当时正怀孕，忽然看见庭前的菖蒲开花，光彩十分异常，惊讶地告诉侍者，侍者都说没有看见。皇后说：“我曾听说看见菖蒲花的人将来会富贵。”于是取来吞下。这月便生下武帝。将要分娩的前夕，皇后看见庭院中仿佛有穿戴衣冠的人排列侍立。后来生下衡阳宣王畅、义兴昭长公主令嫕。宋泰始七年，皇后在秣陵县同夏里舍去世，安葬于晋陵武进县东城里山。天监元年五月甲辰，追尊她的尊号为皇后，谥号文献。穆之字思静，是晋司空华的六世孙。他年轻时端方雅正而有见识鉴别能力，起初任员外散骑侍郎，深受始兴王濬的招引和接纳。穆之察觉到祸乱的苗头，请求出任交阯太守，政绩卓异。宋文帝将要任命他为交州刺史，恰逢他患病去世。他的儿子▯籍，字眞艺，齐初任镇西参军，死于任上。梁武帝登基后，追赠穆之为光禄大夫，加授金章紫绶；追赠▯籍为廷尉卿。▯籍没有儿子，他的堂弟▯防以自己的儿子缵承继其后，另有传记。

译武徳郗皇后名徽，是高平金乡人。祖父郗绍任宋国祭酒，兼领东海王师。父亲郗煜任太子舍人，早年去世。皇后的母亲是宋文帝的女儿寻阳公主。她将要怀孕时，梦见应当生下贵子。皇后出生时，有红光照亮房间，器物都显得非常明亮，家人对此感到奇怪。巫师说这个女子的光气太盛，将来会有所妨害，于是把她带到水边举行祓除仪式。皇后聪明敏慧，擅长隶书，阅读史传，女红等事没有不熟习的。宋后废帝将要纳她为皇后。齐初，安陆王缅又想与郗氏结亲，郗氏以女儿有病为由推辞，这才作罢。齐建元末年，她被纳入武帝宫中为嫔，生下永兴公主玉姚、永世公主玉婉、永康公主玉环。武帝任雍州刺史时，皇后在襄阳宫舍去世，享年三十二岁。这年归葬于南徐州南东海武进县东城里山。中兴二年，武帝被封为梁公，齐帝追赠皇后为梁公妃。武帝登基后，追尊她为皇后，谥号为德，陵墓称修陵。皇后的父亲郗煜被追赠金紫光禄大夫。皇后非常嫉妒。她死后化为龙，进入后宫，托梦给皇帝。有人看见她的形体，光彩照耀；皇帝身体将要不安时，龙就激起水来，在露井上腾涌，仿佛形成宫殿；皇帝的衣服堆积在那里，还常常放置银鹿卢、金瓶，灌注百味之物来祭祀她。所以皇帝最终没有再册立皇后。武丁贵嫔名令光，是谯国人。她的祖父因任官居住在襄阳，于是迁居沔水以北的五女村，寄居在刘惠明的廊庑下。贵嫔出生于樊城，刚出生时便有神光的奇异现象，紫气充满房间，所以以“光”为名。相面的人说她将来会极其显贵。年轻时，她和邻村女子在月下纺绩，其他女子都被蚊虫侵扰，只有贵嫔没有察觉。乡人魏益德将要聘娶她，尚未成婚，武帝镇守樊城，曾登楼远望，看见汉水之滨五彩斑斓如龙，下面有个女子在擘开丝絮，那就是贵嫔。丁氏又托人把相面者的话告诉武帝，武帝赠给她金环，将她纳入宫中，当时她十四岁。贵嫔出生时左臂上有红色胎记，医治也不能消除；她身上又有很多疣子，到这时不知什么原因都一并消失了。德后极其嫉妒，对待贵嫔十分暴虐，让她每天舂米五斛；每次舂米都恰好完成规定的量，好像有人在帮助她。贵嫔虽受到严酷对待，却更加小心恭敬。她曾在供养经案旁，仿佛看见神人，心中独自感到奇异。武帝起兵那天，昭明太子刚刚出生。天监元年五月，有司奏请授她为贵人，尚未举行册拜。同年八月，又奏请授她为贵嫔，位次在三夫人之上，居住在显阳殿。太子确定储位后，有司上奏说：“礼制以母亲因儿子而尊贵，皇太子的生母不容不加以尊敬。” 于是按照皇太子的礼制礼待贵嫔，称呼她时只称“令”。贵嫔性情仁慈宽厚，入宫后，对待和驾驭下属都谦下有礼，因此人人都得到她的欢心。她不喜爱华丽装饰，器物和服饰没有珍奇华美之物，也从未因亲戚私事而请托求见。武帝大力弘扬佛教后，贵嫔奉行佛教，戒绝肥甘膏粱，长期进食蔬菜饭食。她受戒那天，甘露降在殿前，范围一丈五尺。皇帝所讲立的经义，她都能领会其旨归，尤其精通《净名经》。她所接受的供养布施，全都用来充作佛事。普通七年十一月庚辰去世，灵柩移殡于东宫临云殿，时年四十二岁。皇帝下诏命吏部郎张缵撰写哀册文。有司奏请谥号为穆，葬于宁陵，配祔于小庙。简文帝即位后，追尊她为太后。贵嫔的父亲道迁，天监初年任历阳太守。庐陵威王出生时，武帝对他说：“贤女又生育了一个男孩。”他回答说：“不要说是防狗子，世人会拿这话取笑。”后来他任兖州刺史、宣城太守。文宣阮太后名令嬴，是会稽余姚人。本来姓石。起初，齐始安王遥光纳她为妾。遥光败亡后，她进入东昏侯宫中。建康城平定后，她成为武帝的采女，当时已经怀孕，梦见龙罩在她的床上。天监六年八月，她在后宫生下元帝，这天实行大赦。不久被授为修容，并赐姓阮氏。她经常随元帝出任藩王。大同六年六月，她在江州正寝去世，时年六十七岁。同年十一月，归葬于江宁县通望山，谥号宣。元帝即位后，有司奏请追尊她为文宣太后，返祔小庙。承圣二年，追赠太后的父亲、齐朝故奉朝请石灵宝为散骑常侍、左卫将军。封武康县侯。其母陈氏为武康侯夫人。简文王皇后名灵宝，是琅邪临沂人。祖父王俭，是齐太尉、南昌文宪公；父亲王骞，是金紫光禄大夫、南昌安侯。皇后幼年时温柔聪慧，叔父王暕见到她，说：“这是我家的女师。”天监十一年，被册拜为晋安王妃。她生下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长山公主妙碧。大通三年十月，被册拜为皇太子妃。太清三年三月，在永福省去世，时年四十五岁。这年简文帝即位，追尊她为皇后，谥号简。大宝元年九月，葬于庄陵。元帝徐妃名昭佩，是东海郯人。祖父徐孝嗣为齐太尉、枝江文忠公；父亲徐绲任侍中、信武将军。天监十六年十二月，徐妃被册拜为湘东王妃，生下世子方等、益昌公主含贞。徐妃没有美貌姿色，不受礼遇。原文“帝三二年一入房”语意不明；徐妃因为皇帝一只眼睛失明，每当知道皇帝将要来，必定只化半面妆等候。皇帝看见后就大怒离开。徐妃生性嗜酒，常常沉醉。皇帝回到她房中时，她必定吐在衣服里面。她又与荆州后堂瑶光寺的智远道人私通，十分嫉妒。看见没有宠爱的妾，便与她们交杯饮酒、交错同坐；只要察觉谁有了身孕，就亲手用刀刃伤害她。皇帝身边的暨季江容貌俊美，也与她淫乱私通。季江常常感叹说：“柏直家的狗虽然老了，仍然能够打猎；萧溧阳的马虽然老了，仍然骏健；徐娘虽然老了，却还很有情意。”当时有个名叫贺徽的人，容貌美丽，徐妃在普贤尼寺邀请他相会，并在白角枕上题诗互相赠答。不久，贞惠太子方诸的母亲王氏受到宠爱，却未及多久便去世。元帝把这归罪于徐妃；等到方等去世后，对徐妃更加厌恶。太清三年，元帝终于逼令她自杀。徐妃知道自己不能免死，于是投井而死。皇帝把她的尸体交还徐氏，称她为被休弃的妻子，葬于金陵瓦官寺。皇帝撰写《金楼子》，叙述她的淫乱行为。起初，徐妃出嫁那天晚上，车到了西州，突然刮起大风，刮倒房屋、折断树木。不久，雪和霰交杂而下，帷帘全都被染得一片白。到她长大后归宁那天，又有大雷在西州震响，听事堂的两根柱子都被震碎。皇帝认为这些都是不祥的征兆，后来她果然没有终守妇道。敬夏太后，是会稽人。普通年间，被纳入湘东王宫，生下敬帝。承圣元年冬，册拜为晋安王国太妃。绍泰元年，尊为太后。第二年冬，降为江阴国太妃。

译敬王皇后，是琅邪临沂人。承圣元年十一月，被册拜为晋安王妃。绍泰元年十月，被册拜为皇后。第二年，降为江阴王妃。她的父亲王俭，另有传记。陈 武宣章皇后名要儿，是吴兴乌程人，本来姓钮。父亲景明被章氏收养，因此改姓章。皇后的母亲苏氏曾遇到道士，道士把一只小龟送给她；小龟光彩呈五色，道士说：“三年后会有应验。”到期时，皇后出生，紫光照亮房间，小龟也随即不知去向。皇后年少时聪明，容貌仪态美丽，手指甲长五寸，颜色红白相间；每当穿着期功丧服时，总有一片指甲先折断。武帝先娶同郡钱仲方的女儿，她早早去世，后来才聘娶皇后。皇后擅长书写和计算，能够背诵《诗经》和《楚辞》。武帝被封为长城县公时，皇后被拜为夫人。武帝从广州出兵南征交阯，命皇后与衡阳王随文帝从海道返回长城。侯景之乱时，皇后被侯景囚禁。侯景平定后，武帝登基，立她为皇后，并追赠皇后的父亲、梁朝散骑侍郎景明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册拜皇后的母亲苏氏为安吉县君。第二年，安吉君去世，与皇后的父亲一同葬于吴兴。第二年，追封皇后的父亲为广德县侯，谥号温。武帝去世后，皇后与中书舍人蔡景历谋定计策，秘密不发丧。当时衡阳王昌尚未到达，于是召来文帝并让他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慈训。废帝即位后，皇后成为太皇太后。光大二年，太后下令废黜废帝为临海王，命宣帝继承帝位。大建元年，又恢复为皇太后。大建二年三月丙申，在紫极殿去世，时年六十五岁。同年四月，群臣上谥号宣，配祔葬于万安陵。皇后的亲属没有人在朝廷任职，只有本族兄钮洽，官至中散大夫。文沈皇后名妙容，是吴兴武康人。父亲法深，任梁朝安南中录事参军。皇后十多岁时，在梁大同年间嫁给文帝。武帝讨伐侯景时，文帝当时在武兴，皇后与他一同被侯景收捕，侯景平定后才获免。武帝登基后，皇后成为临川王妃。文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追赠皇后的父亲法深为光禄大夫，加金章紫绶，封建城县侯，谥号恭；追赠皇后的母亲高氏为绥安县君，谥号定。废帝即位后，尊皇后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安德。当时宣帝与仆射到仲举、舍人刘师知等人一同接受遗诏辅政。刘师知和到仲举常居禁中，参与裁决各种事务，而宣帝任▯州刺史，带领左右三百人进入尚书省居住。刘师知忌惮宣帝权势过重，假传诏令命他回到东府处理州中事务。宣帝将要出宫时，毛喜劝止他说：“如今如果出到外面，就会受制于人，像曹爽一样；到那时想做个富家翁也不可能了。”宣帝于是称病，召刘师知留下谈话，让毛喜先进去。毛喜把这件事告诉太后，太后说：“如今伯宗年幼，政事全都交给二郎，这不是我的意思。”毛喜又把话告诉废帝，废帝说：“这是师知等人做错了，并不是朕的意思。”毛喜出来后，把这些话报告给宣帝。宣帝于是囚禁刘师知，亲自入宫见太后和废帝，极力陈说刘师知的过错，并亲自起草诏敕，请求皇帝署押，把刘师知交给廷尉。当夜就在狱中赐死刘师知。从此政权归于宣帝。太后忧愁苦闷，想不出办法，于是秘密贿赂宦官蒋裕，让他引诱建安人张安国，使张安国占据郡城反叛，希望借此谋害宣帝。张安国的事情败露，被诛杀。当时太后身边的近侍大多知道这件事，太后害怕受到牵连逮捕，便把同党一并杀掉。宣帝即位后，尊她为文皇后。陈朝灭亡后，她进入隋朝，隋大业初年从长安回到江南，不久去世。太后的兄长钦承袭建城侯爵位，官至尚书左仆射。钦一向没有才艺能力，只知奉养自己而已，死后谥成子。观继承其位，颇有学问见识，官至御史中丞。废帝王皇后是琅邪临沂人。天嘉元年，成为皇太子妃。废帝即位后，立为皇后。废帝被废为临海王后，她也被废为妃。至德年间去世。皇后生下临海嗣王至泽。至泽在光大元年成为皇太子，大建元年承袭临海嗣王爵位。陈朝灭亡后进入长安。皇后的父亲王固，另有传记。宣柳皇后名敬言，是河东解县人。曾祖父世隆、祖父恽、父亲偃，都另有传记。皇后九岁时，就能处理家中事务，像成年人一样。侯景之乱时，皇后与弟弟盼在江陵，依附梁元帝。元帝因为长城公主的缘故，对她优厚礼遇，把她许配给宣帝。承圣二年，皇后在江陵生下后主。魏军攻克江陵后，宣帝被迁往关右，皇后与后主一同留在穰城。天嘉二年，她与后主回到朝廷，成为安城王妃。宣帝即位后，立她为皇后。皇后姿容美丽，身高七尺二寸，双手下垂超过膝盖。起初宣帝居住乡里时，先娶了吴兴钱氏；即位后，册拜钱氏为贵妃，十分宠爱。皇后竭尽心力地谦让她，每当尚方供奉的物品中有等级在皇后之上的，皇后都只进献给贵妃，自己使用次一等的。宣帝去世后，始兴王叔陵发动叛乱，后主依靠皇后和吴媪的救护才得以免难。后主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所居宫殿称弘范。当时新近失去淮南地区，隋军逼近长江，又遭遇国丧，后主患有创伤不能处理政务；诛杀叔陵、办理大行皇帝丧事、边境防守以及百官各项事务，虽然借用后主的敕令，实际上都由太后决定。后主的创伤痊愈后，太后才把政权归还给他。太后性情谦逊谨慎，从未为宗族请求官爵，即使衣食也没有分送给他们。陈朝灭亡后，她进入长安；隋大业十二年，在东都去世，享年八十三岁，葬于洛阳芒山。

译后主沈皇后名婺华，是吴兴武康人，仪同三司、蔡侯君理的女儿。君理另有传记，她的母亲是武帝的女儿会稽穆公主，早年去世。皇后年幼时因哀痛而过度消瘦，服丧期满后，每逢年节时常常独自坐着哭泣，悲哀感动身边的人，宫内宫外都敬重并称异于她。太建三年，被册拜为皇太子妃。后主即位后，立为皇后。皇后性情端庄沉静，有见识和器量，嗜欲很少，聪慧而记忆力强，广泛涉猎经史，擅长书写。后主居东宫时，皇后的父亲君理去世，她居丧时住在别殿，哀痛毁损身体超过礼制。后主对皇后很冷淡，而张贵妃受到宠爱，总管后宫事务。皇后淡然处之，从未产生嫉妒怨恨；她生活俭朴，居处简约，没有锦绣装饰，身边近侍只有一百人左右。她只是以寻阅图籍史书和佛教经典为事。曾遇到旱灾，自己焚烧(?)并诵读佛经，及时降下了雨。她没有儿子，收养孙姬所生的儿子允作为自己的儿子，多次上书劝谏争辩。后主将要废掉她而改立张贵妃，恰逢国亡未能实现，于是她与后主一同进入长安。后主去世后，皇后亲自写下哀辞，文辞十分酸楚恳切。隋炀帝每次巡幸，常常命她随从车驾。炀帝被宇文化及杀害后，皇后从广陵渡江回到故乡，此后不知所终。有人说她渡江后在毗陵天静寺出家为尼，法名观音。贞观初年去世。张贵妃名丽华，是兵家女子。家境贫寒，父兄以织席为业。后主还是太子时，张氏通过选入宫，当时龚贵嫔为良娣，张贵妃十岁，作为龚贵嫔的给使。后主见到她后喜欢她，于是得到宠幸，不久怀孕，生下太子深。后主即位后，册拜她为贵妃，受到极其宠爱。后主与宾客游宴时，贵妃推荐宫女参加，后宫都感激她，争相称说她的好处，因此她的宠爱压倒后宫。她又擅长厌魅之术，借鬼神之道迷惑后主，在宫中设置淫祀，聚集许多女巫让她们击鼓舞蹈；她还借机探听外界事务，民间有任何一句话、一件事，贵妃都必定先知道，再告诉后主。后主因此更加看重她，于是宫内外的宗族多被任用，大臣们奏报政事也随风附和。隋军攻克台城时，贵妃与后主一同跳入井中，隋军把他们救出，晋王杨广命人在青溪中桥斩杀贵妃。史臣侍中、郑国公魏征考察阅览记载文书，并参考故老传闻说：后主刚即位时，因始兴王叔陵发动叛乱而受伤，卧在承香阁下，当时各位姬妾都不得进见，只有张贵妃在旁侍奉。但柳太后仍住在柏梁殿，这里就是皇后的正殿。沈皇后一向没有宠爱，不能侍奉患病的皇帝，只得另住求贤殿。至德二年，陈后主又在光昭殿前兴建临春、结绮、望仙三阁。阁高数十丈，每阁有数十间。阁中的窗户、墙壁上的装饰带、悬楣、栏杆、门槛之类，全都用沈香、檀香木制成，又用金玉装饰，间杂珠翠，外面悬挂珠帘，里面设有宝床、宝帐。衣服、器玩等物，奇异珍贵、华美艳丽，都是近古以来未曾有过的。每当风吹来时，香气可以传到数里之外。早晨太阳初照，光彩映入后庭。阁下堆积石块筑成山，引水形成池塘，种植奇树，间杂花蕊。后主自己住在临春阁，张贵妃住在结绮阁，龚贵嫔、孔贵嫔住在望仙阁，三阁之间用复道相连，彼此往来。又有王、季二位美人，张、薛二位淑媛，袁昭仪、何婕妤、江修容等七人，都受到宠幸，轮流到阁上游玩。后主还任用宫女中有文学才能的袁大舍等人为女学士。后主每次召集宾客，与贵妃等人游宴，就让诸位贵人和女学士同狎客一起创作新诗，彼此赠答，选取其中最为艳丽的配成曲调，谱入新声。又选出容貌美丽的宫女数以千百计，让她们学习演唱，分成各部轮番进献，用来互相娱乐。其中有《玉树后庭花》《临春乐》等曲。歌词大意说：“碧玉般的月亮夜夜圆满，玉树般的枝条日日更新。”这些曲子的主旨，都是赞美张贵妃、孔贵嫔的容貌。张贵妃头发长七尺，乌黑得像漆一样，光亮得可以照见人影；她尤其聪慧，富有神采，举止娴静优雅，容貌端庄美丽。每当她抬眼注视、顾盼斜视时，光彩耀眼，照亮身旁的人。她曾在阁上精心梳妆，倚着轩槛远眺，宫中人从远处望去，只见她飘然若神仙。她又才智敏捷、记忆力强，善于察看皇帝的脸色。当时后主懒于处理政事，各部门上奏，都要通过宦官蔡临儿、李善度进呈请示。后主倚着隐囊，把张贵妃放在膝上，与她共同裁决政事。李、蔡二人记不住的事情，贵妃都替他们分条记录，没有遗漏。因此后主更加宠爱、优待她。后宫之家有不遵守法度、触犯法律的，只求张贵妃施恩。贵妃便让李、蔡先把事情启奏，然后自己从容地替他们说情。大臣中有不顺从她的，她就因此进谗诬陷，没有不被听信的。于是张贵妃、孔贵嫔的权势遍及四方，宦官和巧言谄媚之徒内外勾结，互相引荐，公然行贿，赏罚没有常规，法纪完全混乱了。后魏 自从司马氏南迁以来，下至宋、齐、梁、陈，六宫制度，前代史书已经记载得很详尽了。魏氏王业的先兆，虽然奠基于神元帝，但当时朝廷章程和国家典制，百中没有一具备的，所以昭成帝以前，没有涉及后宫职官的记载。章、平、思、昭、穆、惠、炀、烈八位君主相传禅让，关于他们的妃后没有可考的记载。到了道武帝建立国家，才开始追尊祖母和祖妣，都按照皇帝的谥号称皇后，并设置中宫，以配至尊。中宫以下，有的称夫人，人数多少全无固定限制，但大致已经有品秩，可以依次排列。太武帝统治时，国家富庶强盛，逐渐增加左右昭仪以及贵人、椒房等名号，从此后庭逐渐充实。魏代旧例，将要册立皇后时，必须让她亲手铸造金人；铸成的就是吉兆，否则便不能册立。又因太武帝、文成帝保母辛勤抚养的恩德，极力尊崇她们；虽然这不合典礼，但从过失中也可以看出仁厚之心。孝文帝改革并确定内官制度：左右昭仪的位次相当于大司马，三夫人相当于三公，三嫔相当于三卿，六嫔相当于六卿，世妇相当于中大夫，御女相当于元士。后来又设置女职，掌管宫内事务：地位相当于尚书令、仆射的作司大监；女侍中三人相当于二品；监女尚书、美人、女史、女贤人、女书史、书女、小书、女五官相当于三品；中才人、供人、中使、女生、才人、恭信宫人相当于四品；青衣、女酒、女飨、女食、奚宫女奴相当于五品。

译到了齐神武帝、文襄帝时，二人都没有登上至尊之位。神武帝的嫡妻称妃，他所聘娶的茹茹女子称为茹茹公主。文襄帝既然娶了魏朝公主，因此没有另外的称号。两宫其余的姬妾侍从，都只称娘。文宣帝的后庭虽有夫人、嫔御之称，但尚未确定人数。孝昭帝的内职很少，只有杨嫔才貌兼美，又出身贵族；襄城王的母亲桑氏有德行，二人都受到恩宠礼遇，其余没有可记述的。河清新令规定，内命妇依古制设置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女。又依汉制设置左右昭仪二人，地位相当于丞相；弘德、正德、崇德为三夫人，相当于三公；光猷、昭训、隆徽为上嫔，相当于三卿；宣徽、凝晖、宣明、顺华、凝华、光训为下嫔，相当于六卿；正华、令则、修训、曜仪、明淑、芳华、敬婉、昭华、光正、昭宁、贞范、弘徽、和德、弘猷、茂光、明信、静训、曜德、广训、晖范、敬训、芳猷、婉华、明范、艳仪、晖则、敬信为二十七世妇，相当于从三品；穆光、茂德、贞懿、曜光、贞凝、光范、令仪…… 内范、穆闺、婉德、明婉、艳婉、妙范、德晖、章敬、茂静、肃章、穆华、慎仪、妙仪、明懿、崇明、丽则、婉仪、彭修、闲修、静弘、明慎、艳光、猗容、徽淑、秀仪、芳婉、贞慎、明艳、穆容、修范、肃容、茂仪、英淑、弘艳、正信、凝婉、英范、怀顺、修媛、良则、瑶章、训成、润仪、宁训、淑懿、柔则、穆仪、修礼、昭慎、贞媛、肃闺、敬顺、柔华、昭顺、敬宁、明训、弘仪、崇敬、修敬、承闲、昭容、丽仪、闲华、思柔、媛光、怀德、良媛、淑猗、茂范、良信、艳华、徽娥、肃仪、妙则，为八十一御女，相当于正四品。武成帝喜好后宫，人数全部配齐；此外又设置才人、采女，作为散号。后主册立二位皇后后，昭仪以下的各级人数都增加一倍，又设置左右娥英，地位相当于左右丞相；降低昭仪的等级，使其相当于二大夫；不久又设置淑妃一人，相当于相国。周氏大体沿用姬周制度，内职有条理。文帝创立基业，因俭约而节制床笫之事；武皇继承帝位，为纠正过度而节制情欲，宫闱中有鱼贯而行的美好秩序，外戚之家没有偏私溺爱的弊端，可以说是懂得君主治国的根本。宣皇帝在外推行自己的意志，在内放纵自己的欲望，欲望像溪谷和沟壑一样难以填满，选取妃嫔没有满足；恩宠所及，不限于奴仆，荣耀所及，也不避开奸邪险僻之人。于是升入兰殿而取得正位、进入椒庭而与皇帝并列的人，不止一个；登上后妃居室、拖着青紫官服的人，凭借恩宠而拥有玉帛的人，也不止一个家族。即使是辛癸的荒淫、赵李的惑乱，也远远不能相比于这种情状。百姓厌恶苛政，弊端实在太多，文帝的祭祀很快断绝，特别是由于这个原因。隋文帝考虑革除前代弊病，大力纠正其中的违失，只让皇后主持后宫，不设置旁出的私宠，妇官的职位和名号还没有详备。开皇二年，制定内官制度，大体依照《周礼》，减少员额：嫔三人，掌教四德，地位相当于正三品；世妇九人，掌管宾客和祭祀，地位相当于正五品；女御三十八人，掌管女工和丝麻，地位相当于正七品。又采纳汉、晋旧仪，设置六尚、六司、六典，依次相互统摄，掌管宫掖政务。第一为尚宫，掌管引导皇后以及闺阁中的禀赐事务；下辖司令三人，掌管图籍、法式、纠察和宣奏；典琮三人，掌管琮、玺及器物玩好。第二为尚仪，掌管礼仪和教学习业；下辖司乐三人，掌管音律；典赞三人，掌管引导内外命妇朝见。第三为尚服，掌管服饰、印玺和珍宝收藏；下辖司饰三人，掌管簪珥、花饰和装扮；典栉三人，掌管巾栉、膏沐。第四为尚食，掌管进献膳食并先行尝食；下辖司医三人，掌管方药、占卜；典器三人，掌管尊彝等器皿。第五为尚寝，掌管帷帐、床榻、寝具；下辖司筵三人，掌管铺设、洒扫；典执三人，掌管扇、伞、灯烛。第六为尚工，掌管营造及各种劳役；下辖司制三人，掌管衣服裁缝；典会三人，掌管财帛出入。六尚各设三人，地位相当于从九品；六司相当于勋品；六典相当于流外二品。当初，文献皇后功劳经历多次考验，外部参与朝政，内部独掌宫闱。她怀有嫉妒之心，架空嫔妾的地位，不设置三妃，以防她们在上位者之上。自嫔以下设置六十人。又压低服饰规格，降低她们的品秩。到文献皇后去世后，才设置贵人三人，增加嫔为九人，世妇二十七人，御女八十一人。贵人等共同掌管宫闱事务，六尚以下的官职都分别隶属她们。炀帝时，后妃嫔御不再管理女官职务，只是端正容貌、装饰华丽，陪从皇帝宴饮游乐而已。炀帝又参照考订旧典，亲自制定美好的名号，写入法令：贵妃、淑妃、德妃为三夫人，品秩正第一；顺仪、顺容、顺华、修仪、修容、修华、充仪、充容、充华为九嫔，品秩正第二；婕妤十二人，品秩正第三；美人、才人十五人，品秩正第四，属于世妇；宝林二十四人，品秩正第五；御女二十四人，品秩正第六；采女三十七人，品秩正第七，属于女御。总计一百二十人，按次序侍奉宴饮和寝居。又有承衣、刀人，都在左右趋走侍奉，没有固定员额，地位相当于六品以下。当时又增设女宫，仿照尚书省，设置六局统辖二十四司。第一为尚宫局，下辖司言，掌管宣达传递奏启；司簿，掌管名籍、记录和计算度量；司正，掌管格式、推问和刑罚；司闱，掌管宫门、阁门和钥匙。

译第二为尚仪局，下辖司籍，掌管经史、教学习业以及纸笔几案；司乐，掌管音律；司宾，掌管宾客；司赞，掌管礼仪、赞相和引导。第三为尚服局，下辖司玺，掌管琮、玺、符节；司衣，掌管衣服；司饰，掌管汤沐、巾栉和玩弄之物；司仗，掌管仪仗、卫士和兵器。第四为尚食局，下辖司膳，掌管膳食；司酝，掌管酒、醴、醯、醢；司药，掌管医师、巫师和药剂；司饎，掌管粮廪、饩禀、柴炭。第五为尚寝局，下辖司设，掌管床席、帷帐的铺设和洒扫；司舆，掌管车舆、辇车、伞扇以及执持羽仪；司苑，掌管园囿、种植、蔬菜和瓜果；司灯，掌管火烛。第六为尚工局，下辖司制，掌管营造和裁缝；司宝，掌管金玉、珠玑、钱货；司防，掌管缯帛；司织，掌管织造和染色。六尚二十二司，每司各设二人，只有司乐、司膳各设四人。每司又设置典和掌，辅助其职务。六尚十人，品秩从第五；司二十八人，品秩从第六；典二十八人，品秩从第七；掌二十八人，品秩从第九。女史、流外、量局、闲剧等职，多的设十人，以下没有固定员额。各职相互配合而分掌事务，各有主管。神元皇后窦氏，是没鹿回部大人宾的女儿。宾临终时告诫他的两个儿子速侯、回题，让他们好好侍奉皇帝。宾死后，速侯等想趁皇帝会集防卫人员时发动变乱，事情泄露。皇帝听说后，早晨起身用佩刀杀死皇后，并派使者奔驰去告诉速侯等人，说皇后突然暴亡。速侯等人前来奔丧，皇帝趁机把他们抓住杀了。文帝皇后封氏生下桓帝、穆帝二位皇帝，早年去世。桓帝即位后，才将她安葬。文成帝初年，开挖天泉池时得到一块石碑，上面说桓帝曾安葬母亲，远近前来聚会的有二十多万人。有关官员把此事报告皇帝，皇帝下令将石碑收藏在太庙。次妃兰氏生下思帝。桓皇后惟氏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叫普根，次子是惠帝，幼子是炀帝。平文帝去世后，惟后代理国事，当时人称她为“女国后”。她性情刚猛而且嫉妒。平文帝的死，是惟后所造成的。平文皇后王氏，是广宁人。她十三岁时因事进入宫中，得到平文帝宠幸，生下昭成帝。平文帝去世时，昭成帝还在襁褓中，国内发生变乱，有人要杀害皇子，王后把昭成帝藏在裤子里，并诅咒说：“如果上天赐予你的福命还没有终结，你就不要出声。”昭成帝于是很久没有哭，得以免除灾难。昭成帝初年想在灅源川定都，修筑城郭、兴建宫室，但群臣议论不决。王后听说后说：“我国从上世以来就以迁徙为业，如今刚经历事变，基业还没有稳固，如果修筑城郭定居，一旦敌寇来犯，就难以及时迁移。”于是此事停止。烈帝去世后，国家的国运几乎危亡，能够复兴大业，是王后的力量。她死后葬于云中金陵。道武帝即位后，配享太庙。昭成皇后慕容氏，是慕容皝的女儿。当初，昭成帝娶慕容皝的妹妹为妃，不久妃子去世。慕容皝又请求恢复婚好，派大人长孙秩迎接慕容氏，慕容皝亲自送她到边境。慕容氏到达后得到宠爱，生下献明帝和秦明王。她性情聪慧敏捷而且多智谋，专门在夜间处理内廷事务，昭成帝大多听从她。起初，昭成帝派卫辰的哥哥悉勿祈回到部落，慕容氏告诫他说：“你回去后，一定要严密防备卫辰。卫辰奸诈狡猾，最终一定会消灭你。”悉勿祈死后，他的儿子果然被卫辰杀死，最终如慕容氏所说。她在建国二十三年去世。道武帝即位后，配享太庙。献明皇后贺氏，是东部大人野干的女儿。她年轻时因容貌仪态被选入东宫，生下道武帝。苻洛发动内乱时，贺氏与道武帝及旧臣、属吏避难向北迁徙。不久，高车人前来抄掠，贺氏乘车躲避贼兵向南走，中途迷失道路，便仰天说：“国家正统的后代，难道真的要这样断绝灭亡吗？只求神灵扶助。”于是车轮奔驰，车身端正而没有倾覆，行走了一百多里，到达七个山以南，才免于灾难。后来刘显派人准备杀害道武帝，道武帝的姑母是刘显弟弟亢埿的妻子，她得知此事，秘密告诉了贺氏。梁眷也来报告危难，贺氏于是让道武帝离开。贺氏夜里设宴饮酒，刘显喝醉后，她临近天亮时故意惊动马厩中的马，让众人起来查看马匹，并哭着对刘显的使者说：“我的几个儿子起初都在这里，如今全都不见了。你们谁杀了他们？”因此刘显的使者没有急着追赶，道武帝得以到达贺兰部，但部众的心还没有完全归附。贺氏的堂弟、外朝大人悦率领全体部众跟随道武帝，供奉礼节十分周到。刘显发怒，准备杀害贺氏，贺氏逃到亢埿家藏匿。亢埿全家请求救她，她才得以免死。恰逢刘显部落发生内乱，贺氏才得以逃亡归来。后来，贺氏的弟弟染干嫉妒道武帝得到人心，发兵包围逼迫行宫。贺氏出来对染干说：“你们如今要把我安置在哪里，却想杀死我的儿子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染干惭愧地离开了。后来，贺氏的小儿子秦王觚出使燕国，慕容垂扣留了他。贺氏因为觚没有回来，忧虑思念，卧病不起。皇始元年去世，附葬于盛乐金陵。后来追加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道武皇后慕容氏，是慕容宝的小女儿。中山平定后，她入宫充任掖庭宫人，得到宠幸。左丞相卫王仪等上奏请求册立皇后，道武帝听从卫王仪的意见，命慕容氏铸造金人；金人铸成后，便册立她为皇后。封皇后的母亲孟氏为溧阳君。后来皇后去世。道武宣穆皇后刘氏，是刘眷的女儿。登国初年，纳入宫中为夫人，生下华阴公主。后来生下明元帝，专门处理内廷事务，得到格外宠爱。由于铸造金人没有成功，所以没有登上皇后之位。魏国旧例，后宫妃嫔生下皇子、将立为太子时，她们的母亲都要赐死。道武帝末年，刘氏按照旧法去世。明元帝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从此以后，后宫女子成为皇帝生母的，都正式配享太庙。明元昭哀皇后姚氏，是姚兴的女儿，西平长公主。明元帝后来纳她入宫，她成为夫人。由于铸造金人没有成功，没有升居尊位。但皇帝给予她如同皇后的宠爱和礼遇，她仍想正式取得皇后之位；她谦逊地认为自己不应当如此。泰恒五年去世。皇帝追悔此事，赠给她皇后的玺绶，并追加谥号。葬于云中金陵。

译明元密皇后杜氏，是魏郡邺县人，阳平王杜超的妹妹。起初，她以良家女子的身份被选入太子宫，受到宠爱，生下太武帝和明元帝。明元帝即位后，授她贵嫔。泰恒五年去世，追赠贵嫔，葬于云中金陵。太武帝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又在邺地为她建立庙宇。刺史四季进献祭品祭祀，因为这里是魏郡太后出生的地方，免除当地的调役。后来庙庭降下甘露。文成帝时，相州刺史高闾上表请求修缮皇后庙，诏书说：“妇人在外成婚，按理不能单独受祭。阴必须配阳，才能成就天地之道。从未听说有莘国为太姒建立独立的祭祀，这只是先皇一时极度感念而建立的，并不是治理世代的长远制度，现在可以停止祭祀。”在此之前，太武帝的保母窦氏，原先因夫家获罪被诛杀，和两个女儿一起入宫。她操守纯正完备，进退都合礼法。明元帝任命她为太武帝的保母。她性情仁慈，太武帝感念她的恩德，受她教导抚养，与亲生母亲没有不同。太武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封她的弟弟漏头为辽东王。太后训导治理内外事务，声誉很高；她性情恬淡朴素，欲望很少，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喜欢宣扬别人的优点，隐瞒别人的过失。太武帝征伐凉州时，蠕蠕入侵，太后命令诸将出击，将其击退。太平真君元年去世，诏令天下为她服大丧三日，由太保卢鲁元监掌丧葬事务，谥号为“惠”，葬于崞山，这是依从太后的遗愿。起初，太后曾登上崞山，回头对左右说：“我抚养皇帝，亲自敬奉神灵并爱护百姓。如果死后神灵不灭，一定不会成为卑贱的鬼魂。但我在先朝本来没有位次，不能违背礼制，跟随先帝葬入园陵。崞山之上可以作为我最终安葬之处。”于是另在崞山为太后建立寝庙，立碑歌颂她的德行。太武皇后赫连氏，是屈丐的女儿。太武帝平定统万后，纳赫连氏和她的两个妹妹都为贵人，后来立她为皇后。文成帝初年去世，附葬于金陵。太武敬哀皇后贺氏，是代地人。起初为夫人，生下景穆皇帝，神䴥元年去世。追赠贵嫔，葬于云中金陵。后来追追加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是河东王郁久闾毗的妹妹。她年轻时因才德被选入东宫，受到宠爱，生下文成皇帝后去世。文成帝即位后，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葬于云中金陵，配享太庙。文成帝的乳母本是辽西人，因事入宫，哺育皇帝有辛勤抚养和保护的功劳。文成帝即位后，尊她为保太后，不久又尊为皇太后，并向郊庙告祭。和平元年去世，诏令天下为她服大丧三日，谥号为“昭”，葬于广宁磨笄山，民间称为鸡鸣山。这是遵从太后的遗愿，依照惠太后的旧例另建寝庙，设置守陵二百户，立碑颂扬她的德行。臣谨慎考察：凭乳母身份而成为皇太后，举行郊庙之礼，神灵会听取这种祭祀吗？称作“崩”而让天下人临丧，世人会为她悲哀吗？文成文昭冯皇后，是长乐信都人。父亲冯朗，任秦州、雍州二州刺史，封西城郡公；母亲是乐浪王氏。冯皇后出生在长安，出生时有神光照耀的奇异现象。冯朗因获罪被诛杀，冯皇后于是入宫。太武帝的左昭仪是她的姑母，素来有母亲般的德行，抚养并教导她。她十四岁时，文成帝即位，因选拔而成为贵人，后来立为皇后。文成帝去世后，按照旧例，国家举行大丧，三日后把御用服饰器物一并烧毁，百官和中宫都号哭临丧。冯皇后悲痛呼喊，自己投入火中，左右救出她，过了很久才苏醒。献文帝即位后，尊她为皇太后。丞相乙浑谋反时，献文帝年仅十三岁，居于谅闇之中，太后秘密决定大计，诛杀乙浑，于是临朝听政。孝文帝出生后，太后亲自抚养。后来她下令停止听政，不再处理政事。太后行为不正，宠幸内臣李奕，献文帝借事将李奕诛杀，太后因此不满。献文帝突然去世，当时有人说是太后造成的。承明元年，尊她为太皇太后，她再次临朝听政。太后聪慧通达，自从进入宫中，大致学习了书写和计算。登上尊位后，她参与裁决国家各种政务。孝文帝下诏说，鹰、鹞等伤害生灵的禽鸟应放归山林，于是撤销鹰师曹，把它的旧址用来为太后建立报德佛寺。太后与孝文帝游览方山，回头观看山川丘陵，产生了死后葬在这里的愿望，于是对群臣说：“舜葬在苍梧，二妃没有随葬，难道一定要远远地附葬在山陵之后才算尊贵吗？我百年之后，神灵难道不能安息在这里吗？”孝文帝于是诏令有关官员在方山营建寿陵，又修建永固石室，准备作为清庙。太和五年开始营造，八年后完工，刻石立碑，颂扬太后的功德。太后认为皇帝年纪还小，于是创作劝诫歌三百多章，又写了《皇诰》十八篇。太后性情俭朴，不喜华丽装饰，亲自只穿有花纹的丝织衣服。宰人进献膳食时，食案直径只有一尺，菜肴滋味比平常减少十分之八。太后曾因身体不适服用庵闾子，宰人昏昧，进上的粥里竟有一只蜥蜴。太后用匕首挑出它，孝文帝当时在旁，准备加以重罚，太后笑着把宰人释放了。自太后临朝专政后，孝文帝一向孝顺谨慎，不愿参与裁决，事情无论大小都先禀告太后。太后多智而且猜忌，能够办理大事，生杀赏罚顷刻之间便可决定，很多事情甚至不经过皇帝，因此威权和恩赏都由她一手施行，震动内外。所以像李道德、王遇、张祐、苻承祖等人，从微贱的宦官地位出发，一年之内便得到升迁。王公王叡出入太后的内寝，几年之间便成为宰辅，得到的赏赐以千万亿计，还获赐金书铁券，得到允许免死的诏书。李冲凭借才干能力受到任用，也因为得到太后在帷幄中的宠信而受到暗中加赏，赏赐多得数不清。太后性情严明，即使是受宠的侍从，也不放纵。左右近臣有一点点过错，动辄加以捶打。但她性情不记旧恨，不久仍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有时他们反而因此更加富贵。所以人人都被利益和欲望牵引，直到死也不考虑退身。太后曾与孝文帝到灵泉池，宴请群臣和藩国使者。各地渠帅都被命令表演本地舞蹈。孝文帝祝酒，太后高兴地作歌，孝文帝也应和。于是命群臣各自表达志向，和歌的共有九十人。太后在外表面礼遇有声望的人，如元丕、游明根等，赏赐金帛、车马。每当褒奖王叡等人时，都召元丕等参与，以表示自己没有偏私。她又因为自认为有过失，害怕别人议论自己，只要稍有怀疑和猜忌，便把人诛杀。直到太后去世，孝文帝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至于李防、李惠之类因猜疑而覆灭的，有十多家，死者数百人，大多是冤枉滥杀，天下人都为他们感到冤屈。太和十四年，太后在太和殿去世，时年四十九岁。这一天有一只雄雉停集在太华殿。

译孝文帝五天不饮酒水，不入口食物，谥太后为文昭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孝文帝因哀毁而消瘦，三年不饮酒、不吃肉，也不亲近后妃。后来在永固陵东北一里多的地方营建寿宫，于是有了终身瞻望母亲陵墓的心愿。迁都洛阳后，孝文帝亲自上表请求以瀍水以西作为山陵园地，而方山的空宫则称为万年堂。文成元皇后李氏，是梁国防县人。她的母亲是顿丘王李峻的妹妹。李氏出生时也有异于常人的征兆，她的父亲方叔恒常说：“这个女儿将来一定大贵。”长大后，姿质美丽。太武帝南征时，命永昌王仁出兵寿春，军队到了李氏家中，于是得到李氏。后来永昌王仁镇守长安，因事被诛杀，李氏和她的家人被送到平城宫。高祖登上白楼，远远望见她容貌美丽，便下楼来。李氏在齐库中得到宠幸，因而怀孕。常太后后来询问李氏是否知道这件事，当时守库人也私自在墙上写下此事作为记号；另外加以查验询问，结果都相互符合。生下献文帝后，授为贵人。太安二年，太后命令依照旧例，让李氏写下南方兄弟以及她所结交的宗族兄长洪之等人的名录，全部交付处置。临刑诀别时，每提到一个兄弟，她就捶胸痛哭，于是去世。谥为元皇后，葬于金陵，配享太庙。献文思皇后李氏，是中山安喜人，南郡王李惠的女儿。她姿态品德温婉贤淑，十八岁时被选入东宫。献文帝即位后，成为夫人，生下孝文帝。皇兴三年去世，葬于金陵。承明元年，追尊她的尊号和谥号，配享太庙。孝文贞皇后林氏，是平凉人。父亲林胜，官至平凉太守；叔父金闾，从宦官起家。献文帝初年，林胜任定州刺史，被乙弗浑诛杀。等到林胜的兄弟都死去，林胜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进入掖庭。林氏容貌美丽，得到孝文帝宠幸，生下皇子恂。因为恂将要被立为太子，太和七年，林氏依照旧制去世。孝文帝仁慈宽恕，不想沿袭从前的做法，但又要遵从文昭太后的意思，所以最终没有实行赐死之事，谥为贞皇后，葬于金陵。后来恂因犯罪被赐死，有司上奏，请求追废皇后为庶人。孝文废皇后冯氏，是太师冯熙的女儿。太和十七年，孝文帝服丧期满，太尉元丕等上表说长秋宫尚未建立，六宫没有主持，请求确定后宫的正位。孝文帝同意，册立冯氏为皇后，恩遇十分优厚。孝文帝后来又宠爱皇后，带皇后的姐姐昭仪到洛阳，渐渐对她也有宠爱。皇后的礼遇和宠爱逐渐衰减。昭仪自认为年长，而且先入宫中，向来认为皇帝更看重自己，轻视皇后，不遵守妾妃的礼节。皇后虽然性情不嫉妒，但有时流露出惭愧和怨恨的神色。昭仪图谋成为后宫之主，制造各种谗言陷害她，不久便把皇后废为庶人。皇后贞洁谨慎，有德行操守，于是成为修行的尼姑，后来死在瑶光佛寺。孝文幽皇后也是冯熙的女儿，母亲叫常氏，本来出身微贱，得到冯熙宠幸。冯熙的元妃公主去世后，常氏便主持家务，生下幽皇后和北平公冯夙。文昭太皇太后想使冯家世代享有贵宠，于是选取冯熙的两个女儿一同送入掖庭，当时她们十四岁。其中一个很早去世，幽皇后姿态妩媚，特别受到宠爱。不久她患病，太后便派人送她回家做尼姑，但皇帝仍然牵挂她。一年多后太后去世，孝文帝服丧期满，仍十分想念她。又听说幽皇后原来的疹病已经痊愈，便派宦官冯三念带着玺书慰问她，于是迎接她到洛阳宫。她到达后，所受宠爱超过最初，到了当晚，宫人很少再能进见皇帝，幽皇后被授为左昭仪，后来立为皇后。孝文帝连年南征，幽皇后便与中官高菩萨私通。孝文帝在汝南患病时，她更公然放纵丑行。中常侍双蒙等人是她的心腹。当时彭城公主是宋王刘昶的儿媳，年轻守寡。北平公冯夙是幽皇后的同母弟弟。幽皇后请求孝文帝把彭城公主嫁给冯夙，孝文帝答应了。公主内心不愿意，幽皇后想强迫她。婚期已经定下。公主秘密带着侍婢和童仆十多人，乘坐轻车，冒着大雨前往悬瓠，拜见孝文帝，陈述自己的本意，趁机说出幽皇后与高菩萨私通的情状。孝文帝听说后十分惊骇，一时没有相信，并把这件事秘密隐藏起来。此后幽皇后渐渐忧惧，和母亲常氏请求依托女巫，祈祷并诅咒孝文帝的疾病不能痊愈，幻想有一天能像文昭太后辅佐幼主、代为发号施令那样；若能成功，所获赏赐将不可估量。她们又取来三牲，在宫中举行妖异祭祀，假称祈求福运，实际上专门施行邪术。常氏有时亲自到宫中，有时派侍婢与幽皇后互相传递消息。孝文帝回到洛阳后，拘捕审问高菩萨、双蒙等人，完全查明了实情。孝文帝因病躺在含温室，夜里召幽皇后入内，让她与高菩萨、双蒙等人隔着门站在外面。幽皇后进来时，孝文帝命人搜查她的衣服，说如果有一寸长的刀刃就立即杀掉她。幽皇后叩头哭泣谢罪，孝文帝才赐她坐在东边的楹柱旁，距离御席二丈多。孝文帝命高菩萨等人陈述情况，又责问幽皇后说：“你会邪术，可以把事情详细说出来。”幽皇后请求让左右退下，说有秘密情状要禀告。孝文帝命中常侍全部出去，只让长秋卿白整留在身边，并取卫士的直刀拄着。幽皇后仍不肯说。孝文帝便用绵花紧紧堵住白整的耳朵，又小声反复呼唤白整，白整毫无应答，孝文帝才让幽皇后说出事情，使旁人无法听见。孝文帝又召彭城王、北海王二人进来，坐下后说：“她从前是你们的嫂子，如今已经是外人，只管进来，不必回避。”又说：“这个老妇人想用利刃刺入我的肋部，你们可以彻底追问事情始末，不要有所顾忌。” 孝文帝又说：“冯家这个女子不能再相互废黜驱逐了，姑且让她在宫中空坐；她如果有心，自然能够自行去死。你们不要以为我对她还有感情。”孝文帝一向极其孝顺，仍然顾念文昭太后的缘故。事情还没有执行，他先让两位王爷退出，然后赐幽皇后告别赴死。幽皇后拜了两拜，叩头哭泣。等她进入宫中，孝文帝命中官有人向她询问事情，幽皇后骂道：“我是天子的妻子，应当当面询问，怎么能让你来传话！”孝文帝大怒，召幽皇后的母亲常氏入内，把幽皇后的情状给她看，常氏打她一百多下才停止。孝文帝不久南征，幽皇后留在京师，虽然因获罪失去宠爱，但夫人、嫔妾仍按礼法侍奉她；只是让太子留在东宫，不再朝见她。孝文帝病重时，对彭城王元勰说：“后宫长久违背阴德，已经自行断绝于上天。我死后，可以赐她在别宫自尽，仍按皇后礼安葬，以便大致掩盖冯门的重大过错。”孝文帝去世，灵柩到达鲁阳后，才执行遗诏，命北海王元详宣读遗旨，长秋卿白整等人入宫给幽皇后服药。幽皇后奔走呼喊，不肯自尽，说：“官府怎么会有这种事？这一定是诸王们要杀我！”白整等人抓住她强迫她服下，她于是含椒而死。灵柩停在洛阳以南，咸阳王禧等人确认她确已死亡，彼此相视说：“如果没有遗诏，我们兄弟也应当设法除掉她，怎么能让一个失德的妇人控制天下、杀害我们这些人呢！” 谥号为幽皇后，葬在长陵墓地之内。

译孝文文昭皇后高氏，是司徒公高肇的妹妹。父亲高飏，母亲盖氏。高氏家中共有四男三女，都出生在东部边地。孝文帝初年，她全家向西迁回，住在靠近龙城镇的地方。镇将上表称赞高氏的德行和温婉艳丽的容貌。后来文昭太后亲自到北部曹，见到高氏，认为她非同寻常，便将她收入掖庭，当时她十三岁。起初，高氏曾梦见自己站在堂内，阳光从窗中照进来，灼热明亮。她向东向西躲避，阳光仍不断斜照过来。这样过了几个晚上，她觉得奇怪，便把梦告诉父亲高飏。高飏拿这件事询问辽东人闵宗宗，闵宗宗说：“这是奇异的征兆。从前有人梦见太阳进入怀中，尚且生下天子，何况这是太阳照耀的征兆，说明这个女子将承受帝王之命，是生育君主的征象。”高氏生下宣武帝、广平王怀、乐安公主和冯昭仪，宠爱极盛，暗中已有抚养皇帝的心愿。高氏从代地前往洛阳时，突然死在汲郡共县，有人说是冯昭仪害死了她。宣武帝还是皇太子时，每隔一天朝见幽皇后，幽皇后抚爱他，慈爱格外深厚。孝文帝出征时，宣武帝入朝，必定长久留在后宫，亲自照看幽皇后的梳洗，母亲的道义十分完备。后来有司请求加尊谥为“文昭贵人”，孝文帝同意。宣武帝即位后，追尊她并配享太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 高氏起初葬在长陵东南的一座陵墓中，陵制低矮狭小，于是改营山陵，称为终宁陵，设置陵邑户五百家。明帝时又加上太后的尊号，以符合汉、晋的制度，端正姑母与儿媳的礼制，庙号仍旧。文昭皇后的灵柩迁入长陵兆域以内西北六十步处。起初在终宁陵上方开挖几丈时，在梓宫上发现一条长一丈多的大蛇，黑色，头上有“王”字，蛰伏不动。灵柩迁走后，又把蛇放回原来的地方。宣武顺皇后于氏，是太尉于烈弟弟于劲的女儿。宣武帝开始亲自处理政事时，于烈任领军，承担心腹重任。由于后宫嫔御尚未齐备，左右近臣暗中劝说，称于氏有容貌和德行，皇帝于是迎她入宫为贵人。当时她十四岁，很受宠爱，后来立为皇后。她性情安静沉默而宽厚，不嫉妒。生下皇子，三岁时夭折。后来她突然去世，宫禁中的事情秘而不宣，没有人能知道详情。世人议论把罪责归于高夫人。葬于永泰陵，谥为顺皇后。宣武皇后高氏，是文昭皇后弟弟高优的女儿。宣武帝纳她为贵嫔，生下皇子，但皇子早夭；又生下建德公主。后来高氏被授为皇后，受到非常隆重的礼遇。她性情嫉妒，宫人很少有机会进御。明帝即位后，加尊号为皇太后。不久她出家为尼，住在瑶光寺，除非遇到重大节庆，否则不入宫中。建德公主当时只有五六岁，灵太后出宫拜见母亲武邑君，正值天象发生变异，灵太后想让建德公主替自己承担灾祸，那天夜里公主突然去世，天下人都为她鸣冤。灵太后把遗体送回瑶光佛寺停殡，一切都按尼姑的礼仪办理。起初孝文帝宠爱幽皇后时，想独占她的爱，后宫嫔妃进见皇帝多被阻止。孝文帝当时曾对近臣说：“妇人的嫉妒，即使王者也不能避免，何况士人和庶民呢？”宣武帝的高皇后凶悍善妒，嫔御中有直到皇帝去世仍未得到临幸和接见的。因此在洛阳二十多年，皇子中能够保全长大的只有明帝一人。宣武灵皇后胡氏，是安定临泾人，司徒国珍的女儿。母亲是皇甫氏。她出生那天，红光四面照耀。京兆山北县有个叫赵胡的人，善于占卜和相面。国珍问他，赵胡说：“这个贤女有极其尊贵的相貌，将来应当成为天下之母。她一生所生的孩子不会超过三个，我知道了。”皇后姑母出家做了尼姑，很能讲说佛道。宣武帝起初在宫禁中听讲，她便暗示左右，说皇后有姿色而且品行好。宣武帝听说后，就把她召入掖庭，任为充华世妇。当时后宫中按照国家旧制相互祈祷祝愿，都希望生下诸王和公主，不希望生下太子。只有皇后独自说：“难道要害怕自己一人死亡，而使皇家不能生育嫡长子吗？”等到明帝怀孕时，同列仍按照旧例恐吓她，劝她另想办法。皇后故意坚定不移，在幽暗的夜里独自发誓说：“只要我所生的是男孩，就应当按次序立为长子。孩子出生而我因此死去，我也绝不推辞。”明帝出生后，她晋升为充华嫔。在此以前，宣武帝常常防备皇子，认为自己年纪已经大了，格外谨慎，替皇子选择乳母和保姆，都选取适宜生育的良家女子，把皇子养在别宫。皇后和充华嫔都不得抚养和照看他们。明帝登基后，尊她为皇太妃。不久又尊为皇后，由她临朝听政，但仍称明帝为“殿下”，下令施行政事。皇后后来改称命令为“诏”。群臣上书说：“陛下自称‘朕’。太后认为明帝年幼，尚不能亲自祭祀，想依照《周礼》中夫人与君主共同献祭的礼义，代替皇帝举行祭祀。”礼官广泛讨论后认为不可以，但太后想用帷幔遮蔽自己，观看三公行礼办事，于是再次询问侍中崔光。崔光便根据汉和熹邓太后代行荐祭的旧例回答，太后非常高兴，于是代行了第一次祭祀。太后天性聪明颖悟，多才多艺，大略通晓佛经大义，亲自阅览和处理各种政务，亲手书写批决。她到西林园法流堂游幸，命侍臣射箭，不能射中的便处罚。她又亲自射中针孔，十分高兴，按等级赏赐左右侍从布帛。此前太后下令制造申讼车，时常乘坐它。车从云龙门、大司马门出入，从宫城西北进入，经千秋门接纳含冤诉讼的人。她又亲自在朝堂考察孝廉、秀才以及州郡计吏。太后和明帝游幸华林园，在都亭曲水设宴款待群臣，命王公以下作四言诗。太后的诗说：“化育之光造就万物，含藏元气而守正。”明帝的诗说：“恭敬自守而无为，仰赖慈爱的英明。”王公以下按等级赐给绢帛。太后的父亲去世，百官上表请求她解除服丧而处理政务，太后不准。不久她游幸永宁寺，观看在九级台基上建造佛塔，僧尼、士人和女子前往的有数万人。

译到改葬文昭高后时，太后不想让明帝主持事务，于是亲自担任防主，出行到终宁陵，亲自祭奠并办理遣送事宜，回来后在太极殿哭泣，直到事情完毕。所有事情都由她亲自主持。后来她到左藏，命王公、嫔妃、公主以及随从一百多人，都尽力背负布帛和绢，她随即把这些赏赐给他们。陈留公李崇、章武王融都因背负过多，跌倒在地，详情见《李崇传》。她又游幸嵩高山，夫人、九嫔、公主以下随从数百人登上山顶。她废除各种淫祀，唯独敬奉天神，不在废除之列。不久又游幸阙口温水，登上鸡头山。她亲自射象牙簪，一发便射中。她下令把这件事告示文武百官。当时太后得志，逼迫幸清河王怿，纵情淫乱，天下人都憎恶她。领军元义、长秋卿刘腾等人在显阳殿奉明帝，幽禁太后于北宫，并在宫禁中杀死清河王怿。后来太后的侄子、都统僧敬，与备身左右张车渠等数十人谋杀元义，重新拥立太后临朝，但事情没有成功。僧敬因罪被发配边地，张车渠等人被处死，胡氏族人多数免于贬黜。后来明帝入朝，太后在西林园宴请文武侍臣，饮酒直到傍晚。元义于是起身走到太后面前，自称在外面听说太后想要杀害自己和刘腾。太后回答说没有这回事，于是一直饮酒到天色极暗。太后想带明帝到宣光殿住宿，说母子已经很久没有相聚，今晚想共同住一夜。群臣不同意。左卫将军奚康生说：“至尊是陛下的儿子，跟随陛下就是了。”太后亲自起身拉着明帝下堂，离开明帝先进入内阁，左右侍从争相推住阁门，使门无法关闭。奚康生夺过千牛刀砍门，这才稳定下来。明帝登上宣光殿后，奚康生借着酒势想出来处置并杀死元义，却被元义捉住。光禄勋贾粲欺骗太后说：“侍官们心怀恐惧，不能安定，陛下应当亲自下去安慰他们。”太后刚走下殿，贾粲就扶着明帝走到东序前，进入显阳殿，又把太后关在宣光殿。元义于是杀死奚康生。后来刘腾死去，元义又逐渐懈怠。太后和明帝、髙阳王元雍谋划，解除元义的领军职务。太后重新临朝，实行大赦，改换年号。从此朝政松弛，威严和恩德都不能树立。天下各地的牧守都贪婪，郑俨玷污并扰乱宫禁，势力压倒全国。李神轨、徐纥等人都受到亲近宠信。一两年之中，他们的官位总揽宫禁要职，手中掌握王爵，权衡轻重都由自己决定。在朝廷上公然淫乱，成为天下人的耻辱。文武官员离心离德，各地发生叛乱，国家像土崩鱼烂一样败坏，都是由此造成的。太后自认为失去了德行，害怕被宗室嫌弃。僧敬又借着聚集宗族的机会，流着眼泪劝谏说：“陛下是天下人的母仪，怎么可以这样轻佻放纵？”太后大怒，从此不再召见僧敬。她在宫内结党营私，防范并蒙蔽自己的耳目。明帝所亲近宠幸的人，太后多半借故加以杀害。有个叫多道人善于说胡语，明帝把他安置在身边，太后担心他传递消息，便在三月三日于城南大街中杀了他。她正悬赏招募刺客，又在宫禁中杀死领左右鸿胪少卿谷会绍达；谷会绍达也是明帝亲近的人。母子之间的嫌隙屡屡产生，郑俨担心祸患，于是和太后谋划。因潘充华生了女儿，太后便假称是男孩，下令大赦，改年号为武泰元年，又暗中施行鸩毒。那年二月，明帝突然去世，太后便拥立潘嫔的女儿，声称是太子即位。过了几天，见人心已经安定，才说潘嫔实际上生的是女儿，现在应当另选继承君位的人，于是立临洮王的儿子钊为帝，当时年仅二三岁。朝廷内外因此愤怒叹息。等到尔朱荣起兵渡过黄河，太后把明帝的六宫嫔妃全部召来，命令她们都出家。太后自己也剃发为尼。尔朱荣派骑兵把太后和防主押送到河阴。太后对尔朱荣陈说了许多事情，尔朱荣拂袖而起，太后和防主一同沉入河中。太后的妹妹冯翊君收殓并埋葬她于防灵寺。孝武帝时期，才按照皇后的礼制重新安葬她，并追谥为“灵”。孝明皇后胡氏，是灵太后的堂兄弟冀州刺史胡盛的女儿。灵太后想使自己的门族更加显贵，所以立她为皇后。明帝很喜欢饮酒，行为颇为狂放，专门宠爱充华潘氏。皇后和其他嫔御都没有得到过分的宠幸，太后替明帝选纳妃嫔时，压抑并委屈了不少人。当时博陵崔孝芬、范阳卢道约、陇西李瓒等人的女儿都做了世妇。有人前来诉讼，都被愤怒斥责。武泰初年，皇后已经出家，于是住在瑶光寺。孝武皇后髙氏，是齐神武帝的长女。孝武帝即位后，便纳她为皇后。后来孝武帝西幸关中，髙氏降为彭城王元韶的妃子。文帝文皇后乙弗氏，是洛阳人。她的先世是吐谷浑的渠帅，居住在青海，号称青海王。凉州平定后，她的高祖乙弗莫瓌率领部落归附，授任定州刺史，封西平公。自乙弗莫瓌以后连续三代都娶公主为妻，女儿也大多嫁给王为妃。父亲乙弗瑗，官至仪同三司、兖州刺史。母亲是淮阳长公主，孝文帝的第四个女儿。皇后容貌仪态秀美，少言少笑。十六岁时，文帝纳她为妃。文帝即位后，于大统元年册立她为皇后。皇后生性喜好节俭，吃素，因此不用珠玉、罗绮等物来装饰服饰和玩赏。她又仁慈宽恕，从不起嫉妒之心，皇帝更加敬重她。她生了十二个儿女，大多早夭，只有太子和武都王戊存活。当时新都于关中，正准备向东讨伐蠕蠕侵犯边境之事，无暇北伐，所以皇帝通过联姻来安抚蠕蠕。于是又纳悼皇后，命乙弗皇后退居别宫，出家做尼姑。悼皇后仍然心怀猜忌，又把乙弗皇后迁居秦州，让她依靠儿子秦州刺史武都王。皇帝虽然受大局限制，但没有忘记对她的恩爱。皇后暗中命人蓄养头发，皇帝有召她回来的打算。但事情严密保守在宫外，无人知道。大统六年春，蠕蠕全国渡过黄河，有人说敌虏因悼皇后的缘故发动了这次战役。文帝说：“难道会有百万大军为了一个女子而出兵吗？即使事情发展到这样，也不要再说了；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帅呢？”于是派中常侍曹宠携带亲笔敕令，命令乙弗皇后自尽。皇后捧着敕令流泪对曹宠说：“愿至尊享有千万年寿命，天下安宁，我死也没有遗憾了。”于是命武都王到面前与她诀别，留下给皇太子的遗诏，辞意都十分凄惨悲怆，于是悲痛大哭了很久，侍从和御史都不敢抬头看她。她召来僧人设斋供养，命数十名侍婢出家，亲手为她们剃发。事情办完后，她进入内室，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而死，享年三十一岁。凿开麦积崖做成龛室，安葬她的灵柩。灵柩将要进入时，有两团云先进入龛中，片刻后一团消失，另一团飘出。皇后陵号为寂陵。文帝山陵修成后，文帝亲笔写道：“我死后想让皇后配享公卿。”于是议定追谥为“文帝后”，附葬于太庙。废帝时期，与文帝合葬于永陵。

译文帝悼皇后郁久闾氏，是蠕蠕主阿那瓌的长女。她容貌严肃，具有神明般的智慧。大统初年，蠕蠕多次侵犯北方边境。文帝于是与蠕蠕约定通好，结为婚姻。扶风王元孚奉使命前往迎接。蠕蠕习俗认为东方尊贵，皇后到来时，营帐、门户、席位全都朝向东方。车七百辆，马一万匹，骆驼一千头。到达黑盐池时，魏朝的仪仗和礼服器物才来到。元孚上奏请求让皇后面向正南，皇后说：“我还没有见到魏主，所以还是蠕蠕的女子。魏朝仪仗面向南方，我自己面向东方。”元孚无法回答。大统四年正月，到达京师，立为皇后，当时十四岁。大统六年，皇后怀孕将要生产，住在瑶华殿。她听到上面有狗叫声，心里十分厌恶。又看见一个盛装妇人来到皇后居所，皇后问身边人：“这是什么人？”旁边侍候的医师和巫者都没有看见，当时人们认为这是文皇后的魂灵。生产完毕后皇后去世，十六岁。葬在少陵原。大统十七年，与文帝合葬永陵，应当在横桥北会葬。皇后的梓宫先到鹿苑，文帝的輼辌车后来到，准备驶向停灵处时，车轴折断，无法前进。废帝皇后宇文氏，是周文帝的女儿。皇后刚出生那天，云气充满房间，芬芳的气息久久不散。她的父亲有风神气度，喜欢陈列仕女图，把它们放在身边。周文帝说：“每次看到这个女儿，都确实令人感到欣慰。”废帝还是太子时，纳她为妃。即位后，立为皇后。她志向操守明秀，皇帝十分敬重她，专宠后宫，不设置其他嫔御。废帝被废并去世后，皇后也因为忠于魏室而遭遇灾祸。恭帝皇后若千氏，是司空长乐正公若千惠的女儿。她有容貌，恭帝纳她为妃。即位后，立为皇后。皇后出家为尼，在佛寺中去世，最终没有谥号。孝静皇后髙氏，是齐神武帝的第二个女儿。天平四年，下诏聘娶她为皇后，齐神武帝前后坚决推辞，孝静帝不准许。兴和初年，下诏命司徒孙腾、司空襄城王元昶等奉诏送达礼物，并于五月在晋阳丞相府迎接皇后，立为皇后，实行大赦。齐接受禅让后，降为中山王妃。后来皇后下嫁给尚书左仆射杨遵彦。北齐 武明皇后娄氏，名昭君，是追赠司徒娄内于的女儿。她年少时聪明颖悟，许多豪族来聘，都不肯出嫁。等见到神武帝在城上服役，惊叹说：“这才真是我的丈夫！”于是派婢女传达心意，又多次送去私有财物，让人用这些财物来聘娶自己，父母不得已才答应。神武帝既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便倾尽家产结交英豪，秘密谋划军事，皇后曾参与其中。神武帝被封为勃海王后，她掌管宫闱事务，一切都由她决断。皇后高明严正，处事果断，平素遵守节俭，往来外舍时，侍从不超过十人。她性情宽厚，不嫉妒，神武帝的姬妾侍女都得到她的恩待。神武帝曾将要向西征讨，出兵后那天夜里皇后生下一男一女，左右侍从以军情紧急为由请求派人追告神武帝，皇后不听，说：“大王出征统率大军，怎么能因为我而轻易离开军营？死生有命，来了又有什么用？”神武帝听说后，感叹了很久。沙苑战败后，侯景多次请求给他精骑二万人，说一定能够擒取黑獭，神武帝很高兴，把这件事告诉皇后。皇后说：“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哪里还有回来的道理？即使擒获黑獭而失去侯景，又有什么好处？”于是作罢。神武帝受到蠕蠕逼迫，想娶蠕蠕的女儿却没有决定，皇后说：“这是国家的大计，希望您不要疑虑。” 蠕蠕公主到来后，皇后避开正室，让她居住在那里。神武帝感到惭愧，拜谢皇后，说：“她将来可能会察觉，请您断绝往来，不要顾念她。”皇后慈爱各个儿子，对待他们不分亲生与否，亲自纺织绩麻；每人赏赐一件袍、一条裤，她亲手缝制军服来统率左右侍从。她的弟弟娄昭凭借功名自己显达，其余亲属她从未替他们请求爵位，常说：“有才能就应当任用，按道义不能因私情扰乱公事。”文襄帝继位后，进尊为太妃。文宣帝将要接受魏的禅让，皇后责备他说：“你的父亲如龙，你的兄长如虎，都因为帝王的尊重而不敢妄自占据。你为什么一旦之间就想擅自做舜禹所做的禅让之事？那个人是什么人，你竟想拿他来相比？”皇帝因此中止此事。天保初年，尊为皇太后，宫名宣训。济南王即位后，尊为太皇太后。尚书杨愔等奉遗诏辅政，却疏远猜忌诸王，太皇太后秘密与孝昭帝及各位大将谋定策略诛杀他们，并下令废黜和拥立皇帝。孝昭帝即位后，重新尊为皇太后。孝昭帝去世，太后又下诏立武成帝。大宁二年春，太后卧病，衣服忽然自行被托起，她听信巫媪的话，改姓为石氏。四月辛丑，死于北宫，享年六十二岁。五月甲申，与神武帝合葬于义平陵。太后一共怀孕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都是因梦有所感而怀孕。怀文襄帝时，梦见一条断裂的龙；怀文宣帝时，梦见一条大龙，首尾连接天地，张口动眼，气势形状惊人；怀孝昭帝时，梦见蠕龙伏在地上；怀成武帝时，梦见龙在海中沐浴；怀魏二后时，都梦见月亮进入怀中；怀襄城王、博陵王时，梦见有人进入衣服下方。太后还没有去世时，有童谣说：“九龙之母死，不作孝。”太后去世后，武成帝仍不改穿绯色袍服。还没有服丧期满，他就登上三台置酒作乐，宫女送来白袍，皇帝发怒，把宫女扔下台去。和士开请求停止音乐，皇帝大怒，击打他。皇帝在兄弟中排行实际为第九，这大概就是梦兆的应验。蠕蠕公主，是蠕蠕主郁久闾阿那瓌的女儿。蠕蠕强盛时，与西魏通和，想联合兵力向东讨伐。神武帝对此忧虑，命杜弼出使蠕蠕，请求为世子求婚。阿那瓌说：“高王亲自娶我女儿才可以。”神武帝犹豫不决，尉景、武明皇后和文襄帝都劝他答应，于是从命。武定三年，派慕容俨前往聘娶她，称为蠕蠕公主。八月，神武帝在下馆迎接她。阿那瓌派他的弟弟秃突佳来送女儿，并且回聘，同时告诫说：“等见到外孙后再回国。” 公主性情严厉刚毅，一生不肯说华言。神武帝曾经生病，不能前往公主那里，秃突佳怨恨不满。神武帝便从射堂乘车带病前往公主处，可见他对公主的重视如此。神武帝去世后，文襄帝按照蠕蠕国的法律，蒸淫公主，公主生下一个女儿。

译彭城太妃尔朱氏，是尔朱荣的女儿，也是魏孝庄帝的皇后。神武帝纳她为别室，对她的敬重超过娄妃，每次见她一定整束衣带，自称“下官”。神武帝迎接蠕蠕公主回来时，尔朱氏在木井北迎接，与蠕蠕公主一前一后分别行走，彼此没有相见。公主拉开鱼弓仰射飞翔的鸱，箭应弦而中，鸱落下；妃子拉开长弓斜射飞鸟，也一箭射中。神武帝高兴地说：“我这两个妇人，都足以击杀贼人。”后来尔朱氏出家为尼，神武帝为她兴建佛寺。天保初年任太妃，文宣帝狂饮后想对太妃无礼，太妃不从，于是遭遇灾祸。小尔朱氏，是尔朱兆的女儿。起初为建明皇后，神武帝纳她为妾，生任城王。后来她与赵郡公高琛私通，被迁徙到灵州。此后嫁给范阳卢景，卢景去世。上党太妃韩氏，是韩轨的妹妹。神武帝地位卑微时，想聘娶她，韩轨的母亲不答应。等神武帝显贵后，韩氏的丈夫已经去世，于是神武帝纳她为妃。冯翊太妃郑氏，名大车，是郑严祖的妹妹。起初是魏广平王的妃子，迁都邺城后，神武帝纳她为妃，宠冠后宫，生下冯翊王高润。神武帝征讨刘蠡升时，文襄帝蒸淫了她。神武帝回来后，一个婢女告发此事，另有两个婢女作证。神武帝杖打文襄帝一百下并把他幽禁起来，武明皇后也被隔离禁见。当时彭城尔朱太妃受到宠幸，生下王子高浟。神武帝将要有废立皇后的打算，文襄帝向司马子如求救。司马子如入朝，假装不知道此事，请求神武帝召见武明皇后。神武帝告诉他原委，司马子如说：“消难也是奸臣，像子如的妾遇到这种事，正可以替它遮盖。娄妃是大王的结发妻子，常常把父母家的财产拿来供奉大王。大王在怀朔时，她被杖打得背部没有一处完好，妃子昼夜供给医药，照看伤口。后来躲避葛荣，她又与你一同逃到并州，贫困时甚至用马粪自己做鞋，恩义怎么能忘？夫妻相配，女儿可以配至尊，儿子可以承继大业。再说娄妃有统领军队的功勋，怎么可以动摇她的地位？一个女子轻如草芥，何况婢女的话怎么能一定相信？”神武帝于是让司马子如审问此事。司马子如见到文襄帝，责备他说：“你是男子，为什么要害怕威势而诬陷自己？”于是教两个婢女改口供，威胁告发者，使其上吊自杀。然后向神武帝报告说：“果然是虚假之言。” 神武帝非常高兴，召见皇后和文襄帝。武明皇后远远看见神武帝，走一步叩一个头。文襄帝一边叩拜一边前进，父子、夫妻相对哭泣，于是关系恢复如初。神武帝于是置酒说：“使我父子得以保全的是司马子如，赏赐他黄金一百三十斤。”文襄帝又赠给司马子如良马五十匹。髙阳太妃游氏的父亲游京之任相州刺史，神武帝攻克邺城后想纳游氏为妃，游京之不答应，神武帝于是强行牵拉把她带走。游京之不久去世。游氏在各位太妃中最有德行，负责教导诸王和公主的婚嫁，常常命令他们主持婚事。冯娘是冯子昂的妹妹，起初是魏任城王妃，后来嫁给尔朱世隆，神武帝又纳她为妃，生下浮阳公主。李娘是李延实的堂妹，起初是魏城阳王妃。另有王娘生永安王高浚，穆娘生阳平王高淹，两人都早年去世，没有成为太妃。文襄敬皇后元氏，是魏孝静帝的姐姐。孝武帝时，封为冯翊公主，嫁给文襄帝。她容貌和德行都很美，极尽和顺恭敬。最初生河间王高孝琬时，文襄帝还是世子，三天后孝静帝到世子府，赏赐锦绣和布帛一万匹。世子推辞，请求把各位贵人的礼物都一并收受，于是十间屋子全都装满。后来又生下两个公主。文宣帝接受禅让后，尊她为文襄皇后，居住在静德宫。天保六年，文宣帝逐渐昏乱狂暴，皇后迁居到髙阳的宅第，文宣帝夺取她的府库，说：“我哥哥从前奸淫我的妻子，我现在必须报复。”于是淫乱皇后。凡是髙氏家的女子和妇人，无论亲疏，都让左右侍从当面与她们淫乱；又用葛绳捆缚，命魏安德公主骑在上面，让人推拉，还命胡人严加侮辱她。皇帝又亲自裸露身体，以此向群臣炫示。武平年间，皇后去世，附葬于义平陵。琅邪公主名玉仪，是魏髙阳王元斌庶出的妹妹。起初没有被列入嫔妃等级，做了孙腾的妓女。孙腾又把她抛弃，文襄帝在路上遇见她，喜欢而纳入宫中，于是受到特别宠爱，并奏请魏帝封她为公主。文襄帝对崔季舒说：“你过去总是替我求取美色，还不如我自己得到一个绝世非凡的。” 崔暹一定会提出正直的劝谏，我也有办法对付他。”等崔暹来议论政事，文襄帝不给他好脸色。过了三天，崔暹怀里带着名刺，故意让它掉在文襄帝面前。文襄帝问：“拿这个做什么？”崔暹惶恐地说：“还没有得到通报拜见公主的机会。”文襄帝非常高兴，拉着崔暹的手臂带他进去拜见公主。崔季舒对人说：“崔暹常常恼怒我谄媚，在大将军面前总说叔父应该杀掉我。等到他自己做出这种谄媚姿态时，竟然比我还厉害。”玉仪同母姐姐静仪，先嫁给黄门郎崔括，文襄帝也宠幸她们，两人都被封为公主。崔括父子因此越级授官，得到非常丰厚的赏赐。文宣皇后李氏，名祖娥，是赵郡李希宗的女儿，容貌和德行都很美。起初是太原公夫人。文宣帝将要建立中宫时，髙隆之、髙德正说：“汉人的妇女不能做天下之母，应当另选美好的配偶。”杨愔坚持请求依照汉魏旧例，不更换原来的正妃，但髙德正仍坚决请求废掉皇后而立段昭仪，想借此结交功臣贵族作为援助。皇帝最终没有听从，还是立李氏为皇后。皇帝喜欢鞭打嫔妃侍御，甚至杀人，唯独对皇后一直保持礼敬。天保十年，改称为可贺敦皇后。孝昭帝即位后，降居昭信宫，称昭信皇后。武成帝即位后，逼迫皇后与他淫乱，说：“如果你不答应我，我就杀掉你的儿子。”皇后害怕，只得顺从。后来皇后怀孕，太原王髙绍德来到阁下却不能见母亲，恼怒地说：“难道儿子不知道吗？姐姐肚子大了，所以不见儿子。”皇后听到后非常惭愧，因此生下女儿也不抚养。皇帝横握刀辱骂说：“你杀了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杀你的儿子？”就在皇后面前筑杀髙绍德，皇后大哭。皇帝更加愤怒，让皇后裸体，胡乱鞭打她。皇后不停地号哭，皇帝把她装进绢袋，鲜血淋漓，投入水渠，过了很久才苏醒。用小车把她送到妙胜尼寺。

译皇后生性爱好佛法，因此出家做了尼姑。北齐灭亡后她进入关中，隋朝时才得以回到山东。赵郡段昭仪，是段韶的妹妹。结婚那天晚上，段韶的妻子元氏按照民间戏弄新郎的习俗戏弄女婿。文宣帝因此怀恨在心，发怒对段韶说：“我一定要杀掉你的妻子。”元氏害怕，藏在娄太后家中，直到文宣帝在位结束也不敢出来。段昭仪才貌都很美，受到的礼遇几乎等同于正嫡皇后。后主时期，她改嫁录尚书唐邕。王嫔，是琅邪人。王嫔的姐姐先嫁给崔修，文宣帝也宠幸她们，多次降罪王嫔的夫家，却越级任用崔修为尚书郎。薛嫔原本是倡家女子，十四五岁时受到清河王高岳宠爱，她的父亲请求把她送入宫中，薛嫔受到极度宠爱，她的姐姐也一同入宫侍奉。文宣帝后来知道她先前与高岳私通，又替她的父亲请求司徒公爵位，皇帝大怒，先锯杀了她的姐姐。薛嫔当时怀孕，生产后也一同被杀。孝昭皇后元氏，是开府元蛮的女儿。起初是常山王妃，天保末年，被赐姓步六孤。孝昭帝即位后，立为皇后。皇帝去世后，她随灵柩到邺城。刚渡过汾桥，武成帝听说皇后有奇药，派人追赶索取却没有得到，于是派宦官到车中辱骂她，使她降居顺成宫。武成帝杀死乐陵王后，元皇后被幽禁隔绝，不能与家人互通消息。宫闱内忽然传出流言，皇帝命人查究，查到皇后父兄的书信，元蛮因此获罪免官。齐亡后，皇后进入周氏宫中；隋文帝任相时，把她放回山东。武成皇后胡氏，是安定胡廷之的女儿，她的母亲是范阳卢道约的女儿。她起初怀孕时，有个胡僧到门前说：“这座宅第的葫芦中有月亮。”后来她生下皇后。天保初年，选为长广王妃。后主出生那天，产帐上有猫头鹰鸣叫。武成帝去世后，尊为皇太后。陆媪和和士开秘密谋划杀死赵郡王髙叡，并把娄定远、髙文遥调任刺史。和士开、陆媪谄媚侍奉太后，无所不用其极。起初在武成帝时期，胡后就与宦官们相互亲近狎昵。武成帝宠幸和士开，常常与皇后握槊，因此和皇后通奸。武成帝死后，胡后多次出宫前往佛寺，又与僧人昙献私通，把金钱铺在昙献坐席下，又把武成帝生前使用的宝装胡床悬挂在昙献屋里的墙上。她还把一百名僧人安置在内殿，假托听讲佛法，日夜与昙献同寝共处，任命昙献为昭玄统。僧徒远远指着太后戏弄昙献，甚至称她为“太上”。皇帝听说太后行为不谨慎，却没有相信。后来皇帝朝见太后时，看见两个年轻尼姑，觉得喜欢便召来，才发现原来是男子。于是昙献的事情也被揭发，众人都依法伏诛，并杀死元山王和三位郡君，他们都是太后亲近宠爱的人。皇帝从晋阳护送太后回邺城，走到紫陌时突然遇到大风，兼舍人魏僧伽明晓风角之术，上奏说：“现在马上就会有暴乱叛逆之事。” 皇帝假称邺城中有紧急情况，弯弓缠好弓弦，骑马奔驰进入南城，命邓长颙把太后幽禁在北宫，并下令：“宫内宫外所有亲属，一律不得与太后相见。”过了很久，皇帝又迎回太后。太后最初听说使者到来，大为惊恐，担心发生意外。每当太后设宴进食，皇帝也不敢尝食。周朝使者元伟前来聘问，作《述行赋》，叙述郑庄公打败共叔段后迁徙姜氏的故事，文章虽然写得不好，当时却深以为惭愧。北齐灭亡后进入周朝，肆意作奸作秽，开皇年间去世。弘德夫人李氏，是赵郡李叔让的女儿。起初是魏静帝的嫔妃，武成帝纳她为妃，生下南阳王高仁。李盛的女儿是太妃，她的姐姐是南安王高思好的妃子。因丈夫谋反获罪，被烧死。太妃听说后发狂而死。文宣帝的五位嫔妃以及中人卢勒的妹妹，武成帝都纳为嫔妃。武成帝死后，胡太后命两位嫔妃自杀。两位嫔妃悲伤哭泣，后主为她们感到悲痛，私下送给她们衣物，让她们出宫躲避。卢氏生下淮南王高后，成为太妃。又有马嫔也受到宠幸，因为被皇后嫉妒而上吊自杀。彭氏、药氏、任祥都有女儿，她们因父兄的事情获罪，都入宫被文宣帝宠幸。武成帝以彭氏为夫人，生齐安王高廓；任氏生丹阳王高绍德，两人都成为太妃。后主皇后斛律氏，是左丞相斛律光的女儿。起初为皇太子妃，后主接受禅让后，立为皇后。武平三年正月，生下女儿，皇帝想取悦斛律光，便谎称生的是男孩，为此实行大赦。斛律光被诛杀后，皇后被废，居住在别宫。后来皇后被命令出家为尼，北齐灭亡后，嫁给开府元仁做妻子。后主皇后胡氏，是陇东王胡长仁的女儿。胡太后失去作为母仪天下者的道德规范，深感惭愧，想讨后主欢心，所以把胡氏打扮起来安置在东宫，让皇帝看见。皇帝果然喜欢，立她为弘德夫人，晋升为左昭仪，受到极度宠爱。斛律皇后被废后，陆媪想立穆夫人取代她，太后不答应。祖孝征请求立胡昭仪，于是她升为皇后。陆媪既没有劝立胡氏，又有意立穆夫人，皇后忽然在太后面前变了脸色说：“什么亲侄女，竟说出这样的话！”太后问她说的是什么，她说：“不能说。”太后再三追问，她才说：“我对大家说，太后做了许多不合法的事，不可以拿来教训别人。”太后大怒，叫皇后出来，当即剃掉她的头发，命令她回家。皇帝思念她，常常写诗来传达心意。后来胡后和被废的斛律后一起被召入宫，几天后邺城失守，胡后也改嫁了。后主皇后穆氏，名邪利，原本是斛律皇后的随侍婢女。她的母亲名叫轻霄，原本是穆子伦的婢女，后来转入侍中宋钦道家中，私通而生下穆氏，没有人知道她的氏族。有人说皇后就是宋钦道的女儿。她的小字叫黄花，后来字舍利。宋钦道的妻子嫉妒，把轻霄脸上刺了“宋”字。宋钦道被诛杀后，黄花因此没入宫中，受到后主宠幸，宫内称她为舍利。大监女侍中陆大姬知道她受宠，便把她收养为女，推荐为弘德夫人。武平元年六月，生下皇子高恒。当时后主还没有储嗣，陆氏暗中伪造符瑞，说监护抚养皇子的职任不能没有主人。当时皇后斛律氏是丞相斛律光的女儿，担心穆氏怀恨，先让自己的母亲抚养这个皇子，立为皇太子。陆氏认为国姓关系重大，又让穆氏与陆氏相对并列，便上奏赐姓穆氏。胡庶人被废时，陆氏曾出力，因此穆氏于是被立为皇后，并实行大赦。起初有折冲将军元正烈，在邺城东面的水中得到玉玺献上，玉玺上写着“天皇后玺”，大概是石氏所制作的。皇帝下诏公布此事，认为这是穆氏的祥瑞。武成帝曾为胡后制作珍珠裙袴，费用无法计算，后来被火烧毁。后主即位后，穆皇后又为胡后重新营造。

译恰逢周武帝遭遇太后丧事，便下诏命侍中薛孤康买等为吊使，又派商胡携带锦缎三万匹，与吊使一同前往，想购买珍珠为皇后制作七宝车。周人不肯与他们交易，但七宝车最终还是造成了。此前有童谣说：“黄花之势将要凋落，清酒满杯斟饮。”说的是黄花不会长久。后主亲自立穆后，因为皇后昏乱，饮酒没有节制，所以童谣又说“清酒满杯斟饮”。陆媪的儿子骆提婆，皇帝下诏改姓为穆。陆大姬等人都因皇后的缘故而如此。穆后既然把陆氏当作母亲，把骆提婆当作家人，便不再顾念轻霄。后来轻霄治好了脸上的刺字，想求见陆大姬、陆媪，陆氏命人把她拘禁起来，她最终没能见到。冯淑妃名叫小怜，是穆皇后的大穆后随婢。穆后宠爱衰退后，于五月五日把她进献给后主，号称“续命”。她性情聪慧狡黠，能弹琵琶，擅长歌舞。后主迷恋她，坐下时同席，出行时同乘一匹马，希望生死都在一起。后主命淑妃住在隆基堂，淑妃厌恶曹昭仪曾经居住在那里，便让人把所有地方都调换。周军攻取平阳时，皇帝正在三堆打猎，晋州多次告急，皇帝准备回军，淑妃又请求再杀一围猎物，皇帝听从了她。懂得这件事的人认为后主名叫高纬，“杀一围”并不是吉祥的征兆。皇帝到达时，晋州城已经快要陷落，周军挖地道攻城，城墙只剩十多步，将士们乘势想攻入，皇帝却下令暂且停止，召淑妃一同观看。淑妃来不及装束，周人已经用木材堵塞城防，晋州城于是没有攻下。旧俗相传，晋州城西面的石头上有圣人的脚印，淑妃想去观看。皇帝担心弩箭射到桥上，于是抽取攻城用的木材建造远桥，负责监工的舍人因桥没有迅速建成而受罚。皇帝和淑妃渡桥，桥塌坏了，到夜里才回来。皇帝称淑妃有功，准备立她为左皇后，立即命使者骑马取来皇后的袆翟等服饰器物给她，并与她一同骑马观看战事。东面军队稍稍退却，淑妃害怕地说：“军队败了！” 皇帝于是带着淑妃奔逃回来，到达洪洞戍时，淑妃还在拿粉镜自我欣赏，忽然听到后面大声喊叫“贼人来了”，于是再次逃走。内参从晋阳带着皇后服装赶来，皇帝勒住马，命淑妃穿上，然后继续离开。皇帝逃到邺城，太后后来才到，皇帝没有出去迎接。淑妃将要到达时，皇帝凿开城北门，出城十里迎接她，又带着淑妃逃往青州。后主到达长安，请求周武帝把淑妃赐给自己，周武帝说：“朕把天下看得如同脱掉的鞋子，一个老妇人难道值得同你计较吗？”于是把淑妃赐给了他。后主遇害后，淑妃被赐给代王达，代王十分宠爱她。淑妃弹琵琶时琴弦断了，便作诗说：“虽然今天仍受宠爱，还是怀念往日的怜爱。想知道心已经断绝，应当看看膝上的琴弦。”代王妃被淑妃进谗陷害，获罪下狱待死。代王去世后，隋文帝准备把代王妃赐给代王妃的哥哥李询，命他穿布裙去服役舂米，李询的母亲逼他自杀。后主把李祖钦的女儿立为左昭仪，晋升为左娥英；裴氏为右娥英。“娥英”兼取舜帝妃子娥皇、女英之名。阳休之所制作的乐曲中，乐人曹僧奴进献两个女儿，大女儿曾经触犯太后，被剥去面皮；小女儿因为善于弹琵琶而任昭仪，并封曹僧奴为日南王。曹僧奴死后，又让他的兄弟妙达等数人显贵，同一天都封为郡王。为昭仪另行修建隆基堂，装饰极其华丽。陆媪诬陷她使用左道邪术，于是把她杀死。又有董昭仪、毛夫人、彭夫人、王夫人、小王夫人、大李夫人、小李夫人，后主都宠爱她们。毛氏能弹筝，原本是和士开推荐入宫面见皇帝的。受宠的彭夫人也凭借音乐技艺入宫，死在晋阳，皇帝为她建造佛寺，并与总持相互牵手。大李夫人原本是隶户的女儿，凭弹五弦琴进宫。小李夫人就是李贞的女儿。小王夫人曾生下一个男孩，她的哥哥毛思安突然升任武卫。董昭仪的父亲董贤义，由军主越级升任开府。其余姻亲大多升至高官。后周 文皇后元氏，是魏孝武帝的妹妹。起初封为平原公主，嫁给开府张欢。张欢姓情贪婪残暴，对皇后无礼。孝武帝杀死张欢，把元氏改封为冯翊公主，嫁给文帝，生下孝闵帝。她在魏大统十七年去世。恭帝三年十二月，与文帝合葬于成陵。孝闵帝即位后，追尊她为王后。武成初年，又追尊为皇后。文宣皇后叱奴氏，是代地人。文帝任丞相时，纳她为姬妾，生下武帝。天和二年六月，尊为皇太后。建德三年三月去世，五月葬于永固陵。孝闵皇后元氏，名胡摩，是魏文帝的第五个女儿。起初封为晋阳公主。文帝还是略阳公时，娶她为妻。即位后，立为皇后。文帝被废后，皇后出家为尼。建德初年，武帝诛杀晋公宇文护，掌握朝政，皇帝为孝闵帝上尊号，并追尊其皇后为孝闵皇后，居住在崇义宫。北周灭亡后，皇后出宫居住在乡里宅第。隋大业十二年去世。明敬皇后独孤氏，是太保卫国公独孤信的长女。文帝在藩国时，纳她为夫人。即位二年正月，立为皇后。四月去世，葬于昭陵。武成初年，追尊为皇后。明帝去世后，与她合葬。武成皇后阿史那氏，是突厥木杆可汗俟斤的女儿。突厥灭亡后，蠕蠕完全占有塞外地区，有意侵犯中原。文帝正与齐人争强，便同他们结盟以求援助。俟斤起初想把女儿嫁给文帝，后来却后悔了。武帝即位前后，多次派使者前往。保定五年二月，诏令陈公纯、许公宇文贵、神武公窦毅、南安公杨符等，准备皇后的仪仗器物和行殿，以及六宫以下的一百二十人，到俟斤牙帐所在地迎接皇后。俟斤忽然改变主意，将女儿许配给齐国。纯等人多次请求，未能成功，只得回来复命。恰逢雷雨大风骤起，把他的穹庐吹坏了，俟斤非常恐惧，认为这是上天的谴责，于是按礼送皇后出嫁。纯等人奉迎皇后回国。天和三年三月，到达后，武帝按照亲自迎娶的礼仪接待她。皇后容貌美丽，仪态端庄，武帝非常敬重礼待她。宣帝即位，尊她为皇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称天元皇太后。隋开皇二年去世，享年三十二岁。隋文帝诏令有关官署备办礼仪，将她祔葬于孝陵。武皇后李氏，名娥，是姿楚人。于谨平定江陵后，皇后的家族被籍没，送到长安。文帝把她赐给武帝，她得到武帝亲幸，生下宣帝。宣政元年七月，尊为帝太后。大象元年二月，改称天元帝太后。七月，又尊为天皇太后。大象二年二月，尊为天元圣皇太后。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大帝太后。隋开皇初年，她出家为尼，法名常悲。开皇八年去世，按尼人的礼仪葬在京城南面。

译宣皇后杨氏，名丽华，是隋文帝的长女。文帝在东宫时，武帝替太子纳她为皇太子妃。宣政元年闰六月，立为皇后。宣帝与皇后自称天元皇帝、天元皇后。不久又立天皇后和左右皇后，加上她共四位皇后。大象二年二月，诏令皇后取法四星，于是她和另外三位皇后都加“大”字，册授她为天元大皇后；又立天中大皇后，加上她共五位皇后。皇后性情柔顺温婉，不嫉妒，四位皇后及嫔妃等都爱戴仰慕她。宣帝昏乱愚闇日益严重，喜怒失常，曾责罚皇后，想加罪于她。皇后进退举止安详，言辞神色不屈，宣帝大怒，赐她死，逼她自杀。皇后的母亲独孤氏到宫门前陈述谢罪，叩头至流血，皇后才得以免死。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皇太后，居住在弘圣宫。当初宣帝病重，诏隋文帝入禁宫侍疾；到病势危急时，刘昉、郑译等人趁机假传诏令，让隋文帝接受遗命辅政。皇后起初虽未参与谋划，但因为继位的君主年幼，担心权力落入别的家族，对自己不利，听说刘昉、郑译已经发布这道诏令，心里十分高兴。后来皇后知道隋文帝另有图谋，心中很不平。等到隋文帝实行禅让取代，皇后的愤恨更加深重。隋文帝内心非常惭愧。开皇初年，封皇后为乐平公主。后来隋文帝又商议要夺取她的志向，皇后发誓不答应，这才作罢。大业五年，皇后随炀帝巡幸张掖，在河西去世，诏令送回京城，有关官署备办礼仪，将她祔葬于定陵。宣帝后朱氏，名满月，是吴人。她的家族因获罪而被没入东宫。宣帝为太子时，皇后被选入宫掌管衣服。宣帝召她侍寝，于是生下静帝。大象元年四月，立为天元帝后。七月，改称天皇后。大象二年二月，又改称天大皇后。皇后本来不是良家子，又比宣帝年长十余岁，因此身份疏远低贱，不受宠爱。因静帝的缘故，特意尊崇她，地位仅次于杨皇后。宣帝去世，静帝尊她为帝太后。隋开皇初年，她出家为尼，法名法静。开皇六年去世，按尼人的礼仪葬在京城西面。宣帝后陈氏，名月仪，自称是颍川人，为大将军山提的第八个女儿。大象元年六月，因选入宫，授为德妃。一个多月后，立为天左皇后。大象二年二月，改称天左大皇后。不久，又诏令说皇后应以坤仪配合德行，土数只有五，所以在四位大皇后之外，增置一位天中大皇后。于是改立她为天中大皇后。宣帝去世后，她出家为尼，法名华光。永徽初年去世。山提原来是尔朱兆的属吏，在齐任职，官至特进、开府、东兖州刺史，封谢阳王。武帝平定齐国后，授他大将军，封淅阳公。大象元年，因皇后之父的身份，越级授为上柱国，进封鄅国公，任大宗伯。宣帝皇后元氏，名乐尚，是河南洛阳人，为开府晟的第二个女儿。十五岁时被选入宫，授为贵妃。大象元年七月，立为天右皇后。大象二年二月，改称天右大皇后。宣帝去世后，她出家为尼，法名华胜。当初，她与陈皇后同时被选入宫，一同授为贵妃。升为皇后时，又在同一天接受册封。宣帝宠爱优待这两位皇后，礼数相同，年龄又相同，二人尤其亲爱。她们出家为尼后，李皇后、朱皇后和尉迟皇后相继去世，而这两位皇后在贞观年间还活着。晟年轻时因属元氏宗室，授为开府。大象初年，因皇后父亲的身份，晋升为上柱国，封翼国公。宣帝皇后尉迟氏，名繁炽，是蜀公逈的孙女。她容貌美丽，起初嫁给𥙿公亮的儿子西阳公温，按宗妇的惯例入朝。宣帝强行临幸她。等到尉迟亮谋反，宣帝诛杀西阳公温，又把皇后追召入宫，授为长贵妃。大象二年三月，立为天右大皇后。宣帝去世后，她出家为尼，法名华道。隋开皇十五年去世。静帝司马皇后，名令姬，是柱国、荥阳公消难的女儿。大象元年二月，宣帝传位给静帝。七月，替静帝纳她为皇后。大象二年九月，隋文帝因皇后的父亲逃奔陈国，将她废为庶人。后来她嫁给隋朝司州刺史李丹为妻。贞观初年还活着。隋 文献皇后独孤氏，名伽罗，讳称伽罗，是河南洛阳人，周大司马、卫公独孤信的女儿。独孤信见隋文帝有奇异的相貌，所以把女儿嫁给他。当时她十四岁，文帝与她感情融洽，发誓不让其他女人生子。她的姐姐是周明帝皇后，长女是周宣帝皇后，贵戚之盛，没有人能与她相比；但她常常谦逊自守。周宣帝去世后，隋文帝居于禁宫，总揽百官政务，皇后让李圆通对文帝说：“骑在老虎背上，势必不能下来，应当努力前进。”文帝接受禅让后，立她为皇后。突厥曾与中原互相贸易，有一盒明珠，价值八百万。幽州总管阴寿禀告皇后，想买下来。皇后说：“如今戎狄屡次侵犯，将士疲惫劳苦，不如把八百万分赏给有功将士。”百官听说后，都来庆贺。文帝非常宠爱她，也很敬畏她。文帝每次上朝，皇后总是和文帝同乘方辇进宫，到宫门才停下，让宫官等候文帝施政有什么过失，随时规劝，多有裨益。等文帝退朝，皇后又与他一同回来，宴饮休息时彼此相视，十分愉快。皇后很早失去父母，常怀感念，每当见到公卿中有父母健在的，总要替他们致礼。有关官署上奏说：“按照《周礼》，百官的妻子由王后册命，法制明文俱在，请依照古代制度施行。” 皇后说：“让妇人参与政事，或许会由此逐渐发展，不能开启这个源头。”没有答应。皇后的母亲对各位公主说：“周家的公主大多没有妇德，对舅姑失礼，使人骨肉离散疏薄，这是不合礼法的事，你们应当以此告诫她们。”皇后的姑表兄弟、都督崔长仁犯法，按律应当处斩，文帝因为皇后的缘故赦免了他。皇后说：“国家的事情，怎么可以顾及私情？崔长仁最终还是依法处死。”皇后的同母异父弟弟陁用猫鬼巫蛊诅咒皇后，按罪应当处死。皇后三天不进食，为他请求活命，说：“如果陁是蛀蚀政事、危害百姓的人，我不敢替他说话；如今他只是因我的缘故获罪，请求赦免他的性命。”陁于是减一等处罚。皇后一向节俭朴素，文帝曾调制止利药，需要胡粉一两，宫中没有，寻找最终也没找到。文帝又想把织成衣领赐给柱国刘嵩的妻子，宫中也没有。文帝认为皇后不喜欢华丽，手中有齐国时制作的七宝车和镜台，极其精巧华丽，便命人毁掉宝车，把镜台赐给皇后。皇后一向喜欢读书，通晓古今，凡是议论政事都与文帝的意见相合，宫中称他们为“二圣”。她曾梦见周朝的阿史那皇后说自己受罪辛苦，请求营造功德；第二天皇后把梦告诉文帝，文帝便为阿史那皇后建寺追福。皇后的兄长之女的丈夫死在并州，皇后的嫂子因为女儿怀孕，请求不去送葬。

译皇后说：“妇人侍奉丈夫，怎么能不前往？她的婆婆还在，应当亲自去请示。”婆婆不同意，女儿还是出发了。皇后很仁慈，每当听说大理寺审决囚犯，没有一次不流泪。然而她性情尤其嫉妒，后宫没有人敢进御。尉迟迥的孙女相貌美丽，原先就在宫中。文帝在仁寿宫见到她后很喜欢，便临幸了她。皇后等文帝上朝时，暗中把她杀死。文帝大怒，单独骑马从苑中出来，不走道路，进入山谷三十多里。高颎、杨素等人追上来，叩着马劝谏文帝。文帝叹息说：“我贵为天子，却不能自由自在。”高颎说：“陛下难道因为一个妇人而轻视天下吗？”文帝的怒意稍稍缓解，停马很久，到了夜里才回宫。皇后在宫门内等候文帝，文帝到达后，她流泪拜谢。高颎、杨素等人替他们调解，文帝设酒宴，极其欢快。皇后从此意气很受挫折。当初皇后因为高颎是她父亲家的门客，对他非常亲近礼待。到这时听说高颎称她为“一个妇人”，便怀恨在心。又因为高颎的妻子去世后，他的妾生了儿子，皇后更加不喜欢他，逐渐加以诬陷毁谤。文帝也事事只听从皇后的话。皇后见诸王和朝士中有人有妾怀孕，必定劝文帝斥逐妾室。当时皇太子内宠很多，妃子元氏突然去世，皇后认为是太子宠妾云氏害死了她，因此暗中劝文帝罢黜高颎，最终废掉太子，立晋王杨广为太子，这些都是皇后的谋划。仁寿二年八月甲子日，太阳出现四重日晕。己巳日，太白星侵犯轩辕星。当天夜里，皇后在永安宫去世，时年五十九岁。葬于太陵。后来宣华夫人陈氏、容华夫人蔡氏都受到宠爱，文帝颇为她们迷惑，因此发病。病危时，他对侍者说：“假如皇后还在，我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宣华夫人陈氏，是陈武帝的女儿。她性情聪慧，容貌极其美丽。陈国灭亡后，她被配入掖庭，后来选入宫中为嫔。当时独孤皇后性情嫉妒，后宫很少有人能够进御，只有陈氏得到宠爱。炀帝还在藩国时，暗中有夺取太子之位的打算，谋求把她作为内应，常常向她致礼，进献金蛇、金驼等物来取悦她。在废立皇太子之际，她也颇有作用。文献皇后去世后，她晋升为贵人，专居一宫，独擅宠爱，主持裁决宫中事务，六宫没有人能与她相比。文帝病重时，下遗诏授她为宣华夫人。当初文帝在仁寿宫卧病，夫人与皇太子一同侍疾。天刚亮时她更换衣服，被太子逼迫，夫人抗拒而得以免受侵凌，回到文帝那里。文帝奇怪她神色有异，询问缘故，夫人哭着如实回答。文帝愤怒地说：“畜生，怎么能把大事托付给他！独孤真是误了我！”文帝心里想的是献皇后。于是召来兵部尚书柳述、黄门侍郎元岩，说：“把我儿叫来。”柳述等人召太子。文帝说：“是杨勇。”柳述、元岩出宫门拟好敕书后，拿给左仆射杨素看。杨素把这件事告诉太子，太子派张衡进入寝宫，于是命令夫人及后宫中一同侍疾的人都到别室去。不久文帝去世，夫人与各位后妃相互看着说：“事情发生变化了。”众人都神色惊动，双腿发抖。过了晡时，太子派使者把金盒和贴纸送给夫人，亲自署名封好赐给她。夫人看见后，害怕是鸩毒，不敢打开。使者催促她，她才打开，见盒中有几枚同心结。宫女们相互说道：“可以免死了。”陈氏愤怒地退坐一旁，不肯向使者道谢。宫女们一起逼迫她，她才向使者行礼。当天夜里，太子侵犯了她。炀帝即位后，把她迁出居住在仙都宫，不久又召回宫中；过了一年多，她去世，时年二十九岁。炀帝深为哀悼，写作《神伤赋》悼念她。容华夫人蔡氏，是丹阳人。陈国灭亡后，她因选入宫，成为世妇。她仪态温婉和顺，文帝非常喜欢她。因为文献皇后在世，她很少得到进御宠幸。文献皇后去世后，她逐渐受到宠遇，授为贵人。她参与裁决宫中事务，地位仅次于陈氏。文帝病重时，加号为容华夫人。文帝去世后，她也被炀帝侵犯。炀帝愍皇后萧氏，是后梁明帝萧岿的女儿。荆州、扬州之间有在二月生子便不养育的习俗，皇后在二月出生，因此由叔父萧岌收养。不久，萧岌夫妇都去世了，她转而由舅舅张轲家收养。张轲家很贫穷，皇后亲自承担劳苦。炀帝还是晋王时，文帝到梁国选妃，卜问各位女子都不吉利，萧岿便把皇后从舅舅家接来，让使者为她占卜，结果说吉利，于是册立她为晋王妃。皇后性情柔顺，有才智见识，喜欢学习，懂得写文章，也很了解占候之术。文帝非常喜欢她，炀帝也十分宠爱敬重她。炀帝继承帝位后，立她为皇后。炀帝每次巡游临幸，从没有不让她随行的。当时皇后看到文帝失德，心里知道这样不行，却不敢直言，于是写作《述志赋》寄托自己的心意。炀帝巡幸江都后，臣下离心背叛，有宫人告诉皇后：“外面人人都想反叛。”皇后说：“任凭你把这话奏告皇帝。”宫人把话告诉炀帝，炀帝大怒说：“这不是你应该说的话。”于是杀了她。宫人又告诉皇后：“宿卫之人常常聚在一起低声谋反。”皇后说：“天下的事情一旦到了这个地步，大势已经如此，无法挽救了，何必再说，只会让皇帝忧虑烦恼。”从此再没有人进言。宇文化及发动叛乱时，皇后随军到了聊城。宇文化及在窦建德那里战败覆没。建德的妻子曹氏嫉妒凶悍，把炀帝的妃嫔、美人都强令出家，并与皇后一起安置在武强县。当时突厥处罗可汗正强盛，他的可贺敦就是隋义成公主，派使者迎接皇后。建德不敢留她，于是带着她的孙子正道及各位女儿进入突厥王庭。唐贞观四年，唐军攻破突厥，依照礼仪把她们全都迎回，送归京城，赐宅第于兴道里。贞观二十一年去世，诏令按照皇后的礼仪在扬州与炀帝合葬，谥号为愍。《通志》卷二十 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二十一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年谱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