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一百三十二

宗室传第六下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92–1209 段

昭明太子统,字徳施,小字维摩,武帝长子也。以齐中兴元年九月生于襄阳。武帝既年垂彊仕,方有冢嗣。时徐元瑜降,又荆州使至,云萧頴胄暴卒,时人谓之三庆。少日而建业平,识者知天命所集。天监元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子,时年幼,依旧居于内,拜东宫官属,文武皆入直永福省。五年五月庚戌,出居东宫。太子生而聪叡,三岁授《孝经》《论语》,五岁徧读五经,悉通讽诵。性仁孝,自出宫常思恋不乐。帝知之,每五日一朝,多使留永福省,或五日三日乃还宫。八年九月,于寿安殿讲《孝经》,尽通大义。讲毕,亲临释奠于国学。年十二,于内省见狱官将谳事,问左右曰:「是皂衣何为者?」曰:「廷尉官属。」召视其书,曰:「是皆可念,我得判否?」有司以统幼绐之曰:「得其狱皆刑罪以上。」统皆署杖五十。有司抱具狱,不知所为,具言于帝。帝笑而从之。自是数使听讼,每有欲寛纵者,即使太子决之。建康县谳诬人诱口狱翻,县以太子仁爱故,轻当杖四十。令曰:「彼若得罪,便合家孥戮。今纵不以其罪,罪之岂可轻罚而已?可付治。」十四年正月朔旦,帝临轩冠太子于太极殿。旧制太子着远游冠,金蝉翠緌缨。至是诏加金博山。太子美姿容,善举止,读书数行并下,过目皆忆。每游宴祖道,赋诗至十数韵,或作剧韵,皆属思便成,无所防易。帝大▯佛教,亲自讲说。太子亦素信三宝,徧览众经,乃于宫内别立慧义殿,专为法集之所,招引名僧,自立三谛法义。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于慧义殿,咸以为至徳所感。时俗稍奢,太子欲以己率物,服御朴素,身衣浣衣,膳不兼肉。三年十一月,始兴王憺薨,旧事以东宫礼絶傍亲,书翰并依常仪。太子以为疑,命仆射刘孝绰议其事。孝绰议曰:「按张镜《东宫仪记》称三朝发哀者逾月不举乐,鼓吹寝奏,服限亦然,寻傍絶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铙歌輙奏,良亦为此,既有悲情,宜称兼慕。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谓犹应兼慕,请至卒哭。仆射徐勉、左率周舍、家令陆襄,并同孝绰议。太子令曰:「张镜仪记云,依士礼终服月称慕悼。又云,凡三朝发哀者,逾月不举。」刘仆议云:「傍絶之义,义在去服。服虽可夺,情岂无悲?」卒哭之后,依常举乐,称悲竟此,理例相符。寻情悲之说,非止卒哭之后,缘情为论,此自难一也。用张镜之举乐,弃张镜之称悲,一镜之言,取舍有异,此自难二也。陆家令止云多歴年所,恐非事证。虽复累稔,所用意常未安。近亦尝以此问外,由来立意,谓犹应有慕悼之言。

译命已经汇集于梁。天监元年十一月,立为皇太子,当时年幼,仍旧居住宫内,授予东宫官属,文武官员都入值永福省。天监五年五月庚戌,出宫居住东宫。太子天生聪慧明睿,三岁学习《孝经》《论语》,五岁遍读五经,全都能通晓并背诵。他性情仁慈孝顺,自从出宫后常常思念父亲,心情不乐。武帝知道后,每五日让他入朝一次,常常让他留在永福省,有时过五日或三日才回宫。天监八年九月,他在寿安殿讲《孝经》,完全通晓其中的大义。讲完后,亲自到国学举行释奠礼。十二岁时,在内省看见狱官将要审议案件,问身边人:“这个穿黑衣服的是做什么的?”身边人说:“是廷尉的属官。”于是召来查看案卷,说:“这些案件都值得怜悯,我可以判决吗?”有司因为萧统年幼而哄骗他说:“只要审得有罪,都是判刑的罪。”萧统便都签判杖责五十。有司抱着完整的案卷,不知如何处理,便把事情详细报告给武帝。武帝笑着同意了。从此多次让太子听理诉讼;每逢有想要宽免的人,就让太子裁决。建康县审理诬告、诱骗口供的案件反复翻案,县令认为太子仁爱,所以从轻判杖责四十。太子下令说:“如果那个人被判罪,便应当连同全家大小一起杀戮。如今不按他的罪名加重处罚,难道只轻罚一下就算了吗?应当交付有关部门治罪。”天监十四年正月初一,武帝登临殿堂,在太极殿为太子举行冠礼。旧制太子戴远游冠,冠上有金蝉、翠緌和缨带;到这时诏令增加金制博山冠饰。太子姿容俊美,举止优雅,读书一目数行,过目不忘。每逢游宴、祖道饯行,他作诗常达十几韵,有时写险难的诗韵,也都构思即成,不需要修改。武帝大力弘扬佛教,亲自讲经说法。太子也一向信奉佛、法、僧三宝,遍览各种佛经,于宫内另立慧义殿,专门作为讲法集会之所,招纳名僧,亲自阐立三谛法义。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在慧义殿,众人都认为是至高德行所感应。当时风俗渐渐奢侈,太子想以自身带动众人,衣服器用都很朴素,自己穿洗过的旧衣,饮食不同时食用两种肉。普通三年十一月,始兴王萧憺去世,按照旧例,东宫对旁系亲属服丧礼数已经断绝,书信和文书都依照通常仪式办理。太子对此感到疑惑,命仆射刘孝绰议论这件事。刘孝绰议论说:“考察张镜《东宫仪记》,其中称三朝发哀后,超过一个月便不举行音乐,鼓吹也停止演奏,服丧期限也是这样。推究对旁亲断绝服丧的意义,意义在于除去丧服。丧服虽然可以夺去,内心难道就没有悲痛吗?铙歌仍然演奏,实在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既然内心有悲情,就应当称作兼慕。卒哭以后,依照平常举行音乐,以‘悲’到此结束,礼理和旧例相符。我的意见是仍应兼有思慕,请延至卒哭。”仆射徐勉、左率周舍、家令陆襄,都同意刘孝绰的意见。太子下令说:“张镜的仪记说,依照士礼,服丧期满的月份仍要称慕悼;又说,凡三朝发哀的,超过一个月不举行音乐。刘仆射议论说:‘对旁亲断绝服丧的意义,在于除去丧服。丧服虽可除去,内心难道就没有悲痛吗?’卒哭以后,依照通常举行音乐,以‘悲’到此为止,礼理和旧例相符。考察关于悲痛之情的说法,并不只限于卒哭以后;如果依据情感来论,这本身就是一个难处。采用张镜关于举行音乐的说法,却舍弃张镜关于称慕悼的说法,同是张镜的话,取舍却不同,这是第二个难处。陆家令只说‘经过许多年’,恐怕不能作为事实证明。即便经过多年,所采用的处理方式也常常不能使人心安。近来我也曾把此事询问外廷,自古以来的主张是,仍应当有称慕悼的话。”

张岂不以举乐为大,称悲事小,所以用小而忽大?良亦有以。至如元正六佾,事为国章,虽情或未安,而礼不可废。铙吹军乐,比之亦然。书疏方之事,则成小差,可缘心声。乐自外,书疏自内,乐自他,书自己。刘仆之议,即情未安,可令诸贤更共详衷。司农卿明山賔、歩兵校尉朱异议:「称慕悼之辞,宜终服月。」于是付典书遵用,以为永凖。七年十一月,贵嫔有疾,太子还永福省,朝夕侍疾,衣不解带。及薨,歩从丧还宫,至殡,浆水不入口,每哭辄恸絶。武帝勑中书舍人顾协宣防曰:「毁不灭性,圣人之制。不胜丧,比于不孝。有我在,那得自毁!如此可即强进饮粥。」太子奉勑乃进数合,自是至葬日,进麦粥一升。武帝又勑曰:「闻汝所进过少,转就羸瘦。我比更无余病,政为汝如此,胸中亦填塞成疾,故应彊加饘粥,不使我恒尔悬心。」虽屡奉勑劝逼,终丧日止一溢,不尝菜果之味。体素壮,腰带十围,至是减削过半。每入朝,士庶见者莫不下泣。太子自加元服,帝便使省万机,内外百司奏事者填塞于前。太子明于庶事,每所奏谬误巧妄,皆即辩析,示以可否,徐令改正,未尝弹纠一人。平断法狱,多所全宥,天下皆称仁。性寛和,容众。喜愠不形于色,引纳才学之士,赏爱无倦,恒自讨论坟籍,或与学士商▯古今,继以文章著述,率以为常。于时东宫有书,几三万卷,名才并集,文学之盛,晋宋以来未之有也。性爱山水,于元圃穿筑,更立亭馆,与朝士名素者游其中。尝泛舟后池,番禺侯轨盛称此中宜奏女乐,太子不答,咏左思《招隐诗》云:“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轨慙而止。出宫二十余年,不畜音声。未薨少时,勑赐太乐女伎一部,畧无所好。普通中,大军北侵,都下米贵,太子因命菲衣减膳,每霖雨积雪,遣腹心左右周行闾巷,视贫困家及有流离道路,以米密加振赐,人十石。又出主衣绢帛,每年常多作襦袴各三千领,冬月以施寒者,不令人知。若死亡无可敛,则为备棺椁。每闻远近百姓赋役勤苦,辄敛容变色。常以戸口未实,重于劳扰。吴郡屡以水灾不熟,有上言当漕大渎以泻浙江。中大通二年春,诏遣前交州刺史王奕假节,发吴、吴兴、信义三郡人丁就役。太子上疏曰:“伏闻当遣王奕等上东三郡人丁,开漕沟渠,导泄震泽,使吴兴一境无复水灾,暂劳永逸,必获后利。未萌难覩,窃有愚怀。如闻吴兴累年失收,民颇流移,吴郡十城亦不全熟,唯信义去秋有稔,复非恒役之民。即日东境谷价犹贵,劫盗屡起,在所有司皆不闻奏。今征戍未归,彊丁踈少,此虽小举,窃恐难合。吏一登门,动为民蠧。又出丁之处,远近不一,比得齐集,已妨蚕农。去年粗为丰岁,公私未能足食,如复今兹失业,虑恐为▯更深。且草窃多伺▯民间虚实,若善人从役,则抄盗弥增。吴兴未受其益,内地已离其▯。不审可得权停此功,待优实以不?”武帝优诏以喻焉。太子孝谨天至,每入朝未五鼓,便守城门开。东宫虽燕居内殿,一坐一起,恒向西南面台。宿被召当入,危坐达旦。三年三月,游后池,乗雕文舸,摘芙蓉,姬人荡舟没溺而得出,因动股,恐贻帝忧,深诫不言,以寝疾闻。武帝勑看问,辄自力手书啓。及稍笃,左右欲啓闻,犹不许,曰:“云何令至尊知我如此?”恶因便呜咽。四月乙已暴恶,驰啓武帝,比至已薨。时年三十一。帝临哭尽哀,诏敛以衮冕,諡曰昭明。五月庚寅葬安宁陵,诏司徒左长史王筠为哀册文。朝野惋愕,都下男女奔走宫门,号泣满路。四方甿庶及疆徼之人,闻丧者哀恸。太子性仁恕,见在宫禁防捉荆子者,问之,云以荆子驱人。太子恐复致痛,使捉手版代之。频食中得蝇虫之属,密置柈边,恐厨人获罪,不令人知。又见后閤小儿摊戏,后属有狱牒,摊者法士人结流徙,庶人结徒。太子曰:“私钱自戏,不犯公物,此科太重。”令注刑止三岁,士人免官,狱牒应死者必降长徒。自此以下,莫不减半。所着文集二十卷,又撰古今典诰文言为正序十卷,五言诗之善者为英华集二十卷,文选三十卷。薨后,长子东中郎将、南徐州刺史华容公欢封豫章郡王,次子枝江公誉封河东郡王,曲江公詧封岳阳郡王,▯封武昌郡王,鉴封义阳郡王,各三千戸。女悉同正主,蔡妃供待一同常仪,唯别立金华宫为异。帝既废嫡立庶,海内噂▯,故各封诸子大郡以慰其心。

译张镜难道不是认为举行音乐是大事、称慕悼是小事,所以采用小事而忽略大事吗?实在也是有他的道理。至于元正日举行六佾舞,这是国家的典章,即使内心有时不安,礼制也不能废除。铙吹属于军乐,也一样。至于书信奏疏一类的事情,相比之下只是小小差别,可以根据内心情感办理。音乐来自外部,书信奏疏来自内心;音乐是别人所奏,书信是自己所写。刘仆射的议论,即使内心仍感不安,也可以让诸位贤者再共同详细斟酌。司农卿明山宾、步兵校尉朱异议论说:“称慕悼之辞,应当延续到服丧月份结束。”于是交给典书遵照办理,把它作为永久准则。普通七年十一月,贵嫔患病,太子回到永福省,早晚侍奉疾病,衣带不解。贵嫔去世后,他徒步跟随丧事回宫;到停柩待葬时,浆水不进,每次哭泣都悲痛得昏厥。武帝命中书舍人顾协宣示诫令说:“毁伤身体而不顾性命,是圣人的制度所不许的。不能承受丧事而伤害身体,等同于不孝。有我在这里,怎么能让你自我毁伤?这样的话,现在就应当强迫自己进食粥。”太子奉诏后才进食几合,从此直到下葬那天,每天进食一升麦粥。武帝又下令说:“听说你进食太少,身体越来越瘦弱。我近来并没有其他疾病,正是因为你这样,我胸中也郁结成病,所以你应当强行多吃稠粥,不要让我一直为你悬心。” 虽然屡次奉诏劝逼,他最终还是在丧期内每天只吃一溢的食物,从未尝过蔬菜瓜果的滋味。他平素体格壮实,腰带有十围宽,到这时却消瘦了大半。每次入朝,士人百姓看见他的,没有不流泪的。太子自从加元服以后,武帝便让他省理万机,内外百司前来奏事的人把他面前都塞满了。太子明察各种事务,每当有人所奏有谬误、巧诈和虚妄之处,他都立即辨析,指出可行或不可行之处,慢慢命令改正,从未弹劾纠察过一个人。他公平审断法狱,常常保全宽宥许多人,天下都称赞他的仁德。他性情宽厚平和,能够容纳众人。喜怒不表现在脸上,招纳有才学的人,赏识爱护他们从不厌倦;经常亲自讨论古代典籍,有时同学士商量古今之事,接着进行文章著述,通常以此为常。那时东宫藏书将近三万卷,名士才子汇集一处,文学之盛,自晋、宋以来从未有过。他生性爱好山水,在元圃中开凿修筑,又建立亭台馆舍,同朝廷中有名望的人在其中游赏。他曾在后池泛舟,番禺侯轨极力称赞这里适宜演奏女乐,太子没有回答,只吟咏左思《招隐诗》说:“何必使用琴瑟箫笛,山水自有清越的声音。”萧轨惭愧而停止了。太子出宫二十多年,不蓄养声乐。临死前不久,武帝下诏赐给他太乐女伎一部,他丝毫没有兴趣。普通年间,大军向北进攻,都城粮米昂贵,太子于是命令穿粗劣衣服、减少膳食。每逢连日下雨或积雪,便派亲信和身边人巡行街巷,查看贫困之家以及流离在道路上的人,暗中用米赈济赏赐,每人十石。他又从主衣署拿出绢帛,每年常常制作襦袴各三千领,冬天施给受冻的人,不让人知道。如果听说有人死亡却没有东西收殓,便替他们准备棺椁。每当听到远近百姓赋税劳役艰苦,总是收敛容色、改变脸色。他常认为户口尚未充实,不应加重百姓的劳扰。吴郡屡遭水灾,收成不好,有人上言应当疏通大沟渠,把水排入浙江。中大通二年春,诏令派前交州刺史王奕持假节,征发吴、吴兴、信义三郡的男丁服役。太子上疏说:“我听说将要派王奕等征发上东三郡的男丁,开凿漕运沟渠,疏导震泽的水,使吴兴一带不再遭受水灾,这虽是暂时劳民,却可永久免除水患,必定能获得长远利益。事情尚未发生,后果难以看见,但私下有一些愚见。听说吴兴连年歉收,百姓颇多流徙;吴郡十城的收成也不全好,只有信义去年秋天丰收,而且那里的人并不是经常服役的民户。如今东部边境的谷价仍然昂贵,劫盗屡屡发生,在当地的官司却都没有上报。现在征戍的士卒还没有回来,强壮男丁又很少,这虽然是小规模的举动,我私下恐怕难以办成。官吏一旦登门,往往就会成为百姓的祸害。况且征发男丁的地方,远近不一,等到能够齐集,已经妨碍了养蚕和农事。去年勉强算是丰年,公家和私人尚且不能得到充足的粮食;如果现在又使他们失去生业,恐怕祸害会更加深重。况且盗贼常常窥伺民间的虚实,如果善良百姓都去服役,抄掠盗窃必定更加增多。吴兴还没有受到水利工程的好处,内地已经先遭受它的祸害。不知能否权且停止这项工程,等到民户富实以后再进行吗?”武帝下了宽厚的诏书向他说明此事。太子极其孝顺谨慎,每次入朝都不到五更,便守候在城门等待开启。东宫即使在内殿闲居,一坐一下,也总是面向西南的台城。夜里被召令入宫时,他便危坐到天亮。中大通三年三月,他游后池,乘坐雕饰华美的船摘取芙蓉,一名姬妾划船时落水溺没,虽已得以出水,却因此扭伤了大腿。太子害怕让武帝担忧,严令她不要说出去,只对外宣称自己卧病。武帝下诏派人探视问候,他总是勉强自己亲手写表启奏答复。病情渐渐加重,身边人想上报武帝,他仍不允许,说:“怎么能让至尊知道我病成这样呢?”说到这里便因悲伤而哽咽。四月乙巳日,病情突然恶化,快马驰报武帝,等奏报送到时,他已经去世了,时年三十一岁。武帝亲临哭悼,极尽哀痛,诏令用衮冕收殓,谥号为昭明。五月庚寅日,葬于安宁陵,诏令司徒左长史王筠撰写哀册文。朝廷内外都悲痛惊愕,都城男女奔走到宫门,哭号声充满道路。四方的百姓以及边疆地区的人,听到丧讯后都悲哀痛哭。太子性情仁慈宽恕,看到宫禁中有人防捉荆子,便询问原因;那人说是用荆子驱赶人。太子担心再次造成伤痛,便命令改用手版来捉打。饭食中多次发现苍蝇、虫子之类,他都暗暗放置在盘边,怕厨人因此获罪,不让别人知道。他又看见后阁的小儿们在摊戏,后来有人送来狱牒,说玩摊戏的人按法律,士人结罪流徙,庶人结罪服徒刑。太子说:“用自己的钱私下游戏,并没有侵犯公物,这条判罚太重了。”于是命令在刑名上只判三年,士人免去官职;狱牒中本应判死刑的,也一定降为长期徒刑。从此以下,各种刑罚无不减轻一半。他所著文集二十卷,又编撰古今典诰文言,名为《正序》十卷;选五言诗中优秀的编为《英华集》二十卷,《文选》三十卷。死后,长子东中郎将、南徐州刺史、华容公欢封为豫章郡王;次子枝江公誉封为河东郡王;曲江公詧封为岳阳郡王;▯封为武昌郡王;鉴封为义阳郡王,各有三千户。女儿都同正主的礼制,蔡妃的供给侍奉全同通常仪制,只是另立金华宫作为区别。武帝既然废掉嫡子而改立庶子,天下议论纷纷,所以分别把诸子封为大郡王,以安慰人心。

岳阳王詧流涕受拜,累日不食。初丁贵嫔薨,太子遣人求得善墓地,将斩草。有卖地者,因阉人俞三副求市,若得三百万,许以百万与之。三副密啓武帝,言太子所得地不如臣所得地于帝吉。帝末年多忌,便命市之。葬果有道士善图墓,云地不利长子,若厌伏或可申延,乃为蜡鹅及诸物埋墓侧。长子位有宫监鲍邈之、魏雅者二人,初并为太子所爱。邈之晚见踈于雅,密啓武帝云:“雅为太子厌祷。”帝密遣检掘,果得鹅等物,大惊,将穷其事。徐勉固谏得止,于是唯诛道士。由是太子迄终以此慙媿,故其嗣不立。后邵陵王临丹阳郡,因邈之与乡人争婢,议以为诱畧之罪,牒宫。简文追感太子寃,挥泪诛之。邈之兄子僧隆为宫直,前未知为邈之侄,即日驱出。先是,人间謡曰:「鹿子开,城门城门鹿子开,当开复未开,使我心徘徊。」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鹿子开反语为「来子哭」,云「帝哭也」。欢前为南徐州太子,果薨。遣中书舎人臧厥追欢于崇正殿,解发临哭。欢既嫡孙,次应嗣立,而迟疑未决。帝既新有天下,恐不可以少主主大业,又以心防故意,在晋安王犹豫。自四月上旬至五月二十一日方决。欢止封豫章王,还任。往謡言「心徘徊」者,未定也。「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复还徐方之象也。欢字孟孙,位云麾将军、江州刺史,薨,諡安王。子栋嗣,栋字元吉。及简文见废,侯景奉以为主。栋方与妃张氏锄葵,而法驾奄至,栋惊不知所为,泣而升辇。及即位,升武徳殿,歘有回风从地涌起,飜飞华盖,径出端门。时人知其不终。于是年号天正,追尊昭明太子曰昭明皇帝,安王为安皇帝,金华敬妃蔡氏为敬皇后,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为皇后。未几,行禅让礼。栋封淮隂王,及二弟桥、樛并锁于密室。景败走,兄弟相扶出,逢杜崱于道,崱去其锁。弟曰:「今日免横死矣。」栋曰:「倚伏难知,吾犹有惧。」初,王僧辩之为都督,将发,谘元帝曰:「平贼之后,嗣君万福,未审有何仪注?」帝曰:「六门之内,自极兵威。」僧辩曰:「平贼之谋,臣为已任;成济之事,请别举人。」由是帝别勑宣猛将军朱买臣,使行忍酷。会简文已被害,栋等与买臣遇见,呼往船共饮,未竟,并沉于水。河东王誉,字重孙,普通二年封枝江县公。中大通三年改封河东郡王,累迁南中郎将、湘州刺史。未几,侯景冦建业,誉入援至青草湖,台城没有诏班师,誉还湘镇。时元帝军于武城,新除雍州刺史张缵密报元帝曰:「河东起兵岳阳,聚米将来袭江陵。」元帝甚惧,沉米断缆而归,因遣谘议周▯直至誉所,督其粮。众誉曰:“各自军府,何忽疑人?使三反,誉并不从。”元帝大怒,遣世子方等征之,反为誉败死。又令信州刺史鲍泉讨誉,并陈示祸福。誉谓曰:“欲前即前,无所多说。”泉军于石椁寺,誉逆击不利而还。泉进军橘洲,誉攻之,又见败。于是遂围之。誉幼而有骁勇,马上用弩,兼有胆气,能抚士卒,甚得众心。元帝又遣领军王僧辩代鲍泉攻誉。誉将溃围而出,会其麾下将慕容华引僧辩入城,遂被执。谓守者曰:“勿杀我,得一见七官,申此谗贼,死无恨。”主者曰:“奉令不许。”遂斩首送荆镇。元帝返其首以葬焉。初,誉之将败,引镜照面,不见其头,又见长人盖屋,两手据地,噉其脐,又见白狗大如驴,从城出,不知所在。誉甚恶之。俄而城陷。岳阳王詧别有传,列在载记。豫章王综,字世谦,武帝第二子也。天监三年,封豫章郡王,累迁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入为侍中、镇右将军。初,综母吴淑媛,在齐东昏宫,宠在潘余之亚。及得幸于武帝,七月而生综,宫中多疑之。及综年十四五,常梦一年少肥壮,自挈其首,对综如此,非一。综转成长,心惊不已,频密问淑媛。淑媛问梦中形色,颇类东昏,因密报之曰:「汝七月生儿,安得比诸皇子?汝今太子次弟,幸保富贵,勿▯。」综与淑媛相抱哭,每日夜恒▯泣。又每靖室闭戸,籍地被发,席藁。轻财好士,分施不辍,唯留身上故衣,厨库恒致罄乏。常于内斋布沙于地,终日跣行,足下生胝,日能行三百里。尝有人士姓王,以屯踬告综,于时大乏,唯有眠牀故皁复帐,即付之。其降意下士,以伺风云之会。诸侯王妃主及外人,并知此怀,唯武帝不疑。

译岳阳王詧流着眼泪接受册拜,连续几天不吃东西。当初丁贵嫔去世,太子派人寻找一块好的墓地,已经准备割草动工。有个卖地的人通过宦官俞三副求售,说如果得到三百万钱,愿意拿出一百万给俞三副。俞三副秘密向武帝奏报,说太子得到的地不如自己向皇帝所得的地吉利。武帝晚年多疑,便命令买下那块地。下葬时果然有个善于看墓地的道士,说这块地对长子不利,如果用厌胜之术镇伏,也许可以延缓祸患,于是制作蜡鹅及其他物品,埋在墓旁。长子身边有宫监鲍邈之、魏雅二人,起初都受到太子的宠爱。鲍邈之后来渐渐被魏雅疏远,便秘密向武帝奏告说:“魏雅替太子作厌胜祈祷。”武帝秘密派人检查挖掘,果然挖出蜡鹅等物,大为震惊,准备彻底追究此事。徐勉极力劝谏,事情才得以停止,于是只诛杀道士。太子因此直到临终都为此事惭愧,所以他的继承人没有被立为太子。后来邵陵王镇守丹阳郡,鲍邈之因同乡人争夺婢女,被议定为诱拐罪,文书送入宫中。简文帝追念太子的冤屈,流着泪杀了鲍邈之。鲍邈之的侄子僧隆任宫直,当时还不知道他是鲍邈之的侄子,当天便驱逐出宫。此前,民间歌谣说:“鹿子开,城门城门鹿子开;应当开却还没有开,使我的心徘徊。” “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这句话,反过来说就是“来子哭”,说的是“皇帝哭”。欢此前任南徐州太子,后来果然去世。朝廷派中书舍人臧厥到崇正殿追悼萧欢,解开发髻哭临。萧欢既是嫡孙,按次序应当继承帝位,但朝廷迟疑不决。武帝刚刚取得天下,担心不能让年幼的君主主持大业,又因为内心有所防备,所以对晋安王也犹豫不定。从四月上旬一直到五月二十一日才作出决定。萧欢只被封为豫章王,仍回到原任。过去歌谣中说“心徘徊”,指的就是尚未决定。“城中诸少年逐欢归去来”,又象征他重新回到徐方。萧欢字孟孙,官至云麾将军、江州刺史,去世后谥号安王。其子萧栋继承王位,萧栋字元吉。到简文帝被废时,侯景奉萧栋为帝。萧栋正同妃子张氏锄葵,法驾突然到来,他惊慌得不知所措,哭着登上车辇。即位后,他登上武德殿,忽然有旋风从地面涌起,吹翻华盖,径直冲出端门。当时人知道他不能善终。于是使用年号天正,追尊昭明太子为昭明皇帝,安王为安皇帝,金华敬妃蔡氏为敬皇后,太妃王氏为皇太后,妃张氏为皇后。不久,举行禅让礼。萧栋被封为淮阴王,和他的两个弟弟萧桥、萧樛一起被锁在密室中。侯景败逃,兄弟互相扶持出来,在路上遇到杜崱,杜崱替他们解开锁链。弟弟说:“今天总算免于横死了。”萧栋说:“祸福相依,难以预知,我仍然感到害怕。”起初,王僧辩任都督时,将要出兵,询问元帝说:“平定贼寇以后,嗣君万福,不知应当采用什么礼仪制度?”元帝说:“六门以内,尽力使用兵威。”王僧辩说:“平定贼寇的谋划,是臣的责任;至于成济那样的事情,请另行选派人员。”因此元帝另下诏令,派宣猛将军朱买臣执行残酷的诛杀。正逢简文帝已经被害,萧栋等人同朱买臣相遇,招呼他到船上一起饮酒,酒还没有喝完,便一同沉入水中。河东王誉,字重孙,普通二年封为枝江县公。中大通三年改封河东郡王,屡次升任南中郎将、湘州刺史。不久,侯景进攻建业,萧誉入援到青草湖,台城没有诏令让他回师,萧誉便回到湘州镇所。当时元帝驻军武城,新任雍州刺史张缵秘密报告元帝说:“河东王在岳阳起兵,聚集粮米,准备来袭击江陵。”元帝非常害怕,沉掉粮米、割断缆绳回去,于是派谘议周弘直到萧誉那里,督促他交出粮食。众人责备萧誉说:“各自都有自己的军府,为什么忽然怀疑别人?”使者往返三次,萧誉始终不听从。元帝大怒,派世子萧方等去征讨他,反而被萧誉击败而死。元帝又命信州刺史鲍泉讨伐萧誉,并向他陈说祸福。萧誉对他说:“想前进就前进,不必多说。”鲍泉驻军石椁寺,萧誉迎击失利而退回。鲍泉进军橘洲,萧誉攻打他,又一次失败,于是鲍泉将他包围。萧誉自幼骁勇,能在马上使用弩,又有胆气,能够安抚士卒,很得众人拥戴。元帝又派领军王僧辩代替鲍泉攻打萧誉。萧誉正要突围出城,适逢部下将领慕容华引王僧辩入城,于是萧誉被擒。他对守卫说:“不要杀我,让我见七官一面,申诉这些谗害叛贼,即使死了也没有遗憾。”主事人说:“奉诏不许。”于是斩下他的首级送到荆镇。元帝将他的首级送回安葬。当初,萧誉将要败亡时,拿镜子照脸,却看不见自己的头;又看见巨人高大得遮住屋子,两手撑地,啃食自己的肚脐;还看见一条白狗大得像驴,从城中跑出,不知去了哪里。萧誉非常厌恶这些征兆。不久,城池陷落。岳阳王詧另有传记,列在《载记》中。豫章王萧综,字世谦,是武帝的第二子。天监三年,封为豫章郡王,屡次升任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入朝任侍中、镇右将军。当初,萧综的母亲吴淑媛在齐东昏侯宫中,受宠程度仅次于潘妃等人。后来得到武帝宠幸,七个月便生下萧综,宫中很多人因此怀疑他的身世。萧综十四五岁时,常常梦见一个肥壮的年轻人,自己提着头来面对他,这种梦不止一次。萧综渐渐长大,心中惊疑不止,屡次秘密询问吴淑媛。吴淑媛询问梦中人的形貌,觉得很像东昏侯,于是秘密告诉他说:“你只怀胎七个月就出生,怎么能和其他皇子相比?你如今是太子的次弟,只要保住富贵就好,不要再多问。”萧综便同吴淑媛相抱而哭,日日夜夜常常抽泣。他又常常清扫房间、关闭门户,把地面铺满头发,坐卧在草席上。他轻视钱财而喜爱士人,不停地分送财物,只给自己留下身上的旧衣服,厨库常常因此空乏。他经常在内斋的地上铺沙,整天赤脚行走,脚下生出老茧,一天能走三百里。曾有一个姓王的士人,因困顿失意向萧综诉说,当时萧综极其贫乏,只有一张睡床上的旧黑色复帐,便把它交给了他。他这样降低身份礼待士人,是为了等待风云际会。诸侯王、王妃、公主以及外人都知道他的这种心思,只有武帝没有怀疑。

及长,有才学,善属文。武帝御诸子以礼,朝见不甚数,综恒怨不见知。每出蕃,淑媛恒随之至镇。时年十五,尚裸袒戏嬉于前,昼夜无别。妃袁氏,尚书令昻之女也。淑媛恒节其宿止,遇袁妃尤不以道,内外咸有秽声。综后在徐州,政刑酷虐,又有勇力,制及奔马,防杀驹犊。常隂服微行,着乌丝布帽,夜出无有期度,招引道士,探求术数。性聪敏多通,每武帝有勑疏至,辄忿恚形于顔色。帝性严,羣臣不敢轻言得失,凡综所为,莫之知也。于徐州还,频表陈便宜,求经畧边境,帝并优勑答之。徐州所有练树,并令斩杀,以帝小名练故也。累致意尚书仆射徐勉,求出镇襄阳,勉未敢言,因是怒勉,饷以白团扇,图伐檀之诗,言其贿也。在西州,于别室岁时设席,祠齐氏七庙。又累微行至曲阿,拜齐明帝陵。然犹无以自信,闻俗说以生者血沥死者骨,血渗即为父子。综乃私发齐东昏墓,出其骨,沥血试之,既有徴矣。后生次男,月余日,潜杀之,既瘗,夜遣人发取其骨,更试之。其酷忍如此,每对东宫及诸王辞色不恭逊。尝改岁后问讯,临川王宏出至中閤,登宏羊车,次遗粪而出。居都下所为,多如此者。普通四年,为都督南兖州刺史,颇勤于事,而不见賔客。其辞讼则隔帘理之,方幅出行,垂帷于舆,每云「恶人识其面也」。初,齐故建安王萧宝夤在魏,综求得北来道人释法鸾,使入北通问于宝夤,谓为叔父。襄阳人梁话母死,法鸾说综,厚赐之,言终可任使。综遗话钱五万,及葬毕,引在左右。法鸾在广陵,往来通魏,尤数。每舍淮隂苖文宠家,言文宠于综,综引为国常侍。六年,魏将元法僧以彭城降,帝使综都督众军,权镇彭城,并摄徐州府事。武帝晓别元象,知当更有败军失将,恐综为北所禽,手勅综令拔军,每使居前,勿在人后。综恐帝觉,与魏安丰王元延明相持,夜潜与梁话、苖文宠三骑开北门,渉汴河,遂奔萧城,自称队主,见延明而拜。延明坐之,问其名氏,不答曰:「殿下问人有见识者。」延明召使视之,曰:「豫章王也。」延明喜,下地执其手,答其拜,送于洛阳。及旦,斋内诸閤犹闭不开,众莫知所以,唯见城外魏军呌曰:「汝豫章王昨夜已来在我军中。」城中既失王所在,众军乃退,不得还者甚众。湘州益阳人任焕,常有骓马乗之退走,焕脚为抄所伤,人马俱弊。焕于桥下歇,抄复至,焕脚痛不复得上马,于是向马泣曰:「骓子,我于此死矣。」马因跪其前脚,焕乃得上马,遂免难。综长史江革、大舟卿祖暅并为魏军所擒。武帝闻之惊骇。综至魏,位侍中司空高平公丹阳王,梁话、苖文宠并为光禄大夫。综改名缵,字徳文,追服齐东昏斩缞。魏太后及羣臣并吊。八月,有司奏削爵土,絶其属籍,改子直姓悖氏。未及旬日,有诏复属籍,封直永新侯,策免吴淑媛。俄遇鸩而卒,有诏复其品秩,諡曰敬,使直主其丧。及萧宝夤据长安反,综复去洛阳,欲奔之。魏法度,河桥不得乗马,综乗马而行,桥吏执之送洛阳。魏孝庄初,歴位司徒、太尉,尚帝姊寿阳公主,拜驸马都尉。陈庆之之至洛也,送综啓求还,时吴淑媛尚在,勑使以综小时衣寄之,信未达而庆之败。综后出为都督齐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宝夤见禽,综拜表为之请命。尔朱兆入洛,综为城人赵洛周所逐,公主被录送京。尔朱世隆欲相陵逼,公主守操被害。综既弃州为沙门,潜诣长白山,未几至阳平,病卒。初,综在魏不得志,尝作《听钟鸣》《悲落叶》以申其志,闻者悲之。魏节闵立,迎综丧,以王礼与公主合葬于嵩山。后梁人盗其柩来奔,武帝犹以子礼祔葬陵次。直字思方,位晋陵太守、沙州刺史。南康简王绩,字世谨,小字四果,武帝第四子也。天监七年封南康郡王,十年为南徐州刺史,时年七岁。主者有受货洗改解书,长史王僧孺弗之觉,绩见而诘之,即便首服,众咸叹其聪警。十七年为都督南兖州刺史,在州以善政称。寻有诏徴还,百姓曹乐等二百七十人诣阙上表,称绩尤异一十五条,乞留为州任,优诏许之。普通四年徴为侍中,云麾将军,领石头戍军事。五年出为江州刺史,丁董淑媛忧,居丧过礼,固求解职,乃徴授安右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寻加防军,羸瘠不亲视事。大通三年因感疾薨于任,赠开府仪同三司,諡曰简。绩寡玩好,少嗜欲,居无仆妾,躬事俭约,所有租秩悉寄天府。及薨后,少府有南康国无名钱数千万。子会理嗣,会理字长才,少聪慧,好文史,年十一而孤,特为武帝所爱,衣服礼秩与正王不殊。

译长大后,萧综有才学,善于写文章。武帝按照礼法对待诸子,召见他们并不频繁,萧综常常怨恨自己不被知遇。每次出任藩王,吴淑媛总是跟随他到镇所。当时萧综十五岁,吴淑媛还在他面前裸身嬉戏,昼夜没有区别。妃子袁氏是尚书令袁昂的女儿。吴淑媛常常限制萧综留宿的地方,对袁妃尤其不合礼法,宫内宫外都传有淫秽的声名。萧综后来在徐州,施行政令和刑罚十分酷虐,又有勇力,能够制服奔马,防止马驹和牛犊被杀。他常常暗中穿便服出行,戴黑色丝布帽,夜里出行没有固定时间,招引道士,探求术数。他性情聪敏,涉猎广博,每当武帝的诏令和奏疏送到,便常常把愤怒表现在脸上。武帝性情严厉,群臣不敢轻易谈论政事得失,因此萧综所作所为,没有人知道。萧综从徐州回来后,屡次上表陈述便利之策,请求经营边境,武帝都用宽厚的诏书答复他。徐州所有的练树,都命令砍掉,因为武帝的小名叫练。萧综多次向尚书仆射徐勉表示,希望出镇襄阳;徐勉不敢进言,萧综因此恼怒徐勉,送给他一把白团扇,扇上画着《伐檀诗》,暗示徐勉收受贿赂。萧综在西州时,在别室按时设席,祭祀齐氏七庙;又多次暗中出行到曲阿,拜祭齐明帝陵。然而他仍然无法确认自己的身世,听说民间有一种说法:把活人的血滴在死人的骨头上,如果血能渗入,就说明两人是父子。于是萧综私自挖开齐东昏侯的墓,取出他的骨头,滴血试验,果然出现了相应征验。后来他生了第二个儿子,过了一个多月,便暗中把孩子杀死;埋葬之后,夜里又派人挖出孩子的骨头,再作试验。他的残酷忍心到了这种程度。他每次面对东宫和诸王,言辞神色都不恭敬。曾在新年后前往问候,临川王萧宏出到中阁,他登上萧宏的羊车,随后竟遗粪而出。他住在都城时所作所为,大多如此。普通四年,任都督、南兖州刺史,办事颇为勤勉,却不接见宾客。他审理诉讼时隔着帘子办理,出行时用方帷遮住车舆,总说:“我厌恶别人认出我的面貌。”当初,齐朝旧建安王萧宝夤在北魏,萧综请求找到北来的道人释法鸾,让他入魏同萧宝夤通问,并称萧宝夤为叔父。襄阳人梁话的母亲去世,释法鸾劝说萧综重赏梁话,说他最终可以任用。萧综送给梁话五万钱,等他办完葬事,便把他召到身边。释法鸾在广陵,往来北魏,尤其频繁。他常常寄居在淮阴人苗文宠家中,便向萧综称赞苗文宠,萧综召他任国常侍。普通六年,北魏将领元法僧以彭城投降,武帝派萧综都督各军,权且镇守彭城,并代理徐州府事务。武帝通晓星象,知道还会有军队败亡、将领失陷,担心萧综被北魏擒获,亲手写诏令萧综撤军,每次都让他走在前面,不要落在后面。萧综害怕武帝察觉,便同北魏安丰王元延明相持时,夜里偷偷带着梁话、苗文宠和三名骑兵打开北门,渡过汴河,逃奔萧城,自称队主,见到元延明便下拜。元延明让他坐下,询问姓名,他不回答,只说:“殿下请询问有见识的人。”元延明叫人来辨认,来人说:“这是豫章王。”元延明大喜,下地握住他的手,答拜于他,把他送到洛阳。天亮时,城内斋室各门仍然关闭不开,众人都不知道原因,只听见城外魏军喊道:“你们的豫章王昨夜已经来到我军中。”城中既然失去了王的踪迹,各军于是退走,不能回来的有很多人。湘州益阳人任焕常骑一匹青白色马撤退,任焕的脚被抄兵砍伤,人和马都疲惫不堪。任焕在桥下休息,抄兵又追来;任焕脚痛不能再上马,便向马哭道:“骓子,我要死在这里了。”马于是跪下前腿,任焕才得以上马,终于脱离了灾难。萧综的长史江革、大舟卿祖暅都被魏军擒获。武帝听到消息后惊骇不已。萧综到北魏后,任侍中、司空、高平公、丹阳王;梁话、苗文宠都任光禄大夫。萧综改名为缵,字德文,追服齐东昏侯的斩衰丧服。魏太后和群臣都来吊唁。八月,有司上奏削除他的爵位封地,断绝他的宗属名籍,并把他的儿子萧直改姓悖氏。不到十天,又有诏令恢复宗籍,封萧直为永新侯,罢免吴淑媛的封号。吴淑媛不久遭鸩毒而死,诏令恢复她原来的品秩,谥号为敬,让萧直主持丧事。萧宝夤占据长安反叛后,萧综又离开洛阳,想投奔他。按照北魏法令,河桥上不准骑马,萧综骑马经过,桥吏把他拘捕送回洛阳。魏孝庄初年,他历任司徒、太尉,娶皇帝的姐姐寿阳公主,拜驸马都尉。陈庆之到洛阳时,替萧综上表请求让他回梁;当时吴淑媛还活着,皇帝命人把萧综小时候的衣服寄给她,但信还没有送到,陈庆之已经败退。后来萧综出任都督、齐州刺史、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萧宝夤被擒后,萧综上表请求赦免他的性命。尔朱兆进入洛阳,萧综被城中人赵洛周驱逐,公主被登记押送到京城。尔朱世隆想要凌辱逼迫公主,公主坚守操守而被害。萧综既然放弃州任出家为沙门,便秘密前往长白山,不久到了阳平,因病去世。当初,萧综在北魏不得志,曾作《听钟鸣》《悲落叶》来抒发志向,听到的人都为之悲伤。魏节闵帝即位后,迎回萧综的灵柩,按王礼同公主合葬于嵩山。后来后梁人盗取他的棺柩前来投奔,武帝仍然按照儿子的礼制,将他附葬在陵墓旁。萧直字思方,官至晋陵太守、沙州刺史。南康简王萧绩,字世谨,小字四果,是武帝的第四子。天监七年,封为南康郡王;天监十年任南徐州刺史,当时年仅七岁。主管官吏收受贿赂,涂改解送文书,长史王僧孺没有察觉;萧绩看见后责问此事,主管官吏当即认罪,众人都惊叹他的聪慧机警。天监十七年,任都督、南兖州刺史,在州中以善于施政著称。不久有诏令征召他回朝,百姓曹乐等二百七十人到宫阙上表,列举萧绩特别优异的十五件事,请求让他留任本州,武帝下宽厚诏书答应了。普通四年,征召入朝任侍中、云麾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普通五年,出任江州刺史,正逢董淑媛去世,服丧超过礼制,坚决请求解除职务,于是征召授予安右将军,兼领石头戍军事。不久加任防军,他身体消瘦,不亲自处理政事。大通三年因感病在任所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简。萧绩很少玩乐,欲望不多,居处没有仆妾,亲自实行俭约,所有租税俸禄都送入天府。他死后,少府发现南康国还有没有登记的款项数千万。儿子萧会理继承王位。萧会理字长才,年少时聪慧,喜好文学和史籍,十一岁便成为孤儿,特别受到武帝宠爱,衣服、礼制和俸禄都同正王没有区别。

十五为湘州长史,多信左右行事,刘纳每禁之,会理心不平,证以赃货,收送建业。纳叹曰:「我一见天子,使汝等知会理厚送资粮,数遣慰喻,令心腹于青草湖为盗杀纳,百口俱尽。」累迁都督南兖州刺史。太清元年督众军北侵,至彭城为魏师所侵,退归本镇。二年侯景围城,会理入援,会北徐州刺史封山侯正表将应其兄正徳外托赴援,实谋袭广陵,会理击破之,方得进路。台城陷,会理归镇。侯景遣前临江太守董绍先以武帝手诏召会理,其僚佐曰:「绍先书岂天子本意?」咸劝拒之。会理用其典籖范子鸾计曰:「天子年尊,受制贼虏,今有手勑召我入朝,臣子之心,岂得违背?且处江北功业难成,不若身赴京都图之肘腋。」遂纳绍先。绍先入,以乌幡麾众,单马遣之至都,景以为司空兼尚书令。虽在冦手,每思匡复,与西乡侯欢等潜布腹心,要结壮士。时范阳祖皓斩董绍先据广陵起义,期以会理为内应,皓败辞相连,及侯景矫诏免。会理官犹以白衣领尚书令。是冬,景往晋熙,都下虚弱。会理复与柳敬礼及北兖州司马成钦谋之。敬礼曰:「举大事,必有所资,今无寸兵,安可以动?」会理曰:「湖熟有吾故旧三千余人,昨来相知,克期响集。计贼守兵不过千人,若大兵外攻,吾等内应,直取王伟,事必有成。纵景后归,无能为也。」敬礼曰:「善于时,百姓厌贼,咸思用命。」建安侯贲以谋告王伟,伟遂收会理及其弟通理。时有钱唐褚冕,会理之旧,亦囚于省问事之所,被考掠千计,终无所言。会理隔壁闻之,遥曰:「褚郎岂不为吾致此邪?」然勿言。王伟害会理,褚冕竟以不服赦之。会理弟通理,字仲宣,位太子洗马,封祈阳侯,至是亦遇害。通理弟乂理,字季英,生十旬而简王薨。至三岁能言,见内人分散,涕泣相送,问其故,或曰:「此简王宫人丧毕去耳。」乂理便号泣,悲不自胜。诸宫人见之,莫不哀感,为之停者三人。服阕见武帝升殿,又悲不自胜。帝为之收涕,谓左右曰:「此儿大必为奇士。」大同八年,封安乐县侯。乂理慷慨慕功名,每读书见忠臣烈士,未尝不废卷叹曰:「一生之内,当无愧古人。」博览多识,有文才,尝祭孔文举墓,并为立碑,制文甚美。及侯景内冦,乂理聚客赴南兖州,随兄会理入援。及城陷,又随会理还广陵,因入齐为质,乞师。行二日,会理被遣,董绍先据广陵,遂追获之。防严,不得与兄相见,乃伪请还都,入辞母,谓其姊固安主曰:「兄若至,愿使善为计,自勉勿顾,以为念。前途亦思立功,但未知天命如何耳。」至都,以魏降人元贞忠正,可以托孤,乃以玉柄扇赠之。贞辞不受,乂理曰:「后当见忆。」会祖皓起兵,乂理奔长芦,为景所害。元贞始悟其前言,往收葬焉。庐陵威王续字世防,武帝第五子也。天监八年,封庐陵王。少英果,旅力絶人,驰射应发命中。武帝叹曰:「此我之任城也。」中大通二年,为都督雍州刺史、宁蛮校尉。大同元年,迁江州刺史,又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又为都督荆州刺史,薨,赠司空,諡曰威。始元帝母阮修容得幸,由丁贵嫔之力,故元帝与简文相得,而与庐陵王少相狎,长相谤。元帝之临荆州,有宫人李桃儿者,以才慧得进。及还,以李氏行时得营戸禁,重续具状以闻。元帝泣对使,诉于简文,简文和之不得。元帝犹惧,送李氏还荆州,世所谓西归内人者。自是二王书问不通。及续薨,元帝时为江州,闻问入阁而跃屧,为之破。寻自江州复为荆州,荆州人迎于州境。帝数而遣之,吏民失望。续多聚马仗,蓄养矫雄,耽色爱财,极意收敛,仓储库藏盈溢。临终有啓,遣中兵录事参军谢宣融送所上金银器千余件。武帝始知其富,以为财多徳寡,因问宣融曰:「王金尽于此乎?」宣融曰:「此之谓多,安可加也。夫王之过如日月之蚀,欲令陛下知之,故终而不隐。」帝意乃解。世子凭以罪前诛死,次子应嗣。应不慧,王薨至内库阅珍物,见金铤,问左右曰:「此可食不?」答曰:「不可。」应曰:「既不可食,并特乞汝。」他皆此类。

译十五岁时,任湘州长史,十分听信身边人办事,刘纳常常禁止他这样做,萧会理心中不平,便以贪赃受贿为证据,把刘纳收捕送到建业。刘纳叹息说:“我只要见一次天子,使你们知道会理厚重地送给我资粮,多次派人来慰问劝解,就会让心腹在青草湖把刘纳盗杀,整个家族百口都被杀尽。”萧会理屡次升任都督、南兖州刺史。太清元年,督率各军北伐,到了彭城被魏军进攻,退回本镇。太清二年,侯景包围台城,萧会理入援;正逢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准备响应其兄萧正德,表面上借口赴援,实际上谋划袭击广陵,萧会理击败了他,才得以前进。台城陷落后,萧会理回到镇所。侯景派前临江太守董绍先拿着武帝手诏召萧会理,属官们说:“董绍先的书信难道是天子的本意吗?”都劝他拒绝。萧会理采用典签范子鸾的计策说:“天子年老,受制于贼虏,如今有手诏召我入朝,做臣子的心,怎么能违背?况且处在江北难以成就功业,不如亲自到京城去,从身边谋划匡复。”于是接受了董绍先。董绍先入城后,挥动黑色旗帜指挥众人,派人单骑送萧会理到都城;侯景任命他为司空兼尚书令。虽然身陷贼手,他仍常常思考匡复,与西乡侯萧欢等暗中布置亲信,联络勇士。当时范阳人祖皓杀死董绍先,占据广陵起义,约定让萧会理在内部响应。祖皓败亡后,供词牵连到萧会理,侯景又假传诏令将他免罪。萧会理的官职仍然保留,只以白衣身份兼领尚书令。这年冬天,侯景前往晋熙,都城兵力空虚。萧会理又同柳敬礼、北兖州司马成钦谋划起事。柳敬礼说:“要举大事,必须有所凭借;如今连一寸兵器都没有,怎么能够行动?”萧会理说:“湖熟有我的旧交三千多人,昨天已经来相知会,约定日期一起响应。估计贼军守兵不过千人,如果大军从外面进攻,我们在内部响应,直接擒取王伟,事情一定能成功。即使侯景后来回来,也没有办法了。”柳敬礼说:“好。如今百姓厌恶贼人,都想着出力。”建安侯萧贲把这个谋划告诉王伟,王伟于是拘捕萧会理及其弟萧通理。当时钱唐人褚冕是萧会理的旧交,也被囚禁在尚书省审问事务的地方,遭受了上千次拷打,始终没有说出什么。萧会理在隔壁听见,远远说道:“褚郎难道不是为了我才遭受这个吗?”但没有再说话。王伟杀害萧会理,褚冕最终因不肯屈服而被赦免。萧会理的弟弟萧通理,字仲宣,官至太子洗马,封祁阳侯,到这时也被杀害。通理的弟弟萧乂理,字季英,出生一百天时简王去世。到三岁时他已经会说话,看见宫人们分散离去,便流泪哭泣为他们送行,询问原因,有人说:“这是简王宫中的人服丧期满后离开。”萧乂理便大声哭泣,悲伤得不能自已。众宫人看见他,没有不感到哀伤的,因此为他停留的有三人。服丧期满后,他见到武帝登殿,又悲伤得不能自已。武帝替他擦去眼泪,对身边人说:“这个孩子长大后一定会成为奇才。”大同八年,封为安乐县侯。萧乂理慷慨激昂,仰慕功名,每次读到忠臣烈士的事迹,没有不放下书叹息说:“一生之内,应当做到无愧于古人。”他博览多闻,有文学才华,曾经祭扫孔融墓,并替他立碑,撰写的碑文非常优美。侯景入侵时,萧乂理聚集宾客奔赴南兖州,跟随兄长萧会理入援。城陷后,又跟随萧会理回到广陵,于是进入北齐作为人质,请求出兵援助。走了两天,萧会理被派遣离开,董绍先占据广陵,于是追上并擒获萧乂理。防守严密,他不能同兄长相见,便假装请求回都,入内辞别母亲,对姐姐固安主说:“如果兄长到来,希望你善于设法,自己努力,不要顾念我。前途也想建立功业,只是不知道天命究竟如何。”到达都城后,他认为北魏降人元贞忠诚正直,可以托付孤儿,便把玉柄扇赠给他。元贞推辞不肯接受,萧乂理说:“以后你会想起我的。”祖皓起兵时,萧乂理逃奔长芦,被侯景杀害。元贞这才明白他先前话中的意思,前去收殓安葬他。庐陵威王萧续,字世防,是武帝的第五子。年少时英明果敢,力气超过常人,骑马射箭,箭发即中。武帝叹息说:“这就是我的任城王。”中大通二年,任都督、雍州刺史、宁蛮校尉。大同元年,调任江州刺史,又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后来又任都督、荆州刺史,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威。当初元帝的母亲阮修容得到宠幸,是因为丁贵嫔的帮助,所以元帝同简文帝相处融洽,却从小同庐陵王亲近,长大后又互相毁谤。元帝镇守荆州时,有个宫人李桃儿,凭才智受到进用。元帝返回时,因李氏按当时规定营户禁令而被重罚,萧续把详细情况上报。元帝哭着面对使者,向简文帝诉说,简文帝调和也未能成功。元帝仍然害怕,便把李氏送回荆州,这就是世人所说的“西归内人”。从此二王之间书信问候不通。萧续去世时,元帝当时任江州刺史,听到消息后进入内阁,鞋子都跳破了。不久元帝从江州又改任荆州刺史,荆州人到州境迎接他。皇帝多次责问并遣返他们,官吏百姓都很失望。萧续大量聚集马匹兵仗,蓄养强悍雄健之人,沉溺女色、贪爱钱财,极力搜刮聚敛,仓库和府库都堆积满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临终时有奏启,派中兵录事参军谢宣融送上金银器一千多件。武帝这才知道他很富有,认为他钱财多而德行少,便问谢宣融:“王的金银都在这里了吗?”谢宣融说:“这就叫多了,哪里还可以再多?王的过错就像日月的亏蚀一样明显;我想让陛下知道,所以到他临终时也不隐瞒。”武帝的心意这才释然。世子萧凭因先前获罪被诛杀,次子萧应应当继承王位。萧应不聪明,萧王死后他到内库查看珍宝,看见金锭,便问身边人:“这个可以吃吗?”回答说:“不可以。”萧应说:“既然不能吃,就特别赐给你们。”其他事情也大多如此。

邵陵携王纶,字世调,小字六真,武帝第六子也。少聪頴博学,善属文,犹工尺牍。天监十三年,封邵陵郡王。普通五年,以西中郎将权摄南徐州事。在州轻险躁虐,喜怒不恒,车服僭拟,肆行非法,遨游市里,杂于厮▯尝问卖防者曰:「刺史何如?」对者言其躁虐,纶怒,令吞防以死。自是百姓惶骇,道路以目。尝逢丧车,夺孝子服而着之,匍匐号呌。籖帅惧罪,密以闻。帝始严责纶,不能改,于是遣代。纶悖慢逾甚,乃取一老公短瘦类帝者,加以衮冕,置之高坐,朝以为君。自陈无罪,使就坐剔褫,捶之于庭。忽作新棺木,贮司马崔会意,以轜车挽歌为送葬之法,使妪乗车悲号。会意不堪,轻骑还都以闻。帝恐其奔逸,以禁兵取之,将于狱赐尽。昭明太子流涕固谏,得免官削爵土,还第。大通元年,复封爵。中大通四年,为扬州刺史。纶素骄纵,欲盛器服,遣人就市赊买锦采丝布数百疋,拟与左右职局防閤为綘衫,内人帐幔。百姓并关闭邸店不出。台续使少府市采,经时不能得。勑责府府丞何智通,具以闻,因被责还第。恒遣心腹马容、戴子高、戴爪、李撤、赵智英等于路寻目。智通于白马巷逢之,以槊刺之,刃出于背。智通以血书歴作「邵陵」字,乃絶,遂知之。帝悬钱百万购贼。有西州游军将宋鹳子条姓名以啓。勑遣舎人褚昙粲领斋仗五百人,围纶第于内人堆中,禽爪、撤、智英、子高。骁勇逾墙突围,遂免。智通子敞之,割炙食之,即载出新亭,四面火炙之,焦熟。敞之车载钱,设盐蒜,雇百姓食撤一脔,赏钱一千,徒党并母肉遂尽。纶锁在第,舎人褚昙粲并主帅领仗身守视,免为庶人。经三旬乃脱锁。顷之复封爵。后豫饯衡州刺史元庆和,于坐赋诗十二韵,末云:「方同广川国,寂寞久无声。」大为武帝赏曰:「汝人才如此,何虑无声?」旬日间拜郢州刺史。太清二年,位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侯景构逆,加征讨大都督,率众讨景。将发,帝诫曰:“侯景小竖,颇习行阵,未可以一战即殄,当以岁月图之。”纶发白,下中江而浪起,有物荡舟将覆,识者尤异之。及次钟离,景已度采石,纶乃昼夜兼道旋军入赴,济江中流,风起,人马溺者十一二。遂率西丰公大春、新涂公大成等歩骑三万,发京口。将军赵伯超请从径路直指钟山,出其不意,纶从之。众军奄至,贼徒大骇,分为三道攻纶,纶大破之。翊日,贼又来攻,日晚贼稍退。南安侯骏以数十骑驰之,贼回拒骏,骏部乱,贼因逼大军,大军溃。纶至钟山战败,奔还京口。军主霍儁见获,贼送于城下,逼使云已禽邵陵王。儁伪许之,乃曰:“王小失利,政为粮尽还京口。”儁为托逻所获,非军败也。贼以刀背殴其髀,儁色不变,贼义而舍之。儁中书舎人灵超子也。三年正月,纶与东扬州刺史大连等入援,至骠骑洲,进位司空。台城陷,纶奔禹穴,东土皆附临城公。大连惧将害已乃图之。纶觉,乃去至寻阳。寻阳王大心欲以州让之,不受。大宝元年,纶至郢州刺史南平王恪让州于纶,纶复不受。乃上纶为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纶于是置百官,改听事为正阳殿,内外斋省悉题署焉。而数有变怪,祭城隍神,将烹牛,有赤蛇绕牛口出。南浦施安幄帐,无何风起,飘没于江。于时元帝围河东王誉于长沙,既久,誉请救于纶,纶欲往救之,为军粮不继,遂止。乃与元帝书言:“大敌犹彊,天讐未雪,岂可手足肱支自相屠害?”元帝复书陈誉有罪不可解围之状。纶省书流涕曰:“天下之事,一至于斯。”左右闻之,莫不掩泣。于是大修器甲,将讨侯景。元帝闻其盛,乃遣王僧辩率舟师一万以逼纶。纶将刘龙武等降僧辩,纶遂与子踬等十余人轻舟走武昌。沙门法罄与纶有旧,藏之岩石之下。时纶长史韦质、司马姜伟先在外,闻纶败,驰往。迎之,元帝复遣将徐文盛追攻之。纶复收散卒,屯于齐昌郡,将引魏兵共攻。南阳侯景将任约袭纶,纶败走。定州刺史田龙祖迎纶,纶惧为所执,复归齐昌。行收兵至汝南,魏所署汝南城主李素孝者,纶之故吏,开城纳之。纶乃复修城池,收集士卒,将攻竟陵。魏闻之,遣大将杨忠、仪同侯几通攻破城,执纶。纶不为屈,通乃卧大鼓,使纶坐上杀之,投于江岸。经日色不变,鸟兽莫敢近。时飞雪飘零,尸横道路,周回数歩独不沾洒。旧主帅安陆人郝破敌敛之于襄阳。葬之日,黄雪纷糅,惟冡圹所独不下雪。

译邵陵携王萧纶,字世调,小字六真,是武帝的第六子。年少时聪颖博学,善于写文章,也精通尺牍。天监十三年,封为邵陵郡王。普通五年,以西中郎将身份权摄南徐州事务。他在州中轻浮险诈、急躁暴虐,喜怒无常,车马服饰僭越仿拟,肆意违法,游荡市井,混杂在奴仆中间。他曾问卖防牌的人:“刺史怎么样?”那人说他急躁暴虐,萧纶发怒,命令他把防牌吞下去而死。从此百姓惶恐惊骇,在道路上只敢互相使眼色。一次遇到丧车,他夺走孝子的丧服穿上,匍匐在地大声号哭。典签帅害怕获罪,秘密把此事上报。武帝开始严厉责备萧纶,但他不能改正,于是派人代替他。萧纶更加悖逆傲慢,便找来一个矮瘦、相貌像武帝的老人,给他穿上衮冕,安置在高座上,早晚朝拜,把他当作君主。萧纶自称无罪,让老人坐下,剥去衣服,在庭院中捶打他。又忽然制作一口新棺材,把司马崔会意装进去,采用挽车唱挽歌的葬礼形式送葬,让老妇人乘车悲号。崔会意不能忍受,骑快马回都城上报。武帝担心萧纶逃跑,便派禁兵将他捉拿,准备在狱中赐死。昭明太子流泪极力劝谏,萧纶才免于官职和封地被削,只退回府第。大通元年,恢复爵位。中大通四年,任扬州刺史。萧纶一向骄纵,想要盛大华丽的器物服饰,派人到市场赊买锦采丝布数百匹,准备给身边人、职局和防阁制作绛色衣衫,给宫人制作帐幔。百姓都关闭店铺,不敢出货。台城又派少府购买彩帛,过了很久仍然买不到。武帝下诏责问府丞何智通,何智通详细上报,因此获责退回府第。萧纶常派亲信马容、戴子高、戴爪、李撤、赵智英等人在路上窥伺寻找何智通。何智通在白马巷遇到他们,便用槊刺杀戴子高,槊刃从背后穿出。何智通用血写了“邵陵”二字,随后断气,人们这才知道是萧纶所为。武帝悬赏钱一百万捉拿凶手。有个西州游军将领宋鹳子列出姓名上报。武帝派舍人褚昙粲率五百名斋仗兵,在内人堆中包围萧纶的府第,擒获戴爪、李撤、赵智英、戴子高。萧纶勇猛,翻墙突围,于是逃脱。何智通的儿子何敞之割下李撤的肉烤来吃,随后把他押到新亭,四面用火烧烤,直到焦熟。何敞之用车装钱,备好盐和蒜,雇百姓吃李撤一片肉,赏钱一千;其党羽以及母亲的肉也都被吃尽。萧纶被锁在府中,舍人褚昙粲和主帅率领执仗侍卫看守,萧纶被免为庶人。过了三十天才解开锁链。不久又恢复爵位。后来为衡州刺史元庆和饯行,在席间作诗十二韵,末句说:“正要同广川国一样,寂寞长久而无声。” 武帝大为赞赏,说:“你的才华既然如此,何必担心没有声名?”十天之内便任命他为郢州刺史。太清二年,任中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侯景发动叛乱,萧纶加任征讨大都督,率军讨伐侯景。将要出发时,武帝告诫说:“侯景不过是个小人,但颇懂得行军布阵,不能以一次交战就消灭他,应当用数年时间谋取胜利。”萧纶出发时,江水泛白,江中涌起波浪,有东西荡动船只,几乎要使船翻覆,见识过的人都认为这是异常征兆。到了钟离,侯景已经渡过采石,萧纶便日夜兼程回军入援;渡江到中流时,风起,溺死的人马有十分之一二。于是他率西丰公大春、新涂公大成等步骑兵三万人,从京口出发。将军赵伯超请求走捷径直指钟山,出其不意,萧纶听从了。各军突然到达,贼军大为惊恐,分成三路进攻萧纶,萧纶大败他们。第二天,贼军又来进攻,傍晚贼军稍稍退却。南安侯萧骏率数十骑兵追击,贼军回头抵抗萧骏,萧骏的部队混乱,贼军乘机逼近大军,大军溃败。萧纶在钟山战败,逃回京口。军主霍儁被俘,贼军把他送到城下,逼他声称已经擒获邵陵王。霍儁假装答应,随后说:“王只是暂时失利,实际上是因为粮食用尽才退回京口。” 霍儁是被托逻擒获的,并不是因为军队战败。贼军用刀背殴打他的大腿,他脸色不变,贼军认为他有义气,便放了他。霍儁是中书舍人灵超的儿子。太清三年正月,萧纶同东扬州刺史萧大连等人入援,到了骠骑洲,进位司空。台城陷落后,萧纶逃到禹穴,东部地区都归附临城公萧大连。萧大连害怕萧纶将要加害自己,便谋划除掉他。萧纶察觉后,便离开到寻阳。寻阳王萧大心想把州让给他,萧纶不接受。大宝元年,萧纶到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把州让给他,萧纶又不接受。于是朝廷任命萧纶为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萧纶便设置百官,把听事改名为正阳殿,内外斋省都题署了名称。但那里多次出现变异怪事:祭祀城隍神时,正要烹牛,有一条赤蛇绕着牛嘴爬出来;在南浦设置施安幄帐,不久忽然刮风,帐幕被吹入江中。当时元帝在长沙包围河东王萧誉,已经很久,萧誉向萧纶请求救援。萧纶想去救他,但军粮接济不上,于是停止行动,便写信给元帝说:“大敌仍然强盛,天大的仇恨还没有报,怎么可以兄弟肢体之间互相残杀?”元帝复信陈述萧誉有罪、不能解围的理由。萧纶读信流泪说:“天下的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 身边人听到这话,没有不掩面哭泣的。于是萧纶大规模修造武器铠甲,准备讨伐侯景。元帝听说他的声势强盛,便派王僧辩率水军一万人进逼萧纶。萧纶的将领刘龙武等投降王僧辩,萧纶于是同儿子萧踬等十多人乘小船逃往武昌。沙门法罄同萧纶有旧交,便把他藏在岩石下面。当时萧纶的长史韦质、司马姜伟先在外地,听说萧纶败亡,便骑马赶来迎接。元帝又派将领徐文盛追击进攻萧纶。萧纶重新收集散兵,驻扎在齐昌郡,准备引北魏军队共同进攻。南阳侯侯景的将领任约袭击萧纶,萧纶败逃。定州刺史田龙祖迎接萧纶,萧纶害怕被他擒获,又回到齐昌。行军收集兵力到汝南时,北魏任命的汝南城主李素孝是萧纶过去的属吏,便开城接纳他。萧纶于是重新修筑城池,收集士卒,准备攻打竟陵。北魏听说后,派大将杨忠、仪同侯几通攻破城池,擒获萧纶。萧纶不肯屈服,侯几通便让他躺在大鼓上,命萧纶坐在鼓上,将他杀死,尸体丢在江岸。过了几天尸体颜色仍不改变,鸟兽也不敢靠近。当时飞雪飘落,尸体横陈道路,四周几步之内唯独不被雪水沾湿。原来的主帅、安陆人郝破敌把他的尸体收殓在襄阳。下葬那天,黄雪纷纷落下,只有墓穴所在之处没有降雪。

杨忠知而悔之,使以太牢往祭殡焉。百姓怜之,为立祠庙。岳阳王詧遣迎丧,葬于襄阳望楚山南,赠太宰,諡曰安。后元帝议追加諡,尚书左丞刘谷议諡法:“怠政交外曰▯”,从之。纶任情卓越,轻财爱士,不竞人利,府无储积,闻有辄求,既得即散,士亦以此归之。初镇京口,大造器甲,既渉声问,投之于江。及后出征,戎备颇阙,乃叹曰:“吾昔造仗本备非常,无事渉疑,遂使零散,今日事难卒无所资。”初昭明之薨,简文入居监抚,纶不谓徳举,而云时无豫章,故以次立。及庐陵之没,纶觖望滋甚,于是伏兵于莽,用伺车驾。而台舎人张僧允知之,其谋颇泄,又献曲阿酒百器,上以赐寺人,饮之而毙。上乃不自安,颇加卫士以警宫内。于是传者诸相疑阻,而纶亦不惧。武帝终不能有所废黜,卒至宗室争竞而败国基,为天下笑。纶长子坚,字长白,大同元年以例封汝南侯,亦善草▯,性颇庸短。尝与所亲书题云:“嗣王其人。”得书大骇,执以谏坚。坚曰:“前言戏耳。”人曰:“不愿以此为戏也。”侯景围城,坚屯太阳门,终日蒱饮,不抚军政,吏士有功未尝申理,疫疠所加亦不存防,士咸愤怨。太清三年,坚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以坚私室醖酿,亟有烹宰,不相霑及,忿恨夜遣贼登楼,城遂陷,坚遇害弟确字仲正,少骁勇,有文才,尤工楷▯。公家碑碣,皆使书之。除秘书丞,武帝谓曰:「为汝能文,所以特有此授。」大同二年,封为正阶侯,复徙封永安。常在第中习骑射,学兵法,时人以为狂。左右或进谏,确曰:「听吾为国家破贼,使汝知之。」钟山之役,确所向披靡,羣贼惮之。确每临阵对敌,意甚详赡,带甲据鞍,自朝及夕,驰骤往返,不以为劳。诸将服其壮勇。军败,贼使负袍,不之知也。确因隙自拔,得达朱方。及后,侯景乞盟,惮确及赵威方,在外虑为后患,啓求召确入城。诏乃召确为南中郎将、广州刺史。确知此盟多贰,城必沦没,欲先遣赵威方入,确因南奔。纶闻之,逼确使入,确犹不肯。纶流涕谓曰:「汝欲反邪?」时台使周石珍在坐,确曰:「侯景虽云欲去,而不解长围,以意而推其事,可见今召我入,未见益也。」石珍曰:「勑防如此,侯岂得辞?」确执意犹坚。纶大怒,谓赵伯超曰:「谯州,卿为我斩之,当赍首赴阙。」伯超挥刃眄曰:「我识君耳,刀岂识君?」确流涕而出,遂入城。及景背盟,复围城,城陷。时武帝方寝,确排闼入啓曰:「城已陷矣。」帝曰:「犹可一战。」不对曰:「人心不可,臣向格战,不禁缒下,仅得至此。」武帝叹曰:「自我得之,自我失之,亦复何恨,幸不累子孙。」乃使确为慰劳文,谓曰:「尔速去,谓尔父无以二宫为念。」及出见景,景爱其膂力,恒令在左右。后从景仰见飞防,羣贼争射不中,确射之,应▯即落。贼徒忌确,咸劝景除之。先是,纶遣典籖密导确,确谓使者曰:「侯景政可一夫力致,确不惜死,欲手刃之。卿还啓家王,勿以一子为念。」后与景猎钟山,同逐禽,引弓将射,景▯断不得发,贼觉杀之。武陵王纪,字世询。武帝第八子也。少而寛和,喜怒不形于色。勤学有文才。天监十三年,封武陵王。寻授扬州刺史。中书诏成,武帝加四句曰:「贞白俭素,是其清也。临财能让,是其廉也。知法不犯,是其慎也。度事无留,是其勤也。」纪特为帝爱,故先作牧扬州。大同三年,为都督益州刺史,以路远固辞。武帝素识乾象,谓曰:「天下方乱,唯益州可免,故以处汝。汝其勉之。」纪歔欷,既出复入。帝曰:「汝尝言我老,我犹再见,汝还益州也。」纪在蜀,开建宁、越嶲,贡献方物,十倍前人。朝廷嘉其绩,加开府仪同三司。初,天监中,震大阳城门,字曰绍宗。梁位唯武王,解者以武陵王当之。于是朝野属意焉。及侯景陷台城,上甲侯萧韶西上至硖。出,武帝密勑加纪侍中,假黄钺,都督益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承制。

译杨忠知道后感到后悔,便带着太牢前去祭祀他的灵柩。百姓怜悯他,为他建立祠庙。岳阳王詧派人迎取灵柩,葬在襄阳望楚山南面,追赠太宰,谥号安。后来元帝议论增加谥号,尚书左丞刘谷依照谥法说:“怠慢政事、交结外人,谥为▯。”元帝采纳了他的意见。萧纶任性而才能卓异,轻视钱财、爱护士人,不争夺别人利益,府中没有积蓄;听说有人有所请求便一定索取,得到后立即分散出去,士人也因此归附他。当初镇守京口时,大量制造武器铠甲,后来事情声息传出,便把这些武器投入江中。后来出征时,军备颇为缺乏,于是叹息说:“我过去制造武器,本来是为了防备非常之事;事情没有发生却受到猜疑,竟使武器零散掉了,如今事情发生,仓促之间却没有凭借。”当初昭明太子去世,简文帝入宫主持监国抚军,萧纶不认为这是有德之举,却说当时没有豫章王,所以按次序应当立简文帝。等到庐陵王去世,萧纶的失望更加深重,于是埋伏在草莽中,准备伺机袭击皇帝车驾。但台省舍人张僧允知道此事,他的谋划已经泄露,又献上曲阿酒一百器,武帝把酒赐给宦官,宦官饮用后都死了。武帝于是不能自安,大量增加卫士以警戒宫内。从此传言四起,诸王互相猜疑阻隔,但萧纶也并不畏惧。武帝最终不能废黜他,终于发展到宗室相互争斗而败坏国家根基,成为天下人的笑柄。萧纶的长子萧坚,字长白,大同元年按例封为汝南侯,也善于写草书、隶书,性情颇为庸暗浅陋。他曾给亲近的人写信,题写“嗣王其人”几个字。对方收到信后大为惊骇,拿着信来劝谏萧坚。萧坚说:“先前的话只是开玩笑。”那人说:“我不愿把这种事当作玩笑。”侯景包围台城时,萧坚驻守太阳门,整天赌博饮酒,不理军政;属吏士卒有功,从未替他们申报奖赏,疫病流行也不作防备,士卒都愤怒怨恨。太清三年,萧坚的书佐董勋华、白昙朗等人因为萧坚在私室酿酒,屡屡烹宰牲畜,却没有分给他们,怀恨在心,夜里派贼兵登城楼,城池于是陷落,萧坚被杀。萧坚的弟弟萧确,字仲正,年少时骁勇,有文学才华,尤其精通楷书、隶书。公家的碑碣,都让他书写。授任秘书丞时,武帝对他说:“因为你能写文章,所以特意授予你这个官职。”大同二年,封为正阶侯,后来又改封永安侯。他常在府中练习骑射,学习兵法,当时人认为他狂妄。身边人有时进谏,萧确说:“等我替国家破贼之后,你们自然会知道。”钟山之战中,萧确所向披靡,群贼都害怕他。萧确每次临阵对敌,思虑周详充足,披甲据鞍,从早到晚奔驰往返,并不觉得劳累。诸将都佩服他的壮勇。军队败后,贼兵让他背着战袍,却不知道他的身份。萧确趁着间隙自行脱身,得以到达朱方。后来侯景请求结盟,忌惮萧确和赵威方在外,担心他们成为后患,便上表请求召萧确入城。诏令于是召萧确为南中郎将、广州刺史。萧确知道这次盟约多有反复,城池必然陷落,想先派赵威方进去,自己便向南逃走。萧纶听说后,逼萧确入城,萧确仍不肯。萧纶流着泪说:“你想反叛吗?”当时台使周石珍也在座,萧确说:“侯景虽然说要撤走,却没有解除长期围困;推测他的意图和事情的发展,现在召我入城,看不出有什么好处。”周石珍说:“有诏令这样防备,侯景哪里能推辞?”萧确仍然坚持己见。萧纶大怒,对赵伯超说:“谯州,你替我杀了他,带着他的首级赶赴宫阙。”赵伯超挥刀斜看着萧确说:“我认识的是你,刀难道也认识你吗?”萧确流泪离去,于是进入城中。等到侯景背弃盟约,再次围城时,城池陷落。当时武帝正在睡觉,萧确推门进去报告说:“城已经陷落了。”武帝说:“还可以再战一场。”萧确没有回答,说:“人心已经不可收拾,我先前抵挡作战时,连用绳索缒下的人都无法禁止,只能到达这里。”武帝叹息说:“这是我自己得到的,也是我自己失去的,还有什么可怨恨的呢?只庆幸没有连累子孙。” 武帝于是让萧确写慰劳文,并对他说:“你快去,告诉你的父亲,不要挂念二宫。”萧确出去见到侯景,侯景喜爱他的膂力,常让他在身边。后来萧确跟随侯景仰头看见飞防,群贼争相射击却没有射中,萧确一箭射去,箭一离弦,飞防就坠落下来。贼徒忌惮萧确,都劝侯景除掉他。在此以前,萧纶派典签秘密引导萧确,萧确对使者说:“侯景只不过是一人之力就可以擒杀的对象,我不惜一死,想亲手杀了他。你回去告诉家王,不要挂念我这个儿子。”后来萧确与侯景在钟山打猎,一同追逐猎物,萧确张弓将要射箭时,侯景的弓弦断了,无法发箭,贼兵察觉后便杀了萧确。武陵王萧纪,字世询,是武帝的第八子。他从小宽厚和善,喜怒不表现在脸上,勤奋学习,富有文才。天监十三年,封为武陵王。不久授任扬州刺史。中书诏书写成后,武帝又加上四句说:“贞正清白、生活俭朴,这是他的清廉;面对财物能够谦让,这是他的廉洁;知晓法律而不触犯,这是他的谨慎;处理事务不留滞,这是他的勤劳。”萧纪特别受到武帝宠爱,所以先任扬州牧。大同三年,任都督、益州刺史,因道路遥远坚决推辞。武帝一向懂得乾象,对他说:“天下正要发生动乱,只有益州可以避免,所以把那里交给你。你要努力。”萧纪抽泣着,出宫后又进去。武帝说:“你曾经说我老了,我还能够再次见到你,你却要回益州去了。”萧纪在蜀地,开拓建宁、越嶲,进献地方特产,数量是前人的十倍。朝廷嘉奖他的功绩,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当初,天监年间,太阳城门遭雷击,出现“绍宗”二字。梁朝帝位只有武王,解说此事的人认为应验在武陵王身上。于是朝廷内外都寄希望于他。侯景攻陷台城后,上甲侯萧韶向西进至硖口。萧韶出发后,武帝秘密下诏加授萧纪侍中,假黄钺,都督益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太尉,承制行事。

大宝元年六月辛酉,纪乃移告诸州征镇,遣世子圆照领二蜀精兵三万,受湘东王绎节度。绎命圆照且顿白帝,未许东下。十月甲辰,湘东王绎遣鲍检报纪以武帝崩问。十一月壬寅,纪总戎将发益镇。绎使胡智监至蜀,以书止之曰:「蜀中斗絶,易动难安。弟可镇之,吾自当灭贼。」又别纸云:「地拟孙刘,各安境界。情深鲁卫,书信恒通。」二年四月乙丑,纪乃僭号于蜀,改年曰天正。暗与萧栋同名,识者尤之,以为于文「天」为二人,「正」为一止,言各一年而止也。纪又立子圆照为皇太子,圆正为西阳王,圆满竟陵王,圆普谯王,圆肃宜都王。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防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马王僧畧、直兵参军徐怦并固諌,皆杀之。僧畧,僧辩弟;怦,勉从子也。永丰侯防叹曰:「王不克矣。夫善人,国之基也。今乃诛之,不亡何待?」又谓所亲曰:「昔桓元年号大亨,识者谓为二月了,而元之败实在仲春。今年曰天正,在文为一止,其能久乎?」丁卯,元帝遣万州刺史宋簉袭。圆照于白帝,圆照弟圆正时为西阳太守,召至锁于省内。初,杨干运求为黎州刺史,不得,纪以为潼州刺史。杨法深求为黎州刺史,亦不从,以为沙州刺史。二人皆憾不获所请,各遣使通西魏。及闻魏军伐蜀,纪遣其将谯淹回军赴援。魏将尉迟迥逼涪水,杨干运以州降之。迥即趋成都。五月乙已,纪次于陵,军容甚盛。元帝命防军将军陆法和立二城于硖口,名七胜城,锁江以断峡。时陆纳未平,蜀军复逼,元帝甚忧。法和告急,旬日相继。元帝乃拔任约于狱,以为晋安王司马,撤禁兵以配之,并遣宣猛将军刘棻共约西赴。六月,纪筑连城,攻絶铁鏁。元帝复于狱拔谢答仁为歩兵校尉,配众一旅上赴。纪之将发也,江水可揭,前部不得行。及登舟,无雨而水长六尺。刘孝胜喜曰:“殆天赞也!”将至峡,有黑龙负舟,其将帅咸谓天助。及顿兵日久,频战不利,师老粮尽,智力俱殚。又魏人入劒阁,成都虚弱,忧懑不知所为。先是,元帝已平侯景,执所俘馘,频遣报纪。世子圆照镇巴东,留执不遣,啓纪云:“侯景未平,宜急征讨。”已闻荆镇为景所灭,可疾下大军。纪谓为实,于是仍率众沿江急进。于路方知侯景已平,便有悔意,召圆照责之。圆照曰:“侯景虽诛,江陵未服,宜速平荡。”纪亦以既居尊位,宣言于众,敢谏者死。蜀中将卒日夜思归。所署江州刺史王开业进曰:“宜还救根本,更思后图。”诸将佥以为然,圆照、刘孝胜独言不可,纪乃止。既而闻王琳将至,潜遣将军侯叡傍险出法和后,临水筑垒御琳及法和。元帝遣书使光州刺史郑安中往喻意于纪,许其还蜀,专制防方。纪不从命,报书如家人礼。既而侯叡为任约、谢答仁所破,又陆纳平,诸军并西赴。元帝乃与纪书曰:“甚苦!大智季月,烦暑流金烁石,聚蚊成雷,封狐千里。以兹玉体辛苦行阵,乃睠西顾,我劳如何?自獯丑凭陵,”羯胡叛涣,吾年为一日之长,属有平乱之功,膺此乐推,事归当璧。傥遣使乎,良所希也。如曰不然,于此投笔,友于兄弟,分形共气,兄肥弟瘦,无复相代之期,让枣推梨,长罢懽愉之日。上林静拱,闻四鸟之哀鸣;宣室披图,嗟万世之长逝。心乎爱矣,书不尽言,大智纪别字也。帝又为诗曰:「回首望荆门,惊浪且雷奔。四鸟嗟长别,三声悲夜猿。」圆正在狱中,连句曰:「水长二江急,云生三峡昏。愿赦淮南罪,思报阜陵恩。」帝看诗而泣。纪频败,知不振,遣所署度支尚书乐奉业往江陵,论和缉之计。元帝知纪必败,遂拒而不许。于是两岸十余城俱降。游击将军樊猛率所领至纪所,纪在船中,绕牀而走,以金掷猛等曰:「此顾卿送我一见七官,卿必当富贵。」猛曰:「天子何由可见?杀足下,此金何之?犹不敢逼,围而守之。」陆法和驰啓上,密勑樊猛曰:「生还不成功也。」猛率甲士祝文简、张天成拔刃升舟,犹左右奔掷。第三子圆满驰来就父,纪首既落,圆满躯亦分。法和收太子圆照兄弟三人,问圆照曰:「阿郎何以至此?」圆照曰:「失计,愿为公作奴。」法和叱遣之。圆照字明同,中大通初为益州东斋郎,宋宁、宋兴二郡太守,远镇诸王世子皆在建业质守。帝特爱纪,故遣以副纪。纪之构衅,悉其谋也。次弟圆正先见锁在江陵,及纪既以兵终,元帝使谓曰:「西军已败,汝父不知存亡,意欲使其自裁。」

译大宝元年六月辛酉,萧纪移文告谕各州的征镇,派世子萧圆照率领二蜀精兵三万人,接受湘东王萧绎的节度。萧绎命萧圆照暂驻白帝,没有允许他向东进军。十月甲辰,湘东王萧绎派鲍检把武帝去世的消息报告给萧纪。十一月壬寅,萧纪统率军队准备从益州镇出发。萧绎派胡智监到蜀地,写信制止他说:“蜀中地势险绝,容易动乱而难以安定。弟弟可以镇守那里,我自当消灭贼兵。”又另写一纸说:“土地可以比拟孙、刘,各自安守疆界。感情深厚如鲁、卫,书信应当常通。”大宝二年四月乙丑,萧纪于是僭越称号,在蜀地改年号为天正。他暗中与萧栋使用同一个名号,知情者责怪他,认为在文字上“天”是两个人,“正”是一止,意思是各自一年便停止。萧纪又立儿子萧圆照为皇太子,萧圆正为西阳王,萧圆满为竟陵王,萧圆普为谯王,萧圆肃为宜都王。任巴西、梓潼二郡太守永丰侯萧防为征西大将军、益州刺史,封秦郡王。司马王僧畧、直兵参军徐怦都坚决进谏,全部被杀。王僧畧是王僧辩的弟弟,徐怦是徐勉的侄孙。永丰侯萧防叹息说:“大王不能成功了。善人是国家的根基。如今却杀害他们,不灭亡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他又对亲近的人说:“从前桓玄年号大亨,知情者说这表示二月就结束,而桓玄实际上在仲春失败。今年的年号叫天正,在文字上是一止,难道能够长久吗?”丁卯,元帝派万州刺史宋簉袭击。萧圆照在白帝;萧圆照的弟弟萧圆正当时任西阳太守,元帝召他来,把他锁在省内。起初,杨干运请求任黎州刺史,没有得到,萧纪便任他为潼州刺史。杨法深请求任黎州刺史,也没有得到允许,萧纪任他为沙州刺史。两人都因未能如愿而怨恨,各自派使者与西魏沟通。听说魏军攻打蜀地后,萧纪派将领谯淹回军救援。魏将尉迟迥逼近涪水,杨干运以州投降。尉迟迥随即直趋成都。五月乙已,萧纪驻军于陵,军容十分盛大。元帝命防军将军陆法和在硖口筑两座城,称为七胜城,锁住江道以截断峡口。当时陆纳尚未平定,蜀军又逼近,元帝十分忧虑。陆法和接连十天告急。元帝于是从狱中起用任约,任为晋安王司马,撤出禁兵配给他,并派宣猛将军刘棻与任约一同向西进军。六月,萧纪修筑连城,进攻并截断铁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元帝又从狱中起用谢答仁为步兵校尉,配给一旅兵众向上游进发。萧纪将要出发时,江水可以涉过,前军不能通行。等到登船后,没有下雨而水位却上涨了六尺。刘孝胜高兴地说:“大概是上天在帮助我们!”将要到达峡口时,有一条黑龙背负着船,诸将帅都说这是上天相助。后来军队停驻日久,屡战不利,士卒疲惫、粮食用尽,智谋和力量都耗竭了。又有魏人进入剑阁,成都空虚衰弱,萧纪忧闷得不知如何是好。在此以前,元帝已经平定侯景,擒获了俘虏和被割下的首级,多次派人把消息报告给萧纪。世子萧圆照镇守巴东,却扣留使者不让他们走,写信告诉萧纪说:“侯景还没有平定,应当赶快征讨。”后来已经听说荆州镇为侯景所灭,萧纪便可以率大军迅速东下。萧纪以为这是真实消息,于是仍率众沿江急进。途中才知道侯景已经平定,便产生悔意,召来萧圆照责问他。萧圆照说:“侯景虽然被诛灭,江陵还没有归服,应当赶快平定荡除。”萧纪又因为自己已经处于尊位,向众人宣称,敢于进谏的人处死。蜀中将士日夜思念回归。所任江州刺史王开业进言说:“应当回去救援根本之地,再考虑以后的计划。”诸将都认为他说得对,只有萧圆照、刘孝胜说不能这样,萧纪于是停止回军。随后听说王琳将要到来,便秘密派将军侯叡沿着险要小路出兵到陆法和军后,临水筑垒抵御王琳和陆法和。元帝派使者、光州刺史郑安中前往向萧纪说明自己的意图,答应他回蜀,专门统制防御方面的事务。萧纪不听命,回信时仍以家人之间的礼数相待。不久侯叡被任约、谢答仁击败,陆纳也被平定,各路军队一同向西进发。元帝于是给萧纪写信说:“非常辛苦啊!大智季月,暑热炽盛,热气足以流金熔石,聚集的蚊子声音如雷,凶猛的狐狼遍布千里。让你以这样的贵体辛苦奔走于战阵之中,竟然还回头西顾,我的劳苦又如何呢?自从獯丑凭陵、羯胡叛乱以来,我因为年长一天而居长,又恰逢有平乱的功劳,承受了众人推戴的快乐,事情归于应当承受帝位的人。倘若你派使者来,正是我所盼望的。如果说不这样做,我就要在这里搁笔;兄弟情同手足,形体虽分而气息相通,兄长肥而弟弟瘦,再没有相互替代的机会;谦让如推梨让枣,长久停止欢聚欢乐的日子。上林苑只能安静地拱手,听四鸟哀鸣;宣室中披览图籍,感叹万世长逝。我的心确实爱你,书信不能把话说尽。大智是萧纪的别字。”元帝又作诗说:“回首遥望荆门,惊涛如雷奔涌。四鸟哀叹长久分别,三声猿啼悲切地响彻夜中。”萧圆正当时在狱中,联句说:“水势上涨,两江湍急;云气升起,三峡昏暗。愿赦免淮南的罪过,思念报答阜陵的恩德。”元帝看了诗后流泪。萧纪屡次失败,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振作,便派所任度支尚书乐奉业前往江陵,商议和解安抚的办法。元帝知道萧纪必败,于是拒绝,不同意他的请求。这样一来,两岸十多座城都投降了。游击将军樊猛率领所属部众来到萧纪所在之处。萧纪在船中绕着床奔走,把金子扔给樊猛等人说:“这些只够请卿送我去见一次七官,卿一定可以获得富贵。”樊猛说:“天子怎么可能见得到?杀了你,这些金子又能有什么用?”但仍不敢逼近,只是包围守住他。陆法和急驰上报,暗中命令樊猛说:“让他活着回来,就不能成功。”樊猛率甲士祝文简、张天成拔刀登船,萧纪仍在船中左右奔逃投掷。第三子萧圆满奔驰来投奔父亲,萧纪的首级已经落下,萧圆满的身体也被分割了。陆法和收捕太子萧圆照及其三位兄弟,问萧圆照说:“阿郎为什么到了这种地步?”萧圆照说:“计谋失误,希望替公作奴。”陆法和呵斥着把他遣走。萧圆照字明同,中大通初年任益州东斋郎、宋宁和宋兴二郡太守;远镇的诸王世子都在建业作为人质留守。武帝特别宠爱萧纪,所以派萧圆照作为萧纪的副手。萧纪酿成祸乱,其中的谋划萧圆照全都知道。萧纪的次子萧圆正先前已经被锁在江陵,等到萧纪兵败身死后,元帝派人对他说:“西军已经失败,你父亲不知是死是活,我想让他自杀。”

而圆正既奉此问,便号哭尽哀,以祸难之兴,皆由圆照。于是唯哭世子,言不絶声。上谓圆正闻问悲感,必应自杀,频看不能死,乃付廷尉狱。及见圆照曰:「阿兄何乃乱人骨肉,使酷痛如此!」圆照更无所言,唯云计误,并命絶食于狱,齧臂啖之,十三日死。天下闻而悲之。圆正字明允,纪第二子也,美风仪,善谈论,寛和好施,爱接士人。本封江安侯,歴西阳太守,有惠政。既居上流,人附之者甚众。及侯景作逆。圆正收兵,众且一万。后遂跋扈中流,不顺王命。及累破后,复谋入蜀。元帝将图之,署为平南将军。及至,弗见,使南平嗣王恪等与饮,醉而囚之。时纪称梁王,及纪败死,有司奏请絶属籍,元帝许之,赐姓饕餮氏。纪最为武帝所爱,武帝诸子罕登公位,唯纪以功业显著,先啓黄扉。时邵陵王纶屡以罪黜,心每不平。及闻纪为征西,乃抚枕叹曰:“武陵有何功业,而位乃前我?朝廷愦愦,似不知人。”武帝闻之大怒,曰:“武陵有恤民拓境之勲,汝有何绩,敢拟之邪?”太清初,帝思之,使善画者张僧繇至蜀图其形以归。纪在蜀十七年,南开宁州越嶲,西通资陵吐谷浑,内修耕桑盐铁之功,外通商贾远方之利,故能殖其财用,器甲殷积,马八千疋上足者,置之内廐,开寝殿以通之,日落輙出歩马,便骑射,尤工舞矟。九日讲武,躬领幢队。及闻国难,谓僚佐曰:“七官文士,岂能匡济?”既东下,黄金一斤为饼,百饼为簉,至有百簉,银五倍之,其他锦罽缯采称是。每战则悬金帛以示将士,终不赏赐。宁州刺史陈知祖请散金银募勇士,不听,恸哭而去。自是人各离心,莫肯为用。纪颇学观古,善风角,亦知不复能济,瞻望气色,叹咤天道,推牀声闻于下。有请事者,以疾辞不见。既死,堙于沙洲,不封无衬。元帝以刘孝胜付廷尉,寻免之。初,纪将僭号,祅怪不一,内寝栢殿柱绕节生花,其茎四十有六,靃靡可爱,状似荷花。识者曰:“王敦祅花,非佳事也。”时蜀知星人说纪曰:“官若东下,当用申年,太白出西,从之为利。”申岁发蜀,酉年入荆,不可失也。发蜀之岁,太白在西北,及明年则已东出矣。纪第五子圆肃,字明恭,风度淹雅,敏而好学。纪僭号,封宜都王,除侍中,自率兵下峡,令萧防守成都,以圆肃为之副。及尉迟迥至,圆肃与防俱降魏,授圆肃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封安化县公。周明帝初,进棘城郡公。以归欵勲别赐食思君县五百戸。后拜咸阳郡守,甚有政绩。寻改授太子少傅,复出为丰州刺史。寻进位上开府仪同大将军,歴司宗中大夫,洛州刺史,进位大将军。隋开皇初,授贝州刺史,以母老请归养,诏许之。卒于家,年四十六。有文集十卷,又撰时人诗笔为《文海》四十卷,《广堪》十卷,《淮海乱离志》四卷,行于世。简文诸子简文二十子,王宣后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陈淑容生寻阳王大心,左夫人生南海王大临,安陆王大春,谢夫人生浏阳公大雅,张夫人生新兴王大庄,包昭华生西阳王大钧,范夫人生武宁王大威,褚修华生建平王大球,陈夫人生义安王大昕,朱夫人生绥建王大挚,其临川王大欵,桂阳王大成,汝南王大封,乐良王大圜,并不知母氏,潘美人生皇子大训,早亡无封,其余不知不载。哀太子大器,字仁宗,简文嫡长子也。中大通三年,封宣城郡王。太清二年十月,侯景冦建业,勑太子为台内大都督。三年五月,简文即位,六月癸酉,立为皇太子。大宝二年八月,侯景废简文,将害太子。时景党称景命召之,太子方讲《老子》,将下牀而刑人奄至。太子顔色不变,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刑者将以衣带绞之,太子曰:「此不能见杀。」乃指系帐竿下绳,命取绞之而絶。时年二十八。太子性寛和,兼神用端嶷,在贼中每不屈意。左右窃问其故,答曰:「贼若未须见杀,虽复陵傲呵叱,终不敢言。若见害时至,虽一日百拜,无益于死。」又曰:「官今忧廹而神貌怡然,未喻此意。」答曰:「吾自度死必在贼前,若诸叔外来平夷羯冦,必前见杀,然后就死。若其遂开拓上流,必先见杀后取富贵,何能以无益之愁横忧必死之命乎?」景之西上,擕太子同行。及败归,船往往相失。太子所乗船入枞阳浦,舟中腹心并劝因此入北。太子曰:「自国家丧败,志不图生。主上防尘,宁忍违离?吾今若去,乃是叛父,非谓避贼。天下岂有无父之国?」便涕泗呜咽,命即前进。贼以太子有器度,惮之,恐为后患,故先及祸。承圣元年四月,追諡哀太子,祔太庙隂室。

译萧圆正听到这个询问后,便放声痛哭,认为祸难的兴起全都由于萧圆照。于是他只哭泣世子,哭声不断。元帝认为萧圆正听到消息后悲痛感伤,一定会自杀;但多次察看,他仍没有死,便把他交给廷尉狱。见到萧圆照时,萧圆正说:“兄长为什么扰乱人的骨肉亲情,使我遭受这样的惨痛!”萧圆照再没有别的话,只说计谋失误;两人又在狱中命令自己绝食,萧圆正咬破手臂吃肉,第十三天死去。天下人听说后都为他悲伤。萧圆正字明允,是萧纪的第二子。他仪表俊美,善于谈论,宽厚和善,喜欢施舍,爱好接纳士人。原先封江安侯,历任西阳太守,有惠民政绩。自从居于上游,归附他的人很多。侯景作乱后,萧圆正收集兵众,人数将近一万人。后来他在江中上游跋扈,不服从王命。多次击败后,他又谋划进入蜀地。元帝准备图谋他,任命他为平南将军。等他到达后,元帝没有接见他,而是让南平嗣王萧恪等人与他饮酒,待他醉后将他囚禁。当时萧纪自称梁王;萧纪败死后,有司上奏请求断绝萧圆正的属籍,元帝批准,并赐姓饕餮氏。萧纪最受武帝宠爱,武帝的诸子很少有人登上公位,只有萧纪凭借功业显著,最先开启黄扉。当时邵陵王萧纶屡次因罪被贬黜,心中常常不平。听说萧纪被任为征西大将军后,萧纶便抚摸枕头叹息说:“武陵王有什么功业,职位竟然排在我前面?朝廷昏乱,似乎不了解人才。”武帝听说后大怒,说:“武陵王有抚恤百姓、拓展疆境的功勋,你有什么功绩,竟敢和他相比吗?”太清初年,武帝思念萧纪,派善于绘画的人张僧繇到蜀地画像后带回来。萧纪在蜀地十七年,向南开拓宁州、越嶲,向西沟通资陵、吐谷浑;对内经营耕种、养蚕、盐铁,对外沟通商贾和远方贸易,因此能够积累财用,兵器铠甲堆积充足,马有八千匹,其中上等的放置在内厩,并开通寝殿让马通行;每天太阳落山就出来步行遛马,随即骑马射箭,尤其擅长舞矟。每逢九日讲习武事,亲自统率幢队。听说国家有难,他对属官说:“七官是文士,哪里能够匡救国家?”向东进军后,黄金一斤铸成一饼,一百饼为一簉,多至一百簉;白银是黄金的五倍,其他锦、罽、缯帛和彩帛也相称。每次作战都悬挂金帛给将士看,却始终不赏赐。宁州刺史陈知祖请求散发金银招募勇士,萧纪不听,陈知祖痛哭着离去。从此人心各自离散,没有人肯为他效力。萧纪很能考察古事,擅长风角之术,也知道自己再不能挽救局势;他仰观气色,感叹叱咤于天道,推床的声音甚至传到楼下。有人来请示事务,他以生病为由拒不接见。死后,埋在沙洲上,不起坟,也没有棺椁。元帝把刘孝胜交给廷尉,不久又赦免了他。起初,萧纪将要僭越称号时,发生了各种妖异怪事:内寝栢殿的柱子环绕节处生出花来,花茎有四十六枝,柔弱披垂而可爱,形状像荷花。知情者说:“这是王敦当年的妖花,不是好事。”当时蜀地懂星象的人对萧纪说:“如果大王向东进军,应当使用申年;太白星出现在西方,顺势而行就有利。申年从蜀地出发,酉年进入荆州,不可错过。”萧纪从蜀地出发的那一年,太白星在西北;到了第二年,它已经向东出现了。萧纪的第五子萧圆肃,字明恭,风度深沉高雅,聪敏而好学。萧纪僭号后,封他为宜都王,授侍中,亲自率兵下峡,命萧防守卫成都,以萧圆肃为副。尉迟迥到达后,萧圆肃与萧防一起投降西魏,西魏授萧圆肃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封安化县公。周明帝初年,进封棘城郡公。又因归附的功勋,另赐食思君县五百户。后来任咸阳郡守,很有政绩。不久改授太子少傅,又出任丰州刺史。不久进位上开府仪同大将军,历任司宗中大夫、洛州刺史,进位大将军。隋开皇初年,授任贝州刺史;因母亲年老,请求回家奉养,诏令答应了他。他在家中去世,享年四十六岁。有文集十卷,又编撰当时人的诗文为《文海》四十卷、《广堪》十卷、《淮海乱离志》四卷,流传于世。简文帝的诸子 简文帝有二十个儿子:王宣后生哀太子大器、南郡王大连;陈淑容生寻阳王大心;左夫人生南海王大临、安陆王大春;谢夫人生浏阳公大雅;张夫人生新兴王大庄;包昭华生西阳王大钧;范夫人生武宁王大威;褚修华生建平王大球;陈夫人生义安王大昕;朱夫人生绥建王大挚;临川王大欵、桂阳王大成、汝南王大封、乐良王大圜,都不知道母亲是谁;潘美人生皇子大训,早年去世,没有封爵;其余情况不知,也没有记载。哀太子大器,字仁宗,是简文帝的嫡长子。中大通三年,封宣城郡王。太清二年十月,侯景侵犯建业,诏令太子任台内大都督。太清三年五月,简文帝即位;六月癸酉,立大器为皇太子。大宝二年八月,侯景废黜简文帝,并准备杀害太子。当时侯景的党羽说奉侯景命令召见太子,太子正在讲授《老子》,正要下床,行刑的人突然到了。太子神色不变,慢慢说:“这件事早就知道了,只是感叹来得晚了。”行刑者准备拿衣带勒死他,太子说:“这不能杀死我。”于是指着系帐竿下的绳子,命人取来勒死自己。当时二十八岁。太子性情宽厚和善,且神情端正严肃,在贼兵中常常不肯屈服。左右私下问他原因,他回答说:“贼人如果还不想杀我,即使凌辱傲慢、呵斥我,我终究不敢说什么;如果加害我的时候到了,即使一天拜一百次,对死亡也没有益处。”他又说:“如今官家忧惧困迫,神色容貌却很安然,我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太子回答说:“我自己估计,一定会在贼人之前死去。如果几位叔父从外面来平定夷、羯贼寇,我必定会先被杀,然后才死去;如果他们最终开拓上游,我也必定会先被杀,之后他们取得富贵。我怎么能因为无益的忧愁,徒然忧虑自己必死的性命呢?” 侯景向西进军时,带着太子同行。等到战败返回,船只往往彼此失散。太子所乘的船进入枞阳浦,船中的亲信都劝他趁机向北逃走。太子说:“自从国家丧败以来,我已经没有求生的志向。主上还在蒙受尘辱,我怎么忍心违背他、离开他?我现在如果逃走,就是背叛父亲,不是所谓躲避贼兵。天下难道有无父亲的国家吗?”于是流泪哽咽,命令船只继续前进。贼人认为太子有器度,忌惮他,担心成为后患,所以先使他遭遇祸害。承圣元年四月,追赠谥号为哀太子,附葬于太庙阴室。

寻阳王大心,字仁恕,简文第二子也。幼而聪明,善属文。中大通四年,以皇孙封当阳县公。大同元年,为都督郢州刺史,时年十三,州事悉付行事。大心虽不亲州务,发言每合于理,众皆敬服。太清元年,为云麾将军、江州刺史,贪冒财贿,不能绥接百姓。二年,侯景冦都城,大心招集士卒,与上流诸军赴援宫阙。三年,台城陷,上甲侯萧韶南奔,宣密诏,加散骑常侍,进号平南将军。大宝元年,封寻阳王。初,歴阳太守庄铁以城降侯景,既而又奉其母来奔,大心以为铁旧将,厚为其礼,军旅之事,悉以委之,以为豫章内史。景数遣军西上冦抄,大心辄令铁击破之,禽其将赵加娄,贼不能进。时鄱阳王范率众弃合肥,屯于栅口,待援兵总集,欲俱进。大心闻之,遣要范西上,以湓城处之,廪馈甚厚,欲与戮力共除祸难。会铁据豫章反,大心令中兵参军韦约讨之,铁败乞降。鄱阳世子嗣先与铁善,乃谓范曰:「昔与铁游处,其人才畧从横,若降江州,必不全其首领,请援之。」乃遣将侯瑱救铁,夜破韦约等营,大心大惧。于是二蕃衅起,景将任约畧地至盆城,大心遣司马韦质拒战,败绩。时帐下犹有勇士千余人,咸说曰:「既无粮储,难以守固,若轻骑往建州,以图后举,策之上也。」其母陈淑容不从,抚膺恸哭,大心乃止,遂与约和。二年,将遇害,绕牀谓贼厢公王僧贵曰:「我以全州归命,何忍相苦?」乃见射而殒。临川王大欵字仁师,简文第三子也。初封石城县公,位中书侍郎。太清三年,简文即位,封江夏郡王。大宝元年,奔江陵。湘东王承制,改封临川王。魏克江陵,遇害。南海王大临字仁宣,简文第四子也。大同二年,封宁国县公。少而敏慧,年十一,遭左夫人忧,哭泣毁瘠,以孝闻。后入国学,明经射策甲科,拜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十一年,长兼侍中,出为琅邪、彭城二郡太守。侯景乱,屯端门都督,城南诸军事。大宝元年,封南海郡王,出为都督东扬州刺史,又除吴郡太守。时张彪起义于会稽,吴人陆令公、颍川庾孟卿等劝大临投之。大临曰:「彪若成功,不籍我力;如其挠败,以我说焉,不可往也。」二年,遇害。南郡王大连,字仁靖,简文第五子也。少俊爽,能属文,举止风流,雅有巧思,妙达音乐,兼善丹青。大同二年,封临城县公。七年,与南海王俱入国学,并射策甲科,皆拜中书侍郎,迁给事黄门侍郎,转侍中。太清元年,出为东扬州刺史。侯景入冦建业,大连率众四万来赴。及台城没,援军散,还东扬州。会稽丰沃,粮仗山积,东人惩景苛虐,咸乐为用,而大连恒沉湎于酒。宋子仙攻之,大连弃城走,追及于信安县,大连犹醉,弗之觉。于是三吴悉为贼有。大宝元年,封南郡王。贼遣将赵伯超、刘神茂来攻,大连专委部将留异,异以城应贼,大连弃走,为贼所获。侯景以为江州刺史。二年,遇害。安陆王大春,字仁经,简文第六子也。少博渉书记,善吹笙,天性孝谨,体貌瓌伟,腰带十围。大同六年,封西丰县侯,拜中书侍郎。后为宁远将军,知右头戍军事。侯景内冦,大春奔京口,随邵陵王入援,战于钟山,军败,肥大不能行,为贼所获。大宝元年,封安陆郡王,出为东扬州刺史。二年,遇害。桂阳王大成,字仁和,简文第八子也。初封新涂公。太清三年,简文即位,封山阳郡王。大宝元年,奔江陵。湘东王承制,改封桂阳王。大成性甚凶麤,兼便弓马。至江陵,被甲夜出,人谓为劫,砍之,遂失左髻。魏克江陵,遇害。汝南王大封,字仁叡,简文第九子也。初封临汝公。太清三年,简文即位,封宜都郡王。大宝元年,奔江陵。湘东王承制,封汝南王。魏克江陵,入长安,周封为晋陵县公。入隋,位开府仪同三司,陈州刺史。浏阳公大雅,字仁风,简文第十二子也。大同九年,封浏阳县公。少聪警,美姿仪,特为武帝所爱。台城陷,大雅犹命左右格战,贼至渐众,乃自缒而下,发愤感疾,薨。新兴王大庄,字仁礼,简文第十三子也。性躁动。大同元年,封高唐县公。大宝元年,封新兴郡王,位南徐州刺史。二年,遇害。西阳王大钧,字仁博,简文第十四子也。性厚重,不妄戏弄。年七岁,武帝尝问:“读何书?”对曰:“学诗。”因令讽诵,即诵《周南》,音韵清雅。帝重之。大宝元年,封西阳郡王。位丹阳尹。二年,监扬州,遇害。武宁王大威,字仁容,简文第十五子也。美风仪,眉目如画。大宝元年,封武宁郡王。二年,为丹阳尹,遇害。皇子大训,字仁徳,简文第十六子也。少而脚疾,不能蹑履。太清三年,未封而亡,年十岁。

译寻阳王大心,字仁恕,是简文帝的第二子。他幼年聪明,善于写文章。中大通四年,以皇孙身份封为当阳县公。大同元年,任都督、郢州刺史,当时十三岁,州中事务全交给行事办理。大心虽然不亲自处理州务,但每次发言都合乎道理,众人都敬佩服从。太清元年,任云麾将军、江州刺史,贪图财物贿赂,不能安抚接纳百姓。太清二年,侯景侵犯都城,大心招集士卒,与上游各军前往援救宫阙。太清三年,台城陷落,上甲侯萧韶向南逃走,带着宣密诏,加授大心散骑常侍,进号平南将军。大宝元年,封寻阳王。起初,历阳太守庄铁以城投降侯景,后来又带着母亲来投奔,大心认为庄铁是旧将,厚礼相待,把军旅事务全部交给他,并任为豫章内史。侯景多次派军向西进犯劫掠,大心总是命庄铁将其击破,擒获其将赵加娄,贼军不能前进。当时鄱阳王范率众放弃合肥,驻扎在栅口,等待援兵全部集合,想一同进军。大心听说后,派人邀请萧范向西上游进发,把湓城安排给他,供给粮饷十分丰厚,想与他合力共同消除祸难。适逢庄铁占据豫章反叛,大心命中兵参军韦约讨伐他,庄铁战败请求投降。鄱阳世子萧嗣先前与庄铁交好,便对萧范说:“过去我与庄铁交往,他的才能谋略纵横,如果投降江州,一定不能保全性命,请援救他。”于是派将军侯瑱救援庄铁,夜间攻破韦约等人的营寨,大心非常害怕。于是两方的嫌隙发生,侯景的将领任约夺取土地到达盆城,大心派司马韦质抵抗,战败。当时帐下还有一千多名勇士,都劝说:“既然没有粮食储备,就难以守住;如果率轻骑前往建州,以图谋下一步行动,这是上策。”他的母亲陈淑容不同意,捶胸痛哭,大心便停止行动,最终与任约讲和。大宝二年,大心将要被杀,绕着床对贼兵厢公王僧贵说:“我以全州归顺,为什么还忍心这样逼迫我?”随即被射杀而死。临川王大欵,字仁师,是简文帝的第三子。起初封石城县公,官至中书侍郎。太清三年,简文帝即位,封为江夏郡王。大宝元年,逃奔江陵。湘东王承制,改封临川王。魏军攻克江陵后,他遇害。南海王大临,字仁宣,是简文帝的第四子。大同二年,封宁国县公。他年少时聪敏慧悟,十一岁时遭逢左夫人丧事,哭泣悲伤而身体消瘦,以孝闻名。后来进入国学,明经射策考取甲科,授中书侍郎,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大同十一年,长兼侍中,出任琅邪、彭城二郡太守。侯景作乱时,任端门都督、城南诸军事。大宝元年,封南海郡王,出任都督、东扬州刺史,又任吴郡太守。当时张彪在会稽起义,吴人陆令公、颍川人庾孟卿等劝大临投奔他。大临说:“张彪如果成功,不会承认有我的功劳;如果他失败,就会把我供出来,不能前往。”大宝二年,遇害。南郡王大连,字仁靖,是简文帝的第五子。他年少时英俊爽朗,能写文章,举止风流,很有巧思,精通音乐,也擅长绘画。大同二年,封临城县公。大同七年,与南海王一同进入国学,都以射策考取甲科,均授中书侍郎,升任给事黄门侍郎,又转任侍中。太清元年,出任东扬州刺史。侯景入侵建业,大连率领四万人前来救援。台城陷落后,援军溃散,大连返回东扬州。会稽土地肥沃,粮食和兵器堆积如山;东地百姓痛恨侯景的苛虐,都乐意为大连效力,但大连长期沉溺于酒。宋子仙进攻他,大连弃城逃走,在信安县被追上;大连仍然醉着,没有察觉。于是三吴全都被贼兵占有。大宝元年,封南郡王。贼兵派将领赵伯超、刘神茂来攻,大连把一切事务专门交给部将留异,留异以城响应贼兵,大连弃城逃走,被贼兵擒获。侯景任他为江州刺史。大宝二年,遇害。安陆王大春,字仁经,是简文帝的第六子。他年少时广泛涉猎书籍,善于吹笙,天性孝顺谨慎,体态容貌奇伟,腰围有十围。大同六年,封西丰县侯,授中书侍郎。后来任宁远将军,掌管右头戍的军事。侯景入侵京城,大春逃到京口,随邵陵王入援,在钟山作战;军队失败,他身体肥胖不能行走,被贼兵擒获。大宝元年,封安陆郡王,出任东扬州刺史。大宝二年,遇害。桂阳王大成,字仁和,是简文帝的第八子。起初封新涂公。太清三年,简文帝即位,封为山阳郡王。大宝元年,逃奔江陵。湘东王承制,改封桂阳王。大成性情非常凶暴粗野,又熟悉弓马。到江陵后,他披甲在夜间出行,人们以为是劫匪,便砍伤了他,使他失去了左边的发髻。魏军攻克江陵后,他遇害。汝南王大封,字仁叡,是简文帝的第九子。起初封临汝公。太清三年,简文帝即位,封为宜都郡王。大宝元年,逃奔江陵。湘东王承制,封为汝南王。魏军攻克江陵后,他进入长安,周朝封他为晋陵县公。进入隋朝后,官至开府仪同三司、陈州刺史。浏阳公大雅,字仁风,是简文帝的第十二子。大同九年,封浏阳县公。他年少聪敏机警,姿态仪容美好,特别受到武帝宠爱。台城陷落时,大雅仍命令左右抵抗作战;贼兵渐渐增多,他才自己用绳索缒下城去,因愤懑而感病,去世。新兴王大庄,字仁礼,是简文帝的第十三子。性情躁动。大同元年,封高唐县公。大宝元年,封新兴郡王,任南徐州刺史。大宝二年,遇害。西阳王大钧,字仁博,是简文帝的第十四子。他性情厚重,不随便嬉戏玩弄。七岁时,武帝曾问他:“你读什么书?”他回答:“学习《诗经》。”武帝于是命他背诵,他立即背诵《周南》,声音韵律清雅。武帝很看重他。大宝元年,封西阳郡王,任丹阳尹。大宝二年,监理扬州事务,遇害。武宁王大威,字仁容,是简文帝的第十五子。他仪表俊美,眉目如画。大宝元年,封武宁郡王。大宝二年,任丹阳尹,遇害。皇子大训,字仁德,是简文帝的第十六子。他年少时患脚疾,不能穿鞋行走。太清三年,尚未封爵便去世,享年十岁。

建平王大球,字仁玉,简文第十七子也。大宝元年,封建平郡王。性明慧夙成。初,侯景围台城,武帝素归心释教,每发誓愿,恒云:“若有众生应受诸苦,请身代。”当时大球年甫七岁,闻而惊,谓母曰:“官家尚尔,儿安敢辞。”乃六时礼佛,亦云:“凡有众生应获苦报,悉大球代受。”其早慧如此。二年遇害。义安王大昕,字仁朗,简文第十八子也。年四岁,母陈夫人卒,便哀毁有若成人,晨夕涕泣,眼为之伤。及武帝崩,大昕奉慰简文,呜噎不自胜,左右莫不掩泣。大宝元年,封义安郡王。二年,遇害。绥建王大挚,字仁琰,简文第十九子也。幼雄壮有胆气。及台城陷,乃叹曰:「大丈夫会当灭贼!」属奶媪惊掩其口曰:「勿妄言,祸将及!」大挚笑曰:「祸至非由此。」大宝元年封,二年遇害。乐良王大圜,字仁显,简文第二十子也。幼而聪敏,神情俊悟。年四岁,能诵《三都赋》及《孝经》《论语》。七岁,居母丧,便有成人性。大宝元年,封乐良郡王。丹阳尹简文遇弑,大圜潜遁,获免。侯景平,归建业。时丧乱之后,无所依,乃寓居善觉佛寺。人有以告王僧辩,僧辩乃给船饩,得往江陵。元帝见之,甚悦,赐以越衫、胡带,改封晋熙郡王,除琅琊、彭城二郡太守。时大圜兄汝南王大封等犹未通谒,元帝性忌刻,甚恨望之,乃使大圜召之。大圜即日晓谕两兄,相继出谒,元帝乃安之。大圜以世方多故,恐谗愬生焉,乃屏絶人事,门客左右不过三两人,不妄游狎。兄姊之间,止牋疏而已,尝以读《诗》《礼》《书》《易》为事。元帝尝自问五经要事数十条,大圜辞约指明,应答无滞,元帝甚叹美之,因谓曰:"昔河间好学,尔既有之;临淄好文,尔又兼之。然有东平为善,弥高前载,吾重之、爱之。尔当效焉。"及于谨军至,元帝乃遣大封充使请和,大圜副焉,其实质也。出至军所,信宿,元帝遂降。魏恭帝二年,大圜至长安,相国宇文泰以客礼待之。周保定二年,大圜受封始宁县公,寻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赐田宅奴婢。俄而开麟趾殿,召集学士,大圜豫焉。初,梁武帝集四十卷,简文集九十卷,各止一本。江陵平后,并藏秘阁。至是,大圜于麟趾见之,乃手写二集,一年并毕,识者称叹之。建徳四年,除滕王逌友。逌尝问大圜曰:"吾闻湘东王作《梁史》,有之乎?余传乃可抑扬,帝纪奚若?隐则非实,记则攘羊。"对曰:"言者之妄也。如使有之,亦不足怪。昔汉明为世祖纪,章帝为显宗纪,殷鉴不远,足为成例。且君子之过,如日月之蚀,彰于四海,安得而隐之?如有不彰,亦安得而不隐?盖子为父隐,直在其中。讳国之恶,抑又礼也。"逌乃大服。其后大军东讨,攻拔晋州,或问大圜曰:"师遂克否?"对曰:"高欢昔以晋州肇基,"伪迹今本既拔矣,能无亡乎?所谓君以此始者,必以此终。居数月,齐氏果灭,闻者以为知言。隋开皇初,拜内史侍郎,出为西河郡守。卒,大圜好学,务于著述,撰《梁旧事》三十卷,《寓记》三卷,《士丧仪注》五卷,《要诀》二卷,并文集二十卷。元帝诸子元帝诸子,徐妃生忠烈世子方等,王贵嫔生贞惠世子方诸,始安王方略,袁贵人生愍怀太子方矩,夏贵妃生敬皇帝,自余不显。忠烈世子方等,字实相,元帝长子也。少聪敏,有俊才,善骑射,尤长巧思。性爱林泉,特好散逸。尝著论曰:「人生处世,如白驹过隙耳。一壶之酒,足以养性;一箪之食,足以怡形。生在蓬蒿,死葬沟壑;瓦棺石椁,何以异兹?吾尝梦为鱼,因化为鸟。方其梦也,何乐如之?及其觉也,何忧类斯?良由吾之不及鱼鸟者远矣。故鱼鸟飞浮,任其志性;吾之进退,常在掌握。举手惧触,揺足恐坠。若使吾终得与鱼鸟同游,则去人间如脱屣耳。」初,徐妃以嫉妬失宠,方诸母王氏以冶容幸嬖。及王夫人终,元帝归咎徐妃,方等意不自安。元帝闻之,又恶方等,方等益惧,故述此论以申其志。时武帝年高,欲见诸王长子,元帝遣方等。方等欣然升舟,冀免忧辱。行至繇水,遇侯景乱,元帝召之。方等啓曰:「昔申生不爱其死,方等岂顾其生?」

译建平王大球,字仁玉,是简文帝的第十七子。大宝元年,封建平郡王。他天资聪慧,早熟。起初侯景围困台城,武帝一向归心佛教,每次发誓愿时总说:“如果有众生应当承受各种苦难,请让我替他们承受。”当时大球刚七岁,听后惊讶,对母亲说:“官家尚且这样,儿怎么敢推辞?”于是每天六时礼佛,也说:“凡是有众生应当承受苦报的,都由大球代为承受。”他就是这样早慧。大宝二年,遇害。义安王大昕,字仁朗,是简文帝的第十八子。四岁时,母亲陈夫人去世,他便悲伤憔悴得像成年人一样,早晚哭泣,以致眼睛受到损伤。武帝去世后,大昕向简文帝表达慰问,哽咽得不能自持,左右侍从没有不掩面哭泣的。大宝元年,封义安郡王。大宝二年,遇害。绥建王大挚,字仁琰,是简文帝的第十九子。他幼年雄壮而有胆气。台城陷落后,他叹息说:“大丈夫终当消灭贼兵!”恰好奶媪惊慌地捂住他的嘴说:“不要胡说,灾祸将要来了!”大挚笑着说:“灾祸到来并不是因为这句话。”大宝元年受封,大宝二年遇害。乐良王大圜,字仁显,是简文帝的第二十子。他幼年聪明敏捷,神情俊秀颖悟。四岁时,能背诵《三都赋》以及《孝经》《论语》。七岁时服母丧,便具有成年人的性情。大宝元年,封乐良郡王。丹阳尹简文帝被弑后,大圜秘密逃走,得以免难。侯景平定后,他回到建业。当时战乱之后无所依靠,便寄居在善觉佛寺。有人把这件事告诉王僧辩,王僧辩于是给他船只和粮食,使他能够前往江陵。元帝见到他,非常高兴,赐给他越衫、胡带,改封晋熙郡王,授琅琊、彭城二郡太守。当时大圜的兄长汝南王大封等人还没有前来通谒,元帝性情猜忌刻薄,对此十分怨恨,便让大圜召他们来。大圜当天就晓谕两位兄长,他们相继出来拜见,元帝才安心。大圜因为世道多故,担心谗言诬告由此产生,于是断绝人事往来,门客和左右侍从不过两三人,不随便出游亲狎。兄弟姐妹之间,只用书信往来而已,平时以阅读《诗》《礼》《书》《易》为业。元帝曾亲自询问他五经中的几十条要点,大圜回答简约而旨意明白,应答没有停滞,元帝非常赞叹欣赏,于是对他说:“从前河间王爱好学习,你已经具备这一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临淄王喜好文章,你又兼有这一点。然而有东平王以行善著称,你比前代更加高明,我看重你、喜爱你,你应当效法他。”于谨军队到达后,元帝便派大封充任使者请求讲和,大圜作为副使,实际上是作为人质。出发到达魏军驻地后住了两夜,元帝便投降。魏恭帝二年,大圜到达长安,相国宇文泰按照宾客礼节接待他。周保定二年,大圜受封始宁县公,不久加授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赐给田地、住宅和奴婢。不久麟趾殿建成,召集学士,大圜也在其中。起初,梁武帝文集四十卷、简文帝文集九十卷,各自只有一本。江陵平定后,一并收藏在秘阁。到这时,大圜在麟趾殿见到它们,便亲手抄写两部文集,一年之内全部完成,知情者都称赞惊叹。建德四年,任滕王逌的友。逌曾问大圜说:“我听说湘东王撰写《梁史》,有这回事吗?我还可以对列传加以抑扬褒贬,那么帝纪怎么样呢?隐瞒就不是事实,记载又像盗取羊一样。”大圜回答说:“这是说话人的妄言。即使有这件事,也不值得奇怪。从前汉明帝为世祖编写本纪,章帝为显宗编写本纪,前代的鉴戒并不遥远,足以成为成例。而且君子的过错,如同日食月食,显明于四海,怎么能够隐瞒呢?如果有些事情没有显明,又怎么能说不应隐瞒呢?大概儿子替父亲隐瞒,正直也就在其中了。避讳国家的恶事,也同样合乎礼。”逌于是非常信服。后来大军向东讨伐,攻下晋州,有人问大圜:“军队最终能够攻克吗?”大圜回答:“高欢过去凭借晋州开始建立基业,伪迹如今已经被拔除了,难道还能不灭亡吗?这就是所谓以此开始的人,必定也以此结束。”过了几个月,齐氏果然灭亡,听到这话的人认为他有预见之明。隋开皇初年,授内史侍郎,出任西河郡守。大圜去世。大圜喜好学习,致力于著述,撰有《梁旧事》三十卷、《寓记》三卷、《士丧仪注》五卷、《要诀》二卷,另有文集二十卷。元帝的诸子 元帝的诸子中,徐妃生忠烈世子方等,王贵嫔生贞惠世子方诸、始安王方略,袁贵人生愍怀太子方矩,夏贵妃生敬皇帝,其余没有显名记载。忠烈世子方等,字实相,是元帝的长子。他年少聪敏,才华出众,善于骑马射箭,尤其长于巧思。他生性爱好山林泉石,特别喜欢放浪闲逸。曾经写论说:“人活在世上,如同白马从缝隙前一闪而过。一壶酒足以养性,一箪饭足以使身体愉悦。活着生于蓬蒿之间,死后葬在沟壑之中;用瓦作棺、用石作椁,与这又有什么不同?我曾梦见自己变成鱼,后来又化作鸟。当我正在梦中时,有什么快乐比得上那样?等到醒来,又有什么忧愁像这样?实在是因为我远远不如鱼鸟。因此鱼鸟飞翔浮游,任凭自己的性情;我的进退却常常掌握在别人手中。举手便害怕触犯禁忌,抬脚便担心坠落。如果最终能够和鱼鸟一同遨游,那么离开人世就如同脱去鞋子一样。”起初,徐妃因嫉妒失宠,方诸的母亲王氏却因容貌妖媚而受到宠爱。王夫人去世后,元帝把责任归咎于徐妃,方等心中很不安。元帝听说后,又厌恶方等,方等更加害怕,所以写下这篇论来表达自己的志向。当时武帝年事已高,想见诸王的长子,元帝派方等前往。方等欣然登船,希望借此免受忧辱。行至繇水,遇到侯景之乱,元帝召他回来。方等上表说:“从前申生不爱惜自己的死亡,方等难道会顾惜自己的生命吗?”

元帝省书叹息,知无还意,乃配歩骑一万,使援台城。贼每来攻,方等必身当矢石。城陷,方等归荆州,收集士马,甚得众和。元帝始叹其能。方等又劝修筑城栅,以备不虞。既成,楼雉相望,周回七十余里。元帝观之甚悦,入谓徐妃曰:「若更有一子如此,吾复何忧?」徐妃不答,垂泣而退。元帝忿之,因疏其秽行,牓于大閤。方等入见,益以自危。时河东王为湘州刺史,不受令,方等求征之。元帝谓曰:「汝有水厄,深宜慎之。」拜为都督,令南讨。方等临行谓所亲曰:「吾此叚出征,必死无二。死而获所,吾岂爱生?」及至麻溪,军败溺死,求尸不得。元帝闻之,心喜不以为戚。后追思其才,赠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諡忠壮世子。命招魂以葬之。方等注范▯《后汉书》未就,所撰《三十国春秋》及《笃静子》行于世。元帝即位,改諡武烈世子。封子庄为永嘉王。及魏克江陵,庄年甫七岁,为人家所匿。后王琳迎送建业。及敬帝立,出质于齐。敬帝太平二年,陈武帝将受禅,王琳请庄于齐以主。梁嗣自湓城济江,二月即帝位于郢州,年号天啓,置百官。王琳总其军国。明年,庄为陈人所败,其御史中丞刘仲威奉以奔寿阳,遂入齐。齐武平元年,授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封梁王。齐朝许以兴复,未果而齐亡。庄在邺,饮气而卒。贞惠世子方诸,字明智,元帝第二子也。幼聪警,博学,明《老》《易》,善谈元,风采清越,特为元帝所爱。母王氏,又有宠。及方等败后,元帝谓曰:「不有所废,其何以兴?勿以汝兄为念。」因拜中抚军将军,以自副。又出为郢州刺史,镇江夏,以鲍泉为行事。时元帝遣徐文盛与侯景将任约相持,方诸年十五,童心未革,恃文盛在近,不恤军政,日与鲍泉蒱酒为乐。侯景知之,乃遣其将宋子仙从间道袭之。百姓奔告,方诸与鲍泉皆不信,曰:「文盛大军在下,敌安得来?」始命闭门,贼已入城。方诸方踞泉腹,以五色眊辫其须。子仙执方诸以归。王僧辩军至蔡洲,景遂害之。元帝追諡贞惠世子。愍怀太子方矩,字徳规,元帝第四子也。少勤学,美容止。初封南安侯。太清初,累迁侍中、中衞将军。元帝承制拜王太子,改名元良。承圣元年十一月丙子,立为皇太子。及升储位,眤狎羣小,多有过失。元帝有废立计,未及行,而江陵丧亡,遇害。太子聪頴,凶暴猜忍,俱有元帝风。敬帝承制,追諡愍怀太子。始安王方略,元帝第十子,贞惠世子母弟也。母王氏,王琳之次姊。元帝即位,拜贵嫔;次妹又为良人,并防宠幸。方略益钟爱。侯景乱,元帝结好西魏,方略年数岁,遣入关,至长安,即得还,赠遗甚厚。江陵丧亡,遇害,贵嫔、良人并更诞子,未出閤,无封,失名。陈永修侯拟,字公正,高祖之踈属也。少孤贫,性质直,彊记。高祖南征交趾,拟从焉。梁绍泰二年,除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以雍州刺史资监南徐州事。高祖践阼,广封宗室。诏曰:「维城宗子,实固有周磐石;懿亲用隆大汉。故会盟则异姓为后,啓土则非刘勿王。所以纠合枝干,广殖藩屏。前王懋典,列代常规。」从子持节、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雍州刺史监南徐州拟,持节、通直散骑侍郎、正威将军、北徐州刺史;襃从子晃、炅,从孙假节、员外郎、散骑常侍、明威将军訬,假节、信威将军、北徐州刺史吉阳县开国侯諠,假节、通直散骑侍郎、信武将军祏,假节、散骑侍郎、雄信将军、青州刺史详,正威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慧纪,从孙敬雅、敬泰,并枝戚密近,劬劳王室,宜裂河山以光利建。拟可永修县开国侯,襃钟陵县开国侯,晃建城县开国侯,炅上饶县开国侯,訬庆化县开国侯,諠仍前封,祏豫章县开国侯,详遂兴县开国侯,慧纪宜黄县开国侯,敬雅宁都县开国侯,敬泰平固县开国侯,各五百户。文帝嗣位,拟除丹阳尹,常侍如故。坐事又以白衣知郡,寻复本职。天嘉元年卒,时年五十八。赠领军将军,諡曰定。二年,配享高祖庙庭。子党嗣。遂兴侯详字文几,少出家为沙门,善书记,谈论清雅。高祖讨侯景,召令还俗,配以兵马,从定建业。永定二年,封遂兴县侯。天嘉三年,累迁吴州刺史。五年,讨周廸,战败死之,以所统失律,无赠諡。子正理嗣。

译元帝看了书信后叹息,知道他没有回来的意思,于是配给他步兵、骑兵一万人,让他援救台城。贼兵每次来攻,方等都必定亲自冒着箭矢和石块抵抗。城池陷落后,方等回到荆州,收集兵马,很得众人和悦拥护。元帝这才赞叹他的才能。方等又劝说修筑城墙和栅栏,以防备意外。建成后,楼橹和城垛彼此相望,周长七十多里。元帝观看后非常高兴,进去对徐妃说:“如果再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我还有什么忧虑呢?”徐妃没有回答,垂泪退下。元帝因此恼怒,把她的秽行写成文字,张贴在大阁上。方等入见元帝后,更加感到自身危险。当时河东王任湘州刺史,不接受命令,方等请求征讨他。元帝对他说:“你有水厄,尤其应当谨慎。”于是授他都督,命他向南讨伐。方等临行时对亲近的人说:“我这次出征,一定死去,没有第二种结果。死得其所,我难道会爱惜生命吗?”到达麻溪后,军队战败,他溺水而死,无法找到尸体。元帝听说后,内心高兴,并不悲伤。后来又追念他的才干,追赠侍中、中军将军、扬州刺史,谥为忠壮世子,命人招魂后安葬他。方等注释范晔《后汉书》尚未完成,所撰《三十国春秋》和《笃静子》流传于世。元帝即位后,改谥为武烈世子,封方等的儿子萧庄为永嘉王。魏军攻克江陵时,萧庄刚七岁,被人家藏匿起来。后来王琳接他并送往建业。敬帝即位后,萧庄出质于齐。敬帝太平二年,陈武帝将要接受禅让,王琳请求齐朝把萧庄交给他作为君主。梁朝后嗣从湓城渡过长江,二月在郢州即帝位,年号天启,设置百官。王琳总管军国事务。第二年,萧庄被陈人击败,他的御史中丞刘仲威奉送他逃到寿阳,于是进入齐地。齐武平元年,授特进、开府仪同三司,封梁王。齐朝答应帮助他复兴梁朝,但未能实现,齐朝便灭亡了。萧庄在邺城郁愤而死。贞惠世子方诸,字明智,是元帝的第二子。他幼年聪敏机警,博学多闻,通晓《老子》《周易》,善于清谈,风采清俊高雅,特别受元帝宠爱。他的母亲王氏也很受宠。方等败亡后,元帝对方诸说:“不废除一些人,凭什么兴起呢?不要挂念你的兄长。”于是授方诸中抚军将军,让他作为自己的副手。后来又出任郢州刺史,镇守江夏,以鲍泉为行事。当时元帝派徐文盛与侯景的将领任约相持,方诸十五岁,童心尚未改变,倚仗徐文盛就在附近,不理军政事务,每天和鲍泉以赌博、饮酒为乐。侯景知道后,便派将领宋子仙从小路袭击。百姓奔走报告,方诸和鲍泉都不相信,说:“徐文盛的大军就在下游,敌人怎么能来?”这才下令关闭城门,但贼兵已经进入城中。方诸正倚坐在鲍泉腹部,用五色毛编扎他的胡须。宋子仙擒住方诸带回。王僧辩的军队到达蔡洲后,侯景便杀害了方诸。元帝追谥为贞惠世子。愍怀太子方矩,字德规,是元帝的第四子。他年少时勤奋学习,容貌举止美好。起初封南安侯。太清初年,多次升迁至侍中、中卫将军。元帝承制授他王太子,改名元良。承圣元年十一月丙子,立为皇太子。登上储君之位后,他亲近狎昵群小,多有过失。元帝有废黜和另立太子的打算,还没有实行,江陵便沦陷,他也遇害。太子聪明颖悟,同时又凶暴、残忍、多疑,兼有元帝的风格。敬帝承制后,追谥为愍怀太子。始安王方略,是元帝的第十子,也是贞惠世子方诸的同母弟。母亲王氏,是王琳的二姐。元帝即位后,授王氏贵嫔;王琳的二妹又为良人,两人都受到宠幸。方略因此更加受到钟爱。侯景作乱时,元帝与西魏结好,方略当时只有几岁,被派入关;到了长安后,便得以回来,所获赠送非常丰厚。江陵沦陷后,方略遇害。贵嫔、良人后来又各自生了儿子,尚未出閤,没有封爵,也失去了姓名记载。陈 永修侯拟,字公正,是高祖的疏远宗亲。年少时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性情正直,记忆力很强。高祖南征交趾时,拟随从前往。梁绍泰二年,授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以雍州刺史身份监理南徐州事务。高祖即位后,大规模封赏宗室,下诏说:“宗室子弟是国家的屏藩,确实如周代的磐石一样坚固;亲近的宗族使汉室更加隆盛。所以会盟时异姓诸侯排在后面,分封土地时不是刘氏不得称王。这是为了联结宗族枝干,广泛建立藩屏,乃是先王美好的典章,也是历代通行的制度。”拟的从子持节、员外散骑常侍、明威将军、雍州刺史监南徐州拟,授持节、通直散骑侍郎、正威将军、北徐州刺史;褒的从子晃、炅,从孙假节、员外郎、散骑常侍、明威将军訬,授假节、信威将军、北徐州刺史、吉阳县开国侯諠,授假节、通直散骑侍郎、信武将军祏,授假节、散骑侍郎、雄信将军、青州刺史详,授正威将军、通直散骑侍郎慧纪;从孙敬雅、敬泰,都属于宗族亲戚中的近臣,辛劳效忠王室,应当分封土地以彰显并建立他们的功业。拟可封永修县开国侯,褒封钟陵县开国侯,晃封建城县开国侯,炅封上饶县开国侯,訬封庆化县开国侯,諠仍沿用原来的封爵,祏封豫章县开国侯,详封遂兴县开国侯,慧纪封宜黄县开国侯,敬雅封宁都县开国侯,敬泰封平固县开国侯,各食邑五百户。文帝继位后,拟授丹阳尹,常侍一职仍旧。因获罪又以平民身份主持郡政,不久恢复原职。天嘉元年去世,时年五十八岁。追赠领军将军,谥号定。天嘉二年,配享高祖庙庭。其子党继承爵位。遂兴侯详,字文几,年轻时出家做和尚,擅长书写文书,谈吐清雅。高祖讨伐侯景时,召他还俗,配给兵马,跟随平定建业。永定二年,封遂兴县侯。天嘉三年,屡次升迁为吴州刺史。天嘉五年,讨伐周迪,战败而死。因所统率的军队违反军法,没有追赠和谥号。其子正理继承爵位。

宜黄侯慧纪字元方,高祖之从孙也。渉猎书史,负材任气。从高祖平侯景,及帝践阼,封宜黄县侯,除黄门侍郎。大建十年,吴明彻北侵败绩,以慧纪为缘江都督、兖州刺史。至徳二年,为都督荆州刺史。及梁安平王萧岩、晋熙王萧瓛等诣慧纪请降,慧纪以兵迎之,以应接功,位开府仪同三司。祯明三年,隋师济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船舰千余乗,沿江而下,欲趣台城。遣南康太守吕肃将兵据巫峡,以五条铁锁横江。肃竭其私财以充军用。隋将杨素奋兵击之,四十余战,争马鞍山及磨刀涧,守险隋军士死者五千余人。陈人尽取其鼻以求功赏。既而隋军屡防,获陈之士三纵之。肃乃遁保延洲。别帅廖世宠领大舫诈降,欲烧隋舰,更决死一战。于是有五黄龙备众色,各长十余丈,骧首连接,顺流而东风浪大起,云雾晦防。陈人震骇,不觉火自焚。隋军乗高舰张大弩以射之,陈军大败。风浪应时顿息。肃收余众东走。慧纪时至汉口,为隋秦王俊所拒,不得进。闻肃败,尽烧公安之储,引兵东下。因推湘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盟主,水军都督周罗防与郢州刺史荀法尚守江夏。及建业平,隋晋王广遣一使以慧纪子正业来喻,又使樊毅喻罗防。其上流城戍悉解甲。于是慧纪及巴州刺史毕宝并恸哭俱降。慧纪入隋,依例授仪同三司,卒。子正平,颇有文学。衡阳献王昌字敬业,高祖第六子也。梁太清末,高祖南征李贲,命昌与宣后随沈恪还吴兴。及高祖东讨侯景,昌与宣后、文帝在吴兴,并为景所囚。景平,拜长城国世子、吴兴太守,时年十六。昌容貌伟丽,神情秀朗,雅性聪辨,明习政事。高祖遣陈郡谢哲、济阳蔡景歴辅昌临郡,又遣吴郡杜之伟授昌以经书。昌读书一览便诵,明于经义,剖析如流。寻与宣帝俱往荆州。梁元帝除员外散骑常侍。荆州陷,又与宣帝俱迁关右。西魏以高祖故,甚礼之。高祖即位,频遣使请周人,许之而未遣。及高祖崩,乃遣之。是时王琳梗于中流,昌未得还,居于安陆。王琳平后,天嘉元年二月,昌发自安陆,由鲁山济江。而巴陵王萧沇等率百僚上表,请以昌为湘州牧,封衡阳郡王。诏曰:“可。”三月甲戍入境,诏令主书舎人缘道迎接。丙子济江,于中流殒之,使以溺告。四月庚寅,丧柩至都,上亲临哭,乃下诏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葬送之仪一依汉东平宪王、齐豫章文献王故事,諡曰献。无子,文帝以第七皇子伯信嗣。伯信字孚之,位西衡州刺史。及隋师济江,与临汝侯方庆并为东衡州刺史王勇所害。南康愍王昙朗,高祖母弟,忠壮王休先之子也。休先少倜傥有大志,梁简文之在东宫,深被知遇,为文徳主帅。顷之卒。敬帝即位,追赠南徐州刺史,封武康县公。高祖受禅,赠司徒,封南康郡王,諡曰忠壮。昙朗少孤,尤为高祖所爱,有胆力,善绥御。侯景平后,起家著作郎。高祖诛王僧辩,留昙朗镇京口,知留府事。绍泰元年,除中书侍郎,监南徐州。二年,齐兵攻逼建业,时根本孤危,高祖请和,遣昙朗质于齐。既而齐人背约,遣萧轨等随徐嗣徽度江,高祖大破之,虏萧轨、东方老等诛之。齐人亦害昙朗于晋阳。时陈与齐絶,弗之知。高祖践阼,犹以昙朗袭封南康郡王,奉忠壮王祀。天嘉二年,齐人结好,始知其亡。文帝诏赠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諡曰愍,乃遣兼中郎令随聘使江徳藻迎昙朗丧柩。三年春至都。初,昙朗未质于齐,生子方泰、方庆。及将适齐,以二妾自随,在北亦生二子方华、方广,亦同得还。方泰少麤犷,与诸恶少年羣聚游逸无度。文帝以南康王故,特寛宥之。天嘉二年,以为南康王世子。及闻昙朗薨,于是袭爵南康王。大建四年,为都督、广州刺史,为政残暴,为有司奏免。六年,授豫章内史,在郡不修政事。秩满之际,屡放部曲为劫,又纵火延烧邑居,因行暴掠,驱录富民,徴求财贿,代至,又淹留不还。至都,以为宗正卿,未拜,为御史中丞宗元饶所劾免官,以王还。第十一年,起为宁远将军、直殿省,寻加散骑常侍。其年八月,宣帝幸大壮观,因大阅武,命都督任忠领歩骑十万阵于元武湖,都督陈景领楼舰五百出于▯歩江上,登元武门,宴羣臣以观之,因幸乐游苑,设丝竹会,仍重幸大壮观,集众军振旅而还。

译宜黄侯慧纪,字元方,是高祖的从孙。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凭才自负,任性而有气概。他跟随高祖平定侯景,等到皇帝即位,封宜黄县侯,授黄门侍郎。大建十年,吴明彻北伐失利,任慧纪为缘江都督、兖州刺史。至德二年,任都督、荆州刺史。梁安平王萧岩、晋熙王萧瓛等到慧纪那里请求投降时,慧纪率兵迎接他们;因接应有功,官位升为开府仪同三司。祯明三年,隋军渡过长江,慧纪率将士三万人、战船一千多艘,沿江向下游进发,准备奔赴台城。他派南康太守吕肃率兵据守巫峡,用五条铁锁横断江面。吕肃拿出自己的财物充作军费。隋将杨素奋力进攻,双方交战四十多次,争夺马鞍山和磨刀涧;隋军守险作战,死者五千多人。陈军把隋军死者的鼻子全部割下来,以此求取功劳和赏赐。后来隋军多次设防,俘获陈军士卒后又三次释放他们。吕肃于是逃走,退守延洲。另一位将领廖世宠率领大船,假装投降,准备焚烧隋军战船,再进行殊死一战。当时出现了五条黄龙,具备各种颜色,每条长十多丈,昂首相接,顺流向东;大风大浪骤起,云雾昏暗,遮蔽了天日。陈军震惊害怕,没有察觉火势已经自行烧到自己这边。隋军乘坐高大的战船,张开大弩向他们射击,陈军大败。风浪随即突然停息。吕肃收拢残余部众向东逃走。慧纪当时到达汉口,被隋秦王杨俊阻挡,不能前进。听说吕肃战败,便把公安储存的物资全部烧毁,率军向东下行。于是推举湘州刺史、晋熙王叔文为盟主,水军都督周罗防和郢州刺史荀法尚守卫江夏。建业平定后,隋晋王杨广派一名使者带着慧纪的儿子正业前来劝降,又派樊毅劝降周罗防。慧纪上游的城池和戍守军队全都解除武装。于是慧纪和巴州刺史毕宝一起痛哭投降。慧纪进入隋朝,按惯例授仪同三司,后来去世。其子正平,很有文学才能。衡阳献王昌,字敬业,是高祖的第六子。梁太清末年,高祖南征李贲,命昌和宣后随沈恪返回吴兴。高祖向东讨伐侯景时,昌与宣后、文帝都在吴兴,一起被侯景囚禁。侯景平定后,授昌长城国世子、吴兴太守,当时他十六岁。昌容貌高大俊美,神情秀雅明朗,天性聪慧,善于辨析,熟悉政务。高祖派陈郡谢哲、济阳蔡景历辅佐昌治理郡政,又派吴郡杜之伟教授昌经书。昌读书看一遍就能背诵,通晓经义,剖析事理流畅清楚。不久,他和宣帝一同前往荆州。梁元帝授他员外散骑常侍。荆州陷落后,他又和宣帝一起迁往关右。西魏因为高祖的缘故,对他礼遇很厚。高祖即位后,多次派使者向周人请求放回昌,周人答应了却没有立即遣送。直到高祖去世,才把他送回。当时王琳阻断中游,昌不能返回,居住在安陆。王琳平定后,天嘉元年二月,昌从安陆出发,经鲁山渡江。巴陵王萧沇等率百官上表,请求任昌为湘州牧,封衡阳郡王。诏令说:“可以。”三月甲戌,昌进入国境,诏令主书舍人沿路迎接。丙子日渡江时,他在江心溺亡,使者报告说他已经溺死。四月庚寅,灵柩运到都城,皇上亲临哭悼,于是下诏追赠假黄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太宰、扬州牧,丧葬送葬仪式一律依照汉东平宪王、齐豫章文献王的旧例,谥号献。他没有儿子,文帝以第七皇子伯信承继他的嗣位。伯信字孚之,官至西衡州刺史。隋军渡江时,他和临汝侯方庆一起被东衡州刺史王勇杀害。南康愍王昙朗,是高祖同母弟、忠壮王休先的儿子。休先年轻时洒脱不羁而有大志,梁简文帝在东宫时,十分赏识他,任命他为文德主帅。不久去世。敬帝即位后,追赠南徐州刺史,封武康县公。高祖接受禅让后,追赠司徒,封南康郡王,谥号忠壮。昙朗年幼丧父,尤其受到高祖宠爱,有胆略,善于安抚和驾驭部众。侯景平定后,起任著作郎。高祖诛杀王僧辩,留下昙朗镇守京口,主持留府事务。绍泰元年,授中书侍郎,监理南徐州。绍泰二年,齐军进攻逼近建业,当时国家根基孤危,高祖请求议和,派昙朗到齐国做人质。不久齐人背弃约定,派萧轨等随徐嗣徽渡江,高祖大败齐军,俘获萧轨、东方老等人并将其诛杀。齐人也在晋阳杀害昙朗。当时陈与齐断绝联系,不知道这件事。高祖即位后,仍让昙朗承袭南康郡王爵位,奉祀忠壮王。天嘉二年,齐人重新通好,陈朝才知道昙朗已经死去。文帝下诏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谥号愍,并派兼中郎令随聘使江德藻迎接昙朗的灵柩。天嘉三年春,灵柩运抵都城。起初,昙朗还没有到齐国做人质时,生有方泰、方庆。将要前往齐国时,他带着两个妾同行,在北方又生了两个儿子方华、方广,这两个儿子也一同被送回。方泰年轻时粗野强悍,和一群恶少聚集游荡,毫无节制。文帝因为南康王的缘故,特意宽恕他。天嘉二年,任命他为南康王世子。听说昙朗去世后,他于是承袭爵位为南康王。大建四年,任都督、广州刺史,施政残暴,被有关官员上奏弹劾免职。大建六年,授豫章内史,在郡中不理政务。任期将满时,多次放纵部曲出去抢劫,又放火烧毁城邑民居,趁机进行暴力劫掠,驱赶拘捕富民,索取财物,交接任期时又故意拖延不回朝。到达都城后,任宗正卿,还没有正式受任,就被御史中丞宗元饶弹劾免官,仍以王爵回府。大建十一年,起任宁远将军、直殿省,不久加授散骑常侍。这年八月,宣帝临幸大壮观,趁机大规模检阅军队,命都督任忠率步骑十万人在玄武湖列阵,都督陈景率楼船战舰五百艘驶出瓜步江上,登上玄武门,宴请群臣观看,于是又临幸乐游苑,设置管弦乐会,接着再次临幸大壮观,集合各军举行凯旋仪式后返回。

时方泰当从,啓称所生母疾,不行,因与亡命杨钟期等二十人微行往人间,淫淳于岑妻,为州长流所录,又率人仗抗拒,伤损禁司,为有司所奏,上大怒,下方泰狱。于是兼御史中丞徐君整奏请解方泰所居官,下宗正削爵土,上可其奏。祯明初,为侍中,陈亡,与后主俱入长安。隋大业中,为掖县令。方庆少清警,渉猎书传;及长,有干略。天嘉中,封临汝县侯。至徳二年,累迁智武将军、武州刺史。初,广州刺史马靖久居岭表,大得人心,士马殷盛,朝廷疑之,以方庆为广州刺史,以兵袭靖,靖诛,进号宣毅将军。方庆性清谨,甚得人和。祯明三年,隋师济江,都督东衡州刺史王勇徴兵于方庆,欲与赴援台城。时隋行军总管韦洸帅兵度岭,宣隋文帝勅云:「若岭南平定,留勇与丰州刺史郑万顷,且依旧职。」方庆闻之,恐勇卖已且欲观变,乃不从。勇使高州刺史戴智烈斩方庆于广州,而收其兵。郑万顷,荥阳人,梁司州刺史绍叔之始族子也。父旻,梁末入魏。万顷通达有材干,周武帝时为司城大夫,出为温州刺史。至徳中,与司马消难奔陈,拜散骑常侍、昭武将军、丰州刺史。在州甚有惠政,吏民表请立碑,诏许焉。初,万顷在周,甚被隋文帝知遇。及隋文帝践阼,常思还北。及王勇杀方庆,万顷乃率州兵拒勇,降隋。隋授上仪同,寻卒。文帝诸子文帝十三男,沈皇后生废帝,始兴王伯茂;严淑媛生鄱阳王伯山,晋安王伯恭;潘容华生新安王伯固;刘昭华生衡阳王伯信;王充华生庐陵王伯仁;张修容生江夏王伯义;韩修华生武陵王伯礼;江贵妃生永阳王伯智;孔贵妃生桂阳王伯谋。二男早卒,无名。伯信出继衡阳王昌。始兴王伯茂字郁之,文帝第二子也。初,高祖兄始兴昭烈王道谈,仕梁为直閤将军。侯景之乱,领弩手二千援台城,中流矢卒。绍泰二年,赠南兖州刺史,封义兴郡公,諡曰昭烈。高祖受禅,重赠太傅,改封始兴郡王。道谈生文帝及宣帝。宣帝以梁承圣末迁于关中,至是高祖遥以宣帝袭封始兴嗣王,以奉昭烈王祀。及高祖崩,文帝入纂帝位,时宣帝在周未还,文帝以本宗乏飨,徙封宣帝为安成王,伯茂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祀,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旧制,诸王受封未加戎号者不置佐史。于是尚书八座奏加伯茂宁远将军,置佐史,除扬州刺史。伯茂性聪敏好学,谦恭下士,又以太子母弟故,文帝深爱重之。是时征北军人于丹徒盗发晋郗昙墓,大获晋右将军王羲之书及诸名贤遗迹,事觉其书并没县官,藏于秘府。文帝以伯茂好古,多以赐之,由是伯茂大工草隶,甚得右军法,迁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时,伯茂在都,刘师知等矫诏出宣帝,伯茂劝成之。师知等诛后,宣帝恐伯茂扇动朝廷,乃进号中衞将军,令入居禁中,专与废帝游处。时四海之望咸归宣帝,伯茂深不平,日加愤怨,肆出恶言。宣帝以其无能,不以为意。及建安人蒋裕与韩子高等谋反,伯茂隂豫其事。光大二年,皇太后令黜废帝为临海王,其日又下令降伯茂为温麻侯。时六门之外有别馆,以为诸王冠昏之所,名为昏第,至是命伯茂出居之。宣帝遣盗殒之于车中,时年十八。鄱阳王伯山,字静之,文帝第三子也。伟容仪,举止闲雅,喜愠不形于色。高祖时,天下草创,诸王受封仪注多阙。及伯山受封,文帝欲重其事。天嘉元年七月丙辰,尚书八座奏封鄱阳郡王,乃遣度支尚书萧睿持节兼太宰告于太庙,又遣五兵尚书王质持节兼太宰告于太社。其年十月,上临轩策命,策讫,令王公以下并宴于王。第六年,为缘江都督、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宣帝辅政,不欲令伯山处边,光大元年,徙为东扬州刺史。累迁征南将军、防军将军,加开府仪同三司,给鼓吹,并扶。伯山于诸王最长,后主深敬重之,每朝廷有冠昏飨宴,恒使为主。及遭所生母忧,居丧以孝闻。起为镇衞将军,将迁太尉,既有命矣,未及发诏。祯明三年薨,寻属陈亡,遂无赠諡。长子君范,未袭爵而隋师至,时宗室诸王侯在都者百余人,后主恐其为变,乃并召入屯朝堂,使豫章王叔英总督之,又隂为之备。六军败绩,相率出降,因从后主入长安。隋文帝并配陇右及河西诸州,各给田业以处之。大业二年,隋炀帝以后主第六女婤为贵人,絶爱幸,因召陈氏子弟尽还京师,随才叙用,由是并为守宰,徧于天下。君范位温令。

译当时方泰应当随行,却上奏说生母生病,因而不去;随后便和亡命之徒杨钟期等二十人微服出行到民间,奸淫淳于岑的妻子,被州中长官率人拘捕。他又率人持械抗拒,伤害禁司人员,被有关官员上奏。皇帝大怒,将方泰下狱。于是兼御史中丞徐君整上奏,请求解除方泰现任官职;宗正请求削除他的爵位和封地,皇帝批准了这份奏章。祯明初年,任侍中。陈朝灭亡后,和后主一起进入长安。隋大业年间,任掖县令。方庆年少时清明机警,广泛涉猎书籍传记;长大后有才干谋略。天嘉年间,封临汝县侯。至德二年,屡次升任智武将军、武州刺史。起初,广州刺史马靖长期居住岭南,很得人心,士卒战马众多,朝廷对他有所怀疑,于是任方庆为广州刺史,率兵袭击马靖,马靖被诛杀,方庆进号宣毅将军。方庆性情清廉谨慎,很得人心。祯明三年,隋军渡江,都督、东衡州刺史王勇向方庆征兵,准备与他一起赶赴台城救援。当时隋行军总管韦洸率军翻越山岭,宣读隋文帝的敕令说:“如果岭南平定,就留下王勇和丰州刺史郑万顷,暂且仍任原职。”方庆听说后,担心王勇会出卖自己,也想观察形势变化,于是不听从王勇的征召。王勇派高州刺史戴智烈在广州杀死方庆,并收编了他的军队。郑万顷是荥阳人,梁司州刺史郑绍叔的远族子弟。其父郑旻,梁末年进入魏国。郑万顷通达事理而有才干,周武帝时任司城大夫,出任温州刺史。至德年间,他与司马消难投奔陈朝,授散骑常侍、昭武将军、丰州刺史。在丰州施行仁政,官吏百姓上表请求为他立碑,诏令准许。起初郑万顷在周朝时,深受隋文帝赏识。隋文帝即位后,郑万顷常常想着返回北方。王勇杀死方庆后,郑万顷于是率州兵抵抗王勇,后来投降隋朝。隋朝授他上仪同,不久去世。文帝的诸子 文帝有十三个儿子:沈皇后生废帝、始兴王伯茂;严淑媛生鄱阳王伯山、晋安王伯恭;潘容华生新安王伯固;刘昭华生衡阳王伯信;王充华生庐陵王伯仁;张修容生江夏王伯义;韩修华生武陵王伯礼;江贵妃生永阳王伯智;孔贵妃生桂阳王伯谋。另有两个儿子早年去世,没有留下姓名。伯信出继衡阳王昌。始兴王伯茂,字郁之,是文帝的第二子。起初,高祖的兄长始兴昭烈王道谈在梁朝任直阁将军。侯景之乱时,他率两千名弩手援救台城,中流箭而死。绍泰二年,追赠南兖州刺史,封义兴郡公,谥号昭烈。高祖接受禅让后,又追赠太傅,改封始兴郡王。道谈生下文帝和宣帝。宣帝在梁承圣末年迁往关中,到这时高祖遥封宣帝承袭始兴嗣王爵位,以奉昭烈王祭祀。高祖去世后,文帝继承帝位,当时宣帝还在周国没有回来,文帝因本宗缺少奉祀之人,改封宣帝为安成王,伯茂为始兴王,让他奉祀昭烈王,并赐天下为父亲承继爵位的人加爵一级。旧制规定,诸王受封而没有加授军号的,不设置僚佐史官。于是尚书八座上奏给伯茂加授宁远将军,设置僚佐史官,任扬州刺史。伯茂聪明好学,谦逊礼贤,又因为是太子同母弟的缘故,文帝非常宠爱器重他。当时征北军人在丹徒盗掘晋代郗昙的墓,获得大量晋右将军王羲之的书法以及诸名贤的遗墨。事情败露后,这些书法全部没收入县官,收藏在秘府。文帝知道伯茂喜爱古物,常把这些赐给他,因此伯茂非常精通草书、隶书,深得王羲之笔法,升任东扬州刺史、镇东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在位时,伯茂在都城。刘师知等人假传诏令放出宣帝,伯茂劝他们促成此事。刘师知等被诛杀后,宣帝担心伯茂煽动朝廷,于是给他进号中卫将军,命他进入禁宫居住,专门与废帝一起生活。当时天下人的希望都归向宣帝,伯茂对此深感不平,日益愤怒怨恨,放肆地说出恶言。宣帝认为他没有才能,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建安人蒋裕与韩子高等谋反时,伯茂暗中参与其中。光大二年,皇太后下令废废帝为临海王,同日又下令把伯茂降为温麻侯。当时宫城六门之外有别馆,作为诸王举行冠礼、婚礼的场所,称为昏第;到这时命令伯茂迁出居住在那里。宣帝派盗贼在车中杀死他,时年十八岁。鄱阳王伯山,字静之,是文帝的第三子。仪表魁伟,举止闲雅,喜怒不表现在脸上。高祖时期,天下刚刚建立,诸王受封的礼仪和文书大多不完备。伯山受封时,文帝想使这件事隆重一些。天嘉元年七月丙辰,尚书八座上奏封伯山为鄱阳郡王,于是派度支尚书萧睿持节兼任太宰,到太庙告祭;又派五兵尚书王质持节兼任太宰,到太社告祭。这年十月,皇帝亲临正殿策命,宣读策书完毕后,命王公以下都在伯山府中宴饮。天嘉六年,任缘江都督、平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宣帝辅政后,不愿让伯山处在边地,光大元年,调任东扬州刺史。屡次升任征南将军、防军将军,加授开府仪同三司,赐给鼓吹,并配给扶侍人员。伯山在诸王中年纪最长,后主非常敬重他,每逢朝廷举行冠礼、婚礼、宴享,总让他主持。后来遭遇生母丧事,服丧期间以孝闻名。起任镇卫将军,准备升任太尉,诏令已经下达,却来不及发布。祯明三年去世,不久陈朝灭亡,因而没有追赠谥号。长子君范还没有承袭爵位,隋军就到了。当时在都城的宗室诸王侯有一百多人,后主担心他们发生变乱,于是把他们全召入朝堂驻守,派豫章王叔英总管,又暗中对他们加以防备。六军战败,众人相继出城投降,于是跟随后主进入长安。隋文帝把他们分别安置在陇右和河西各州,给每人田地产业让他们居住。大业二年,隋炀帝以陈后主第六女婤为贵人,极其宠爱,于是召陈氏子弟全部回到京师,按才干安排任用,因此他们都做了郡守县令,遍布天下。君范任温县县令。

新安王伯固,字牢之,文帝第五子也。生而▯胸,目通精,扬白,形状眇小,而俊辩,善言论。天嘉六年,立为新安郡王。大建七年,累迁都督南徐州刺史。伯固性嗜酒,不好积聚,所得俸禄,用度无节,酣醉以后,多所乞丐,于诸王中最为贫窭。宣帝每矜之,特加赏赐。性轻率,好行鞭捶,在州不知政事,日出田猎,或乗眠舆,至于草间,輙呼人从游,动至旬日,所捕麞鹿多,使生致。宣帝颇知之,遣使者责让者数矣。十年,为国子祭酒,颇知元理,而墯业无所通,至于摘句问难,往往有奇意。为政苛严,国学有墯游不修习者,必重加槚楚,生徒惧焉,由是学业颇进。十三年,为都督扬州刺史。后主初在东宫,与伯固甚亲狎。伯固又善謿谑,宣帝每宴集,多引之。叔陵在江州,心害其宠,隂求瑕疵,将中以法。及叔陵入朝,伯固惧罪,謟求其意,乃共讪毁朝贤,歴诋文武,虽耆年高位,皆面折无所畏惧。伯固性好射雉,叔陵又好开发冡墓,出游田野,必与偕行,于是情好大协,遂谋不轨。伯固侍禁中,每有密语,必报叔陵。及叔陵奔东府,遣使告之,伯固单马驰赴,及事不捷,便欲走,会四门已闭,不得出,因趣白杨道,台遣马容等至,为乱兵所杀,尸于昌馆门,时年二十八。诏特许以庶人礼葬,子及所生王氏,并特宥为庶人,国除。晋安王伯恭,字肃之,文帝第六子。天嘉六年,封寻为吴郡太守,时年十余岁,便留心政事。官曹缉理,歴位尚书左仆射。后为中衞将军,右光禄大夫。陈亡,入长安。大业初,为成州刺史,太常少卿。庐陵王伯仁,字寿之,文帝第八子。天嘉六年,立为侍中,国子祭酒,领太子左庶子。陈亡,卒于长安。江夏王伯义,字坚之,文帝第九子也。天嘉六年,封位金紫光禄大夫。陈亡,迁于▯州,道卒。武陵王伯礼,字用之,文帝第十子。天嘉六年立,大建初为吴兴太守,在郡恣行暴掠,后为有司所劾。十一年被代,徴还,遂迁延不发,为御史中丞徐君整所劾免。陈亡,入长安。大业中为临洮太守。永阳王伯智,字策之,文帝第十二子,少敦厚有器局,博渉经史,大建初立,累迁尚书左仆射,后为特进,陈亡入长安,大业中为国子司业。桂阳王伯谋,字深之,文帝第十三子。大建中,立位散骑常侍,薨。子部,大业中为番禾令。宣帝诸子宣帝四十二男。柳皇后生后主。彭贵人生始兴王叔陵。曹淑华生豫章王叔英。何淑仪生长沙王叔坚。宜都王叔明。魏昭华生建安王叔卿。钱贵妃生河东王叔献。刘昭仪生新蔡王叔齐。袁昭容生晋熙王叔文。义阳王叔达。新会王叔坦。王姬生淮南王叔彪。巴山王叔雄。吴姬生始兴王叔重。徐姬生寻阳王叔俨。淳于姬生岳阳王叔慎。王修华生武昌王叔虞。韦修容生湘东王叔平。施姬生临贺王叔敖。沅陵王叔兴。曾姬生阳山王叔宣。杨姬生西阳王叔穆。申媫妤生南安王叔俭。南郡王叔澄。岳山王叔韶。太原王叔匡。袁姬生新兴王叔纯。吴姬生巴东王叔谟。刘姬生临海王叔显。秦姬生新宁王叔隆。新昌王叔荣。其皇子叔叡、叔忠、叔▯、叔毅、叔训、叔武、叔处、叔封八人,并未及封。三子早卒,无名。始兴王叔陵,字子嵩,宣帝第二子也。梁承圣中,生于江陵。魏克江陵,宣帝迁关右,叔陵留穰城。宣帝之还,以后主及叔陵为质。天嘉三年,随后主还朝,封康乐县侯。叔陵少机辩,徇声名,彊梁无所摧屈。大建元年,封始兴王,奉昭烈王祀,位都督江州刺史,时年十六,政自己出,僚佐莫豫焉。性严刻,部下慑惮。诸公子侄及罢县令长,皆逼令事已。豫章内史钱法成诣府进谒,即配其子季卿将领马仗。季卿慙耻,不时至,叔陵大怒,侵辱法成,法成愤怨自缢而死。州县非其部内,亦徴摄案之。朝贵及下吏有乖忤者,輙诬奏其罪,陷以重辟。四年,迁都督湘州刺史。诸州镇闻其至,皆震怖股栗。叔陵日益横,征伐夷獠所得,皆入已,丝毫不以赏赐。徴求役使,无有纪极。夜常不卧,执烛达晓,呼召宾客,说人间细事,戏谑无所不为。

译新安王伯固,字牢之,是文帝的第五子。出生时胸部隆起如龟,双目贯通精光,眉毛上扬而发白,身材矮小,但聪明善辩,善于谈论。天嘉六年,封为新安郡王。大建七年,屡次升任都督、南徐州刺史。伯固嗜酒,不喜欢积聚财物,所得俸禄用度没有节制,醉酒以后常向人乞讨,在诸王中最为贫困。宣帝常常怜悯他,特意增加赏赐。他性情轻率,喜欢鞭打人,在州中不理政务,每天出外打猎,有时乘坐卧轿到草野之间,便招呼随从同游,动辄十多天;捕获的獐鹿大多让人活着送来。宣帝多次知道此事,派使者责备他。大建十年,任国子祭酒,颇能通晓玄理,但学业荒废,所学没有贯通;至于摘取文句、讨论疑难,往往能提出奇特见解。他处理政务苛刻严厉,国学中有懒惰游荡、不学习的人,必定重重施以杖罚,学生都害怕,因此学业颇有进步。大建十三年,任都督、扬州刺史。后主起初在东宫时,和伯固关系非常亲近。伯固又善于说笑,宣帝每次宴会聚集,常常把他叫来。叔陵在江州,内心嫉恨伯固受宠,暗中寻找他的过失,准备以法律陷害他。叔陵入朝后,伯固害怕获罪,便奉承迎合他的意图,于是共同讥讽诋毁朝廷贤人,历数文武官员的过失,即使是年高位尊的人,也当面折辱,毫无畏惧。伯固生性喜欢射雉,叔陵又喜欢盗掘坟墓,出游田野时一定和他同行,于是两人的交情大为融洽,最终谋划叛乱。伯固在禁宫侍奉时,每有机密话语,必定报告给叔陵。叔陵逃往东府时,派人通知伯固,伯固骑一匹马飞驰前往;事情没有成功,便想逃走,正逢四门已经关闭,不能出去,于是奔向白杨道。朝廷派马容等人赶到,伯固被乱兵杀死,尸体陈列在昌馆门前,时年二十八岁。诏令特许按庶人礼安葬,将他的儿子和生母王氏也一并特赦为庶人,撤除其封国。晋安王伯恭,字肃之,是文帝的第六子。天嘉六年,封王,不久任吴郡太守,当时十多岁,便开始留心政务。整顿治理官署事务,历任至尚书左仆射。后来任中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陈朝灭亡后,进入长安。大业初年,任成州刺史、太常少卿。庐陵王伯仁,字寿之,是文帝的第八子。天嘉六年,任侍中、国子祭酒,兼领太子左庶子。陈朝灭亡后,死于长安。江夏王伯义,字坚之,是文帝的第九子。天嘉六年封王,任金紫光禄大夫。陈朝灭亡后,迁居瓜州,途中去世。武陵王伯礼,字用之,是文帝的第十子。天嘉六年受封,大建初年任吴兴太守,在郡中肆意施行暴力掠夺,后来被有关官员弹劾。大建十一年被替代,征召回朝,却拖延不出发,被御史中丞徐君整弹劾免官。陈朝灭亡后,进入长安。大业年间任临洮太守。永阳王伯智,字策之,是文帝的第十二子。年少时敦厚有器量,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大建初年受封,屡次升任尚书左仆射,后来任特进。陈朝灭亡后进入长安,大业年间任国子司业。桂阳王伯谋,字深之,是文帝的第十三子。大建年间受封,任散骑常侍,去世。其子部,大业年间任番禾县令。宣帝的诸子 宣帝有四十二个儿子。柳皇后生后主;彭贵人生始兴王叔陵;曹淑华生豫章王叔英;何淑仪生长沙王叔坚、宜都王叔明;魏昭华生建安王叔卿;钱贵妃生河东王叔献;刘昭仪生新蔡王叔齐;袁昭容生晋熙王叔文、义阳王叔达、新会王叔坦;王姬生淮南王叔彪、巴山王叔雄;吴姬生始兴王叔重;徐姬生寻阳王叔俨;淳于姬生岳阳王叔慎;王修华生武昌王叔虞;韦修容生湘东王叔平;施姬生临贺王叔敖、沅陵王叔兴;曾姬生阳山王叔宣;杨姬生西阳王叔穆;申媫妤生南安王叔俭、南郡王叔澄、岳山王叔韶、太原王叔匡;袁姬生新兴王叔纯;吴姬生巴东王叔谟;刘姬生临海王叔显;秦姬生新宁王叔隆、新昌王叔荣。皇子叔叡、叔忠、叔▯、叔毅、叔训、叔武、叔处、叔封八人,都没有来得及受封。另有三个儿子早年去世,没有留下姓名。始兴王叔陵,字子嵩,是宣帝的第二子。梁承圣年间,生于江陵。魏军攻克江陵后,宣帝迁往关右,叔陵留在穰城。宣帝返回时,以后主和叔陵为人质。天嘉三年,叔陵跟随后主回朝,封康乐县侯。叔陵年轻时机敏善辩,追求声名,强横不屈。大建元年,封始兴王,奉昭烈王祭祀,任都督、江州刺史,当时十六岁,政务都由自己裁决,僚属不得参与。他性情严酷刻薄,部下都畏惧。他对各位公子、侄子以及被罢免的县令县长,都强迫他们为自己办事。豫章内史钱法成到府中拜谒,叔陵便把他的儿子季卿配给自己,任领马匹和仪仗。季卿感到羞耻,没有按时到任,叔陵大怒,凌辱钱法成,钱法成愤恨之下自缢而死。州县中不属于他管辖的人,他也要征召拘捕审问。朝廷显贵和下级官吏中有违逆他的人,他就捏造罪名上奏,使其陷入重罪。大建四年,调任都督、湘州刺史。各州镇听说他到来,都震恐得两腿发抖。叔陵日益蛮横,征伐夷獠所得的财物全部归入自己,丝毫不拿来赏赐。征求财物、役使人员,没有限度。夜里常常不睡,手持蜡烛直到天亮,召集宾客,谈论民间琐事,嬉笑戏谑,无所不为。

性不饮酒,唯多置肴胾,昼夜食噉而已。自旦至中,方始寝寐。曹局文案,非呼不得,輙白笞罪者,皆系狱,动数年不省视。潇湘以南,皆通为左右防里,殆无遗者。其中脱有逃窜,輙杀其妻子。州县无敢上言。宣帝弗之知。九年,除都督扬州刺史。十年,至都,加扶给油幢车。叔陵居东府,事务多关渉省閤执事之司,承意顺防,即讽上进用之。微致违忤,必致大罪,重者至殊死。道路籍籍,皆言其有非常志。叔陵修饰虚名,每入朝,常于车中马上执卷读书,高声长诵,阳阳自若。归坐斋中,或自执斧斤为沐猴百戏。又好游冡墓间,遇有茔表姓名可知者,輙命左右发掘,取其石志古器并骸骨肘胫,持为翫弄,藏之府库。人间少妻处女,微有色貌者,并即逼纳。十一年,丁所生母彭氏忧,去职。顷之,起为本职。晋世王公贵人多葬梅岭,及彭氏卒,叔陵啓求梅岭葬之,乃发故太傅谢安旧墓,弃去安柩,以葬其母。初丧日,伪为哀毁,自称刺血写湼槃经,未及十旬,乃日进甘膳,又私召左右妻女与之奸合,所作尤不轨,浸淫上闻。宣帝责御史中丞王政以不举奏,免政官,又黜其典籖亲事,仍加鞭棰。宣帝素爱叔陵,不绳以法,但责让而已。服阕,又为侍中、中军大将军。及宣帝不豫,后主诸王并入侍疾,叔陵隂有异志,命典药吏砺切药刀。及仓卒之际,又命左右取剑,左右不悟,乃取朝服所佩木剑以进。叔陵怒,及翌日小敛,后主哀顿俯伏,叔陵以剉药刀砍后主中项。太后驰来救焉,叔陵又砍太后数下。后主乳媪乐安君吴氏时在太后侧,自后掣肘,后主因得起,叔陵仍持后主衣,后主自奋得免。长沙王叔坚以手搤叔陵,夺去其刀,仍牵就柱,以其褶袖防之,弃池水中,将杀之。问后主曰:“即尽之为待也。”时吴媪已扶后主避贼,叔坚求后主所在,将受命。叔陵多力,因奋得脱,突出云龙门,驰车还东府,呼其甲士,断青溪桥道,放东城囚以充战士。又遣人往新林追所部兵马,仍自披甲着白帽,登城西门,招募百姓,散金银以赏赐。外召诸王将帅,莫有应者,唯新安王伯固闻而赴之。叔陵聚兵仅得千人,欲据城保守。时众军并缘江防守,台内空虚。叔坚白太后,使太子舎人司马申急召右衞将军萧摩诃将兵至西府。西门叔陵事急,遣记室韦谅送鼓吹与摩诃,谓曰:“事防,以公为台鼎。”摩诃绐报曰:“须王心膂节将自来,方敢从命。”叔陵即遣戴洫、谭骐驎二人诣摩诃,摩诃执以送台,斩于阁道下,持其首徇东城,仍悬于朱雀门。叔陵自知不济,遂入沉其妃张氏及宠妾七人于井中。叔陵有部下兵先在新林,于是率人马数百自小航度,欲趣新林,以舟舰入北,行至白杨路,为台军所邀。伯固见兵至,旋避入巷,叔陵拔刀追之,伯固复还,叔陵部下多弃甲溃散。摩诃马容陈智深迎刺叔陵,阉竖王飞擒砍之数十下,马容陈仲华就斩。首送台,自寅至已乃定。尚书八座奏请依宋世故事,流尸江中,汚潴其室,并毁其所生彭氏坟庙,还谢氏之茔。后主从所奏,叔陵诸子即日并赐死。豫章王叔英字子烈,宣帝第三子也。寛厚仁爱,大建元年封后位司空。隋大业中,位涪陵太守,卒。长沙王叔坚,字子成,宣帝第四子也。母本吴中酒家婢,相者言当生贵子。宣帝微时,因饮通焉,生叔坚及贵,召拜淑仪。叔坚少而严整,又颇使酒,兄弟惮之。好术数卜筮风角,镕金琢玉,并究其妙。初封丰城侯,大建元年封长沙郡王,累迁丹阳尹。初,叔坚与始兴王叔陵并招聚宾客,各争权宠,甚不平。每朝会卤簿,不肯为先后,必分道而趣,左右或争道而鬬,至有死者。及宣帝不豫,叔坚与叔陵并从后主侍疾,叔陵隂有异志,叔坚疑之,微伺其所为。及行逆,赖叔坚以免,以功进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寻迁司空,将军、刺史如故。时后主患创,不能视事,政无大小,悉决于叔坚,权倾朝廷。后主由是踈忌之。孔范、管斌、施文庆等,并东宫旧臣,日夕隂持其短。至徳元年,乃诏令即本号同三司之仪,出为江州刺史。未发,寻以为司空,实欲夺其权。又隂令人造其厌魅,刻木为偶人,衣以道士服,施机关,能跪拜,昼夜于星月下醮之,祝诅于上。又令人上书告其事,案验令实。后主召叔坚,囚于西曹,将黜之,令近侍宣敕数之。叔坚自陈为佞人所构,死日慙见叔陵。后主感其前功,乃赦之,但免所居官,以王还第。后位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秩满还都,陈亡入隋,迁于▯州。叔坚素贵,不知家人生产,至是与妃沈氏酣酒,不以耕种为事。大业中为遂宁郡守,卒。建安王叔卿,字子弼,宣帝第五子也。性质直,有材气,容貌甚伟大。建四年,立位中书监。陈亡,入隋。大业中,为都官郎,上党通守。

译他生性不喝酒,只是大量摆放肉食,昼夜不停地吃而已。从早晨到中午,才开始睡觉。官署的文书案卷,除非他召见,否则不能拿给他看;凡是被他下令用白棰杖责罚的人,都关进监狱,往往数年也不去过问。潇湘以南的各地,几乎都被他普遍设置为自己的左右防里,没有留下多少遗漏。其中如果有人逃跑,他就杀掉那人的妻子儿女。州县官员不敢上奏。宣帝并不知道这些事。大建九年,授都督、扬州刺史。大建十年到达都城,加授扶侍人员和油幢车。叔陵居住在东府,事务多涉及尚书省和宫门官署的执事人员;顺承他的意旨、听从他的人,他就暗示皇帝提拔任用;稍有违逆,必定招致大罪,严重的甚至处死。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说他有非同寻常的野心。叔陵修饰虚假名声,每次入朝,常在车中或马上拿着书卷阅读,高声朗诵,装出神色自若的样子。回府坐在斋室中,有时亲自拿斧头做沐猴百戏。他又喜欢游荡在坟墓之间,遇到墓地有墓表、姓名可辨认的,就命左右挖掘,取出墓志、古器以及尸骨的肘骨、胫骨,拿来玩弄,收藏在府库中。民间稍有姿色的妻子、处女,他都强行纳取。大建十一年,遭遇生母彭氏丧事,离职。不久起复为原职。晋代王公贵人大多葬在梅岭,彭氏去世后,叔陵上奏请求葬在梅岭,于是挖开已故太傅谢安的旧墓,丢弃谢安的灵柩,用来安葬自己的母亲。丧事刚开始时,他假装悲痛,自称刺血抄写《涅槃经》,不到一百天,就每天进食美味膳食,又私下召来身边人的妻女与她们奸淫,所作所为更加不合礼法,渐渐传到宣帝耳中。宣帝责备御史中丞王政没有举奏此事,免去王政的官职,又罢免他的典签亲事,并加以鞭打。宣帝平素宠爱叔陵,不按法律惩办他,只是责备斥让而已。服丧期满后,叔陵又任侍中、中军大将军。宣帝患病时,后主和诸王都入宫侍疾,叔陵暗中生出异心,命掌管药物的官吏把药刀磨利。事变仓促之际,他又命左右取剑;左右没有领会,便把上朝服装所佩带的木剑拿来进献。叔陵大怒。第二天举行小殓时,后主悲痛俯伏,叔陵用锉药刀砍中后主的后颈。太后赶来救援,叔陵又砍了太后几下。后主的乳母、乐安君吴氏当时在太后身边,从后面扯住叔陵的肘部,后主因此得以起身;叔陵仍抓着后主的衣服,后主奋力挣脱。长沙王叔坚用手扼住叔陵,夺下他的刀,又把他牵到柱子旁,用他的褶袖挡住,将他丢入池水中,准备杀死他。他问后主:“现在把他彻底杀掉,可以吗?”当时吴乳母已经扶着后主躲避叛乱者,叔坚寻找后主所在,准备接受命令。叔陵力气很大,奋力挣脱后冲出云龙门,驾车返回东府,召集他的甲士,截断青溪桥的道路,释放东城囚徒充当战士。又派人到新林追赶所属兵马,自己披甲戴白帽,登上城西门,招募百姓,散发金银作为赏赐。他又从外面召集诸王和将帅,却没有人响应,只有新安王伯固听说后赶来。叔陵聚集的兵力只有一千人左右,想据城固守。当时各路军队都沿江防守,台城内部空虚。叔坚禀告太后,太后让太子舍人司马申赶快召右卫将军萧摩诃率兵到西府。叔陵在西门形势危急,派记室韦谅送去鼓吹给萧摩诃,说:“事情成功后,以您为台鼎重臣。”萧摩诃欺骗他回答说:“必须等大王的心腹将领亲自前来,我才敢听命。”叔陵立即派戴洫、谭骐驎二人到萧摩诃那里,萧摩诃把他们抓住送到朝廷,在阁道下面斩首,把他们的首级拿到东城示众,又悬挂在朱雀门上。叔陵知道自己不能成功,于是把妃子张氏和宠妾七人投入井中淹死。叔陵原有一支部下军队先在新林,于是率数百人马从小航渡江,准备奔赴新林,再乘船舰向北进发,走到白杨路时,被台军拦截。伯固看见军队到来,很快躲进巷子里;叔陵拔刀追赶,伯固又返回,叔陵的部下大多丢弃铠甲溃散。萧摩诃、马容、陈智深迎上去刺杀叔陵,宦官王飞擒住他并砍了几十刀,马容、陈仲华上前将他斩杀。首级送到台城,从寅时到巳时才平定。尚书八座上奏,请求依照宋代旧例,把尸体投入江中,把他的府第污秽毁坏,同时毁掉他生母彭氏的坟墓和祠庙,归还谢氏的墓地。后主批准了奏章,叔陵的几个儿子当天全部赐死。豫章王叔英,字子烈,是宣帝的第三子。性情宽厚仁慈,大建元年受封,任司空。隋大业年间,任涪陵太守,去世。长沙王叔坚,字子成,是宣帝的第四子。他的母亲原是吴地酒家的婢女,相面的人说她将生贵子。宣帝微贱时,因饮酒与她通奸,生下叔坚;宣帝显贵后,召她入宫,授淑仪。叔坚年少时严肃端正,又很能喝酒,兄弟们都害怕他。他喜欢研究术数、卜筮、风角之学,熔炼金属、雕琢玉器,也都探究其中奥妙。起初封丰城侯,大建元年封长沙郡王,屡次升任丹阳尹。起初,叔坚与始兴王叔陵都招集宾客,争夺权势和宠爱,彼此十分不和。每逢朝会仪仗,他们不肯分先后,必定各走各的道路,左右随从有时为争路而斗殴,甚至有人因此死亡。宣帝患病时,叔坚和叔陵都跟随后主侍奉病情;叔陵暗中怀有异志,叔坚怀疑他,暗中观察他的行动。叔陵发动叛乱时,依靠叔坚才使后主免于灾祸。叔坚因功进号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不久升任司空,将军、刺史仍旧。当时后主患有创伤,不能处理政务,政事无论大小全由叔坚决定,权势压倒朝廷。后主因此疏远并忌惮他。孔范、管斌、施文庆等人都是东宫旧臣,日夜暗中搜集他的短处。至德元年,诏令他按照原有官号享受同三司的仪制,出任江州刺史。还没有出发,不久又任命他为司空,实际上是想夺去他的权力。后主又暗中让人制作厌胜巫术,刻木制成偶人,给它穿上道士服,设置机关使它能够跪拜,昼夜在星月之下为它设醮,并向上天诅咒叔坚。又派人上书告发此事,经过查验,竟使罪名坐实。后主召见叔坚,把他囚禁在西曹,准备废黜他,并命近侍宣读诏令责问他。叔坚自己申辩说是奸佞之人构陷,临死也羞于见叔陵。后主感念他从前的功劳,于是赦免他,只免去现任官职,让他以王爵回府。后来任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任期届满回到都城,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迁居瓜州。叔坚向来身份尊贵,不懂得料理家产,到了瓜州后仍和王妃沈氏纵情饮酒,不把耕种作为事情。大业年间任遂宁郡守,去世。建安王叔卿,字子弼,是宣帝的第五子。性情正直,有才干气概,容貌非常高大。大建四年,受封,任中书监。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大业年间,任都官郎、上党通守。

宜都王叔明,字子昭,宣帝第六子也。仪容美丽,举止和柔,状似妇人。大建五年,立位侍中。陈亡入隋,大业中为鸿胪少卿。河东王叔献,字子恭,宣帝第九子也。性恭谨,聪敏好学。大建五年,立位南徐州刺史,薨,赠司空,諡康简。子孝寛嗣。大业中,为汶城令。新蔡王叔齐字子肃,宣帝第十一子也。风采明赡,博渉经史,善属文。大建七年,立位侍中。陈亡入隋,大业中为尚书主客郎。晋熙王叔文字子才,宣帝第十二子也。性轻险,好虚誉,颇渉书史。大建七年,立位都督,湘州刺史。徴为侍中,未还,而隋军济江。隋秦王至汉口,时叔文自湘州还朝,至巴州,乃率巴州刺史毕宝等请降,致书于秦王。王遣使往巴州迎劳叔文,叔文与毕宝、荆州刺史陈慧纪及文武将吏赴汉口。秦王并厚待之。及至京,隋文帝坐于广阳门,观叔文从后主至朝堂。文帝使内史令李徳林宣防,责其君臣不能相弼,以致丧亡。后主与其羣臣并愧惧拜伏,莫能仰视。叔文独欣然有自得志。后上表陈在巴州先送欵望异常例,文帝嫌其不忠,而方怀来江表,遂授开府,宜州刺史。淮南王叔彪字子华,宣帝第十三子也。少聪慧,善属文。大建八年,立位侍中。入隋,卒于长安。始兴王叔重,字子厚,宣帝第十四子也。性质朴,无伎艺。宣帝崩,始兴王叔陵为逆诛,其年立叔重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后位。江州刺史。隋大业中,为太府少卿。寻阳王叔俨,字子思,宣帝第十五子也。性凝重,举止方正。后主即位,立位侍中。入隋卒。岳阳王叔慎,字子敬,宣帝第十六子也。少聪敏,十岁能属文。大建十四年立,至徳中为丹阳尹。时后主尤爱文章,叔慎与衡阳王伯信、新蔡王叔齐等日夕陪侍,赋诗恒被嗟赏。祯明元年,出为湘州刺史,加都督。及隋师济江,清河公杨素兵下荆州,遣将厐晖略地至湘州。州内将士克日请降,叔慎置酒会文武,酒酣叹曰:「君臣之义尽于此乎?」长史谢基伏而流涕。湘州助防遂兴侯正理在坐,起曰:「主辱臣死,诸君独非陈国臣乎?纵其无成,犹见臣节。青门之外,有死不能,今日后应者斩。」众咸许诺,乃刑牲结盟,遣人诈奉降书于厐晖。叔慎伏甲待之,晖入,伏兵发,▯晖等以徇,皆斩之。叔慎招士众,数日中兵至五千人。隋遣内阳公薛胄为湘州刺史,闻厐晖死,乃益请兵。隋又遣行军总管刘仁恩救之,未至,薛胄禽叔慎,秦王斩之汉口。义阳王叔达字子听,宣帝第十七子也。大建十四年立,位丹阳尹。入隋,大业中为内史舎人,綘郡通守。武徳中位侍中,封江国公,歴礼部尚书,卒。巴山王叔雄,字子猛,宣帝第十八子也。大建十四年立,入隋,卒于长安。武昌王叔虞,字子安,宣帝第十九子也。大建十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高苑令。湘东王叔平,字子康,宣帝第二十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胡苏令。临贺王叔敖,字子仁,宣帝第二十一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位仪同三司。阳山王叔宣字子通,宣帝第二十二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泾城令。西阳王叔穆,字子和,宣帝第二十三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卒于长安。南安王叔俭,字子约,宣帝第二十四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卒于长安。南郡王叔澄,字子泉,宣帝第二十五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灵武令。沅陵王叔兴字子推,宣帝第二十六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给事郎。岳山王叔韶字子钦,宣帝第二十七子也。至徳元年立,位丹阳尹,入隋,卒于长安。新兴王叔纯,字子洪,宣帝第二十八子也。至徳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河北令。巴东王叔谟,字子轨,宣帝第二十九子也。至徳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汧阳令。临海王叔显,字子亮,宣帝第三十子也。至徳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鹑觚令。新会王叔坦,字子开,宣帝第三十一子也。至徳四年立,入隋,大业中为渉县令。新宁王叔隆,字子远,宣帝第三十二子也。至徳四年立,入隋,卒于长安。新昌王叔荣字子彻,宣帝第三十三子也。祯明三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内黄令。太原王叔匡,字子佐,宣帝第三十四子也。祯明三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寿光令。后主诸子后主二十二男:张贵妃生皇太子深,会稽王庄;孙姬生吴兴王允;高昭仪生南平王嶷;吕淑媛生永嘉王彦、邵陵王兢;龚贵嫔生南海王防、钱塘王恬;张淑华生信义王祗;徐淑仪生东阳王恮;孔贵人生吴郡王藩。其皇子总观:明、纲、统、冲、洽、縚、绰、威、辨十一人,并未及封。

译宜都王叔明,字子昭,是宣帝的第六子。仪表美丽,举止温和柔顺,形貌像妇人。大建五年,受封,任侍中。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大业年间任鸿胪少卿。河东王叔献,字子恭,是宣帝的第九子。性情恭敬谨慎,聪明好学。大建五年,受封,任南徐州刺史,去世后追赠司空,谥号康简。其子孝宽继承爵位。大业年间,任汶城县令。新蔡王叔齐,字子肃,是宣帝的第十一子。风采明朗丰赡,广泛涉猎经书史籍,善于撰写文章。大建七年,受封,任侍中。陈朝灭亡后进入隋朝,大业年间任尚书主客郎。晋熙王叔文,字子才,是宣帝的第十二子。性情轻浮险诈,喜欢虚假的声誉,略微涉猎书籍史传。大建七年,受封,任都督、湘州刺史。征召为侍中,还没有返回,隋军已经渡江。隋秦王到达汉口时,叔文正从湘州回朝,到了巴州,于是率巴州刺史毕宝等请求投降,并写信给秦王。秦王派使者到巴州迎接慰劳叔文,叔文与毕宝、荆州刺史陈慧纪以及文武官吏前往汉口。秦王都厚待他们。到达京城后,隋文帝坐在广阳门,观看叔文随同后主来到朝堂。文帝让内史令李德林宣读诏令,责备陈朝君臣不能互相辅佐,以至于国家灭亡。后主和群臣都惭愧恐惧,叩拜伏地,没有人敢抬头仰视。唯独叔文欣然自得。后来他上表说明自己在巴州先行送上降表、表示归顺,超出通常礼制;文帝嫌他不忠,但又正想招抚江南,于是授他开府、宜州刺史。淮南王叔彪,字子华,是宣帝的第十三子。年少时聪明,善于写文章。大建八年,受封,任侍中。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始兴王叔重,字子厚,是宣帝的第十四子。性情质朴,没有技艺。宣帝去世后,始兴王叔陵因谋反被诛杀;当年便立叔重为始兴王,以奉昭烈王后嗣的祭祀,任江州刺史。隋大业年间,任太府少卿。寻阳王叔俨,字子思,是宣帝的第十五子。性情沉稳庄重,举止端正。后主即位后,受封,任侍中。进入隋朝后去世。岳阳王叔慎,字子敬,是宣帝的第十六子。年少时聪明敏捷,十岁就能写文章。大建十四年受封,至德年间任丹阳尹。当时后主尤其喜爱文章,叔慎与衡阳王伯信、新蔡王叔齐等日夜陪侍,赋诗常常受到赞叹赏识。祯明元年,出任湘州刺史,加都督。隋军渡江时,清河公杨素的军队攻下荆州,派将领庞晖攻取土地,抵达湘州。州中将士约定日期请求投降,叔慎设酒宴会集文武官员,酒兴正浓时叹息说:“君臣之义难道就到此为止了吗?”长史谢基伏地流泪。湘州助防、遂兴侯正理也在座,起身说:“君主受辱,臣子就应当去死。各位难道不是陈国的臣子吗?即使不能成功,也还能显示臣子的气节。青门之外,如果不能战死,今后再响应投降者斩首。”众人都答应了,于是杀牲结盟,派人假装奉送降书给庞晖。叔慎埋伏甲士等待,庞晖进入后,伏兵发动,擒住庞晖等人示众,全部斩杀。叔慎招募士卒,几天之内兵力达到五千人。隋朝派内阳公薛胄任湘州刺史,听说庞晖被杀,于是请求增派军队。隋朝又派行军总管刘仁恩前去救援,尚未到达,薛胄便擒获叔慎,秦王在汉口将他斩杀。义阳王叔达,字子听,是宣帝的第十七子。大建十四年受封,任丹阳尹。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内史舍人、绛郡通守。武德年间任侍中,封江国公,历任礼部尚书,去世。巴山王叔雄,字子猛,是宣帝的第十八子。大建十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武昌王叔虞,字子安,是宣帝的第十九子。大建十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高苑县令。湘东王叔平,字子康,是宣帝的第二十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胡苏县令。临贺王叔敖,字子仁,是宣帝的第二十一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仪同三司。阳山王叔宣,字子通,是宣帝的第二十二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泾城县令。西阳王叔穆,字子和,是宣帝的第二十三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南安王叔俭,字子约,是宣帝的第二十四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南郡王叔澄,字子泉,是宣帝的第二十五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灵武县令。沅陵王叔兴,字子推,是宣帝的第二十六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给事郎。岳山王叔韶,字子钦,是宣帝的第二十七子。至德元年受封,任丹阳尹。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新兴王叔纯,字子洪,是宣帝的第二十八子。至德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河北县令。巴东王叔谟,字子轨,是宣帝的第二十九子。至德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汧阳县令。临海王叔显,字子亮,是宣帝的第三十子。至德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鹑觚县令。新会王叔坦,字子开,是宣帝的第三十一子。至德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涉县令。新宁王叔隆,字子远,是宣帝的第三十二子。至德四年受封。进入隋朝后,死于长安。新昌王叔荣,字子彻,是宣帝的第三十三子。祯明三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内黄县令。太原王叔匡,字子佐,是宣帝的第三十四子。祯明三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寿光县令。后主的诸子 后主有二十二个儿子:张贵妃生皇太子深、会稽王庄;孙姬生吴兴王允;高昭仪生南平王嶷;吕淑媛生永嘉王彦、邵陵王兢;龚贵嫔生南海王防、钱塘王恬;张淑华生信义王祗;徐淑仪生东阳王恮;孔贵人生吴郡王藩。其余皇子明、纲、统、冲、洽、縚、绰、威、辨等十一人,都没有来得及受封。

皇太子深,字承源,后主第四子也。少聪慧,有志操,容止俨然,虽左右近侍,未尝见其喜愠。以母张贵妃,故特为后主所爱。至徳元年,封始安王,位扬州刺史。祯明二年,皇太子允废,后主乃立深为皇太子。及隋师济江,隋将韩擒虎自南掖门入,百僚逃散。深时年十余岁,闭閤而坐,舎人孔伯鱼侍焉。隋师排閤而入,深使宣令劳之曰:「军旅在道,不乃劳也。」军人咸致敬焉。隋大业中,为枹罕太守。武徳初,为秘书丞,卒官。吴兴王允,字承业,后主长子也。大建五年二月,生于东宫。母孙姬,因产卒。沈皇后哀而养之,以为己子。后主年长未有嗣,宣帝命以为嫡孙。诏为父后者,赐爵一级。十年,封永康公。后主即位,立为皇太子。允性聪敏好学,执经肄业,终日不倦,博通大义,兼善属文。时张贵妃、孔贵嫔并爱幸,沈皇后无宠,日夜构成后及太子之短。孔、范之徒,又于外合成其事。祯明二年,废为吴兴王,加侍中、衞将军。入隋,卒于长安。南平王嶷,字承岳,后主第二子也。方正有器局,年数岁,风采举动有若成人。至徳元年,立位扬州刺史,迁都督,郢州刺史。入隋,卒于长安。永嘉王彦,字承懿,后主第三子也。至徳元年,立位都督,江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襄武令。南海王防,字承恪,后主第五子也。至徳元年立,位南徐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涿令。信义王祗,字承敬,后主第六子也。至徳元年,立,位琅琊、彭城二郡太守。入隋,大业中为通议郎。邵陵王兢,字承检,后主第七子也。祯明元年立。入隋,大业中为国子监丞。会稽王庄,字承肃,后主第八子也。容貌蕞陋,性严酷。数岁时,左右有不如意,輙剟刺其面,或加烧爇。性嗜酒,爱博。以母张贵妃宠,后主甚爱之。至徳元年,立位扬州刺史。入隋,大业中为昌隆令。东阳王恮,字承厚,后主第九子也。祯明二年,立。入隋,大业中,为通议郎。吴郡王藩,字承广,后主第十子也。祯明二年,封入隋,大业中为任城令。钱塘王恬,字承惔,后主第十一子也。祯明二年,封入隋,卒于长安。江左自西晋相承,诸王开国,并以户数相差为大小。三品大国,置上中下三将军,又置司马一人;次国置中下二将军;小国置将军一人。余官亦准此为差。武帝受命,自永定迄于祯明,唯衡阳王昌特加殊宠,至五千户。自余大国不过二千,小国则千户云。

通志卷八十三下<史部,别史类,通志>

译皇太子深,字承源,是后主的第四子。他年少时聪慧,有志向和操守,容貌举止庄严,即使左右近侍也从未见过他显露喜怒。因为他的母亲是张贵妃,所以特别受到后主宠爱。至徳元年,封为始安王,任扬州刺史。祯明二年,皇太子允被废,后主于是立深为皇太子。等到隋军渡过长江,隋将韩擒虎从南掖门进入,百官逃散。当时深十多岁,闭门坐着,舍人孔伯鱼在旁侍奉。隋军推门进入,深让人传令慰劳他们说:“军队行军在路上,难道不是很辛劳吗?”军人都向他表示敬意。隋大业年间,任枹罕太守。武徳初年,任秘书丞,死于任上。吴兴王允,字承业,是后主的长子。大建五年二月,出生在东宫。他的母亲孙姬因生产去世。沈皇后哀怜他,把他抚养成人,当作自己的儿子。后主年长而没有嗣子,宣帝下令把允作为嫡孙。诏令规定,作为父亲后嗣的人,赐爵一级。大建十年,封为永康公。后主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允性情聪敏,喜爱学习,手执经书研习学业,整日不知疲倦,广泛通晓经义,也擅长写文章。当时张贵妃、孔贵嫔都受到宠爱,沈皇后失宠,便日夜罗织皇后和太子的过错。孔氏、范氏一党又在外面与她合谋促成此事。祯明二年,允被废为吴兴王,加侍中、衞将军。进入隋朝后,死在长安。南平王嶷,字承岳,是后主的第二子。他为人方正,有才干气度;几岁时,风采和举止就像成年人一样。至徳元年,受封并任扬州刺史,后来升任都督、郢州刺史。进入隋朝后,死在长安。永嘉王彦,字承懿,是后主的第三子。至徳元年,受封并任都督、江州刺史。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襄武令。南海王防,字承恪,是后主的第五子。至徳元年受封,任南徐州刺史。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涿令。信义王祗,字承敬,是后主的第六子。至徳元年受封,任琅琊、彭城二郡太守。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通议郎。邵陵王兢,字承检,是后主的第七子。祯明元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国子监丞。会稽王庄,字承肃,是后主的第八子。他容貌丑陋,性情严酷。几岁时,左右侍从有不合他心意的,他就用刀刺划他们的脸,有时还加以焚烧。他嗜好饮酒,喜爱赌博。因为母亲张贵妃受宠,后主非常喜爱他。至徳元年,受封并任扬州刺史。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昌隆令。东阳王恮,字承厚,是后主的第九子。祯明二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通议郎。吴郡王藩,字承广,是后主的第十子。祯明二年受封。进入隋朝后,大业年间任任城令。钱塘王恬,字承惔,是后主的第十一子。祯明二年受封。进入隋朝后,死在长安。江左地区自西晋以来相承,诸王建立封国,都以户数多少区别大小。三品大国设置上、中、下三将军,又设置司马一人;次国设置中、下二将军;小国设置将军一人。其他官职也依照这个标准区别等级。武帝接受天命后,从永定到祯明年间,只有衡阳王昌特别受到优厚宠遇,封户达到五千户。其余大国不过二千户,小国则只有一千户。《通志》卷八十三下 史部,别史类,《通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