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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二百六十九

四夷传第五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3731–3741 段

四夷传第五南蛮下岭南序畧。南粤。海南序畧。黄支。哥罗林邑。扶南。顿逊。毗骞。干陀利。狼牙修婆利。槃槃。赤土。真腊。罗刹。投和。丹丹,边斗,杜薄,薄剌,防焚,火山,无论。岭南序畧五岭之南,涨海之北,三代以前,是为荒服。当周成王时,周公居摄六年,制礼作乐,天下和平。南荒有越裳国,以三象重译而献白雉,曰:“道路悠逺,山川阻深,音使不通,故重译而朝。”成王以归周公,公曰:“徳不加焉,则君子不飨其质;政不施焉,则君子不臣其人。吾何以获此赐也?”其使请曰:“吾受命,吾国之黄耉曰:‘久矣,天之无烈风雷雨,意者中国有圣人乎?有则曷徃朝之?’”周公乃归之于王,称先王之神,致以荐于宗庙。周徳既衰,于是稍絶。及楚子称霸,朝贡百粤。秦幷天下,威服蛮夷,始开岭外,置南海、桂林、象郡。汉兴,尉佗自立为南粤王,传国五世,至武帝元鼎五年,遂灭之,以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置刺史,治交趾郡,领焉。交趾者,礼称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是也【题额也,雕题谓刻其额以丹青湼之】交趾之西有噉人国,生首子輙解而食之,谓之宜弟。味旨则以遗其君,君喜而赏其父;取妻美则让其兄。今乌浒人实然【万震《南州异物志》曰:乌浒在广州之南,交趾之北,其土人恒出道间伺▯行旅,輙出击之,利得人食之,不贪其财货,并以其肉为肴爼,又取其髑髅破之以饮酒,以人掌趾为珍异,以食老也】其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上,东西千里,南北五百里,其渠帅贵长耳,皆穿而缒之,垂肩三寸。武帝末,珠崖太守会稽孙幸,调广幅布献之,蛮不堪役,遂攻郡杀幸,幸子豹合率善人还复破之,自领郡事,讨击余党,连年乃平。制诏即以豹为珠崖太守,威政大行,献命嵗至。然中国贪其珍赂,渐相侵侮,故率嵗一反。元帝初元三年,遂罢之。凡立郡六十五嵗,逮王莽辅政,元始二年,日南之南黄支国来献犀牛。凡交趾所统,虽置郡县,而言语重译乃通,人如禽兽,长幼无别,项防徒跣【为防于项上也】以布贯耳而着之后,颇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间,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光武中兴,锡光为交趾,任延守九真,于是教其耕稼,制为冠履,初设媒聘,始知姻娶,建立学校,导之礼义。建武十二年,九真徼外蛮里张游【里蛮之别号,今呼为俚人】率种人募化内属,封为归汉里君。明年,南粤徼外蛮夷献白雉、白兔。至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及其妹征贰反,攻郡。征侧者,麊泠县雒将之女也【麊音莫支反,泠音零】嫁为朱鸢【音焉】人诗索妻,甚雄勇。交趾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忿故反。于是九真、日南、合浦蛮里皆应之,凡畧六十五城,自立为王。交趾刺史及诸太守仅得自守。光武乃诏长沙、合浦、交趾具车船,修道桥,通障谿,储粮谷。十八年,遣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兵万余人讨之。明年夏四月,援破交趾,斩征侧、征贰等,余皆降散。进击九真贼都阳等,破降之,徙其渠帅三百余口于零陵。于是岭表悉平。肃宗元和元年,日南徼外蛮夷究不事人【究不事人蛮夷别号也】邑豪献生犀、白雉。和帝永元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蛮夷二千余人宼掠百姓,燔烧官寺。郡县发兵讨击,斩其渠帅,余众乃降。于是置象林将兵长史以防其患。安帝永初元年,九真徼外夜郎蛮夷举土内属,开境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梧蛮夷反叛。明年遂招诱郁林、合浦蛮汉数千人,攻苍梧郡。邓太后遣侍御史任逴【逴音卓】奉诏赦之,贼皆降散。延光元年,九真徼外蛮贡献内属。三年,日南徼外蛮复来内属。顺帝永建六年,日南徼外叶调王便遣使贡献。帝赐调便金印紫绶。永和三年,日南象林徼外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象林县,烧城寺,杀长史。交趾刺史樊演发交趾、九真二郡兵万余人救之,兵士惮逺役,遂反攻其府。二郡虽击破反者,而贼势转。

译四夷传第五 南蛮下 岭南序略。南粤。海南序略。黄支。哥罗。林邑。扶南。顿逊。毗骞。干陀利。狼牙修。婆利。槃槃。赤土。真腊。罗刹。投和。丹丹,边斗,杜薄,薄剌,防焚,火山,无论。岭南序略 五岭以南、涨海以北,在夏、商、周三代以前属于荒服。周成王时,周公摄政第六年,制定礼制,制作乐章,天下太平。南方荒远地区有越裳国,经过三重翻译进献白雉,说:“道路遥远,山川险阻幽深,声音使者不能相通,所以经过重重翻译来朝见。”成王把白雉转送给周公,周公说:“如果德行没有施加到那里,君子就不享用他们的贡品;如果政令没有施行到那里,君子就不把他们当作臣属。我凭什么得到这份赐物呢?”越裳使者请求说:“我们奉命而来。我国的老臣说:‘已经很久了,上天没有刮猛烈的风、降暴雨,想来中原有圣人吧?如果有,为什么不去朝见他呢?’”周公于是把白雉送还给成王,称说先王的神圣,把它作为荐献之物送入宗庙。周朝的德政衰落以后,这种朝贡便渐渐断绝。到楚国国君称霸时,百粤向楚朝贡。秦统一天下,以威势使蛮夷服从,才开始开拓岭外,设置南海、桂林、象郡。汉朝兴起后,尉佗自立为南粤王,传国五代,到武帝元鼎五年终于灭掉南粤,以其地设置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设置刺史,治所在交趾郡,统领这些郡。交趾这个名称,是因为礼书称南方为蛮,所谓雕题、交趾就是此意【题是额头;雕题是刻画额头,再用丹青涂染】。交趾以西有噉人国,生下长子就解剖吃掉,称为宜弟。如果认为味道鲜美,就把肉送给国君,国君高兴便赏赐孩子的父亲;如果娶到美貌妻子,就让给哥哥。如今乌浒人确实这样【万震《南州异物志》说:乌浒在广州以南、交趾以北。当地人常常在道路旁等候旅客,便突然出来袭击,得到人就吃,不贪图财物,还把人肉作为菜肴,取人的头骨敲破用来饮酒,把人的手掌和脚趾当作珍异食物,用来供养老人】。珠崖、儋耳二郡在海洲之上,东西一千里,南北五百里;其首领尊贵长耳,耳朵都穿孔并垂挂下来,低至肩下三寸。武帝末年,珠崖太守、会稽人孙幸征调广幅布进献,蛮人不能忍受劳役,于是攻打郡府并杀死孙幸。孙幸的儿子孙豹联合善良之人回来反击,重新攻破他们,亲自掌管郡中事务,讨伐攻击余党,连续多年才平定。朝廷下诏,便任命孙豹为珠崖太守;他的威势和政令大为施行,贡赋和命令每年都能送达。然而中原贪图当地珍宝贿赂,逐渐侵凌侮辱他们,所以他们几乎每年都反叛一次。元帝初元三年,于是撤销珠崖郡。这个郡设置共六十五年。到了王莽辅政时期,元始二年,日南以南的黄支国前来进献犀牛。凡是交趾所统辖的地方,虽然设置了郡县,但必须经过多重翻译才能沟通;那里的人如同禽兽,长幼没有分别,脖子上戴着防具,徒步赤脚【防是戴在脖子上的物件】,用布穿过耳朵佩戴。后来又迁徙中原的罪人,使他们杂居其中,于是当地人渐渐懂得汉语,逐渐受到礼义教化。光武帝中兴后,锡光治理交趾,任延镇守九真,于是教他们耕种庄稼,制作冠帽鞋履,开始设置媒人和聘礼,使他们开始懂得婚姻嫁娶;又建立学校,引导他们学习礼义。建武十二年,九真境外的蛮人里张游【里蛮的别称,如今称为俚人】率领本族接受教化,归附内属,封为归汉里君。第二年,南粤境外的蛮夷进献白雉、白兔。到建武十六年,交趾女子征侧及其妹妹征贰反叛,攻打郡府。征侧是麊泠县雒将的女儿【麊音莫支反,泠音零】,嫁给朱鸢【音焉】人诗索为妻,十分勇猛强悍。交趾太守苏定依法约束她,征侧愤怒,因此反叛。于是九真、日南、合浦的蛮人和俚人都响应她,总共攻取六十五座城,自立为王。交趾刺史和各郡太守只能自行守卫。光武帝于是诏令长沙、合浦、交趾准备车辆和船只,修整道路桥梁,打通险阻溪谷,储备粮食。建武十八年,派伏波将军马援、楼船将军段志,征发长沙、桂阳、零陵、苍梧的军队一万多人讨伐她们。第二年夏四月,马援攻破交趾,斩杀征侧、征贰等人,其余的都投降或解散。又进攻九真的贼人都阳等,将其击破并降服,把他们的首领三百多人迁到零陵。于是岭南境内全部平定。肃宗元和元年,日南境外的蛮夷究不事人【究不事人是蛮夷的别称】的邑豪进献活犀牛、白雉。和帝永元十二年夏四月,日南象林的蛮夷二千多人抢掠百姓,焚烧官署寺舍。郡县发兵讨伐,斩杀他们的首领,其余众人于是投降。朝廷因此设置象林将兵长史来防备祸患。安帝永初元年,九真境外的夜郎蛮夷举族归附内属,使边境向外拓展一千八百四十里。元初二年,苍梧蛮夷反叛。第二年,他们又招诱郁林、合浦的蛮人和汉人几千人,攻打苍梧郡。邓太后派侍御史任逴【逴音卓】奉诏赦免他们,贼人全都投降或解散。延光元年,九真境外的蛮人进贡并归附内属。延光三年,日南境外的蛮人又来归附内属。顺帝永建六年,日南境外叶调王便派使者进贡。皇帝赐给调便金印紫绶。永和三年,日南象林境外的蛮夷区怜等数千人攻打象林县,焚烧城池和官寺,杀死长史。交趾刺史樊演征发交趾、九真二郡军队一万多人前去救援,士兵害怕远距离服役,便反过来攻打刺史府。两个郡虽然击破了叛军,但贼势反而转为强盛。

盛会侍御史贾昌使在日南,即与州郡并力讨之,不利,遂为所攻围,嵗余而兵谷不继,帝以为忧。眀年召公卿百官及四府掾属问其方畧,皆议遣大将发荆、▯兖、豫四万人赴之。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駮曰:「若荆、扬无事,发之可也。今二州盗贼槃结不散,武陵、南郡蛮夷未辑,长沙、桂阳数被征发,如复扰动,必更生患,其不可一也。又兖、豫之人卒被征发,逺赴万里,无有还期,诏书廹促,必致叛亡,其不可二也。南州水土温暑,加有瘴气,致死亡者十必四五,其不可三也。逺渉万里,士卒疲劳,比至岭南,不复堪鬬,其不可四也。军行三十里为程,而去日南九千余里,三百日乃到,计人禀五升【古升小,故曰五升也】用米六十万斛,不计将吏驴马之食,但负甲自致,费便若此,其不可五也。设军到所在,死亡必众,既不足御敌,当复更发,此为刻割心腹以补四支,其不可六也。九真、日南相去千里,发其吏民犹尚不堪,况乃苦四州之卒以赴万里之艰哉,其不可七也。」前中郎将尹就讨益州叛羗,益州谚曰:「虏来尚可,尹来杀我。」后就徴还,以兵付刺史张乔,乔因其将吏,旬月之间破殄防虏,此发将无益之效,州郡可任之騐也。宜更选有勇畧、仁恵任将帅者以为刺史、太守,悉使共住交趾。今日南兵单无谷,守既不可战,又不能可,一切徙其吏民北依交趾,事静之后,乃命归本,还募蛮夷,使自相攻,转输金帛以为其资,有能反间致头首者,许以封侯、列土之赏。故并州刺史长沙祝良性多勇决,又南阳张乔前在益州有破虏之功,皆可任用。昔太宗就加魏尚为云中守,哀帝即拜龚舎为太山太守,宜即拜良等便道之官,四府悉从固议,即拜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乔至,开示慰诱,并皆降散;良到九真,单车入贼中,施设方畧招以威信,降者数万人,皆为。良筑起府寺,由是岭外复平。建康元年,日南蛮夷千余人复攻烧县邑,遂扇动九真,与相连结。交趾刺史九江夏方开恩招诱,贼皆降服。时梁太后临朝,美方之功,迁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夀三年,居风令贪暴无度,县人朱达等及蛮夷相聚攻杀县令,众至四五千人,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式战死【▯音五奚反】诏赐钱六十万,拜子二人为郎,遣九真都尉魏朗讨破之,斩首二千级,渠帅屯据日南,众转彊盛。延熹三年,诏复拜夏方为交趾刺史,方威恵素着,日南宿贼闻之,二万余人相率诣方降。灵帝建寜三年,郁林太守谷永以恩信招降乌浒人十余万内属,皆受冠带,开置七县。熹平二年冬十二月,日南徼外国重译贡献。光和元年,交趾合浦乌浒蛮反叛,招诱九真、日南合数万人,攻没郡县。四年,刺史朱儁击破之。六年,日南徼外国复来贡献。自是以后,或臣或畔,壤地广逺,竟难驯服焉。南粤南粤王赵佗,真定人也【佗音徒何反】秦并天下,畧定扬粤,置桂林、南海、象郡,以适徙民与粤杂处,十三载。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陈胜等作乱,豪杰叛秦相立。南海辟逺,恐盗兵侵此。吾欲兴兵絶新道,自备待诸侯变。」防疾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可为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谋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闗曰:「盗兵且至,急絶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吏,以其党为守。假秦已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髙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不诛。十一年,遣陆贾立佗为南粤王,与剖符通使,使和辑百粤,毋为南邉害。与长沙接境。髙后时,有司请禁粤闗市鐡器。佗曰:「髙皇帝立我,通使物。今髙后聴防臣别异蛮夷,隔絶器物,此必长沙王计,欲倚中国击灭南海,并王之自为功也。」于是佗乃自尊号为南武帝,发兵攻长沙邉,败数县焉。髙后遣将军隆虑侯灶击之【周灶也,虑音庐】防暑湿,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岭。嵗余,髙后崩,即罢兵。佗因此以兵威财物赂遗闽粤、西瓯、骆,役属焉。东西万余里,廼乗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文帝元年初,镇抚天下,使告诸侯四夷从代来即位,意谕盛徳焉。廼为佗亲冡在真定置守邑,嵗时奉祀,召其从昆弟尊官厚赐宠之。诏丞相平举可使粤者。平言陆贾,先帝时使粤,上召贾为太中大夫,谒者一人为副使。赐佗书曰:「皇帝谨问南粤王,甚苦心劳意。朕,高皇帝侧室之子,弃外奉北藩于代,道里辽逺,壅蔽朴愚,未尝致书。髙皇帝弃羣臣,孝恵皇帝即世,髙后自临事,不幸有疾,日进不衰,以故誖暴乎治,诸吕为变,故乱法不能独制,廼取他姓子为孝恵皇帝嗣,頼宗庙之灵,功臣之力诛之,已毕。

译适逢侍御史贾昌出使日南,于是与州郡合力讨伐他们,但没有取胜,反而被他们攻打包围。一年多以后,兵粮接济不上,皇帝为此忧虑。第二年,皇帝召集公卿百官和四府属官询问方略,众人都建议派大将征发荆、扬、兖、豫四州的四万人前往救援。大将军从事中郎李固驳斥说:“如果荆州、扬州没有事情,征发他们还可以;如今两州盗贼盘结不散,武陵、南郡的蛮夷尚未安定,长沙、桂阳又屡次被征发,如果再次扰动,必然重新产生祸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再说兖州、豫州的人突然被征发,远赴万里,没有归期,诏书又催逼急迫,必然导致逃亡叛乱,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南方州郡水土温暖湿热,又有瘴气,导致死亡的人十个中有四五个,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远行跋涉万里,士卒疲惫劳苦,等到达岭南,已经不能再作战,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军队行进三十里为一程,而距离日南九千多里,需要三百天才能到达。按每人每天供给五升粮食计算【古代的升较小,所以说五升】,需要米六十万斛;还没有计算将吏、驴马的食物,只计算士卒自行背负铠甲和粮食,费用就已经如此,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假如军队到了所在之地,死亡的人必然很多,既不足以抵御敌人,还必须再次征发军队;这就像割取心腹的肉来补充四肢,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九真与日南相距千里,征发当地官吏百姓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要使四州士卒苦于万里艰难前往呢?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此前中郎将尹就讨伐益州反叛的羌人,益州有谚语说:“敌人来了还可以忍受,尹将军来了却要杀死我。”后来尹就被征召回来,把军队交给刺史张乔;张乔凭借原有的将吏,在一个月以内便彻底击破了羌虏。这说明派遣大将未必有益,也证明州郡可以自行任用将领。应当重新选拔有勇略、仁爱、恩惠,能够担任将帅的人,任命为刺史、太守,全部让他们共同镇守交趾。如今日南兵力单薄而缺粮,守军既不能作战,又无法守住,应当把当地官吏百姓全部迁往北方,依附交趾;事情平定以后,再命令他们返回本土。还可以招募蛮夷,让他们彼此攻击,转运金帛作为军资;有能够使用反间计并取得首领首级的人,许诺封侯、分封土地的赏赐。过去并州刺史、长沙人祝良性情勇敢果断;又有南阳人张乔,先前在益州有击破敌虏的功劳,都可以任用。从前太宗就地加授魏尚为云中太守,哀帝立即任命龚舍为太山太守,应当立即授予祝良等人便道就任的官职。四府全部听从李固的建议,于是任命祝良为九真太守,张乔为交趾刺史。张乔到任后,开诚说明,抚慰诱导,叛众全都投降或解散;祝良到九真后,乘一辆车进入贼人中间,施行谋略,以威势和信义招抚他们,投降的有几万人,全都成为归附之民。祝良修建府署寺舍,从此岭外再次平定。建康元年,日南蛮夷一千多人又攻打焚烧县邑,于是煽动九真,与他们相互勾结。交趾刺史、九江人夏方施恩招诱,贼人全都投降服从。当时梁太后临朝,赞美夏方的功劳,升任他为桂阳太守。桓帝永寿三年,居风县令贪婪暴虐没有限度,县人朱达等与蛮夷聚集起来,攻杀县令,人数达到四五千人,又进攻九真。九真太守▯式战死【▯音五奚反】。诏令赐钱六十万,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郎,派九真都尉魏朗讨伐并击破叛军,斩首二千级;但叛军首领屯据日南,势力转而强盛。延熹三年,诏令再次任命夏方为交趾刺史。夏方一向以威严和恩惠著称,日南的老贼听说后,二万多人相率到夏方那里投降。灵帝建宁三年,郁林太守谷永用恩德信义招降乌浒人十多万人归附内属,都给他们授予冠帽衣带,并开置七县。熹平二年冬十二月,日南境外的外国经过重重翻译前来进贡。光和元年,交趾、合浦的乌浒蛮反叛,招诱九真、日南,合计数万人,攻陷郡县。光和四年,刺史朱儁将他们击破。光和六年,日南境外的外国再次前来进贡。从此以后,他们有时称臣,有时反叛;由于土地广阔遥远,终究难以驯服。南粤 南粤王赵佗是真定人【佗音徒何反】。秦朝统一天下后,大略平定扬粤,设置桂林、南海、象郡,把被迁谪的百姓迁来,与粤人杂居,到秦始皇十三年。到了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重将死,召来龙川县令赵佗,对他说:“我听说陈胜等人起兵作乱,豪杰纷纷反叛秦朝,彼此拥立。南海偏远,我担心盗贼军队会侵入这里。我想发兵截断新修的道路,自我防守,等待诸侯发生变化。”任嚣病得很重,又说:“番禺背靠山势,地形险阻,南北东西数千里,有不少中原人互相帮助;这里也可以成为一个州的主人,可以建立国家。郡中的长吏没有值得共同谋划的人,所以召你来告诉你。”于是任嚣授予赵佗文书,让他代理南海尉事务。任嚣死后,赵佗立即移檄告知横浦、阳山、湟谿关说:“盗贼军队将要到来,赶快断绝道路,聚集军队自行防守。”于是渐渐依法诛杀秦朝设置的官吏,任用自己的党羽担任守官。等到秦朝已经灭亡,赵佗便进攻并吞并桂林郡、象郡,自立为南粤武王。高帝已经平定天下,因为中原百姓劳苦,所以放过赵佗没有诛杀。高帝十一年,派陆贾立赵佗为南粤王,与他剖符作信,互通使者,使百粤和睦,不要成为南部边境的祸害。南粤与长沙接壤。高后时,有关官员请求禁止粤地关市交易铁器。赵佗说:“高皇帝封立我,使我们能够互通使者和物资。如今高后听信谗言,使我与蛮夷区别对待,隔绝器物往来,这一定是长沙王的计谋,想依靠中原的力量攻灭南海,把南海与长沙合并,并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于是赵佗便自尊为南武帝,发兵攻打长沙边境,攻败了几个县。高后派将军、隆虑侯周灶进攻他【周灶;虑音庐】;但因为暑湿,士卒大规模染病,军队不能越过山岭。一年多后,高后去世,于是停止用兵。赵佗因此凭借军威和财物贿赂闽越、西瓯、骆等,使他们役属于自己。东西万余里,于是乘坐黄屋车、树立左纛,使用皇帝的名义发号施令,与中原皇帝相等。文帝元年初,文帝镇抚天下,派人告诉诸侯和四夷:自己从代地来即位,委婉说明盛大德行。于是为赵佗在真定的亲属坟墓设置守墓邑,按时奉祀,又召来他的堂兄弟,授予尊贵官职,厚加赏赐以宠幸他们。文帝诏令丞相陈平推举可以出使南粤的人。陈平推荐陆贾,说他在先帝时出使过南粤。文帝召陆贾为太中大夫,另派一名谒者做副使。文帝赐给赵佗书信说:“皇帝恭敬地问候南粤王,实在使朕劳心费神。朕是高皇帝姬妾所生的儿子,离开宫外,到北方的代地守藩;道路遥远,消息阻塞,朕朴拙愚昧,从未给你写信。高皇帝弃世,孝惠皇帝去世,高后亲自临朝处理政事,不幸又患病,病情一天天不见好转,因此施政悖乱暴虐。诸吕发动变乱,所以法令混乱,不能独自控制,于是取他姓之子作为孝惠皇帝的继承人。幸赖宗庙神灵和功臣力量将他们诛灭,事情已经结束。”

朕以王侯吏不释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闻王遗将军隆虑侯书,求亲昆弟,请罢长沙两将军。朕以王书罢将军,愽阳侯亲昆弟在真定者,已遣人存问,修治先人冡。前者闻王发兵于邉,为防灾不止,当其时,长沙苦之,南郡尤甚。虽王之国,庸独利乎?必多杀士卒,伤良将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独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问吏。吏曰:「髙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朕不得擅变焉。吏曰:「得王之地不足以为大,得王之财不足以为富。」服岭以南,王自治之。虽然,王之号为帝,两帝并立,无一乘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让,仁者不为也。愿与王分弃前患,终今以来,通使如故。故使贾驰谕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为防灾矣。上褚五十衣,中褚三十衣,下褚二十衣,遗王【以緜装衣曰褚】愿王聴乐娱忧,存问邻国。陆贾至佗,恐顿首谢,愿奉眀诏,长为藩臣,奉贡职。于是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汉皇帝贤,天子。自今以来,去帝制,黄屋左纛。」因为书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故粤吏也,髙皇帝幸赐臣佗玺,以为南粤王,使为外臣。时内贡职。孝恵皇帝即位,义不忍絶,所以赐老夫者甚厚。髙后自临用事,近细士信防臣别异蛮夷,出令曰:「毋予蛮夷外粤金鐡田器马牛羊,即予,予牡毋予牝。」老夫处辟,马牛羊齿已长,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内史藩、中尉髙御史平凡三軰上书谢过,皆不反。又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壊削,兄弟宗族已诛论。吏相与议曰:「今内不得振于汉,外又亡以自髙异,故更号为帝,自帝其国。非敢有害于天下也。」髙皇后闻之大怒,削去南粤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窃疑长沙王防臣,故敢发兵以伐其邉。且南方卑湿,蛮夷中,西有西瓯,其众半羸,南面称王。东有闽粤,其众数千人,亦称王。西北有长沙,其半蛮夷,亦称王。老夫故敢妄窃帝号,聊以自娱。老夫身定百邑之地,东西南北,盖数千里,带甲百万有余。然北面而臣事汉,何也不敢背先人之故。老夫处粤四十九年于今,抱孙焉。然夙兴夜寐,寝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视靡曼之色,耳不聴钟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汉也。今陛下幸哀怜,复故号,通使汉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号不敢为帝矣。谨北面因使者献白璧一双,翠鸟犀角十,紫贝五百,桂蠧一器【桂蠧,桂树中蝎虫也,汉旧常以荐陵庙】生翠四十双,孔雀二双。昧死再拜以闻。皇帝陛下,陆贾还报文帝大恱。遂至孝景时,称臣,遣使入朝请【请,才性反】然其居国輙如故号,其使天子称王朝命如诸侯。至武帝建元四年,佗孙胡为南粤王,立三年。闽粤王郢兴兵南击其邉邑。粤使人上书曰:「两粤俱为藩臣,毋擅兴兵相攻击。今东粤擅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惟天子诏之。」于是天子多南粤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徃讨闽粤。兵未逾岭,粤王弟余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天子使严助徃谕意,南粤王胡顿首曰:「天子乃兴兵诛闽粤,死亡以报徳,遣太子婴齐入宿衞。」谓助曰:「国新被防,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后,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动南粤,且先王言事天子期毋失礼,要之不可以怵。好语入见,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势也。」于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后十余载,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諡曰文王。婴齐嗣,立即蔵其先武帝、文帝玺。婴齐在长安时,取邯郸摎氏女【摎音居蚪反】生子兴。及即位,上书请立摎氏女为后,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犹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以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諡为眀王。太子兴嗣。立其母为太后。太后自未为婴齐妻时常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姓安国字少季】及婴齐薨后,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谕王,王太后入朝,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决,卫尉路▯徳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安国少季徃复与私通,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劝王及幸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嵗壹朝,除邉闗。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余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诸使者留镇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资,为入朝具。相吕嘉年长矣,相三王宗族官贵为长吏七十余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弟,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其居国中甚重,粤人信之,多为耳目者,得众心,愈于王。

译朕因为王侯和官吏不肯释放他,所以不得不即位。如今已经即位,近来听说王曾给将军隆虑侯写信,请求亲近兄弟;又请求罢免长沙的两位将军。朕根据王的信罢免了将军;愽阳侯的亲兄弟在真定的,已经派人前往慰问,并修治先人的坟墓。从前听说王在边境发兵,防备灾祸而不停止;当时长沙深受其苦,南郡尤其严重。即使王前往自己的封国,难道只有王得到好处吗?一定会杀死许多士卒,伤害良将和官吏,使寡妇失去丈夫,孤儿失去父亲,使父母失去儿子,得到一个人的利益却要损失十个人。朕不忍心这样做。朕想把边界犬牙交错的地方划定下来,因此询问官吏。官吏说:“这是髙皇帝用来分隔长沙土地的界限。”朕不能擅自改变。官吏又说:“得到王的土地,不足以使国家变大;得到王的财物,不足以使国家富裕。”岭以南的地方,任由王自己治理。虽然如此,王的名号却是帝;两个帝并立,却没有一辆使者乘坐的车能够往来相通,这就是争斗。争斗而不相让,是仁者所不做的。希望与王共同放弃从前的忧患,从今以后像过去一样互通使者。所以派贾急驰前去晓谕王,朕的心意,希望王也接受,不要再防备灾祸了。上等褚衣五十套,中等褚衣三十套,下等褚衣二十套,送给王【用绵絮装的衣服叫作褚】。希望王听音乐排遣忧愁,慰问邻国。陆贾到了尉佗那里,尉佗害怕了,叩头谢罪,表示愿意奉行明诏,永远做藩臣,奉献贡品,履行朝贡职责。于是尉佗向国内下令说:“我听说两个雄强者不能同时并立,两个贤者不能同时处于同一时代。汉皇帝贤明,是天子。从今以后,去掉帝王制度,取消黄屋和左纛。”于是他以蛮夷大长老夫的名义写信,臣尉佗冒死拜两拜上书皇帝陛下:老夫原是粤地的官吏,高皇帝幸而赐给臣尉佗玉玺,任命我为南粤王,使我成为外臣,按时入朝纳贡。孝惠皇帝即位后,出于仁义不忍心断绝关系,因此赐给老夫的恩惠非常丰厚。髙后亲自临朝掌权后,听信那些卑鄙小人,相信他们说臣下与蛮夷相互区别,下令说:‘不得给予蛮夷以及南粤以外的金、铁、田器、马、牛、羊;即使给予,也只能给公的,不得给母的。’老夫住在偏远之地,马、牛、羊的年齿已经长大,自己认为祭祀不能修举,犯了死罪。曾派内史藩、中尉髙、御史平,前后三次上书谢罪,都没有得到答复。又听到传闻说,老夫父母的坟墓已经被毁坏削平,兄弟宗族已经被诛杀治罪。官吏们共同商议说:‘如今在内不能得到汉的振助,在外又没有什么可以自我尊异的,所以改变名号称帝,在自己的国家里自称皇帝。这并不是敢于危害天下。’髙皇后听说后大怒,削去南粤的户籍,使使者不再与其往来。老夫私下怀疑长沙王在防备臣,所以才敢发兵攻打他的边境。况且南方低洼潮湿,蛮夷之中,西面有西瓯,人口大半羸弱,却面南称王;东面有闽粤,人口数千,也称王;西北有长沙,其中一半是蛮夷,也称王。老夫因此才敢妄自窃取帝号,姑且用来自己娱乐。老夫亲自平定了百邑之地,东西南北大约数千里,披甲之士一百多万。然而我面向北方称臣侍奉汉朝,这是为什么?是不敢背弃先人的缘故。老夫居住在粤地至今四十九年,已经抱上孙子了。然而我早起晚睡,睡觉不能安席,吃饭没有滋味,眼睛不看美艳的色彩,耳朵不听钟鼓的声音,都是因为不能侍奉汉朝。如今陛下幸而哀怜我,恢复我原来的名号,使我像过去一样同汉朝互通使者。老夫死后,即使骨头不腐,也不敢再改号称帝。谨向北面借使者献上白璧一双、翠鸟羽十枚、犀角十枚、紫贝五百枚、桂蠧一器【桂蠧,是桂树中的蝎虫,汉朝过去常用来供奉陵墓】、生翠四十双、孔雀二双。冒死拜两拜,谨此奏闻。皇帝陛下,陆贾回来报告,文帝非常高兴。到了孝景时,南粤称臣,派使者入朝请命【请,音才性反】;但尉佗后代在国内仍照旧使用原来的名号,他们的使者称天子为王,朝廷对待他们的命令如同对待诸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到武帝建元四年,尉佗的孙子胡任南粤王,在位三年。闽粤王郢发兵向南攻打南粤的边邑。南粤派人上书说:“两粤都作为藩臣,不得擅自发兵互相攻打。如今东粤擅自发兵侵犯臣,臣不敢发兵,只等待天子的诏令。”于是天子认为南粤很讲义理,遵守职分和约定,决定发兵,派两位将军前往讨伐闽粤。军队还没有越过山岭,粤王的弟弟余善就杀死郢投降了。于是停止进军。天子派严助前去晓谕旨意,南粤王胡叩头说:“天子竟然发兵诛伐闽粤,我愿以死报答恩德,派太子婴齐入朝宿卫。”他又对严助说:“国家刚遭受兵祸,使者请先回去吧。”胡正日夜准备行装,准备入朝见天子。严助离开后,他的大臣劝谏胡说:“汉朝发兵诛伐郢,也是在借此震动南粤,而且先王说侍奉天子必须不失礼节,总之不能因此受到威胁。若以好听的话入朝,一旦入朝就不能再回来,这是亡国的形势。”于是胡称病,最终没有入朝。十多年后,胡确实病重,太子婴齐请求回国。胡去世,谥号文王。婴齐继位,立即收藏了先王以及武帝、文帝赐予的玉玺。婴齐在长安时,娶邯郸摎氏的女子,生下儿子兴【摎音居蚪反】。婴齐即位后,上书请求立摎氏为王后,立兴为太子。汉朝多次派使者暗中劝谕婴齐,但他仍然喜欢擅自杀人和施刑,任性放纵,害怕入朝见天子,担心会按照汉法比照内地诸侯,于是坚称有病,最终没有入朝,只派儿子次公入朝宿卫。婴齐去世,谥号明王。太子兴继位,立自己的母亲为太后。太后在还没有成为婴齐妻子时,就常同霸陵人安国少季私通【安国是姓,少季是字】。婴齐死后,元鼎四年,汉朝派安国少季去晓谕南粤王,并让王太后入朝;又命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示朝廷辞意,勇士魏臣等辅佐他们作出决断,卫尉路▯德率兵驻扎桂阳,等待使者。南粤王年少,王太后是中原人,安国少季往来南粤期间又与她私通,国人已有不少知道此事,大多不依附王太后。王太后害怕发生动乱,也想倚仗汉朝的威势,便劝南粤王和宠臣请求归属汉朝,随即通过使者上书,请求比照内地诸侯,三年朝见一次,撤除边关。天子答应了,赐给丞相吕嘉银印,又赐给内史、中尉、太傅的印,其他官职由南粤自行设置;废除原有的黥刑、劓刑,改用汉法。各位使者留下来镇抚南粤。南粤王和王太后整治行装,准备厚重的资财,为入朝作准备。丞相吕嘉年纪已经很大了,先后辅佐三代南粤王;王族宗室和显贵官员中担任长吏的有七十多人,男子全都娶王女,女子全都嫁给王的兄弟,宗室又同苍梧秦王有姻亲关系。他在国内地位很高,粤人信服他,许多人替他充当耳目,因此得到的民心超过了南粤王。

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不聴,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注意嘉,势未能诛。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发,欲介使者权谋诛嘉等。置酒请使者,大臣皆侍坐饮。嘉弟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后谓嘉:“南粤内属国之利,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遂不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趋出。太后怒,欲鏦嘉以矛【鏦音防】王止太后。嘉遂出,介弟兵就舎,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乃隂谋作乱。王素亡意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太后独欲诛嘉等,力又不能。天子闻之,罪使者怯亡决,又以为王王太后已附汉,独吕嘉为乱,不足以兴兵,欲使庄参以二千人徃。参曰:“以好徃,数人足矣;以武徃,二千人亡足以为也。”辞不可。天子罢参兵。郏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区区粤,又有王应,独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三百人,必斩嘉以报。”于是天子遣千秋与王太后弟摎乐将二千人徃,入粤境。吕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国人,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又持先王宝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虏卖以为僮奴,自脱一时利,亡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之意,乃与其弟将卒攻杀太后王,尽杀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眀王长男粤妻子术阳侯建徳为王。而韩千秋兵之入也,破数小邑,其后粤直开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粤以兵击千秋等,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节至塞上,好为谩辞谢罪【谩音莫连反】发兵守要害处。于是天子曰:「韩千秋虽亡成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摎乐其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徳为龒侯【龒古龙字】乃赦天下曰:「天子微弱,诸侯力政,讥臣不讨贼吕嘉、建徳等反自立,晏如。令粤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徃讨之。」元鼎五年秋,衞尉路博徳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湟水;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粤侯二人为戈船下瀬将军,出零陵,或下漓水,或抵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防柯江,咸会番禺。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陿,破石门,得粤船粟,因推而前,挫粤锋,以数万人待伏波将军。伏波将军将罪人道逺后期,与楼船防,乃有千余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徳、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防暮,楼船攻败粤人,纵火烧城。粤素闻伏波,莫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招降者,赐印绶,复纵令相招。楼船力攻烧敌,反▯而入伏波营中【▯与驱同】迟旦【迟音治】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徳以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伏波又问降者知嘉所之,遣人追,故其校司马苏宏得建徳为海常侯,粤郎都稽得嘉为临蔡侯。苍梧王赵光与粤王同姓,闻汉兵至,降为随桃侯。及粤揭阳令史定降汉为安道侯【掲音羯,南海县】粤将毕取以军降为膫侯【粤将姓毕,名取也。膫属南阳,音来雕反】粤桂林监居翁【桂林部监也,姓居,名翁】谕告瓯骆四十余万口,降为湘城侯。戈船下瀬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粤,已平。遂以其地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伏波将军益封,楼船将军以摧锋陷坚为将梁侯。自尉佗王,凡五世九十三嵗而亡。

译南粤王多次上书劝谏,想阻止王太后等人,王不听;吕嘉有了叛逆之心,多次称病不见汉使。汉使把注意力放在吕嘉身上,但形势还不能诛杀他。南粤王和王太后也害怕吕嘉等人先发难,想借助使者的权力和谋略诛杀吕嘉等人。于是设酒宴请使者,大臣们都陪坐饮酒。吕嘉的弟弟担任将军,率领士卒驻在宫外。酒宴进行时,王太后对吕嘉说:“南粤归属汉朝对国家有利,而丞相您却认为这样不便,为什么?”她是想激怒使者。使者犹豫不决,互相以眼色示意,最终不敢动手。吕嘉看出他们的耳目并不可靠,立即快步退出。王太后大怒,想用矛刺吕嘉【鏦音防】,南粤王制止了王太后。吕嘉于是离开,依靠弟弟的军队回到住所,称病不肯见南粤王和使者,暗中谋划作乱。南粤王平素没有诛杀吕嘉的意思,吕嘉知道这一点,因此几个月没有发作。王太后独自想诛杀吕嘉等人,但力量又不够。天子听说后,责怪使者胆怯而缺乏决断;又认为南粤王和王太后已经归附汉朝,只是吕嘉一人作乱,不值得因此发兵,想派庄参率二千人前往。庄参说:“如果以友好方式前往,几个人就够了;如果以武力前往,二千人也不足以成事。”他辞谢不肯接受。天子便停止派庄参发兵。郏县的壮士、原济北相韩千秋奋然说道:“南粤不过是小国,又有南粤王响应,只有吕嘉作害;请给我三百名勇士,我一定斩杀吕嘉来报答。” 于是天子派韩千秋与王太后的弟弟摎乐率二千人前往,进入南粤境内。吕嘉于是反叛,向国内下令说:“南粤王年少,王太后是中原人,又同使者私通,想让南粤归属汉朝;还拿先王的宝物献给天子,以此讨好天子,带着许多人前往长安,途中把他们俘虏卖作童奴,只顾一时之利,根本没有考虑赵氏社稷万世的利益。”于是吕嘉同弟弟率军攻杀王太后和南粤王,把汉朝使者全部杀死,又派人通知苍梧秦王及各郡县,拥立明王的长子、粤妻的儿子术阳侯建德为王。韩千秋的军队进入南粤后,攻破了几个小城;后来南粤直接为他们开路并供应粮食。韩千秋等还没到番禺四十里,南粤就出兵攻击他们,将其全部消灭,又派人把汉使的符节装在匣中送到边塞,写下巧言推诿的言辞谢罪【谩音莫连反】,并发兵守卫险要之处。于是天子说:“韩千秋虽然没有取得成功,但也是军队先锋中的佼佼者。”封他的儿子延年为成安侯;摎乐的姐姐为王太后,首先表示愿意归属汉朝,封她的儿子广德为龒侯【龒是古代的“龙”字】。于是大赦天下,并说:“天子势力衰弱,诸侯各自凭借武力执政,臣下讥笑我不讨伐反叛自立的贼人吕嘉、建德等人,竟然安然无事。” 下令征发粤人以及江淮以南的楼船军十万人前往讨伐他们。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担任伏波将军,从桂阳出发沿湟水进军;主爵都尉杨仆担任楼船将军,从豫章出发沿横浦进军;原归义的两位粤侯担任戈船下瀬将军,从零陵出发,一路沿漓水而下,一路抵达苍梧;派驰义侯借助巴蜀的罪犯,征发夜郎兵沿防柯江而下,全部在番禺会师。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率精锐部队先攻陷寻陿,攻破石门,缴获南粤的船和粮食,于是继续推进,挫败南粤军的锋芒,率数万人等待伏波将军。伏波将军率领罪犯,因道路遥远而误期,到了同楼船将军会合时只有一千多人,于是两军一同进军。楼船军在前,抵达番禺;建德、吕嘉都据城防守。楼船军自行选择有利地点,驻扎在城东南面;伏波军驻扎在城西北面。天将晚时,楼船军进攻并击败南粤人,放火焚烧城池。南粤人一向听说伏波将军的名声,却不知道他的兵力多少;伏波将军于是扎营,派使者招降,赐给投降者印绶,又放他们回去互相招降。楼船军奋力攻城,焚烧敌军,反而驱赶敌人进入伏波军营中【▯与“驱”相同】。到天亮时,城中人全都投降。伏波军追赶吕嘉、建德,他们连夜带着部属数百人逃入海中。伏波将军又向投降者询问吕嘉的去向,派人追捕;他的校尉司马苏宏俘获建德,被封为海常侯;粤郎都稽俘获吕嘉,被封为临蔡侯。苍梧王赵光与南粤王同姓,听说汉军到来,投降,被封为随桃侯。揭阳令史定投降汉朝,被封为安道侯【揭音羯,南海县】;粤将毕取率军投降,被封为膫侯【粤将姓毕,名取;膫属南阳,音来雕反】;粤桂林监居翁【桂林部的监,姓居,名翁】晓谕瓯、骆四十多万人投降,被封为湘城侯。戈船下瀬将军所率军队,以及驰义侯征发的夜郎兵,还没有攻下南粤,南粤就已经平定了。于是把南粤土地设置为儋耳、珠崖、南海、苍梧、郁林、合浦、交趾、九真、日南九郡。伏波将军增加封邑,楼船将军因摧毁敌军锋芒、攻陷坚固城池,被封为将梁侯。自尉佗称王起,共历五代九十三年而灭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海南序略海南诸国,汉时通焉。大抵在交州南及西南,居大海中洲上。相去或五三百里五、三千里,逺者二、三万里。乗船举帆,道里不可详知。外国诸书虽言里数,又非定实也。其西与诸胡国接。元鼎中,遣伏波将军路博徳开百粤,置日南郡。其徼外诸国,自武帝以来皆献见。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皆由此道遣使贡献。及吴孙权遣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使诸国,其所经及传闻则有百数十国,因立记传。晋代通中国者盖尠。及宋、齐至者有十余国。自梁、武、隋、炀诸国使至,逾于前代。唐贞观以后,声教逺被,旧时所未通者,重译而至,又多于梁、隋焉。其无异闻,亦不复更记。黄支黄支,汉时通焉。在合浦日南之南三万里,其俗畧与珠崖相类。自武帝以来,常献见有眀珠、玉璧、琉璃、竒石、异物。大珠至围二寸以下,而最圆者,置之平地,终日不停。哥罗哥罗汉时,闻焉在槃槃东南,亦曰哥罗富沙罗国云。其王姓矢利婆罗,名米失鉢罗。其所治城,累石为之。城有楼阙,门有禁衞,宫室覆之以草。国有州二十四,而无县。庭列仪仗,有纛以孔雀羽饰焉。兵器有弓箭、刀矟、皮甲。征伐皆乗象,一队有象百头,每象有百人衞之。象鞍有钩拦之中,有四人,一人执矟,一人执弓矢,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人出银一铢。国无蚕丝麻纻,惟出吉贝布。畜有牛,少马。其俗非有官者不得上髪裹头。又嫁娶初问婚,惟以防榔为礼,多者至二百盘。成婚之时,惟以黄金为财,多者至三百两。妇人嫁讫则从夫姓。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鼓簧、吹蠡、击鼓。死亡则焚尸,盛以金罂,沈之大海。林邑林邑本汉日南郡象林县古越裳界也,伏波将军马援开南境,置此县,其地从广可六百里,城去海百二十里,去日南界四百余里,北接九徳郡,其南界水歩道二百余里,有西图夷,亦称王,马援所植二铜柱表汉家界处也【马援北还,留十余户于铜柱处,至隋有三百余户,悉姓马,土人以为流寓,号曰马流人,铜柱寻没,马流人常识其处,林邑国记,马援树两铜柱于象林南界,与西屠国分汉之南境,又云铜柱山,周十里,形如倚盖,西跨重岩,东临大海,屈璆道里记又云,林邑大浦口有五铜柱焉】其国有金山石皆赤色,其中生金,金夜则出,飞状如萤火,又出玳瑁贝齿吉贝沈木香,吉贝者树名也,其华成时如鵞毳,抽其绪纺之以作布,与纻布不殊,亦染成五色,织为班布,沈木香者,土人斫断积以嵗年,朽烂而心节独在,置水中则沈,故名曰沈香,次浮者栈香也,又出猩猩兽,多琥珀松脂沦入地千嵗为茯苓,又千嵗为琥珀,又云枫脂谓之琥珀,在地其上及傍不生草木,深者或八九尺,大如斛,削去皮焉,初如桃胶凝成乃坚,其金宝物产大抵与交趾同,以塼为城,蜃灰涂之,居处为阁,名曰干兰,皆开北户以向日,或东西无定,尊官有二,其一曰西那婆帝,其二曰萨婆地歌,其属官三等,其一曰伦多姓,次歌论致帝,次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余部,其长官曰弗罗,次曰阿伦,如牧宰之差也,书树叶为纸,施椰叶为席,男女皆以横幅吉贝绕腰以下,谓之干漫,亦曰都漫,穿耳贯小镮,贵者着革履,贱者跣行,自林邑扶南诸国皆然也,其王戴金花冠,形如章甫,加缨络如佛象之饰,出则乗象,吹螺击鼓,罩吉贝繖,以吉贝为旛旗,国不设刑法,有罪者则使象蹋杀之,林邑浦外有不劳山,罪人亦送此山,令其自死,其大姓号婆罗门,嫁娶必用八月,女先求男由贵男而贱女也,同姓还相婚姻,使婆罗门引壻见妇,握手相付,呪曰:“吉利吉利”,然后成礼。人性凶悍,果于战鬬有弓箭刀槊,以竹为弩,傅毒于矢。乐有琴笛琵琶五▯颇与中国同。每击鼓以警众,吹蠡以莭戎。其人深目髙鼻,髪拳色黒以幅巾纒身。冬月衣袍,妇女椎髻,四时暄暖,无霜雪。王死七日而▯有官者三日,庶人一日,皆以函盛尸,鼓舞导从,轝至水次,积薪焚之,收其余骨。王则内金罂中,沈之于海;有官者以铜沈之海口,庶人以瓦送之于江。男女截髪随防至水次,尽哀而止。

译海南序略 海南各国,汉代时已经同中原往来。大体都在交州以南及西南,居住在大海中的洲岛上。彼此相距有的五百里、三百里,有的五千里、三千里,远的有二三万里。乘船扬帆航行,路程无法详细知道。外国的各种书虽然记载里数,也不是确定的实数。它们西面同各个胡国相接。元鼎年间,汉朝派伏波将军路博德开拓百粤,设置日南郡。边界以外的各国,自武帝以来都来朝献。后汉桓帝时,大秦、天竺都由这条道路派使者进贡。到吴国孙权派宣化从事朱应、中郎康泰出使各国时,他们经过和听闻的国家有一百多个,于是撰写记载。晋代同中原往来的国家大概很少。到宋、齐时,来朝的有十多个国家。梁、武、隋、炀帝时期,各国使者到来的数量超过前代。唐贞观以后,声威教化远播,过去没有往来的国家,也通过多次翻译前来,比梁、隋时期更多。没有特殊见闻的国家,也就不再另行记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三百里〕 黄支 黄支,汉代时已经同中原往来。在合浦、日南以南三万里,风俗大致同珠崖相似。自武帝以来,常来朝献明珠、玉璧、琉璃、奇石和各种异物。大珠直径达到二寸以下;其中最圆的,放在平地上,整天不停地滚动。哥罗 哥罗,汉代时听说过这个国家,位于槃槃东南,也叫哥罗富沙罗国。国王姓矢利婆罗,名米失钵罗。所治理的城用石头层层砌成。城中有楼阁宫阙,城门有禁卫,宫室用草覆盖。国内有二十四州,没有县。朝廷排列仪仗,有用孔雀羽毛装饰的纛旗。兵器有弓箭、刀、矟和皮甲。出征都乘象,一队有一百头象,每头象有一百人护卫。象鞍上的钩栏中有四个人:一人拿矟,一人执弓箭,一人执殳,一人执刀。赋税是每人缴纳银一铢。国内没有蚕丝、麻和纻布,只出产吉贝布。牲畜有牛,马很少。当地习俗是没有官职的人不得把头发盘起包裹。嫁娶之初议定婚事,只以槟榔作为礼物,多的达到二百盘;正式成婚时,只以黄金作为聘财,多的达到三百两。妇女出嫁后就随夫姓。音乐有琵琶、横笛、铜钹、铁鼓、鼓簧、吹螺和击鼓。人死后焚烧尸体,装入金罂,沉入大海。林邑 林邑原是汉代日南郡象林县,也就是古代越裳的疆界。伏波将军马援开拓南方边境,在这里设置县。其地东西南北大约六百里,城距海一百二十里,距日南边界四百多里,北面接九德郡。南部边界沿水路、陆路二百多里,有西图夷,也称王;这是马援所栽的两根铜柱,作为标志汉朝疆界的地方【马援北还时,在铜柱处留下十多户人家,到隋代已有三百多户,都姓马,当地人认为他们是流寓之民,称为马流人。铜柱不久沉没,马流人常常记得它的位置。《林邑国记》说,马援在象林南界树立两根铜柱,同西屠国划分汉朝南部疆界;又说铜柱山周围十里,形状像斜倚的伞盖,西面跨着重重山岩,东面临海。《屈璆道里记》又说,林邑大浦口有五根铜柱】。国内有金山,石头都是红色,其中生有金子;金子夜间会出现,飞动的样子像萤火。还出产玳瑁、贝齿、吉贝、沉木香。吉贝是树名,花开时像鹅毛,抽取花绪纺织成布,同纻布没有差别,也能染成五色,织成斑布。沉木香,是当地人砍断树木堆积多年,树木朽烂后只剩下中心和节,把它放进水中就下沉,所以叫沉香;较次而能浮的叫栈香。又出产猩猩兽。还有许多琥珀:松脂流入地下,经过一千年成为茯苓,再过一千年成为琥珀;又说枫树脂叫作琥珀。埋在地下时,其上面和旁边不生草木,深的有八九尺,大的像斛,削去外皮,起初像桃胶凝结,后来才坚硬。这里的金银财宝和物产,大体同交趾相同。用砖筑城,涂上蜃灰;居住的房屋建成楼阁,称为干兰。房屋都开北门以向阳,有的朝东,有的朝西,没有固定方向。高级官员有两种:一名西那婆帝,一名萨婆地歌。属官分三等:第一等叫伦多姓,第二等叫歌论致帝,第三等叫乙地伽兰。外官分为二百多个部门,其长官叫弗罗,次官叫阿伦,等级如同牧宰。用树叶写字作为纸,用椰叶编席。男女都用横幅吉贝布缠绕腰部以下,称为干漫,也叫都漫。穿耳并挂小环;贵人穿皮鞋,贱人赤脚行走。林邑、扶南等国都是这样。林邑王戴金花冠,形状像章甫冠,并加上像佛像装饰那样的缨络。出行时乘象,吹螺击鼓,用吉贝布伞遮盖,以吉贝布制作旛旗。国内不设置刑法,有罪的人就让象踩死。林邑浦外有不劳山,罪人也送到这座山,让他自行死去。大姓称为婆罗门。嫁娶一定在八月,女子先向男子求婚,这是尊贵男子而轻视女子。同姓之间反而相互通婚,由婆罗门引女婿去见妻子,握手交付,并祝咒说:“吉利,吉利。”然后举行婚礼。当地人性情凶悍,勇于战斗,有弓箭、刀、槊,以竹制弩,在箭上涂毒。音乐有琴、笛、琵琶、五弦,颇同中国。每次击鼓来警告众人,吹螺来节制军队。那里的人眼深鼻高,头发卷曲而黑,用幅巾缠身。冬月穿袍,妇女梳椎形发髻,四季温暖,没有霜雪。王死后七天安葬,有官职的人三天安葬,平民一天安葬。都用函匣装尸体,击鼓起舞引导送行,抬到水边,堆柴焚烧,收取余下的骨头。王的骨头放在金罂中沉入海里;有官职的人用铜器装骨,沉在海口;平民用瓦器装骨,送入江中。男女都剪断头发,跟随送到水边,尽哀之后才停止。

其寡妇孤居,散髪至老人,皆奉释法。文字同于天竺。王事竺乾道,铸金银人像,大十围。后汉末大乱,象林县功曹姓区,有子曰连,杀县令,自号为王,子孙相承数世。其后王无嗣,外甥范熊代立,熊死,子逸代立。晋武帝太康中,始来贡献。咸康二年,范逸死,奴文簒立。文本日南西卷县夷帅范椎奴也,尝牧牛涧中,获二鲤鱼,化而为鐡因以铸刀。刀成,文对大石嶂而呪之曰:“鲤鱼变化,冶成双刀,石嶂破者当王此国。”进斫石嶂如断刍藁,文心异之。范椎尝使之商估,徃来见上国制度,至林邑,遂教范逸作宫室城邑及兵车器械。逸甚爱信之,使为将。文乃譛逸诸子,或徙或奔。及逸死无嗣,文伪于隣国迓逸子,置毒于浆中杀之,遂胁国人自立,以逸妻妾置之髙楼,从已者纳之,不从者絶其食。于是乃攻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诸国,并之有众四五万人。遣使通表建业,其书皆胡字。时交州刺史姜荘使所亲韩戢、谢擢前后监日南郡,戢、擢并贪残,诸夷患之。穆帝永和三年,台遣夏侯览为太守,侵刻尤甚。林邑素无土田,贪日南地肥沃,常欲畧有之。至是因人之怨,袭杀览,以其尸祭天,留日南三年乃还。林邑交州刺史朱蕃后遣督防刘雄戍日南,文复灭之,进防。九徳郡杀害吏民,遣使告蕃,愿以日南北境横山为界,蕃不许。文归林邑,寻复屯日南。文死,子佛立,犹屯日南。征西将军桓温遣督防滕畯、九真太守灌防讨之,追至林邑,佛乃请降。孝武帝寜康中遣使贡献,至义熈中,每嵗来防日南、九真、九徳等诸郡,杀伤甚众,交州遂致虚弱,而林邑亦用疲▯。佛死,子胡达立,上疏贡金盘椀及金钲等物。胡达死,子须达立。须达死,子敌真立。其弟敌铠擕其母出奔,敌真追恨,不能容其母与弟,舍国而之天竺,禅位于其甥。国相蔵驎固谏不从,其甥立而杀蔵驎。蔵驎子又攻杀之,而立敌铠同母异父弟曰文敌。文敌复为扶南王子当根纯所杀。大臣范诸农平其乱,自立为王。诸农死,子阳迈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借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若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宋永初二年遣使贡方物,武帝以阳迈为林邑王。阳迈死,子咄立,纂其父复曰阳迈。元嘉初,阳迈侵暴日南、九徳诸郡,交州刺史杜宏文建牙欲讨之,闻有代乃止。八年,又宼九徳郡,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遣队主桓道生率兵赴讨,攻区粟城不克,乃引还。十二年、十五年、十六年、十八年,每遣使入献,献既陋薄,而防盗不已。文帝忿其违慠。二十三年,使交州刺史檀和之、振武将军宗慤伐之。和之遣司马萧景宪为前锋,阳迈闻之惧,欲输金一万斤、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还所畧日南户口。其大臣防僧达谏止之,乃遣大帅范扶龙戍其北界区粟城。景宪攻城克之,乗胜即克林邑。阳迈父子并挺身逃奔,获其珍异,皆是未名之宝,又销其金,人得黄金数十万斤。和之后坐事免官,病卒,见胡神为祟。云孝武孝建二年,林邑又遣长史范龙防奉使贡献,除龙防扬武将军。大眀二年,林邑王范神成又遣长史范流奉表献金。银器、香布诸物。眀帝泰豫元年,又遣使献方物。齐永眀中,范文賛累遣使贡献。梁天监九年,文賛死,子天凯奉献白狝猴,诏加持莭都督縁海诸军事、威南将军、林邑王。天凯死,子弼毳防摩立,奉表贡献。普通七年,王髙戍胜凯遣使献方物,诏以为持节都督縁海诸军事、绥南将军、林邑王。大通元年,又遣使贡献。二年,行林邑王髙戍律陁罗防摩遣使贡献,诏以为持莭都督縁海诸军、绥南将军、林邑王。六年,又遣使贡方物。自是迄于陈氏,使命弗絶。隋文帝平陈,后遣人通表中国。既而职贡不至,时天下无事,朝臣多言林邑多竒宝者。仁夀末,上遣大将军刘方为驩州道行军总管,率钦州刺史寗长真、驩州刺史李晕、开府秦雄、歩骑万余及犯罪者数千人击之。其王梵志乗巨象而战,方军不利。方乃多掘土坑,草覆其上,因以兵挑之。方与战,伪北,梵志逐之,其象多陷,转相惊骇,军遂乱。方纵兵击,大破之,遂弃城而走。方入其都,获其庙主十八枚,皆铸金为之,盖其有国十八叶矣。方既平其国,班师而归,故地遂空。梵志收合遗民,别建国邑,遣使谢罪。唐贞观中,其王范头利死,国人立头利之女为王,女王独任,国中不寜。大臣可伦翁定乃立头利之姑子诸葛地者为王,以女王妻之,其国乃定。诸葛地既立,遣其使可伦因地盘献火珠,状如水精,日正午以珠承影,取艾衣之而火輙见,云得之于罗刹国焉。扶南

译寡妇独居,披散头发直到老年,都信奉佛法。文字同天竺。国王奉行竺乾道,铸造金银人像,大小达到十围。后汉末年天下大乱,象林县功曹姓区,有个儿子叫连,杀死县令,自称为王,子孙相继数代。后来国王没有后嗣,外甥范熊代立;范熊死后,儿子逸代立。晋武帝太康年间,才开始前来进贡。咸康二年,范逸死,奴仆文篡位。文原是日南西卷县的夷族首领范椎的奴仆,曾经在山涧中放牛,捉到两条鲤鱼,鲤鱼变化成铁,于是用它铸成刀。刀铸成后,文面对大石嶂诅咒说:“鲤鱼变化,冶炼成双刀;若能劈开石嶂,就应当成为这个国家的王。”他上前劈砍石嶂,石嶂像干草一样断裂,文心中觉得奇异。范椎曾派他经商,他往来时见到中原上国的制度;到了林邑,便教范逸建造宫室城邑以及兵车器械。范逸非常爱重信任他,任命他为将军。文于是诬陷范逸的儿子们,有的被迁徙,有的逃亡。范逸死后没有后嗣,文假装到邻国迎接范逸的儿子,在饮浆中下毒将其杀死,于是胁迫国人自立为王。他把范逸的妻妾安置在高楼,顺从自己的就收纳,不顺从的就断绝食物。于是进攻大岐界、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干鲁、扶单等国,把它们兼并,拥有四五万人。他派使者向建业通报表章,表文全都用胡字书写。当时交州刺史姜荘派亲信韩戢、谢擢先后监察日南郡,韩戢、谢擢都贪婪残暴,各夷族都以他们为患。穆帝永和三年,朝廷派夏侯览任太守,侵夺盘剥更加严重。林邑一向没有多少土地,贪图日南土地肥沃,常想侵占。到这时便借着当地人的怨恨,袭击杀死夏侯览,用他的尸体祭天,在日南停留三年才返回。林邑交州刺史朱蕃后来派督护刘雄戍守日南,文又消灭了他,继续进兵。九德郡杀害官吏百姓,派使者告诉朱蕃,希望以日南北境的横山为界,朱蕃不答应。文回到林邑,不久又驻军日南。文死后,儿子佛继立,仍然驻守日南。征西将军桓温派督护滕畯、九真太守灌防讨伐,追到林邑,佛才请求投降。孝武帝宁康年间,林邑派使者进贡;到义熙年间,每年侵扰日南、九真、九德等郡,杀伤很多人,交州于是变得空虚衰弱,林邑也因此疲惫困敝。佛死,儿子胡达继立,上疏献上金盘、金碗、金钲等物。胡达死,儿子须达继立。须达死,儿子敌真继立。敌真的弟弟敌铠带着母亲出奔,敌真追恨他们,不能容忍母亲和弟弟,便舍弃国位前往天竺,把王位禅让给自己的外甥。国相藏驎竭力劝谏,敌真不听;敌真的外甥即位后杀死藏驎。藏驎的儿子又攻杀这个外甥,拥立敌铠同母异父的弟弟文敌。文敌又被扶南王的儿子当根纯杀死。大臣范诸农平定这场乱事,自立为王。范诸农死,儿子阳迈继立。阳迈刚在母腹中时,他的母亲梦见生下儿子,有人把金席借给她,金色光彩明丽。夷人称金子的精华为阳迈,就像中国所说的紫磨金,因此用它作名字。宋永初二年,派使者进贡土产,武帝任命阳迈为林邑王。阳迈死,儿子咄继立,继承父亲名号仍叫阳迈。元嘉初年,阳迈侵扰日南、九德等郡,交州刺史杜宏文树立牙旗准备讨伐,听说有人接替任职,便停止进军。元嘉八年,又侵犯九德郡,进入四会浦口。交州刺史阮弥之派队主桓道生率兵前往讨伐,攻打区粟城没有成功,于是退兵。元嘉十二年、十五年、十六年、十八年,每年都派使者入朝进贡,所献物品既粗陋微薄,侵扰盗掠又不停止。文帝对他的违抗傲慢十分愤怒。元嘉二十三年,派交州刺史檀和之、振武将军宗悫讨伐林邑。檀和之派司马萧景宪担任前锋,阳迈听说后害怕了,想献黄金一万斤、白银十万斤、铜三十万斤,并归还掠取的日南人口。他的大臣防僧达劝谏阻止,阳迈于是派大帅范扶龙驻守北部边界的区粟城。萧景宪攻下城池,乘胜进军,随即攻克林邑。阳迈父子都亲自逃走,汉军获得珍奇异宝,都是没有名称的宝物;又熔化他们的黄金,所得黄金有数十万斤。檀和之后来因获罪被免官,病死,并说是被胡神作祟。孝武帝孝建二年,林邑又派长史范龙防奉使进贡,朝廷授范龙防为扬武将军。大明二年,林邑王范神成又派长史范流奉表献金、银器、香、布等物。明帝泰豫元年,又派使者进献土产。齐永明年间,范文赞多次派使者进贡。梁天监九年,范文赞死,儿子天凯进献白猕猴,诏令加授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威南将军、林邑王。天凯死,儿子弼毳防摩继立,奉表进贡。普通七年,王高戍胜凯派使者进献土产,诏令任命他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事、绥南将军、林邑王。大通元年,又派使者进贡。大通二年,行林邑王高戍律陁罗防摩派使者进贡,诏令任命他为持节都督缘海诸军、绥南将军、林邑王。大通六年,又派使者进献土产。从此直到陈氏,使命往来没有断绝。隋文帝平定陈朝后,林邑派人向中原通报表章。不久贡职中断,当时天下太平,朝臣多说林邑有许多奇珍异宝。仁寿末年,隋文帝派大将军刘方任驩州道行军总管,率钦州刺史宁长真、驩州刺史李晕、开府秦雄以及一万多步骑兵和数千名罪犯进攻林邑。林邑王梵志乘大象作战,刘方军队失利。刘方于是大量挖掘土坑,在上面盖草,再用军队引诱敌人。刘方同林邑交战,假装败退,梵志追赶,林邑的大象大多陷入坑中,互相惊骇,军队于是混乱。刘方放兵攻击,大败林邑军,林邑遂弃城逃走。刘方进入都城,缴获十八尊庙主像,全都用黄金铸成,推测林邑已有十八代国王。刘方平定其国后,班师回朝,原有土地于是空虚。梵志收集残余百姓,另建国都和城邑,派使者谢罪。唐贞观年间,林邑王范头利死,国人立头利的女儿为王。女王独断专行,国内不得安宁。大臣可伦翁定于是立头利姑母的儿子诸葛地为王,让他娶女王为妻,国家才安定。诸葛地即位后,派使者可伦因地盘献上火珠,形状像水晶;正午用珠承接影子,再取艾草覆盖,火便立即出现,说是从罗刹国得到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枚〕 扶南

扶南在日南郡之南海西大湾中,去日南可七千里,在林邑西南三千余里。城去海五百里,有大江广十里,从西流东入海。其国广轮三千余里,土地洿下而平,愽气▯。风俗大较与林邑同。地出金银铜钖、沈木香、象、犀、孔翠、五色鹦鹉。又有金钢,可以刻玉,状似紫石英。其所生乃在百丈水底磐石上,如钟乳,人没水取之,竟日乃出。以铁椎锤之而不伤,铁反自损。然以羚羊角扣之,漼然冰泮。又有老雕入海化为玳,可以截作马勒,谓之珂。国有城邑宫室,王居重阁,以木栅为城。海邉生大若叶,长八九尺,编其叶以覆屋。国人亦为阁居。为船长八九丈,广才六七尺,头尾似鱼。人皆丑黑拳髪,文身裸体,徒跣,以耕种为务。一嵗种三嵗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所居不穿井,数十家共一池汲引之。俗事天神,以铜为像,二面者四手,四面者八手,手各有所持,或小▯,或鸟兽,或日月。其王出入乗象,嫔侍亦然。王坐则偏踞,翘膝垂左膝至地,以白疉敷前,设金盆香炉于其上。国俗居防则剃除须髪。死者有四葬:水葬则投之江流,火葬则焚为灰烬,土▯则瘗埋之,鸟葬则弃之山野。人性贪吝,男女恣其奔随。国法无牢狱,有讼者先斋三日,乃烧斧令极赤,讼者捧行七歩,又以金镮或鸡子投沸汤中令探取之。若无实者手即烂,有理者则否。又于城沟养鳄鱼,门外圈猛兽。有罪者辍以餧猛兽及鳄鱼。鱼兽不食为无罪,三日乃放之。鳄鱼大者长三丈余,状如鼍,有四足,喙长六七尺,两邉有齿利如刀劒,常食鱼,或得麞鹿及人,亦皆噉之。苍梧以南及外国皆有之。其先世以女子为王,有女王字栁叶,年少壮健,有似男子。其南有激国人,名混溃者,善事鬼神。梦神赐之弓,乗贾人舶入海。混溃晨起诣神庙,果得弓,遂依梦乗舶入海。入扶南外邑,栁叶人众见外国舶至,欲刼取之。混溃引弓射其船,穿度一面。矢及侍者栁叶,大惧,举众降于混溃。混溃纳以为妻,恶其祼露,乃令栁叶穿疉布,贯其首焉。混溃据扶南,生七子,分王七邑。其后王混盘况以诈力间诸邑令,相疑阻,因举兵攻并之。混盘况年九十余死,立中子盘盘以国事委其大将范蔓。盘盘立三年死,国人共举蔓为王。蔓勇健有权略,复以兵威攻伐旁国,咸服属之。自号扶南大王,乃作大船,穷涨海,开国十余,辟地五六千里。次当伐金邻国,蔓遇疾,遣太子金生代行。蔓姊子旃因簒蔓自立,遣人诈金生而杀之。蔓死时有乳下▯名长逃在民间,至年二十,乃结国中壮士袭杀旃。旃大将范寻又攻杀长而代立。吴时遣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使于寻国,国人犹裸,惟妇人着贯头衫。泰、应谓曰:“国中实嘉,但人防露可怪耳。”寻始令国中男子着横幅,横幅今干漫也。大家乃截锦为之,贫者用布。晋武帝太康中,寻始遣使贡献。穆帝升平元年,有竺旃檀称王,奉表献驯象,诏以劳费停之。其后王防陈如,本天竺婆罗门也。有神语曰:“应王扶南,防陈如心恱,南至盘盘。”扶南人闻之,举国欣戴,迎而立焉。复改制度,用天竺法。防陈如死后,王持黎陀防摩。宋元嘉中,频遣使贡方物。齐永眀中,王防陈如阇邪跋摩遣使入献。梁天监初,跋摩复表送▯瑚佛像并珍异物,诏授安南将军扶南王。自是累遣使入贡。十二年,防摩死,庶子留陁防摩杀其嫡弟自立。十六年,遣使竺当抱老奉表贡献。十八年,复表送天竺旃檀瑞象、婆罗树叶并火齐珠、郁金、苏合等香。普通元年、中大通二年、大同九年,累遣献方物。三年,复献生犀。又言其国有佛髪,长一丈二尺。诏遣沙门释昙宝随使徃迎之。隋时其国王姓古笼,遣使至长安。唐武徳后亦频入贡。贞观中,又献白头国二人于洛阳云。白头国在扶南之西参半之西南,男女生皆素首,身又凝白,居山洞之中,四面岩险,故人莫至,与参半国相接。顿逊顿逊,梁时闻焉【一曰典逊】在海﨑山上,地方千里。城去海十里,有五王并覊属扶南。北去扶南可三千余里。其国之东界通交州,其西界接天竺、安息徼外诸国。贾人多至其国交易焉。所以然者,顿逊廻入海中千余里,涨海无涯岸,贾舶未尝得迳过也。其市东西交会,日有万余人,珍物宝货无所不有。又有酒树,似安石榴,采其花汁,停瓮中数日成酒。地出藿香,插枝便生,叶如都梁,以裛衣。国有区拨等花十余种,冬夏不衰,日载数十车货之。其花燥更芬馥,亦末为粉以傅身焉。其俗特多鸟▯,人将死者,亲賔歌舞送于郭外。有鸟口如鹅,似鹦鹉而红色,飞来万许,家人避之。鸟食肉尽乃去,烧其骨沈于海中,以为上行人也。云必生天。鸟若廻翔不食其人,乃自悲伤,自以为已有秽,乃更就火葬,以为次行人也。若不能生入火,又不被鸟食,以为下行人也。

译扶南位于日南郡以南、大海西面的大海湾中,距日南约七千里,位于林邑西南三千多里。城距海五百里,有一条大江宽十里,由西向东流入大海。国土周围三千多里,土地低洼平坦,气候湿热。风俗大体同林邑相同。土地出产金、银、铜、锡、沉木香、象、犀、孔雀、翠鸟和五色鹦鹉。又有金刚石,可以刻玉,形状像紫石英。这种金刚石生在百丈深水下的磐石上,形似钟乳石,潜入水中采取,一整天才能出来。用铁锤敲打它不会受伤,反而会使铁器损坏;但用羚羊角敲击,便会像冰融化一样碎裂。又有老雕入海后化成玳瑁,可以截取制作马勒,称为珂。国内有城邑宫室,国王居住在重楼上,以木栅为城。海边生长着大如叶片的植物,叶子长八九尺,编叶覆盖房屋。国人也建楼居住。船长八九丈,宽只有六七尺,船头船尾都像鱼。人都相貌丑陋、肤色黑、头发卷曲,纹身裸体,赤脚,以耕种为业。一年播种,三年收获。又喜欢雕刻装饰,食器多用银制作。居住地不打井,几十家共用一个池塘取水。风俗信奉天神,用铜铸造神像;有两面的,四只手;有四面的,八只手。每只手各拿一样东西,有的拿小杖,有的拿鸟兽,有的拿日月。国王出入乘象,嫔妃侍从也这样。国王坐下时偏斜着身子,屈起膝盖,左膝下垂着触地,面前铺白色叠布,上面设置金盆和香炉。当地风俗是居丧时剃去胡须和头发。死者有四种葬法:水葬是投入江流,火葬是烧成灰烬,土葬是掩埋,鸟葬是弃置山野。人性情贪吝,男女任意私奔。国法没有牢狱,有诉讼的人先斋戒三天,然后把斧头烧得通红,诉讼者捧着走七步;又把金环或鸡蛋投入滚汤中,让他们伸手取出。如果没有事实根据,手立即会烂;有道理的人则不会。又在城墙壕沟中养鳄鱼,在城门外圈养猛兽。有罪的人就停止审问,把他拿去喂猛兽和鳄鱼;鱼兽不吃他,就说明无罪,三天后放出。鳄鱼大的有三丈多长,形状像鼍,有四只脚,嘴长六七尺,两边的牙齿锋利如刀剑。它通常吃鱼,有时得到獐鹿和人,也都吞食。苍梧以南以及外国都有这种鳄鱼。扶南先世曾以女子为王,有个女王名叫柳叶,年轻强健,很像男子。她的南面有一个激国人,名叫混溃,善于侍奉鬼神。混溃梦见神赐给他一张弓,便乘商人的船入海。混溃早晨起来到神庙,果然得到一张弓,于是依照梦境乘船入海。混溃进入扶南的外邑,柳叶的部众看见外国船只到来,想劫夺。混溃拉弓射船,箭穿透船的一面;箭又射到侍从柳叶那里,柳叶非常害怕,带领众人向混溃投降。混溃娶她为妻,厌恶她裸露身体,于是命柳叶穿叠布衣,并从头上套入。混溃占据扶南,生有七个儿子,分别让他们统治七个城邑。后来国王混盘况用欺诈和权力离间各城邑,使它们彼此猜疑阻隔,于是发兵攻取并吞并它们。混盘况九十多岁时死去,立中子盘盘,把国事交给大将范蔓。盘盘即位三年后死去,国人共同推举范蔓为王。范蔓勇猛强健,有权谋,又凭借武力攻伐邻国,邻国都臣服归属。范蔓自称扶南大王,于是制造大船,穷尽大海,开拓十多个国家,扩张土地五六千里。接下来准备攻打金邻国时,范蔓患病,派太子金生代替自己出征。范蔓的外甥旃趁机篡夺范蔓的王位自立,派人欺骗金生并将其杀死。范蔓死时,有一个尚在吃奶、名叫长的儿子逃亡民间;到二十岁时,便结交国内壮士,袭击杀死旃。旃的大将范寻又攻杀长,取代他自立。吴国时期,派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出使范寻的国家。国人仍然裸体,只有妇女穿贯头衫。康泰、朱应说:“这个国家实际很好,只是人们裸露身体,实在奇怪。” 范寻才命令国内男子穿横幅,横幅就是今天所说的干漫。大户人家便截取锦缎制作,贫穷人家使用布。晋武帝太康年间,范寻才开始派使者进贡。穆帝升平元年,有竺旃檀称王,奉表献上驯象,朝廷下诏认为耗费太大而停止接受。后来国王防陈如,原是天竺婆罗门。有神传话说:“他应当统治扶南。”防陈如心中高兴,向南到达盘盘。扶南人听说后,全国欣喜拥戴,迎接他来立为国王。防陈如重新改变制度,采用天竺法律。防陈如死后,王持黎陁防摩继立。宋元嘉年间,频繁派使者进贡土产。齐永明年间,王防陈如阇邪跋摩派使者入朝进贡。梁天监初年,跋摩又上表送来珊瑚、佛像和珍奇物品,诏令授予安南将军、扶南王。此后多次派使者入朝进贡。天监十二年,防摩死,庶子留陁防摩杀死嫡出的弟弟自立。天监十六年,派使者竺当抱老奉表进贡。十八年,又上表送来天竺旃檀、瑞象、婆罗树叶以及火齐珠、郁金、苏合等香。普通元年、中大通二年、大同九年,多次派使者献上土产。大同三年,又献上活犀牛,并说国内有佛发,长一丈二尺。梁朝下诏派沙门释昙宝随使者前往迎取佛发。隋代时,扶南国王姓古笼,派使者到长安。唐武德以后,也频繁入朝进贡。贞观年间,又向洛阳献上白头国的两个人,说白头国在扶南以西、参半以西南;男女出生时头发都是白色,身体也凝白,居住在山洞中,四面岩石险峻,因此外人无法到达,同参半国相接。顿逊 顿逊,梁代时听说过这个国家【一说作典逊】。它在海中的崎岖山地上,土地方圆千里。城距海十里,有五位国王同时受扶南羁属。向北距扶南三千多里。它的东部边界同交州相通,西部边界接连天竺、安息边界以外的各国。商人很多到这里贸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顿逊曲折深入海中一千多里,涨海没有涯岸,商船从未能直接通过。这里的市场是东西方交会之处,每天有一万多人,珍奇物品和财货无所不有。又有酒树,像石榴树,采下它的花汁,放在瓮中数日就变成酒。土地出产藿香,插枝便能生长,叶子像都梁,可以用来熏衣。国内有区拨等花十多种,冬夏都不凋谢,每天用几十辆车运输出售。花晒干后更加芬芳,也磨成粉末涂抹身体。当地风俗特别多鸟葬。人将死时,亲友歌舞送到城外。有一种鸟嘴像鹅,形状像鹦鹉而呈红色,飞来一万多只,家人便躲开。鸟把尸体的肉吃光才离开,再焚烧尸骨沉入海中,认为这是上等行人,必定能够升天。鸟如果盘旋而不吃尸体,家人就自己悲伤,认为死者已有污秽,于是改用火葬,认为这是次等行人。如果尸体不能生前投入火中,也没有被鸟吃掉,就认为是下等行人。

毗骞毗骞梁时闻焉,在顿逊之外大海洲中,去扶南八千里。传其王身长丈二尺,头长三尺,自古不死,莫知其年。王神圣,国中人善恶及将来事,王皆知之,是以无敢欺者。南方号曰长头王国。俗有室屋,衣服,噉秔米。其人言语小异。扶南有山出金,金露生石上,无央限也。国法刑人,并于王前噉其肉。国内不受估客,有徃者亦杀而噉之,是以商旅不敢至。王常楼居,不血食,不事鬼神。其子孙生死如常人,惟王不死。扶南王数使与书相报答,赠遗人食器如圆盘,又如瓦塸,名为多罗,受五升,又如椀者,受一升。王亦能作天竺书,书可三千言,说其宿命所出,与佛经相似,并论善事。又传扶南东界即大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诸薄国。国中有马,五洲复东行涨海千余里,至自然火洲。其上有树生火,中洲左近人剥取其皮,纺织作布,极得数尺,以为手巾,与蕉麻无异,而色微青黑。若小垢洿,则投火中复更精洁,或作灯炷用之,不尽。干陀利干陀利,宋时通焉。在南海洲上,其俗与林邑、扶南畧同,出班布、吉贝、防榔。防榔特精,好为诸国之最。宋孝武世,王释婆罗那隣陁遣长史竺留陀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其王瞿昙防陁罗梦一僧谓曰:“江表有圣人,汝当遣使奉礼,则土地丰乐;不然则境内不得自安。”陁罗未之信也。既而又梦此僧云:“汝既不信,我当与汝徃观。”乃于梦中至建邺,拜觐天子。既觉心异之。陁罗本工画,乃冩梦中所见武帝容质,仍遣使并画工奉表献玉盘等物。使人摹写帝形,回校本画无少异焉。后陁罗死,子毗针邪跋摩立,十七年遣长史毗员防摩贡金芙蓉、杂香药等。普通初,复献方物。自后无闻。狼牙脩狼牙脩,梁时通焉。在南海中,其界东西三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北去广州二万四千里。土气物产与扶南畧同,偏多栈、沈婆律等香。其俗,男女皆袒而被髪,以吉贝为干澷。其王及贵臣乃加云霞布,以覆髀,以金绳为络带,金环贯耳。女子则披布,以缨络绕身。其国累砖为城,重门楼阁。王出乗象,有幡毦、旗鼓罩,白盖兵卫甚设。国人说,立国以来四百余年,后嗣衰弱。王族有贤者,国人归向之。王闻乃加囚执,其锁无故自脱。王以为神,不敢加害,但逐出境。遂奔天竺,天竺以为贤,妻以长女。俄而狼牙脩王死,大臣迎还为王。二十余年死,子婆伽达多立。天监十四年,遣使阿撤多奉表。婆利婆利,梁时通焉。在广州东南海中洲上,自交趾浮海南过赤土、丹丹国,乃至其国。去广州二月日行,国界东西五十日行,南北二十日行,有百二十六聚。土气暑热,如中国之盛夏。谷一嵗再熟,草木常荣。海出文螺、紫贝,有石名蚶贝罗,初采之柔软,刻削为物,暴干之遂大硬。海出▯瑚。有鸟名舎利,解人语。其国人皆黑色,穿耳附珰,披吉贝如帊。及为都漫王,乃用班丝者,以缨络绕身,头着金长冠,高尺余,形如弁,缀以七宝之饰。带金装剑,偏坐金髙座,以银镫支足。侍女皆为金花杂宝之饰,或持白毦拂及孔雀扇。王出,以象驾舆,舆以杂香为之,施羽盖珠帘。其导从吹螺击鼓。国人善投轮刃,其大如镜,中有窍,外锋如锯,逺以投人,无不中者。其余兵器与中国畧同。俗类真腊,物产同于林邑。其杀人及盗截其手,奸者锁其足,期年而止。祭祀必以月晦,用盘贮酒肴,浮之流水。每十一月必设大祭。王姓防陈如,自古未通中国,问其先及年数不能记。自言白浄王夫人是其国女。梁天监十六年,遣使奉表献金席等。普通三年,其王频伽复遣使珠智,献白鹦鹉、青虫兠鍪、琉璃器、吉贝罗杯、杂香药等数十种。隋大业中,又遣使入贡。其王姓刹利邪伽,名防滥郍婆,官曰独诃耶拏,次曰独诃氏拏。唐贞观中,亦遣使朝献云。槃槃槃槃,宋时通焉。在南海大洲中,北与林邑隔小海,自交州船行四十日至其国。其王曰杨栗翨【音翅】栗翨以上曰杨徳武,连以上无得而纪。百姓多縁水而居,国无城,皆竖木为栅。王坐金龙牀,每坐诸大人皆两手交抱肩而跽【暨九反】又其国多有婆罗门,自天竺来就王乞财物,王甚重之。其大臣曰防郎,索滥次曰昆仑帝也,次曰昆仑防和【胡卧反】次曰昆仑防帝,索甘旦。其言昆仑与古龙声相近,故或有谓为古龙者。其在外城曰那延,犹中夏刺史县令。其矢多以石为镞,矟则以铁为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读佛经,皆肉食而不饮酒。亦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食酒肉,读阿修罗王经。其国不甚重之。俗皆呼僧为比邱,呼道士为贪。宋元嘉、孝建、大眀中,并遣使贡献。梁中大通元年,其王奉表送佛牙及画塔,并献沈檀等香数十种。六年复遣使送菩提国舎利及画塔、菩提树叶、詹糖等香。隋大业中,亦朝贡于长安。赤土

译毗骞 毗骞,梁代时听说过这个国家,位于顿逊以外的大海洲岛中,距扶南八千里。传说它的国王身高一丈二尺,头长三尺,自古以来不死,没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国王神圣,国内人的善恶以及将来的事情,他都知道,因此没有人敢欺骗他。南方称它为长头王国。当地有房屋,穿衣服,吃粳米。当地人的语言略有不同。扶南有山出产黄金,黄金露在石头上,数量无穷无尽。国法惩罚犯人时,都让他们在国王面前吃掉罪犯的肉。国内不接纳商人,商人前往也会被杀掉吃掉,因此商旅不敢到来。国王常住楼上,不吃带血的肉,不侍奉鬼神。他的子孙生死同常人,只有国王不死。扶南王多次派使者互相书信答复,赠送给来使食器,有的像圆盘,有的像瓦制小罂,名叫多罗,能容五升;又有像碗的,能容一升。国王也能写天竺文字,所写可达三千字,讲述他前世命运的来源,同佛经相似,并论说善行。又传说扶南东部边界就是大涨海,海中有大洲,洲上有许多薄国。国内有马。向东越过五洲,再沿涨海航行一千多里,到达自然火洲。洲上有生火的树木;中洲附近的人剥取树皮,纺织成布,最多可织数尺,拿来作手巾,同蕉麻没有差别,但颜色略带青黑。如果稍微有污垢,就投入火中,出来后反而更加洁净;有时也用它制作灯芯,燃烧不尽。干陀利 干陀利,宋代时与中国通好。它在南海洲上,风俗同林邑、扶南大致相同,出产班布、吉贝、防榔。防榔尤其精美,是各国中最好的。宋孝武帝时期,国王释婆罗那隣陁派长史竺留陁进献金银宝器。梁天监元年,国王瞿昙防陁罗梦见一位僧人对他说:“江南有圣人,你应当派使者前去奉献礼物,这样土地就会丰收安乐;否则境内便不能安宁。”瞿昙防陁罗没有相信。后来又梦见这位僧人说:“你既然不信,我应当带你去看看。”于是梦中来到建邺,拜见天子。醒来后,他觉得这件事很奇异。瞿昙防陁罗本来擅长绘画,于是画下梦中所见武帝的容貌形体,仍派使者和画工带着表章,进献玉盘等物。使者让人摹画武帝的形貌,回来后与原画校对,竟没有一点不同。后来瞿昙防陁罗去世,儿子毗针邪跋摩即位,在位十七年时派长史毗员防摩进贡金芙蓉、各种香药等。普通初年,又进献当地特产。此后便没有记载了。狼牙脩 狼牙脩,梁代时与中国通好。它在南海之中,疆界东西有三十天的路程,南北有二十天的路程。向北距离广州二万四千里。土壤气候和物产同扶南大致相同,但香料尤其多,有栈香、沈香、婆律香等。当地风俗是男女都袒露上身、披散头发,以吉贝布作为干澷。国王和贵臣才加穿云霞布,遮盖大腿,用金绳编成络带,耳朵穿金环。女子则披着布,用缨络缠绕身体。这个国家用砖累筑城墙,设有重重城门和楼阁。国王出行乘象,有幡毦、旗鼓和罩,白盖以及兵卫都设置得很齐备。国人传说,立国以来已有四百多年,后来王室后嗣衰弱。王族中有一位贤者,国人都归附他。国王听说后便把他囚禁起来,但他的锁链无缘无故自行脱落。国王认为这是神异之事,不敢加害他,只把他驱逐出境。他于是逃奔天竺,天竺人认为他贤能,便把长女嫁给他。不久狼牙脩王去世,大臣迎他回来立为国王。他在位二十多年后去世,儿子婆伽达多即位。天监十四年,派使者阿撤多奉表进贡。婆利 婆利,梁代时与中国通好。它在广州东南的海中洲岛上,从交趾渡海南行,经过赤土、丹丹两国,才能到达。距离广州约二个月的航程,国界东西有五十天的路程,南北有二十天的路程,共有一百二十六个聚落。当地气候炎热,如同中国的盛夏。谷物一年成熟两次,草木常年繁茂。海中出产文螺、紫贝,有一种石头叫蚶贝罗,刚采来时柔软,可以雕刻削制成器物,晒干后就变得非常坚硬。海中出产珊瑚。有一种鸟叫舎利,能解说人的语言。国人全都肤色黝黑,穿耳佩珰,披着吉贝布,像帊一样。等到成为都漫王后,才使用班丝布,以缨络缠绕身体;头戴金制长冠,高一尺多,形状像弁,缀有七宝装饰。腰带上佩金装剑,偏坐在金制高座上,用银镫支撑双足。侍女都佩戴金花和各种宝物制成的装饰,有的拿着白毦拂尘和孔雀扇。国王出行时,用象驾车,车舆用各种香木制成,覆盖羽盖,悬挂珠帘。仪仗前导吹螺击鼓。国人善于投掷轮刃,大小像镜子,中间有孔,外缘像锯齿一样锋利;远距离投向人,没有击不中的。其余兵器同中国大致相同。风俗类似真腊,物产同林邑。杀人和盗窃者截断手,奸淫者锁住双足,一年后才解除。祭祀一定在每月最后一天举行,用盘子盛酒和食物,漂浮在流水上。每年十一月一定举行大祭。国王姓防陈如,自古以来没有同中国交往过,询问他的祖先和立国年数,也无法记载。他自称白浄王的夫人是本国女子。梁天监十六年,派使者奉表进献金席等物。普通三年,国王频伽又派使者珠智,进献白鹦鹉、青虫兠鍪、琉璃器、吉贝罗杯、各种香药等数十种物品。隋大业年间,又派使者入朝进贡。国王姓刹利邪伽,名防滥郍婆;官职有独诃耶拏,其次是独诃氏拏。唐贞观年间,也曾派使者入朝进献,据说如此。槃槃 槃槃,宋代时与中国通好。它在南海大洲之中,北面与林邑隔着一片小海,从交州乘船航行四十天到达。国王叫杨栗翨【音翅】;栗翨以前的国王叫杨徳武,再往上便无法记载。百姓多沿水而居,国中没有城池,都竖立木桩作为栅栏。国王坐在金龙床上,每次就座,诸位大人都双手交抱肩部,跪坐在地。这个国家有很多婆罗门,从天竺来向国王乞求财物,国王非常尊重他们。大臣有防郎,索滥;其次是昆仑帝;再其次是昆仑防和【胡卧反】、昆仑防帝、索甘旦。因为他们的语言中“昆仑”与古龙的发音相近,所以有时有人称他们为古龙。外城的长官叫那延,相当于中原的刺史、县令。他们的箭多用石头作箭镞,矟则用铁作刃。有僧尼寺十所,僧尼诵读佛经,都吃肉而不饮酒。又有道士寺一所,道士不吃酒肉,诵读《阿修罗王经》。这个国家并不很尊重道士。当地人都称僧人为比邱,称道士为贪。宋元嘉、孝建、大眀年间,都曾派使者进贡。梁中大通元年,国王奉表送来佛牙和所画佛塔,并进献沈香、檀香等数十种香料。六年,又派使者送来菩提国舍利、所画佛塔、菩提树叶、詹糖等香料。隋大业年间,也到长安朝贡。赤土

赤土隋时通焉。扶南之别种也。在南海中。直崖州之南。水行百余日而达。所都土色多赤。因以为号。东波罗刺国。西婆罗娑国。南诃罗旦国。北拒大海。地方数千里。其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有国近逺。称其父释王位。出家为道。传位于利富多塞。在位十六年矣。有三妻。并邻国女也。居僧祗城。有门三重。相去各百歩许。每门图画菩萨飞仙之像。悬金花铃毦。妇人数十人。或奏乐。或捧金花。又饰四妇人。容饰如佛塔邉金刚力士之状。夹门而立。门外者持兵仗。门内者执白绋。夹道垂素网缀花。王宫诸屋悉是重阁。北户北面而坐。三重之榻。衣朝霞布。冠金花冠。垂杂宝缨络。四女子立侍左右。兵衞百余人。王榻后作一木龛。以金银五香木杂钿之。龛后悬一金光熖。夹榻又树二金镜。镜前并陈金瓮。瓮前各有金香炉。当前置一金伏牛。前树一宝盖。盖左右皆有宝扇。婆罗门等数百人。东西重行相向而坐。其官萨陁迦罗一人。陁挐【女除反】达义二人。迦利宻迦三人。共掌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刑法。每城置郍邪迦一人。鉢帝十人。其俗皆穿耳翦髪。无跪拜之礼。以香油涂身。敬佛尤甚。婆罗门妇人作髻于项后。男女通以朝霞朝云杂色布为衣。豪富之家恣意华靡。惟金锁非王赐不得服用。每婚嫁择吉日。女家先期五日作乐饮酒。父执女手以授壻。七日乃配。既娶即分财别居。惟少子与父居。父母兄弟死则剃髪素服。就水上构竹为棚。棚内积薪以尸置上。烧香建旛吹蠡击鼓以送。火焚薪遂落于水。贵贱皆同。惟国王烧讫收灰贮以金瓶。蔵于庙屋。气▯冬夏常温。雨多霁少。种植无时。特宜稻穄白豆黑麻。自余物产多同于交趾。以甘蔗作酒。杂以紫▯根。酒色黄赤。味颇香美。复以椰浆为酒。亦皆适口。又有双六鸡卜之戱。隋炀帝时募能通絶域者,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使赤土。帝大恱,遣赍物五千叚,以赐赤土王。其年十月,骏等自南海郡乗舟,昼夜二旬,每日遇便风,至焦石山而过,东南泊陵迦鉢防多洲,西与林邑相对,上有神祠焉。又南行至师子石,自是岛屿连接,又行二三日,西望见狼牙脩国之山,于是南达鸡笼岛,至于赤土之界。其王遣婆罗门鸠摩罗,以舶三十艘来迎,吹蠡击鼓,以乐隋使,进金锁缆船。月余至其都,王遣其子郍邪迦,请与骏等礼见,先遣人送金盘贮香花,并镜镊金合二枚贮香油,金瓶八枚贮香水,白疉布四条,以供使者盥洗。其日,郍邪迦又将象二头,持孔雀盖以迎使人,并致金盘金花,以借诏函。男女百人奏蠡鼓,婆罗门二人导路至王宫。骏等奉诏书上阁,王以下皆坐,宣诏讫,引骏等坐,奏天竺乐。事毕,骏等还馆,又遣婆罗门就馆送食,以草叶为盘。其大方丈,因谓骏曰:“今是大国臣,非复赤土国王矣。”后数日,请骏等入宴,仪衞导从如初见之礼。王前设两牀,牀上并设草叶盘,方一丈五尺,上有黄白紫赤四色之饼,牛羊鱼鼈猪瑇瑁之肉百余品,延骏升牀,从者于地布席,各以金钟置酒,女乐迭奏,礼遗甚厚。寻遣郍邪迦随骏等贡方物,并献金芙蓉冠、龙脑香,以铸金为多罗叶,隐起成文,以为表,金函封之,令婆罗门以香花奏蠡鼓而送之。既入海,见緑鱼羣飞水上,浮海十余日至林邑,东南并【步浪反】山而行,其海水色黄,气腥,舟行一日不絶,舟人云大鱼粪也。循海北岸达于交趾。骏以六年春,与郍邪迦于宏农谒帝,帝大恱,授骏等执防都尉,郍邪迦等官赏各有差。真腊真腊隋时通焉,在林邑西南,本扶南之属国也。去日南郡,舟行六十日而至。南接车渠国,西有朱江国。其王姓刹利,名质多斯郍。自其祖渐以彊盛,至质多斯郍,遂兼扶南而有之。质多斯郍死,子伊奢郍先代立,居伊奢郍城郭下二万余家。城中有一大堂,是其王聴政之所。总大城三十所,城有数千家,各有部帅,官名与林邑同。其王三日一聴朝,坐五香七宝牀上,施宝帐,以文木为竿,象牙金钿为壁,状如小屋,悬金光焰,有同于赤土。前有金香案,命二人侍侧。王着朝霞吉贝,缦络腰腹,下垂至颈,头戴金宝花冠,被真珠缨络,足履革屣,耳悬金珰。常服白疉以象牙为屩。若露髪则不加缨络。臣下服制,大抵相类。有五大臣:一曰孤落支,二曰相髙凭,三曰婆何多陵,四曰舎摩陵,五曰髯罗娄,及诸小臣。朝于王者,辄于阶下三稽首。

译赤土,隋代时与中国通好。它是扶南的一个分支,位于南海之中,正对着崖州以南。水路航行一百多天才能到达。都城所在地土色多为红色,因此取名赤土。东面是波罗刺国,西面是婆罗娑国,南面是诃罗旦国,北面临大海,土地方圆数千里。国王姓瞿昙氏,名利富多塞。不知道这个国家距离其他地方远近,只说他的父亲放弃王位出家修道,把王位传给利富多塞。利富多塞已经在位十六年,有三位妻子,都是邻国的女子。他居住在僧祗城,城有三重门,每道门相距约一百步。每道门上都绘有菩萨、飞仙的画像,悬挂金花铃毦。几十名妇女,有的奏乐,有的捧着金花;又装饰四名妇人,容貌服饰像佛塔旁金刚力士的形状,分立在门两侧。门外的人拿着兵器,门内的人手执白绋。道路两旁垂挂白色网,网上缀着花朵。王宫中的房屋全是重阁。国王面向北、背靠北门而坐,坐在三层的床榻上,穿朝霞布,戴金花冠,垂挂各种宝物制成的缨络。四名女子分立左右侍奉,兵卫一百多人。王座后面设置一座木龛,用金、银和五种香木杂以金属镶嵌制成。龛后悬挂一道金色光焰,王榻两侧又竖立两面金镜,镜前都陈列金瓮,瓮前各有金香炉。正前方放置一头金制伏牛,前面竖立一把宝盖,宝盖左右都有宝扇。婆罗门等数百人分东西两列相向而坐。官员中,萨陁迦罗一人,陁挐【女除反】达义二人,迦利宻迦三人,共同掌管政事;俱罗末帝一人,掌管刑法。每座城设置郍邪迦一人、鉢帝十人。当地风俗是都穿耳、剪发,没有跪拜礼。用香油涂身,特别尊敬佛。婆罗门妇女在颈后盘发。男女都穿朝霞、朝云等杂色布制成的衣服。豪富人家任意追求华丽奢侈,只有金锁不是国王赏赐的不能使用。每逢婚嫁都选择吉日。女家提前五天奏乐饮酒,父亲牵着女儿的手交给女婿,七天后才正式婚配。结婚后立即分割财产,各自另居,只有小儿子与父亲同住。父母兄弟去世,便剃发穿白色丧服;在水上搭建竹棚,棚内堆积柴薪,把尸体放在上面,焚香、竖旛、吹螺、击鼓送葬。火烧柴薪后,尸体便落入水中,贵贱都一样。只有国王火化后收集骨灰,装入金瓶,藏在庙屋里。当地气候冬夏都温暖,雨多晴少,一年四季都可种植。特别适宜稻、穄、白豆、黑麻,其他物产大多同交趾。用甘蔗酿酒。还掺入紫▯根,酒色黄红,味道相当香美。又用椰浆酿酒,也都很可口。还有双六、鸡卜等游戏。隋炀帝时招募能够通往极远地区的人。大业三年,屯田主事常骏、虞部主事王君政等请求出使赤土。炀帝非常高兴,派人携带物品五千叚,赐给赤土王。这年十月,常骏等从南海郡乘船出发,昼夜航行二十天,每天都遇到顺风,经过焦石山,向东南停泊在陵迦鉢防多洲,西面与林邑相对,洲上有神祠。又向南航行到师子石,从这里开始岛屿相连;再航行两三天,向西望见狼牙脩国的山,于是向南到达鸡笼岛,抵达赤土边界。赤土王派婆罗门鸠摩罗,率三十艘船前来迎接,吹螺击鼓,为隋朝使者奏乐,并送来金锁缆船。一个多月后到达赤土都城,国王派儿子郍邪迦,请常骏等入宫礼见;先派人送来盛着香花的金盘,以及两枚盛香油的镜镊金盒、八枚盛香水的金瓶、四条白疉布,供使者洗漱。这天,郍邪迦又带两头象,拿着孔雀盖迎接使者,并送来金盘和金花,用来承托诏书函。一百名男女奏螺击鼓,两个婆罗门引路到王宫。常骏等奉诏书登上阁楼,国王以下都坐在那里。宣读诏书完毕,引常骏等入座,并奏天竺乐。事情办完,常骏等回到馆舍,国王又派婆罗门到馆舍送食物,用草叶作盘。盘子大约一丈见方,于是对常骏说:“如今你是大国的臣子,不再是赤土国王了。”几天后,国王请常骏等入宴,仪仗卫队和导从都如初次见面时的礼仪。国王面前摆着两张床,床上都放着草叶盘,盘子方一丈五尺;上面有黄、白、紫、赤四色的饼,以及牛、羊、鱼、鳖、猪、瑇瑁等肉一百多种。请常骏登床就座,随从在地上铺席,各用金钟盛酒。女乐轮流演奏,赠送礼物十分丰厚。不久又派郍邪迦随常骏等进贡当地特产,并进献金芙蓉冠、龙脑香,用铸金制成多罗叶,凸起铸成文字作为表章,用金函封好,命婆罗门带着香花,奏螺击鼓送行。进入大海后,看见绿色鱼群飞跃水面;在海上漂行十多天到达林邑,向东南沿着并【步浪反】山航行。海水颜色发黄,气味腥臭,船行一天都没有断绝,船夫说这是大鱼的粪便。沿海北岸到达交趾。常骏在六年春,和郍邪迦在弘农拜见炀帝,炀帝非常高兴,授予常骏等执防都尉之职,郍邪迦等人的官职和赏赐各有等级。真腊 真腊,隋代时与中国通好,在林邑西南,本来是扶南的属国。距离日南郡,水路航行六十天到达。南面连接车渠国,西面有朱江国。国王姓刹利,名质多斯郍。他的祖先逐渐强盛,到质多斯郍时,终于兼并扶南并占有其土地。质多斯郍去世,儿子伊奢郍先代立为王,居住在伊奢郍城,城郭下有二万多户。城中有一座大堂,是国王听政的地方。全国共有大城三十座,每城有数千户,各有部帅,官名同林邑。国王每三天临朝一次,坐在五香七宝床上,设置宝帐,以彩绘木作竿,以象牙和金镶嵌作壁,形状像小屋,悬挂金色光焰,和赤土相同。前面有金香案,命两人侍立身旁。国王穿朝霞布和吉贝布,缦带环绕腰腹,下垂到颈部;头戴金宝花冠,披着珍珠缨络,脚穿皮鞋,耳上悬挂金珰。平时穿白疉布,用象牙制作木屐。如果披散头发,就不加缨络。臣下的服饰制度大致相同。有五位大臣:一是孤落支,二是相髙凭,三是婆何多陵,四是舎摩陵,五是髯罗娄,此外还有各级小臣。臣子朝见国王时,总是在台阶下叩首三次。

王呼上阶,则跪以两手抱膊,绕王环坐,议政事讫,跪伏而去。阶庭门閤,侍衞有千余人,被甲持仗。其国与参半朱江二国和亲,数与林邑陁桓二国争战。其人行止皆持兵仗,若有攻伐,因而用之。其俗,非王正妻子,不得为嗣。王初立日,所有兄弟并刑残之,或去其一指,或劓其鼻,皆别处供给,不得仕进。人形小而色黑,妇人亦有白者,悉拳髪垂耳。性气防劲,居处器物颇类赤土。以右手为浄,左手为秽。每旦澡洗,以杨枝浄齿,读诵经呪。又澡洒乃食,食罢还用杨枝浄齿,又读经呪。饮食多酥酪沙糖秔粟米饼。饮食之时,先取杂肉羮与饭相和,手抟而食之。婚嫁者,男女二家各八日不出,书夜燃灯不息。男婚礼毕,即与父母分财别居。父母死,小▯未婚者,以余财与之。若婚毕,财物入官防葬。▯女皆十日不食,剔髪而丧,僧尼道士亲故皆来聚防,作音乐送之。以五香木烧尸,收灰以金银瓶盛,送大水之内。贫者或用瓦,而以五采画之。亦有不焚尸,送之山中,任野兽食之。其国北多山阜,南有水泽,地气尤热,无霜雪,饶瘴疠毒蠚。宜粱稻,少黍粟。果菜与日南九真相类。异者有婆罗郍娑树,无花叶,似柹,实似冬▯。庵罗花叶似枣,实似李。毗野树花似木▯,叶似杏,实似楮。婆田罗树花叶实并似枣,而小异。歌毕佗树花似林禽,叶似榆而厚大,实似李,其大如升。自余多同九真。海中有鱼,名建同,四足无鳞,鼻如象,吸水上喷,髙五六十尺。有浮胡鱼,形似防,觜如鹦鹉,有八足。多大鱼,半身出,覩之如山。每五六月中毒气流行,即以白猪白牛羊于城西门外祠之,不然五谷不登,畜多死,人疾疫。近都有陵迦鉢婆山,上有神祠,每以兵二千人守卫之。城东有神名婆利多,祭用人肉。其王年别杀人,以夜祠祷,亦有守卫者千人。其敬鬼如此。多奉佛法,尤信道士。佛及道士并立像于馆。隋大业中遣使贡献,炀帝礼之甚厚。唐武徳六年亦奉表贡方物。罗刹罗刹,隋时通焉。在婆利之东。其人极陋,朱髪黑身,兽牙鹰爪。时与林邑人作市,輙以夜昼。日则掩其面。炀帝大业三年,遣使常骏等使赤土,经其国焉。投和投和隋时,闻焉在南海大洲中,真腊之南。自广州西南水行百日至其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迄遥治数城,覆屋以瓦,并为阁而居,屋壁皆彩画。之城内皆王宫室,城外人居可万余家。王宿衞百余人,每临朝则衣朝霞,冠金冠,耳挂金镮,颈挂金涎,衣足履宝装皮履。官属有朝请将军,总知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賛治、賛府等官,分治文武。又有州及郡县,州有参军,郡有金威将军,县有城局,其为长官。初至各选官僚助治。政事刑法,盗贼重者死,轻者穿耳及鼻,并鑚鬓。私铸银钱者截腕。国无赋税,俱随意贡奉,无多少之限。多以农商为业。国人乗象及马,一国之中马不过千匹,又无鞍辔,惟以绳穿頬为之莭制。音乐则吹蠡击鼓。死防则祠祀哭泣,又焚尸以甖盛之,沈于水中。若父母之防则截髪为孝。其国市六所,贸易皆用银钱,小如榆英。有佛道,有学校,文字与中夏不同。讯其耆老云:王无始名,齐杖摩其屋,以草覆之。王所坐榻,圆如佛塔,以金饰之。门皆东开,坐亦东向。唐贞观中,遣使奉表,以金函盛之,又献金榼、金钉、宝带、犀、象、海物数十品。丹丹丹丹隋时闻焉,在罗摩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与珠崖同岛上】王姓刹利,名尸陵迦,治所可二万余家,亦置州县以相统领。王每晨夕二时临朝,其大臣八人,号曰八座,并以婆罗门为之。王每以香粉涂身,冠通天冠,挂杂宝缨络,身衣朝霞,足履皮履。近则乗舆,逺则驭象。其攻伐则吹蠡击鼓,兼有旛旗。其刑法,盗贼无多少皆杀之。土出金银、白檀、苏方木、防榔。其谷惟稻,畜有沙牛、羖羊、猪、鸡、鹅、鸭、麞、鹿。鸟有越鸟、孔雀。果蓏有蒲萄、石榴、▯、瓠、菱、莲。菜有葱、蒜、蔓菁。边斗边斗【一云班斗】都昆【一云都军】拘利【一云九雉】比嵩,皆隋时闻焉。自扶南渡金隣大湾,南行三千里,有此四国。其农作与金隣同,其人多白色。都昆出好栈香、藿香及流黄,其藿香树生千嵗,根本甚大,伐之四五年,木皆朽败,惟中节坚固,芬香独存,取以为香。杜薄杜薄隋时闻焉,在扶南东涨海中,直渡海数十日而至。其国人貌白晳,皆有衣服。国有稻田,女子作白疉华布。地出金银铁,以金为钱。出鸡舌香,可含不入衣服。鸡舌之为木也,气辛而厉,人与禽兽不能近,故未有识其树者。华熟自零,随水而出,人方得之。杜薄洲有十余国,城皆称王。薄剌薄剌隋时闻焉,在拘利南海湾中。其人色黑而齿白,眼赤,男女并无衣服。防焚

译国王召他们上阶,他们便跪下,双手抱住臂膊,环绕国王坐下;议论政事完毕后,跪伏着退去。台阶、庭院、门阁之间有一千多名侍卫,身穿铠甲,手持兵器。这个国家同参半、朱江两国和亲,多次同林邑、陁桓两国交战。当地人无论行走还是停留都带着兵器,遇到攻伐时便使用这些兵器。风俗规定,不是国王正妻所生的儿子,不能继承王位。国王刚即位时,所有兄弟都要受刑残害,有的被砍去一根手指,有的被割掉鼻子;他们分别居住,由国家供给,不得做官。当地人身材矮小而肤色黝黑,妇女也有肤色白的,都把头发卷曲后垂到耳边。性情强悍刚烈,居处和器物大多同赤土相似。以右手为洁净,左手为污秽。每天早晨沐浴,用杨枝清洁牙齿,诵读经咒;又洗浴洒身后才进食,吃完后再用杨枝清洁牙齿,再诵读经咒。饮食多是酥酪、沙糖、秔米和粟米饼。吃饭时,先把各种肉羹和饭混合,用手捏着吃。举行婚礼时,男女双方各自八天不出门,昼夜燃灯不熄。男方婚礼完成后,便同父母分割财产,各自另居。父母去世时,尚未婚娶的子女把剩余财产给他们;已经婚娶的,财产便收入官府作为丧葬费用。女子都十天不进食,剃发服丧;僧尼、道士和亲友都来聚集,奏乐送葬。用五种香木焚烧尸体,收集骨灰装入金银瓶,送入大水中。贫穷人家有时用瓦罐,并用五彩颜料在上面绘画。也有不焚烧尸体的,把尸体送到山中,任由野兽吞食。这个国家北部多山丘,南部有水泽,地气特别炎热,没有霜雪,瘴疠和毒虫很多。适宜种粱稻,少种黍粟。果实和蔬菜同日南、九真相似。不同的有婆罗郍娑树,没有花叶,像柿树,果实像冬瓜;庵罗树的花叶像枣,果实像李;毗野树的花像木瓜,叶像杏,果实像楮;婆田罗树的花、叶、果实都像枣,但略小;歌毕佗树的花像林禽,叶像榆树但厚而大,果实像李,大小如升。其余大多同九真。海中有一种鱼叫建同,四足无鳞,鼻子像象,吸水后向上喷出,高达五六十尺。有一种浮胡鱼,形状像防,嘴像鹦鹉,有八只脚。海中多大鱼,半个身体露出水面,看上去像山。每年五六月间毒气流行,就在城西门外用白猪、白牛、白羊祭祀;否则五谷不能成熟,牲畜大量死亡,百姓也会发生疫病。都城附近有陵迦鉢婆山,山上有神祠,每次都派兵二千人守卫。城东有一位神叫婆利多,祭祀时使用人肉。国王每年另杀一人,在夜间祭祀祈祷,也有一千名守卫。可见他们对鬼神如此敬畏。当地人多奉行佛法,尤其信奉道士。佛和道士都在馆舍中立像。隋大业年间派使者进贡,炀帝以优厚礼节接待他们。唐武徳六年,也奉表进献当地特产。罗刹 罗刹,隋代时与中国通好。它在婆利以东。当地人相貌极其丑陋,红头发、黑色身体,长着兽牙和鹰爪。他们有时同林邑人进行交易,总是在夜间进行;白天就遮住脸。隋炀帝大业三年,常骏等奉命出使赤土,经过这个国家。投和 投和,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在南海大洲之中,真腊以南。从广州向西南沿水路航行一百天到达。国王姓投和罗,名脯邪,统治着几座城。房屋都覆盖瓦片,并建阁楼居住,屋壁全都绘有彩画。城内都是王宫住所,城外百姓约有一万多户。国王有宿卫一百多人。每次临朝,就穿朝霞衣,戴金冠,耳挂金环,颈挂金涎,脚穿宝饰皮鞋。官属中有朝请将军,总管国政;又有参军、功曹、主簿、城局、金威将军、賛治、賛府等官,分别治理文武事务。又有州、郡、县,州设参军,郡设金威将军,县设城局,都是各级长官。新到任时,各自选用官僚辅助治理。政事和刑法方面,盗贼罪重的处死,罪轻的穿耳、穿鼻,并刺穿鬓发。私自铸造银钱的截断手腕。国家没有赋税,百姓都随意进献,不限多少。多以农耕和经商为业。国人乘象和马,全国马匹不过一千,且没有鞍辔,只用绳子穿过马颊来驾驭。奏乐时吹螺击鼓。死者的丧事要祭祀哭泣,又焚烧尸体,装入瓦甖,沉入水中。父母去世,就截断头发表示孝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匹〕 这个国家有六处市场,贸易都使用银钱,钱币小得像榆树的荚。那里有佛教和道教,也有学校,文字同中原不同。询问当地老人,他们说:最初国王没有名字,只是齐整地砍伐木材建屋,再用草覆盖。国王所坐的床榻圆得像佛塔,用金装饰。门都向东开,坐下时也面向东方。唐贞观年间,派使者奉表朝贡,用金函盛放表章,又进献金榼、金钉、宝带、犀牛、象以及海产等数十种物品。丹丹 丹丹,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它在罗摩罗国西北、振州东南【振州与珠崖在同一岛上】。国王姓刹利,名尸陵迦。治所约有二万多户,也设置州县来统辖。国王每天早晚两次临朝,大臣有八人,号称“八座”,都由婆罗门担任。国王常用香粉涂身,戴通天冠,挂各种宝物制成的缨络,身穿朝霞,脚穿皮鞋。近处出行乘舆,远处出行驾象。攻伐时吹螺击鼓,同时使用旛旗。刑法规定,盗贼无论罪行多少都处死。土地出产金、银、白檀、苏方木、防榔。粮食只有稻米。牲畜有沙牛、羖羊、猪、鸡、鹅、鸭、麞、鹿。鸟类有越鸟、孔雀。果实瓜类有葡萄、石榴、瓜、瓠、菱、莲。蔬菜有葱、蒜、蔓菁。边斗 边斗【一说为班斗】、都昆【一说为都军】、拘利【一说为九雉】、比嵩,都是隋代听说的国家。从扶南渡过金隣大湾,向南航行三千里,有这四个国家。它们的农作同金隣相同,当地人大多肤色白。都昆出产优质栈香、藿香和硫黄。那里的藿香树能生长一千年,根部非常粗大;砍伐后经过四五年,木质都腐朽了,只有中间的节坚硬,香气独存,取来作为香料。杜薄 杜薄,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在扶南东面的涨海之中,直接渡海数十天可以到达。国人相貌白皙,都穿衣服。国中有稻田,女子织白疉华布。土地出产金、银、铁,以黄金铸钱。出产鸡舌香,可以含在口中而不会沾染衣服。鸡舌香所来自的树,气味辛烈,人和禽兽都不能接近,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它的树是什么样子。花成熟后自行凋落,随水漂流出来,人们才能得到。杜薄洲有十多个国家,各城都称王。薄剌 薄剌,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在拘利南面的海湾中。当地人肤色黑而牙齿白,眼睛发红,男女都不穿衣服。防焚

防焚抱朴子云防焚洲在南海中薰緑水胶所出胶如枫脂不可多得所以然者正患狤▯【上音诘下音屈】兽害人不敢到其地狤▯大者重十斤状如水獭其头身及他处了无毛惟从鼻上以竟脊至尾上有毛广一寸许青毛长三四分其无毛处则如韦囊人张捕得之斩刺不伤积薪烈火束▯之投诸火中薪尽而此兽不焦须以大杖打之皮不伤而骨碎都尽乃死耳火山火山,隋时闻焉。去诸薄东五千里。国中山有火,虽雨不息。火中有白防。扶南土俗传云:火洲在马五洲之东,可千余里。春月霖雨,雨止则火然。洲上林木,得雨则皮黑,得火则皮白。诸左右洲人,以春月取其木皮绩以为布,或作灯炷。布若小秽,投之火中使洁。又有加营国,在诸薄国西。有山,周三百里。从四月火生,正月火灭。火然则草木叶落,如中国寒时。人以三月至此山,取木皮绩为浣火布。

无论无论隋时,闻焉在扶南西二千余里。其国有大道左右,夹种枇杷树及诸华果。人行其下,常有元隂。十里一亭,亭皆有井。俗食麦饭,饮蒲萄酒。酒如胶,若饮即以水和之。味甚甘美。

通志卷一百九十八<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九十九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

四夷传第六北国上北国序略 匈奴【南匈奴附】

序略北国之先皆轩辕氏之苗裔,世居朔漠,禀北方严肃之气,故其人天资刚劲,憙杀伐,习攻战,世与中国为敌。在唐虞时则有山戎,夏时则有薰粥【音育】殷时则有鬼方,周时则有玁狁【上音险,下音允】夏道衰,公刘失其稷官,邑于豳【今豳州也】其后三百有余岁,狄人攻太王亶父,亶父亡走于岐下,豳人从亶父而邑焉,以作周邦。及文王为西伯,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遂命将出师而伐之,莫不宾服。武王灭商,放逐戎狄于泾洛以北,使以时入贡,名曰荒服。穆王时,周室衰,王伐犬戎,而荒服遂不至。懿王时,王室愈微,戎狄交侵,暴虐中国,中国被其害。诗人疾而歌之曰:「靡室靡家,玁狁之故。岂不日戒,玁狁孔棘。」至懿王曾孙宣王,大兴师以征之,诗人美大其功曰:「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车彭彭,城彼朔方。」是时戎狄复宾服,称中兴焉。幽王遭骊山之祸,身死国破,戎狄纵横【上子用反,下胡孟反】不复可制。东迁后六十有五年,而山戎越燕伐齐,齐厘公与战于齐郊。后四十四年,又伐燕,齐桓公救燕,败走之。后二十余年,戎狄遂至雒邑,伐周襄王,王出居于郑。初,襄王欲伐郑,故取狄女为后,与狄共伐郑。已而黜狄后,狄后怨,而襄王继母曰惠后,有子带,欲立之。惠后与狄后及子带谋为内应,开戎狄。戎狄以故得入,破逐襄王,而立子带为王。

译《抱朴子》说:防焚洲在南海之中,是薰緑水胶的产地。胶像枫树脂一样,不能大量得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里正受到狤▯【上音诘,下音屈】兽的危害,人们不敢到那个地方去。狤▯大的重十斤,形状像水獭,头、身体以及其他地方都完全没有毛,只有从鼻子上一直到脊背、尾巴上长着毛,宽约一寸,青色,长三四分。没有毛的地方像皮囊。人若张网捕获它,用刀砍刺也不能伤害;把柴薪堆积起来,用绳子捆住它投入火中,柴薪烧尽而这只兽也不会焦,只能用大杖击打,直到皮不破而骨头全碎,才会死亡。火山 火山,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距离杜薄以东五千里。国中的山上有火,即使下雨也不会熄灭。火中有白防。扶南当地的传说说:火洲在马五洲以东,大约一千多里。春季连绵下雨,雨停后火就燃烧起来。洲上的树木得到雨水,树皮就变黑;受到火烧,树皮就变白。附近各洲的人在春季取这种树皮纺织成布,有时用来做灯芯。布如果稍有污秽,就投入火中烧,使它洁净。又有加营国,在杜薄诸国以西。那里有一座山,周长三百里。从四月起生火,到正月火才熄灭。火燃烧时草木落叶,如同中国寒冷时节。人们在三月来到这座山,取树皮纺织成浣火布。无论 无论,隋代时听说有这个国家,在扶南以西二千多里。国中有一条大道,道路两旁夹种枇杷树和各种花果树。行人走在树下,常有浓荫。每十里设一座亭,亭中都有水井。当地风俗吃麦饭,饮用葡萄酒。酒像胶一样浓,饮用时就用水调和,味道非常甘美。《通志》卷一百九十八 【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九十九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四夷传第六 北国上 北国序略 匈奴【附南匈奴】序略 北方诸国的祖先都是轩辕氏的后裔,世代居住在北方沙漠地区,承受北方严肃刚烈的气候,所以他们天性刚强勇猛,喜欢杀伐,熟悉攻战,世世代代同中国为敌。唐尧、虞舜时有山戎,夏代有薰粥【音育】,殷代有鬼方,周代有玁狁【上音险,下音允】。夏朝的统治衰败后,公刘失去了掌管稷的官职,在豳地建立城邑【即今豳州】。三百多年以后,狄人攻打周太王亶父,亶父逃到岐山下,豳人跟随亶父在那里建立城邑,创立了周邦。到文王任西伯时,西面有昆夷的祸患,北面有玁狁的灾难,于是命令将领出兵征伐,敌人无不归服。武王灭商后,把戎狄驱逐到泾水、洛水以北,使他们按时入贡,称为荒服。穆王时,周王室衰弱,穆王征伐犬戎,此后荒服便不再来朝贡。懿王时,王室更加衰微,戎狄交相侵扰,残暴地侵害中原,中原百姓受到他们的祸害。诗人忧愤地唱道:“没有家庭没有家室,都是因为玁狁。难道不是每天警戒吗?玁狁的祸患太急迫了。”到了懿王的曾孙宣王,大规模出兵征伐他们,诗人赞美并夸大他的功业说:“大举征伐玁狁,直到太原。战车出动声势浩大,在北方修筑城池。” 当时戎狄又归服了,称为中兴。幽王遭遇骊山之祸,自己身死、国家破亡,戎狄纵横肆虐【上读子用反,下读胡孟反】,再也无法控制。周朝东迁后六十五年,山戎越过燕国攻打齐国,齐厘公在齐国郊外同他们交战。又过四十四年,山戎再次攻打燕国,齐桓公救援燕国,把山戎打败赶走。又过二十多年,戎狄终于来到雒邑,攻打周襄王,襄王出逃,居住在郑国。起初,襄王想攻打郑国,所以娶狄女为王后,和狄人共同攻打郑国。不久他废黜狄后,狄后心怀怨恨;襄王的继母惠后有个儿子叫带,想立他为王。惠后、狄后和子带谋划在宫内作内应,放戎狄进入。戎狄因此得以入城,攻破并驱逐襄王,拥立子带为王。于是戎狄有人居住在陆浑,向东直到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