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略第二

译太蔟向下生南吕为商，南吕向上生姑洗为羽。姑洗正声较长，不符合南吕三分去一作羽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羽，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姑洗向下生应钟为角，应钟子声较短，不符合南吕作为商的次序，所以仍用正声作角。这是林钟之调，也就是两个子声、三个正声】；夷则为均【以夷则为宫，夷则向上生夹钟为征。夹钟正声较长，不符合夷则三分去一作征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征，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夹钟向下生无射为商，无射子声较短，不符合夷则作为宫的次序，所以仍用正声作商。无射向上生中吕为羽，中吕正声较长，不符合无射作为商、三分去一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羽，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中吕向上生黄钟为角，黄钟正声较长，不符合无射作为商、三分去一作角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角。这是夷则之调，有两个正声、三个子声】；南吕为均【以南吕为宫，南吕向上生姑洗为征。姑洗正声较长，不符合南吕三分去一作征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征，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姑洗向下生应钟为商。应钟子声较短，不符合南吕三分去一的次序，所以用正声作商。应钟向上生防賔为羽，防賔正声较长，不符合应钟作为商、三分去一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羽。防賔向上生大吕为角，大吕正声较长，不符合应钟作为商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角，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这是南吕之调，有两个正声、三个子声】；无射为均【以无射为宫，无射向上生中吕为征。中吕正声较长，不符合无射三分去一作征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征，也属于三分去一的次序。中吕向上生黄钟为商，黄钟正声较长，不符合无射作为宫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商，也符合其宫音的次序。黄钟向下生林钟为羽，林钟正声较长，不符合黄钟作为商、三分去一作羽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羽。林钟向上生太蔟为角，太蔟正声较长，不符合黄钟作为商、三分去一作角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角。这是无射之调，有一个正声、四个子声】；应钟为均【以应钟为宫，应钟向上生防賔为征。防賔正声较长，不符合应钟三分去一作征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征。防賔向上生大吕为商。大吕正声较长，不符合应钟作为宫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商。大吕向下生夷则为羽，夷则正声较长，不符合防賔作为征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羽。夷则向上生夹钟为角，夹钟正声较长，不符合大吕作为商的次序，所以用子声作角。这是应钟之调，也有一个正声、四个子声】。这就是循环交替地作为宫、商、角、征、羽。黄钟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夹钟的羽、中吕的征、夷则的角、无射的商，这就是黄钟的五声】；大吕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姑洗的羽、防賔的征、南吕的角、应钟的商，这就是大吕的五声】；太蔟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中吕的羽、林钟的征、无射的角、黄钟的商，这就是太蔟的五声】；夹钟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蕤賔的羽、夷则的征、应钟的角、大吕的商，这就是夹钟的五声】；姑洗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杜钟的羽、南吕的征、黄钟的角、太蔟的商，这就是姑洗的五声】；中吕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夷则的羽、无射的征、大吕的角、夹钟的商，这就是中吕的五声】；防賔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南吕的羽、应钟的征、太蔟的角、姑洗的商，这就是防賔的五声】；林钟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无射的羽、黄钟的征、夹钟的角、中吕的商，这就是林钟的五声】；夷则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应钟的羽、大吕的征、姑洗的角、防賔的商，这就是夷则的五声】；南吕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黄钟的羽、太蔟的征、中吕的角、林钟的商，这就是南吕的五声】；无射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大吕的羽、夹钟的征、防賔的角、夷则的商，这就是无射的五声】；应钟之律自身作为宫【作为太蔟的羽、姑洗的征、林钟的角、南吕的商，这就是应钟的五声】。这就是所谓五声、六律、十二管循环互相作为宫。五声与十二律相互生成的方法 古代精通音律的盲人考察律管、调和声调，必定先建立黄钟之均。黄钟之管以九寸为标准，所以用九自乘，作为管弦之数【九九八十一数】。数目较大的向下生成，数目较小的向上生成。相互生成时增减的数，都不超出三；再次生成所取的数，也不超出八。宫从黄钟开始，向下生成得到八，成为林钟；向上生成太蔟，也同样按八来取，成为商。增减的方法以三为尺度：向上生成的都三分益一，向下生成的都三分去一。宫生征【把宫数八十一分成三份，每份二十七；向下生成的减去一份，去掉二十七，余下五十四作为征，所以征数是五十四】；征生商【把征数五十四分成三份，每份十八；向上生成的增加一份，五十四加十八得到七十二作为商，所以商数是七十二】；商生羽【把商数七十二分成三份，每份二十四；向下生成的减去一份，七十二减二十四得到四十八作为羽，所以羽数是四十八】；羽生角【把羽数四十八分成三份，每份十六；向上生成的增加一份，四十八加十六得到六十四作为角，所以角数是六十四】。这就是五声大小的次序。

译这是以黄钟为均、运用五声的方法。向下推及十二辰，每一辰各有五声；其作为宫、商的规则也如此，所以十二辰各有五声，合起来成为六十声，这就是十二律的正声【声音的基本制作方法，只是使宫、商、角、征、羽各自取得上下三分的次序而成为声】。十二律相互生成的方法，都以黄钟为起点【黄钟之管九寸】；向下生成的三分去一，向上生成的三分益一，五次向下、六次向上，仍然完成一个循环。黄钟向下生林钟【林钟之管六寸】；林钟向上生太蔟【太蔟之管八寸】；太蔟向下生南吕【南吕之管五寸又三分之一寸】；南吕向上生姑洗【姑洗之管长七寸又九分之一寸】；姑洗向下生应钟【应钟之管长四寸又二十七分之二十寸】；应钟向上生防賔【防賔之管长六寸又八十一分之二十六寸】；防賔向上生大吕【大吕之管长四寸又二百四十三分之五十二寸，加倍为八寸又二分之一百零四】；大吕向下生夷则【夷则之管长五寸又七百二十九分之四百五十一寸】；夷则向上生夹钟【夹钟之管长三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寸，加倍为七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零七十五寸】；夹钟向下生无射【无射之管长四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六千五百二十四寸】；无射向上生中吕【中吕之管长六寸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一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寸】。这就是十二律依长短相互生成，终于中吕的法则。又制作十二口钟，以准合十二律的正声。鳬氏制作钟，以律来计算钟体，长度为律管的一倍半；所谓半，是以十二正律各自的一半作为十二子声【按律制成十二个子声】的钟，子声与正声相比为一半；正声相对于子声则为两倍。只是先儒解释“用倍声”有两种含义：一种说法是，把十二正律各自的一半制成十二口子声之钟；另一种说法是，从中吕之管的长度出发，按三分益一向上生成黄钟，再将所得律管长度取一半作为子声之钟。所谓取正声一半的方法，是以黄钟正声之管九寸为均，子声就是四寸半。黄钟向下生成林钟的子声【三分去一，所以林钟子声的律长三寸】；林钟向上生成太蔟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太蔟子声的律长四寸】；太蔟向下生成南吕的子声【三分去一，所以南吕子声之管长三寸又三分之二寸】；南吕向上生成姑洗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姑洗子声之律长三寸又九分之五寸】；姑洗向下生成应钟的子声【三分去一，所以应钟子声之律长二寸又二十七分之十寸】；应钟向上生成防賔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防賔子声之律长二寸又八十一分之十三寸】；防賔向上生成大吕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大吕子声之律长四寸又二百四十三分之五十二寸】；大吕向下生成夷则的子声【三分去一，所以夷则子声之律长二寸又七百二十九分之五百九十寸】；夷则向上生成夹钟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夹钟子声之律长三寸又二千一百八十七分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寸】；夹钟向下生成无射的子声【三分去一，所以无射子声之律长二寸又六千五百六十一分之三千二百六十二寸】；无射向上生成中吕的子声【三分益一，所以中吕子声之律长三寸又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六千四百八十七寸，循环又终于中吕】。这就是取正声一半的方法。至于取半数相互生成的方法，是以中吕正管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寸】为起点；中吕向上生成黄钟【三分益一，得到八寸又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之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寸，取一半，得到四寸又五万九千四十九分之二万五千九百四十八寸，作为黄钟】；黄钟向下生成林钟，三分去一，再把向下生成所得的林钟管长取一半，作为林钟子声之管；依次向上、向下相生，终于中吕。都把相互生成所得的律管长度取一半，各自作为子声之律。因此有十二个正声、十二个子声，按大小分为十二组，制成二十四口钟，贯通二神，循环作为五声，共有六十声，也就是六十律。正管较长时作为均，就使用正声作为五音；正管较短时作为均，就全部使用子声作为五音。也都依照三分益一、三分减一的次序，最终使宫、商、角、征、羽之声得到协调。历代制造 汉文帝命丞相北平侯张苍开始审定律历【武帝任命李延年为协律都尉，大概是掌管音律的官】。元帝时，郎中京房懂得五音六十律的数目，皇帝派韦元成等人在乐府考问京房。京房回答说，他从故小黄令焦延寿那里学习了六十律相互生成的方法：向上生成向下生成，都是三生二；向下生成向上生成，都是三生四。阳律向下生成阴律，阴律向上生成阳律，终于中吕，十二律就完备了。中吕向上生成执始，执始向下生成去灭，按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就完备了。十二律的变化达到六十律，正如八卦的变化达到六十四卦【又制作准，形状像瑟而有十三弦，弦间隐距九尺，中间一弦下画有分寸，用来表示六十律清浊的界限，史官将其传承下来。到后汉建武以后，已不能确定弦的松紧了。王莽召集天下通晓钟律的一百多人，命刘歆统领他们，制作铜律；其制作与京房的没有不同】。魏武帝时，杜夔精通音韵，任雅乐郎。中令铸铜工匠柴玉，技艺巧妙而富有创意，在各种器物方面多有制作，也受到当时人的知晓和认可。杜夔命柴玉铸钟，但钟声的高低清浊多不合律法，屡次毁掉重铸，柴玉非常厌烦，认为杜夔任意规定清浊，便互相到魏武帝那里申诉。

译魏武帝取来所铸的钟，交错调换后重新试验，才知道杜夔精通音律，而柴玉确实有错误。明帝青龙年间，铸造大钟，高堂隆进谏说：“礼乐，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所以《箫韶》九成奏完，凤凰前来仪礼；雷鼓六变，天神因此降临。由此可见，天下升平、刑罚废置，是和谐达到极致的表现。新春发出声响，商辛因此陨亡；大钟铸成，周景王因此死去，存亡的关键由此产生。君主的一举一动都必须记载，这是古代的道理。制作器物却不遵守法度，凭什么给后人作示范？”明帝称善，过了很久仍对此称许。晋代张华、荀勗校验魏代杜夔制作的钟律，发现其乐声多不协调。于是取出御府收藏的古今铜律、竹律二十五套，以及铜尺、铜斛七套，校验后发现新尺比杜夔的尺短四分，于是制作十二支笛。每支笛具备五音，以符合京房的学说。笛体的音高都各自采用防賔、林钟的角声；如果管长较短，就再加倍。两笛配合八律，然后才能完成；去掉四分之一，再以本宫管向上推行定度，就是宫穴。根据宫穴，再以本宫征管向上推行定度，就是征穴。各律依次辗转相承，随着各穴疏密的适宜位置安置，有的减半，有的减为四分之一，用来调节律吕，校正雅乐；正是在防殿庭演奏，荀勗自认为宫商已经完全协调。然而议论者说荀勗只是暗中理解【起初，荀勗曾在路上遇到赵国商人的牛铃；等到掌管音乐事务后，律吕仍未协调，他说：“得到赵人的牛铃就能协调了。”于是下令各郡国把牛铃全部送来，果然找到能使音律协调的牛铃】。当时阮咸善于通晓八音，议论者称他是神妙的理解。阮咸心中常常讥讽荀勗，认为新律的声音太高，接近哀思，不合乎中和。每逢公卿会集演奏音乐，荀勗自认为远不及阮咸，却总觉得阮咸认为他的音律不调，以为阮咸与自己意见不同，于是将阮咸调出任始平相。后来有农夫在田野耕作时得到周代玉尺，荀勗拿它校验自己所整理的钟、磬、弦乐器和管乐器，发现这些器物都短了一粒米的长度。荀勗因此佩服阮咸的精妙，又召阮咸回来。梁武帝天监元年，下诏广泛搜求古乐，却没有所得。皇帝一向精通音律，又详细了解旧事，于是亲自制作四种器具，命名为“通”。通的受声部分宽九寸，传声部分长九尺，临岳高一寸二分。每个通设置三根弦：第一种叫元英通，应钟弦用一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稍强；黄钟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稍弱。第二种叫青阳通，太蔟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钟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稍短；姑洗弦用二百三十二丝，长七尺一寸一分稍长。第三种叫朱明通，中吕弦用一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稍短；防賔弦用一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稍长；林钟弦用一百八十丝，长六尺四寸。第四种叫白藏通，夷则弦用一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稍短；南吕弦用一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有余；无射弦用一百二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一分稍长。于是用通的声调推求月令节气，完全没有差错，而且循环运行，彼此都合乎中声。又制作十二支笛：黄钟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蔟笛长三尺四寸，夹钟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防賔笛长二尺八寸，林钟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钟笛长二尺三寸。用笛来写定通的声调，校验古代夹钟玉律和周代古钟，都没有差错。于是配以八音，施以七声，没有不和谐的。陈代山阳太守毛爽传习京房候气的方法，陈亡后祖孝孙向毛爽学习。周岁之日，每天更换一律；冬至这一天，以黄钟为宫，林钟为征，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钟为变宫，蕤賔为变征；随着月份改变宫音，周转一年后又恢复原状。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有个叫陈仲儒的人从江南归附北魏，颇为熟悉音乐事务，请求依照前汉京房的方法制作准，以调和八音。有司询问陈仲儒，说前些时候奉诏询问京房准，确定六十律以后，虽然器物还在，但懂得它的人很少；到后汉嘉平末年，张光等人仍不能确定弦的松紧、声音的清浊。陈仲儒是从哪位老师那里传授的，又出自什么典籍，竟说自己能够明白？陈仲儒回答说：我在江左时很喜爱琴，又常阅读司马彪撰写的《续汉书》，看到京房准术的成数明白显著，而张光等人不能确定准的原因，是因为本来应当用律来取得分数，却拿代律来取分数；调校乐器时，宫商就容易辨别。如果尺寸稍长，六十个宫商彼此就会偏浊；如果分数像短律那样，六十个征羽大多都会偏清。至于使清浊相互宣畅、歌管协调，都可以取得应合。即使积累黍粒来验证节气，取得声调的根本，使清浊协调，也还必须有方法。若熟悉准的原理，就能辨别五声清浊的韵调；若精通琴艺，就能知道五调调音的规律。参照这两条途径来调准乐器，自然会相互应和，不会彼此侵夺次序。旧志只说准的形状像瑟，有十三弦，弦间隐距九尺，以应黄钟九寸；调准中间的一弦，使它与黄钟相合。考察京房之准，在九尺之内有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再将其扩大十倍，这样准一寸之内也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既然如此，在准一分之内再乘成二千分，称为小分，用来辨别强弱；其中间隔极为短促，即使有离朱那样的敏锐视力，也仍不能穷尽地分辨。陈仲儒私下曾考察验证，只需前后移动中柱，使它进入通常准尺的分寸之内，相互生成的音韵便已经自然相合。自上代以来，调节准的方法，史书都略而不载。这些是出自陈仲儒个人的思考；况且燧人氏没有老师传授便学会用火，焦延寿也没有交纳束脩便改变律法，称为天授，难道一定要经过老师传授以后才能得到其中的精妙吗？当时尚书萧宝夤也认为陈仲儒的学问没有老师传授，不能施行，于是将此事搁置。

译北齐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世人都称他懂得音律。他能用律管候测气候，又抬头观察云色；常常正在与人交谈，忽然指着天空说：“孟春的气候到了。”人们前往检验律管，飞灰已经与节气相应；他每月候气所说的都没有差错。他又制作二十四面轮扇，埋在地下，用来测量二十四节气；每到一个节气，气候感应时便有一面扇子自动转动，其他扇子都停止不动，与律管中的飞灰相应，没有丝毫差别。隋开皇二年，文帝下诏制定音乐。沛公郑译说：“考察乐府所用的钟、磬、律、吕，都有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的名称。七声之中有三声不相应，我常常寻求访察，始终不能通晓。后来得到龟兹人苏祗婆演奏的琵琶，其中一个均的中间有七调，每调有七种。用这七调来考校七声，仿佛完全符合符契。于是学习并弹奏它，得到了七声的正确音调。在七调之中，又有五旦，每旦创作七调。用华言翻译，旦就是均。它的声音又符合黄钟、太蔟、林钟、南吕、姑洗五均；除此五均以外，七律再没有调声。于是根据他按捻琵琶弦柱所得的音位互相推求作为均，推演其声，重新建立七均，合成十二均，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每个音确定一个调，所以形成七调。十二律合起来有八十四调，旋转交错，全部和谐。又用它来考校太乐所奏的林钟之宫：按理应当用林钟为宫，却用了黄钟为宫；按理应当用南吕为商，却用了太蔟为商；按理应当用应钟为角，却取姑洗为角。因此林钟这一宫，七声中有三声相互违戾。其余十一宫的七十七音，例同样全都错乱，没有能够通晓的。又因编悬有八架，于是制作八音之乐。在七声之外，又增加一声，称为应声。郑译于是撰写二十多篇文章，阐明其中的宗旨。”到这时，郑译把他的著作公布给朝廷，并提出议论加以订正。当时有个万宝常，精妙通达钟律，八音无不擅长。皇帝召见万宝常，问郑译制定的音乐是否可以施用。万宝常说：“这是亡国之音，难道是陛下应该听的吗？”皇帝很不高兴。万宝常极力陈说这种乐声哀怨、淫荡放纵，请求改制。于是用水尺作为律，以调校乐器，增减改动很多，但没有被当时人采用。又有太子洗马苏夔驳斥郑译说：“《韩诗外传》记载音乐感动人的情形，以及《月令》记载五音所对应的月份，全都只有五声，没有说变宫、变征。” 又《左氏传》所说的七音六律，是用来配合五声的。依此而言，每一宫应当建立五调，没听说还要增加变宫、变征两调而成为七调。七调的制作，出处尚未详明。”郑译回答说：“周代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所说的天地人以及四时，称为七始。黄钟是天始，林钟是地始，太蔟是人始，这叫三始；姑洗是春，防賔是夏，南吕是秋，应钟是冬，这叫四时。四时加三始，因此成为七。如今如果不把二变作为调，曲调就会缺少冬夏之声，四时便不完备。所以每一宫建立七调。”于是众人都同意郑译的意见。郑译又与万宝常一起议论说：“考察如今乐府，黄钟竟然把林钟作为调首，失去了君臣的意义。清乐的黄钟宫，以小吕为变征，违背了相生的规律。现在请在雅乐黄钟宫中以黄钟为调首；清乐去掉小吕，仍用防賔为变征。”众人都同意。万宝常又与郑译议论，想通过累积黍粒来确定分数，校正律吕。当时音律长久不能通晓，万宝常、郑译等人一旦能够处理，便认为乐声可以确定。然而何妥过去凭学问被推为儒者之首，皇帝一向不喜欢学习，也不懂音乐。何妥又以自己作为宿儒却比不上郑译等人为耻，想要阻挠破坏他们的事业，于是提出议论，主张“不是十二律循环互相作为宫音”。他说：“经文虽然说循环互相作为宫音，恐怕只是直说其中的道理，实际上也不能实行。随着月份使用调，这正是古来不采用的原因。如果依照郑玄和司马彪的说法，必须使用六十律才能得到和谐的音韵。如今只取黄钟的正宫，同时得到七始的精妙意义，不仅钟磬等乐器的音韵和谐，而且簨簴也不繁多，可以用来享祀百神、配合万舞。”他又非难七调的意义，说：“近代书记所记载的，演奏缦乐、鼓琴、吹笛的人，大多说有三调；三调之声流传已久，请只保留三调。”当时牛弘总管音乐事务，却不能精细研究音律。万宝常又整理洛阳旧有典制，说杜夔学习音律，师从祖孝征，懂得上代修订调律的古乐；周代的璧翣、商代的崇牙，八悬用七，全部依照《周礼》，《周礼》的制度已经完备。所谓正声，又接近前汉的音乐，不可以废弃。这时众人争相提出不同意见，各自结成朋党，是非道理纷乱混淆。有人想让各方分别制作，等完成后选择其中较好的采用。何妥担心乐曲制成后优劣容易显现，于是请求演奏音乐来试验。于是何妥先行说明说：“黄钟，是用来象征人君的德行的。”等到演奏黄钟之调，皇帝说：“广大和谐而典雅，非常合乎我的心意。”何妥趁机陈说只用黄钟一宫，不必借用其他律。皇帝大为高兴，按等级赏赐何妥等修订音乐的人。从此郑译等人的议论被搁置。皇帝又派毛爽和蔡子元等人在普明等地候测节气，依照古法，在三重密屋之内设置木案，共十二具。每次取律吕之管，按十二辰放在案上，再在上面覆土埋到地下，使土面与地面齐平，填入葭莩灰，以轻薄的缇素覆盖律管管口。每当地气到来、与律管相应时，灰就飞起冲开缇素，散到外面；但节气有早有晚，飞灰有多有少。有的刚进入当月，气便立即应验；有的到了中旬或下旬，气才开始应验；有的飞灰出来三五夜就全部飞尽；有的整整一个月才飞出少许。皇帝对此感到奇异，询问牛弘。牛弘回答说：“飞灰飞出一半，表示和气；全部飞出，表示猛烈之气；吹动灰却不能使其飞出，表示衰气。和气应验，说明政治平和；猛烈之气应验，说明臣下放纵；衰气应验，说明君主暴虐。”皇帝反驳说：“臣下放纵、君主暴虐，政治就不平和，并不是每个月分别出现不同的情形。如今十二月的律管在一年之内应验各不相同，怎么会有暴虐的君主、放纵的臣下如此严重呢？”

译牛弘不能回答。起初，万宝常听太常所奏的音乐，悲伤地流泪；有人问他原因，他回答说：“音乐淫荡猛烈而且哀伤，天下大概将要乱了吧？”开皇初年，又有卢贲、萧吉分别撰写乐书。又有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等人，都能创作曲调。他们的天赋已经比不上万宝常，而万宝常又夹杂许多郑声，不能归于雅正。炀帝将要驾幸江都时，有个乐人王令言，号称通晓音律。他听见自己的儿子弹琵琶演奏翻调《安公子》，便抽泣流泪说：“这支曲子的宫声离去而不返回；宫代表君，皇帝大概不能回来吧？”后来果然如他所说。相关言论详见《万宝常传》中。唐高祖接受禅让以后，军国事务繁多，没有时间改制创作乐府，仍然沿用隋代旧文。到武德九年正月，才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订雅乐。到贞观二年六月，音乐制成并演奏【太宗对侍臣说：“礼乐的制作，大概是圣人顺应人的情感而设立教化，用来节制调和。国家政治的兴衰，难道是由这个造成的吗？”御史大夫杜淹回答说：“前代的兴亡，确实由这种音乐造成。陈将要灭亡时，制作了《玉树后庭花》；齐将要灭亡时，制作了《伴侣行路难》。演奏时人们无不悲伤哭泣，这就是所谓亡国之音。由此看来，兴亡大概确实由音乐造成。”太宗说：“不是这样。音声能够感动人，是自然的道理。所以欢乐的人听见它就非常高兴，忧愁的人听见它就非常悲伤；悲喜的情感在于人的内心，并不是由音乐造成的。将要灭亡的政治，其人民必定困苦；但困苦的心情发出声音，所以听见它就悲伤罢了，哪里有音乐的忧怨能够使本来欢乐的人悲伤呢？如今《玉树后庭花》《伴侣》这些曲子，声调都还存在，朕现在演奏给你听，知道你一定不会悲伤了。”】起初，祖孝孙认为梁、陈旧乐采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又杂有胡戎的技艺，于是斟酌南北音乐，以古音加以考订，制作大唐雅乐。十二律各自顺应所属月份，循环互相作为宫音。考察《礼记》所说：“大乐与天地同和，太平时代的音乐安宁而快乐，政治和谐。”因此制作十二和之乐，共三十二曲、八十四调。祭祀圜丘以黄钟为宫，郊祀、朝会方泽以林钟为宫，宗庙祭祀以太蔟为宫；五郊朝贺、宴享，则随着月份以相应的律作为宫【起初隋代只使用黄钟一宫，只敲击七口钟，其余五口钟空设而不敲。】等到孝孙创制旋宫之法，敲击钟时，各钟都能周遍应和，不再有空置不用的了。《周礼》中旋宫的含义失传已久，没有人能够知晓；一个早晨恢复古制，始于孝孙。贞观初年，张文收精通音律，常常阅览萧吉的乐谱，认为其中还不够详尽，于是取历代音律沿革，截竹制成十二律管，吹奏时完全具备旋宫的意义。太宗把文收召到太常寺，命他与太常少卿祖孝孙共同参定雅乐。太常寺有古钟十二口，近代只使用其中七口，剩下五口，俗称哑钟，没有人能够使它们发声。文收吹奏律管调校它们，钟声全都响亮而传远，当时的人都佩服他的技艺高妙。不久授任协律郎。孝孙去世后，文收又采择三礼的制度，进一步整理改革，制定十二和之乐，此后乐教才大备。权量 杜佑说：《汉书》说：推算历法、创制律管，制作圆规、方矩，校定权、衡、准、绳和嘉量，探究幽深隐微、钩取深奥而达到远方，没有一样不用到它们。度，就是分、寸、尺、丈、引。它本来以黄钟律管的长度为标准：取子谷中等大小的秬黍，一粒黍的宽度作为长度单位，把黄钟的长度分成九十分，其中一分为一分，十分为一寸，十寸为一尺，十尺为一丈，十丈为一引，这样五种长度单位就确定了。量，就是龠、合、升、斗、斛。它本来以黄钟律管龠的容量为标准，用度数校定其容积：取子谷中等大小的秬黍，一千二百粒装满一龠，再用井水校准其容积。十龠为一合，十合为一升，十升为一斗，十斗为一斛，这样五种容量单位就确定了。权，就是铢、两、斤、钧、石。它本来以黄钟律管所容黍粒的重量为标准：一龠容纳一千二百粒黍，重十二铢；两龠为一两，二十四铢为一两，十六两为一斤，三十斤为一钧，四钧为一石。以权称量物体相等，便产生衡；衡运转便产生规；规成圆便产生矩；矩成方便产生防；绳直便产生准；准端正则衡平而权等。这叫作五则。魏初杜防制作斛，就是《周礼》所说的嘉量。斛深一尺、方一尺，容积为一辐【音辅】；臀部高一寸，容量为一豆；耳高三寸，容量为一升；重量为一钧，声音与黄钟相应。晋氏迁徙流离，失去了原有的标准量器。隋代的制度是：前代的三升相当于当今的一升，三两相当于当今的一两，一尺二寸相当于当今的一尺。唐贞观年间，张文收铸造铜斛和铜秤，尺、升、合都符合标准，诏令把副本收藏在乐府。后来武延秀任太常卿，把它们当作奇异玩物，连同律管、古玉尺、玉升斗一起献上。开元十七年，将要考定宗庙乐，有司请求取出这些器物，敕令只把铜律交给太常寺，但其中九管已经失掉。现在保存的正声铜律有三百五十六管【《唐志》作三百六十管】，铜斛二件，铜秤二件，铜瓯十四件【《唐志》有铜秤、铜尺各一件】。斛的左右耳和臀部都是正方形，容积逐层以十进位增加，直到一斛。铭文说：“大唐贞观十年，岁次元枵，月旅应钟，依照新令，累黍制尺以确定律管，校定龠的容量，制成这件嘉量，与古玉斗相符。使律、度、量、衡相同，协律郎张文收奉诏修定。”秤盘铭文说：“大唐贞观秤，与律、度、量、衡相同。”匣子上有朱漆题写的“称尺”二字，尺虽已失去踪迹，题字还在。用今天通行的度量衡校验，尺约为今天尺的六分之五，衡约为今天的三分之一。一斛和一秤，是张文收在总章年间所制作的。斛形状正圆而较小，与铜秤相符合。八音 金类一【钟、栈、镈、錞于、铙、镯、铎、方响、铜钹、铜鼓】

译钟，《世本》说是黄帝的工匠垂所制作的【《山海经》说炎帝的孙子鼓延开始制作钟；《礼记》说是垂制作的和钟；郑康成说垂是尧时的钟工，究竟哪一种说法正确，尚不可知】。《周礼·冬官·考工记》记载鳬氏制作钟，制度说得很详细。《尔雅》说：大钟叫镛，中等的叫剽【音漂】，小的叫栈。《春秋左氏传》说景王将要铸造无射【无射是钟名，律管与无射相应】。伶州鸠说：“大王恐怕会因心疾而死吧？”这是说钟声能够感动人，竟达到这种程度。东晋初年得到栈钟，这就是《尔雅》所说的小钟叫栈。小钟按次序编排，也叫编钟。镈的形状像钟而比钟大。考察前代，有些大钟，如周代的无射，不止一件，都称为钟。錞于是古代礼器【錞音时句反】，形圆如锥头，上大下小。《周礼》用錞于来和谐鼓声。《宋史》说现在民间还时常有这种器物，那么宋代它就不是朝廷宗庙所用之物。广汉什邡人段祖把錞于献给始兴王刘鉴。此器高三尺六寸，周围二尺四寸，圆得像竹筒【音动】，铜色黑如油漆，非常薄；上面有铜马作为悬挂装置，使铜马离地一尺多。把水灌入錞于，又在下面放一件盛水的器物，取一根芒草对准中心，跪着向錞于注水，用手震动芒草，声音便像雷一样，清亮的回响很久才停止。后来后周平定蜀地得到它，斛斯征观察后说：“这是錞于。”依照干宝《周礼注》检验，果然如他说的那样。铙像编钟，但没有舌，有柄，摇动它来停止鼓声。汉代鼓吹曲中有铙歌。镯就是钲，形状像小钟，军队行进时敲击它，作为鼓的节拍。《周礼》用镯来节制鼓声。近代有一种像大铜盘的器物，悬挂起来敲击以节鼓，称作钲。铎是大铃。《周礼》用金铎传达击鼓的号令。《三礼图》说：铜铎用铜制作，木舌的叫木铎，金舌的叫金铎。方响，梁代有铜磬，大概就是今天方响一类的乐器。方响用铁制作，长九寸、宽二寸，上圆下方，架设方式像磬但不设置业，依附在架上，用来代替钟磬。民间使用的方响只有三四寸。铜钹也叫铜盘，产自西戎和南蛮，圆径数寸，中间隆起如浮沤，穿以皮条，互相撞击来伴和音乐。南蛮国的大铜钹直径有数尺，有人说是齐穆王素制作的。铜鼓用铜铸成，掏空一面，倒置后敲击其上。南夷扶南、天竺等地大多如此，岭南豪族家中也有这种铜鼓，大的宽一丈多【西戎有吹奏的铜角，长约二尺，形状像牛角】。石类二【磬、毊】磬，《世本》说是叔制作的，不知道他是哪一代人。又说无句制作磬【《古史考》说无句是尧时人。《礼记》说“叔的离磬”】。《周礼·冬官·考工记》说磬氏制作磬。磬师掌管教人击磬，教授缦乐、燕乐所用的钟、磬和毊【虚娇反】。《尔雅》说：毊的形状像黎管，用玉制成。《尚书》说：“泗水之滨有浮磬。”泗水边的石头可以制作磬。唐代使用华原石，所以白居易作《华原磬》来讥刺这种做法。土类三【埙、缶】埙，《世本》说：“暴辛公制作的。”也不知道他是哪一代人。周朝畿内有暴国，难道暴辛公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吗？《尔雅》说：“烧土制成，大小如鹅蛋，上尖下平，形状像秤锤，有六个孔。小的像鸡蛋，大的叫▯【音呌】。”缶，《说文》说：“是瓦器，用来盛酒浆，秦人敲击它来打歌唱的节拍。”《尔雅》说：“盎叫作缶。”注说：“就是盆。”“坎坎地敲击缶”【《史记》记载赵王与秦王在渑池相会，秦王为赵王击缶，就是这个意思】。李斯向秦王上《逐客论》说：“敲击瓮、叩击缶，才是真正的秦国声音。” 革类四【鼓、齐鼓、担鼓、羯鼓、都昙鼓、毛员鼓、答臈鼓、鸡娄鼓、正鼓、节鼓】抚拍　雅 鼓，《世本》说夷制作了鼓；用鼓槌敲击叫鼓，用手摇动叫鼗。《周礼·地官》说，鼓人掌管教授六鼓、四金的声音，用来节制声乐、调和军旅、整治田役；教人击鼓，并辨别各种鼓声的用途【教人击鼓的大小数目，又区别各种鼓声所适用的事情】。用雷鼓奏鼓来祭祀神灵，用灵鼓奏鼓来祭祀社神，用路鼓奏鼓来享祭鬼神，用鼖鼓奏鼓来进行军事，用鼛鼓奏鼓来役使民众，用晋鼓奏鼓来配合金奏【雷鼓是八面鼓，神祀是祭祀天神；灵鼓是六面鼓，社祭是祭祀地神；路鼓是四面鼓，鬼享是享祭宗庙；大鼓叫鼖，鼖鼓长八尺；鼛鼓长一丈二尺；晋鼓长六尺六寸；金奏是音乐开始时敲击编钟】。《礼记》说，夏后氏的鼓有足，殷代的鼓贯柱，周代的鼓悬挂【有足是说有四只脚；贯柱是说用柱子贯穿鼓心，柱头伸出鼓面；悬挂是把鼓安置在簨虡上】。应鼓在大鼓旁边，用来和应大鼓。小鼓有柄的叫鼗，大鼗叫鞞，《月令》所说仲夏修治鼗鞞就是它。那么鼗鞞就是鼗一类的鼓【《帝王纪》说帝喾命垂制作鞞】。又有鼍鼓。近代有腰鼓，大的用瓦制，小的用木制，都鼓面宽而鼓腹细。齐鼓，形状像漆筒，在鼓面设置齐，像麝香囊的齐，所以叫齐鼓。担鼓像小瓮，先蒙上皮革，再涂漆。羯鼓正像漆筒，两端都可以敲击，因出自羯中，所以叫羯鼓，也叫两杖鼓。都昙鼓像腰鼓而较小，用槌敲击。毛员鼓像都昙鼓而稍大。答臈鼓的形制像羯鼓但较短，用手指摩擦鼓面，声音非常震响，俗称揩鼓。鸡娄鼓形状端正浑圆，首尾可以敲击的地方平整，有数寸宽。正鼓和鼓，分别用一个来整齐、一个来和应，都是腰鼓。节鼓的形状像博局，中间有圆孔，大小正好容纳鼓，敲击它来节制音乐。节鼓不知道是谁制作的。傅玄《节赋》说：“黄钟歌唱，九韶起舞；口若没有节拍便不歌唱，手若没有节拍便不击抚。”由此可见它的来历也很久远【鐄音横】。抚拍用皮革制成，里面填充糠，用手抚击来节制音乐。雅，《周礼·春官》说笙师掌管教授雅，以教授裓乐【教，是教视了；郑众说，雅形状像漆筒，筒口收拢，径二围，长三尺六寸，用羊皮绷紧，有两个纽，稀疏地画有纹饰。贾公彦说，长疏而书之。宾客醉后离开时，演奏裓夏，用这种器物筑地作为行进节拍，表示没有失礼。裓，古来反】。丝类五【琴、瑟、筑、筝、琵琶、阮咸、箜篌、竖箜篌】

译琴，《世本》说是神农制作的。《琴操》说伏羲制作琴，是用来修养身心、调理性情，使人返回天然本真。《广雅》说：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三百六十六日；五根弦象征五行。大弦为君，宽和而温厚；小弦为臣，清正廉洁而不紊乱。文王、武王又增加两根弦，以符合君臣之间的恩义。扬雄《琴清英》说：舜弹奏五弦琴，天下因此受到教化；尧增加两根弦，以符合君臣之恩【桓谭《杂论》说：五根弦中，第一根为宫，其次为商、角、徵、羽；文王、武王各增加一弦，作为少宫、少商。各家说法不同。又关于琴最初的制作，有的说伏羲，有的说神农，各家所说都不能详尽确定】。《尔雅》说：大琴叫离，有二十七根弦。现在已经没有这种乐器。齐桓公的琴叫号钟，楚庄王的琴叫绕梁，司马相如的琴叫绿绮，蔡邕的琴叫焦尾。不过傅玄《琴赋》说焦尾琴并不是蔡邕的琴。瑟，《世本》说庖羲制作瑟，有五十根弦。黄帝让素女弹瑟，素女悲哀得不能自持，于是把它破为两件，各有二十五根弦，具备两均的声调【《尔雅》说：大瑟叫离】。《礼图》旧说：雅瑟长八尺一寸，宽一尺八寸，有二十三根弦，通常使用其中十九根；颂瑟长七尺二寸，宽一尺八寸，有二十五根弦，全部使用。】《易·通卦验》说：君主在冬至这一天，命八能之士弹奏黄钟调的瑟。瑟用槐木制作，长八尺一寸；夏至这一天，瑟用桑木制作，长五尺七寸【槐木取其气上升，桑木取其气下降】。筑，不知道是谁制作的。史籍只说高渐离善于击筑。汉高祖经过沛地时，曾击筑。《释名》说：筑像筝，颈部细【按今天的形制：琴身长四尺三寸，颈长三寸，周围四寸五分，头部七寸五分，上宽七寸五分，下宽六寸五分】。筝，是秦地的乐声。傅玄《筝赋序》说，世人认为它是蒙恬制作的。现在观察它的形制，上部高起像天，下部平坦像地，中空象征六合，弦柱象征十二个月。设置起来，四象都具备；弹奏起来，五音便发出。这是仁智之器，难道是蒙恬这个亡国之臣能够构思制作的吗【现在清乐筝都用十二根弦，其他乐种都用十三根弦。轧筝用斤竹润滑竹端来轧奏。弹筝则使用骨制指套，长一寸多，用来代替手指】。琵琶，傅玄《琵琶赋》说：汉朝派乌孙公主出嫁昆弥，想到她旅途中的思念之情，所以让工匠截取筝、筑的形制，制作成马上演奏的乐器。现在考察它的形制，内部中空、外部坚实，象征天地；圆形的面和直的柄，象征阴阳的次序；十二个柱，配合十二律吕；四根弦，取法四时。又按照方俗的说法称为“琵琶”，是为了便于传到外国。风俗通》说：用手琵琶弹奏，因此得名。《释名》说：向前推手叫“批”，向后引手叫“把”。杜挚说：秦人苦于修筑长城的劳役，百姓弹弦鼗并击奏它；但这些说法究竟哪一种符合实情，尚不详知。它不列入四厢。现在清乐演奏琵琶，俗称秦汉。秦汉形体圆、颈长而小，疑心是弦鼗的遗制。傅玄说：体圆柄直，有十二个柱；此外还有上部宽、下部尖，颈部弯曲、形制稍大的琵琶，本来出自胡地，民间传说是汉代制度；兼有两种形制的，叫秦汉，大概是说兼用秦、汉两种制作法。梁史称侯景杀害简文帝时，让大乐令彭儁带着曲项琵琶去和皇帝饮酒，那么南朝似乎原来没有曲项琵琶。五弦琵琶稍小，大概出自北方国家。旧时弹琵琶都用木拨，唐贞观年间才开始有用手弹奏的方法，就是现在所说的搊琵琶。风俗通所说的“用手琵琶”，由此可知并不是用拨弹奏的意思；难道上古本来就有用手弹奏的人吗【手弹法近代已经废止，从裴洛儿才重新开始】？阮咸也是秦地的琵琶，只是琴颈比现在的形制长，列有十三个柱。武后时，蜀人蒯朗在古墓中得到一件阮咸；晋代《竹林七贤图》中阮咸所弹的乐器，与这件相同，因此称为阮咸。阮咸本人确实因擅长琵琶、通晓音律而著称【蒯朗最初得到的是铜制的，当时没有人认识它。太常少卿元行冲说：“这是阮咸制作的。”于是命工匠改用木头制作，声音非常清雅】。箜篌，汉武帝命乐人侯调制作，用来祭祀太一；有人说是侯晖制作的。它的声音坎坎作响，合乎节拍，称为坎侯；后来声音讹变为箜篌，只是因为乐工姓侯的缘故。古代用于郊庙雅乐，近代专门用于楚声。宋孝武帝大明年间，吴兴人沈怀远被迁徙到广州，制作绕梁，其形制与箜篌相似。怀远死后，这种乐器也绝迹了。有人说它是师延所制作的靡靡之乐，不对。旧说其形制完全依照琴制；现在考察，它的形状像瑟而较小，弦用拨弹奏，和琵琶一样。竖箜篌，是边地乐器。汉灵帝喜欢它，琴身弯曲而长，有二十三根弦，竖抱在怀中，用两手同时弹奏，俗称擘箜篌。凤首箜篌，琴颈上有轸。木类六【柷、敔、舂牍、拍板】柷、敔不知道是谁制作的。《乐记》说：“圣人制作了椌楬【就是柷、敔。椌，音苦江反；楬，音苦八反】。柷像漆筒，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里面有一根椎柄连接到底部，旁边开孔，把手伸进去敲击它，以开始音乐。敔形状像伏卧的老虎，背上有二十七条锯齿，用削碎的竹片敲击它的头部，再逆向刮擦这些锯齿，以停止音乐。舂牍，周代制度中，笙师掌管用它教授裓乐；中空像筒，没有底【郑众说：“舂牍用竹制成，粗五六寸，长七尺；短的长一二尺，末端有两个孔，髹漆彩绘，用手筑击地面。宾客醉后离开时，用它打节拍。”髹，音许牛反】。举起舂杵，也叫顿；相互应和，以节制音乐。有人说梁孝王修筑睢阳城时，击鼓作为下杵的节拍，睢阳操使用舂牍，后代沿袭下来。拍板，长宽像手掌，用十多片木板重叠，以皮条连接，敲击它来代替拍手【抃，是击打节拍。感情从内心发出，便拍手跺脚；拍手是借声音来节制舞蹈。龟兹伎人弹指作为歌舞的节拍，也有拍手的意思】。匏类七【笙、竽】

译笙，《世本》说随制作笙，不知道他是哪一代人。《礼记》说：“女娲制作笙簧。”《说文》说：“笙，是正月的声音；万物萌生，所以叫笙。”笙有十三簧，形象像凤凰的身体，管子排列在匏内，簧片安装在管端。宫管在中央，有三十六簧的叫竽；宫管在左旁，有十九簧至十三簧的叫笙；其他方面都相似。大笙叫簧，小笙叫和。《诗传》说：“吹笙就会鼓动簧片。”大概说的是笙中的簧。《周礼·大司乐》说，笙师掌管教人吹奏笙、竽【郑众说：“竽有三十六簧，笙有十三簧。龡音吹”】。《尔雅》说：十九簧的笙叫巢，十三簧的叫和。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在舜庙得到一支白玉管的笙，后代只是把它改成竹管。竽也是匏制的；现在的笙、竽用木头代替匏，并涂漆，明显比匏制的好。荆州、梁州以南还保留着古制【南蛮的笙仍用匏制，声音很差】。竹类八【箫、管、箎、七星、籥、笛、筚篥、笳、角】箫，《世本》说是舜制作的，形状参差不齐，象征凤凰的翅膀。有十根管，长二尺。《尔雅》说：编排二十三根管、长一尺四寸的叫防【音言】；十六根管、长一尺三寸的叫筊【音交】。箫又名籁。前代有洞箫，现在已经没有这种乐器。蔡邕说：箫是编竹制成的，有底；大的有二十三管，小的有十六管。管长则声音浑浊，管短则声音清亮；用密蜡填实管底，通过增减蜡量来调和声音。这样看来，蔡邕时代已经没有洞箫了。管，《尔雅》说：长一尺，周围一寸，通体涂漆，有底；大的叫簥【音娇】，中的叫▯【乃结反】，小的叫▯【音妙】。古代用玉制作管，舜时西王母进献白琯，说的就是这种管。《月令》说调和琴、瑟、管、箫。蔡邕《章句》说：管形长一尺，周围一寸，有孔而没有底，这种乐器现在已经失传。《说文》说：管像箎，有六孔。《十二月之音诗》说：“管声嘒嘒。”《周礼》说，孤竹之管在圆丘奏，孙竹之管在方丘奏，阴竹之管在宗庙奏【郑氏说：孤竹是独自生长的竹子；孙竹是竹枝从根部生出而尚未分枝的竹子；阴竹，是生长在山北的竹子】。箎，《世本》说是暴辛公制作的。旧志说箎就是管，不对。虽然不知道暴辛公是哪一代人，但可以明确他不是舜以前的人。舜时西王母已经进献琯，说明当时已有这种乐器，暴辛公怎么可能制作箎呢？《尔雅》说：大箎叫沂。箎用竹制作，长一尺四寸，周围三寸，有一个孔向上伸出一寸三分，名叫翘，横着吹奏。小箎长一尺二寸。《广雅》说有八孔。现在有羌人吹奏的箎，不是雅乐器【蔡邕《月令章句》说：箎是竹制的，有六孔，有距，横着吹奏。《诗》说：“仲氏吹箎”】。七星不知道是谁制作的，长度超过一寻。籥不知道是谁制作的。考察《礼记》：苇籥是伊耆氏的乐器。伊耆氏时已经有籥了。《周礼》有籥师，掌管教国子在秋冬吹籥；历代文舞乐中所执的羽籥，就是这种籥。大概就是《诗》所说：“左手执籥，右手秉翟。”《尔雅》说：籥像笛，有三个孔，短而小。《广雅》说：有七孔；大的叫产，中等的叫仲，小的叫箹【中音丁、仲反；箹音握】。笛，马融《长笛赋》说：这种乐器兴起于近代，出自羌中。京房完备了它的五声音阶，又称丘仲精通制作笛子的技艺，但没有说是谁创制的。《风俗通》说：丘仲制作笛，长一尺四寸，有七孔，是汉武帝时人。后来又有羌笛，两种说法不同，究竟哪一种真实，尚不详知。现在的横笛去掉了吹口，带吹口的称为义觜笛【按：横笛是小箎，出自汉灵帝喜爱的胡笛。《宋书》说有胡箎，出自胡地，吹奏的就是这种乐器。君梁《胡吹歌》说：“快马不须鞭，折断杨柳枝；下马吹横笛，愁杀路旁儿。”这首歌原本出自北方国家，由此可知横笛就是这种名称】。筚篥本名悲篥，出自胡地，声音悲凉【有人说，儒者相传，边地人吹角来惊动马匹，后来才以笳作为笳首，以竹制作管身】。笳，杜挚有《笳赋》，说是李伯阳进入西戎时制作的。晋代先蚕祭祀的注说：车驾停下时吹小菰，出发时吹大菰，菰就是笳。又有胡笳，汉代旧有的筝笛录中记载了它的曲子，但没有记下其来源始末。角，书籍中没有记载，有人认为它出自羌地，用来惊吓中原的马。马融又说它出自吴越。八音之外又有三种。一是桃皮，东夷有把桃皮卷起来制成的乐器。二是贝，就是大螺，容量约数升，都是吹奏它来节制音乐，也出自南蛮。三是叶，含着叶子吹啸，声音清亮震响，橘叶、柚叶尤其好【有人说是把芦叶卷起来制成，形状像笳的首部】。《通志》卷五十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五十一 宋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 职官略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