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纪第八

译曹公派蔡杨攻打他们，被先主杀死。曹公击败袁绍后，从南面攻打先主。先主派麋竺、孙干与刘表互通消息，刘表亲自到郊外迎接，按上宾礼节接待先主，增加他的兵力，让他驻军新野。荆州豪杰归附先主的日益增多，刘表疑心先主，暗中防备他，让他在博望抵抗夏侯惇、于禁等人。过了很久，先主设下伏兵，一天之内亲自烧掉营寨，假装逃走；夏侯惇等人追赶，被伏兵击败。曹公南征，表防，以及“关羽乘船数百艘”“渊郃”的文字存在句读或文字疑误，译文据上下文处理；其中“斩渊郃”所指人物不明，未擅自补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年、千两、一日、十骑〕 先主派诸葛亮主动与孙权结交，孙权派周瑜、程普等率领数万水军，与先主合力，在赤壁同曹公交战，大败曹公，焚烧了他的船只。先主与吴军水陆并进，追击到南郡；当时又发生了疫病，曹公的北军死了很多人，曹公带兵退回。先主上表推荐刘琦为荆州刺史，又向南征讨四郡：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元、桂阳太守赵范、零陵太守刘度都投降了。庐江人雷绪率领部曲数万人叩头归附。刘琦病死后，群臣推举先主为荆州牧，治所设在公安。孙权渐渐对先主有所畏惧，便把妹妹嫁给先主，以巩固双方的友好关系。先主到京城拜见孙权，两人亲密交往，结下恩义。孙权派使者说想要共同攻取蜀地。有人认为应当答复同意，吴国终究不能越过荆州独自取得蜀地，蜀地可以归自己所有。荆州主簿殷观进言说：“如果替吴国充当前锋，进军又不能攻克蜀地，退兵时便会被吴国乘机袭击，那么大事就会失败。如今只可以赞成他讨伐蜀地，而自行说明刚刚占据各郡，暂时不能与他一起行动。吴国一定不敢越过我而独自攻取蜀地。这样安排进退的计策，就可以同时获得吴、蜀两方面的利益。”先主听从了他的意见。孙权果然放弃了这个计划，升殷观为别驾从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十六年，益州牧刘璋从远方听说曹公将派钟繇等向汉中进军讨伐张鲁，内心怀着恐惧。别驾从事、蜀郡人张松劝刘璋说：“曹公的军队强大，天下没有敌手；如果凭借张鲁的资财来夺取蜀地，谁能抵挡他呢？”刘璋说：“我本来就为此忧虑，只是还没有计策。”张松说：“刘豫州是您的同宗，又是曹公的深仇敌人，善于用兵；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定会被击败。张鲁被击败后，益州就会强盛；即使曹公前来，也无能为力。”刘璋认为他说得对，派法正率领四千人迎接先主，前后赠送的财物以巨亿计。法正乘机陈述了可以攻取益州的计划。先主留下诸葛亮、关羽等镇守荆州，率领数万步兵进入益州，抵达涪县。刘璋亲自出来迎接，两人相见十分欢悦。张松让法正向先主说明此事，并让谋臣庞统进言，认为可以在防守处袭击刘璋。先主说：“这是大事，不能仓促行事。”刘璋推举先主代理大司马，兼任司隶校尉；先主也推举刘璋代理镇西大将军，兼任益州牧。刘璋增加先主的兵力，让他攻打张鲁，又命他督领白水军。先主合并各路军队，共有三万多人，车辆、铠甲、器械和资财都十分充足。这一年，刘璋回到成都，先主向北到达葭萌，没有立即讨伐张鲁，而是广泛施加恩惠和德政，以收揽众人的人心。第二年，曹公征讨孙权，孙权召唤先主前去救援。先主派使者告诉刘璋说：“曹公征讨吴国，吴国正处于忧患危急之中；孙氏与我本来就是唇齿相依，而且乐进正在青泥与关羽相持。现在如果不去救援，关羽一旦进攻获胜，便会转而侵入益州边界，那样的忧患比张鲁造成的更严重。张鲁只是守卫自己的贼寇，不值得忧虑。”于是先主向刘璋请求一万名士兵和资财珍宝，想要向东进军。刘璋只答应给四千名士兵，其余物资也都只给一半。张松写信给先主和法正说：“如今大事几乎可以成就了，怎么能在这时舍弃它离开呢？”张松的哥哥、广汉太守张肃害怕祸事牵连自己，便把张松的谋划告诉了刘璋。于是刘璋逮捕并斩杀张松，双方的嫌隙从此开始形成。刘璋命令各处关隘的将领，不得再让文书与先主往来。先主大怒，召来刘璋任命的白水军都督杨怀，责备他无礼，将他斩杀。随后派黄忠、卓膺整顿军队，向刘璋进军。先主直接抵达关中，把各位将领以及士卒的妻子儿女作为人质，率军与黄忠、卓膺等一同进军到涪县，占据了该城。刘璋派刘璝、冷苞、张任、邓贤等在涪县抵抗先主，都被击败，退守緜竹。刘璋又派李严督领緜竹的各路军队，李严率众投降先主。先主的军队日益强大，于是分派各位将领平定并攻下属县。诸葛亮、张飞、赵云等率兵逆流而上，平定白帝、江州、江阳。只有关羽留下镇守荆州。先主进军包围雒城，当时刘璋的儿子刘循守城。雒城被围攻了一年。十九年夏季，雒城被攻破，先主进而包围成都，经过几十天，刘璋出城投降。蜀地富足繁盛、丰饶安乐，先主置办酒宴，大规模犒赏士卒，取出蜀城中的金银分赐将士，并把原有的粮食和丝帛还给百姓。先主再次兼任益州牧；诸葛亮担任股肱，法正担任谋主，关羽、张飞、马超担任爪牙，许靖、麋竺、简雍担任宾友。至于董和、黄权、李严等人，原本是刘璋任用的；吴壹、费观等人，又是刘璋的姻亲；彭羡，是刘璋所排斥的人；刘巴，则是刘璋过去一向忌恨的人。这些人都被安排在显要职位上，各尽其才能，有志向的士人无不争相勉励。

译二十年，孙权因为先主已经取得益州，派使者前来索要荆州。先主说：“等取得凉州后，应当把荆州交给你。”孙权对此十分愤怒，于是派吕防袭击并夺取长沙、零陵、桂阳三郡。先主率领五万人向下游进至公安，命令关羽进入益阳。这一年，曹公平定汉中，张鲁逃往巴西。先主听说后，便与孙权重新讲和，分割荆州：江夏、长沙、桂阳归东边，南郡、零陵、武陵归西边。先主率军返回江州，派黄权率兵迎接张鲁。张鲁已经向曹公投降，曹公派夏侯渊、张郃屯驻汉中，屡次侵犯并掳掠巴郡。先主命张飞进军宕渠，张飞在那里与张郃等交战于瓦口，击败了张郃等人。张飞收兵返回南郑，先主也返回成都。二十三年，先主率领各位将领进军汉中，分别派将军吴兰、雷铜等进入武都，都被曹公的军队消灭。先主驻军阳平关，与夏侯渊、张郃等相持。二十四年春季，先主从阳平向南渡过沔水，沿山逐渐前进，在定军山依山势修筑营垒。夏侯渊率军前来争夺这一地区，先主命令黄忠凭借高处擂鼓呐喊发动进攻，大败夏侯渊的军队，斩杀渊、郃以及曹公任命的益州刺史赵颙等人。曹公从长安调集军队向南征讨，先主在远处判断说：“曹公即使来了，也无能为力，我一定会拥有汉川。”等曹公到达后，先主收拢部众据险防守，始终不与他交锋；相持数月而不能攻下，曹公军中每天都有很多人死亡。夏季，曹公率军退回，先主于是占有汉中，派刘封、孟达、李平等攻打上庸的申耽。秋季，群臣上表推举先主为汉中王，并向汉帝上表说：“平西将军、都亭侯臣马超，左将军、领长史、镇军将军臣许靖，营司马庞羲，议曹从事中郎、军议中郎将臣射援，军师将军臣诸葛亮，荡寇将军、汉寿亭侯臣关羽，征虏将军、新亭侯臣张飞，征西将军臣黄忠，镇远将军臣赖恭，扬武将军臣法正，兴业将军臣李严等一百二十人上言说：‘从前唐尧至为圣明，但朝廷中仍有四凶；周成王仁慈贤能，但仍有四国作乱；”}], 高后临朝称制时，诸吕窃取权命；孝昭帝年幼时，上官氏谋反；这些人都凭借当世的宠幸，借机掌握国家权力，凶暴残乱到了极点，使国家几乎陷入危亡。如果没有大舜、周公、朱虚侯刘章、博陆侯霍光，就不能流放、擒获和讨伐他们，挽救危局、安定国家。臣等恭敬地认为，陛下天赋圣德，统治万国，却遭逢厄运和未成之难。董卓首先发难，颠覆京畿；曹操酿成祸患，窃取并掌握天子的权柄；皇后、太子被鸩杀而受害，天下被剥乱，百姓和万物遭到残害，长期使陛下蒙受尘垢、忧患和灾难，幽闭在空虚的城邑之中，使人神都没有主宰，阻断王命，遮蔽皇权，想要盗取神器。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州牧、荆州牧、益州牧、宜城亭侯刘备，接受朝廷授予的爵位秩禄，想到应当竭力以身殉国，看到事情的征兆，激愤奋起，与车骑将军董承共同谋划诛杀曹操，准备安定国家、平定旧都。由于董承谋划机密之事不够严密，使曹操得以游走自如，继续滋长恶行，残害天下。臣等常常担心王室遭遇大祸，小则有阎乐逼杀秦二世那样的灾祸，大则有定安公王莽篡位那样的变乱，早晚忧惧，战战兢兢，屏息难安。从前《虞书》重视敦睦、依次安排行九族，周代鉴戒夏、商二代，分封同姓，典籍记载了其中的义理，历时长久。汉朝兴起之初，分割疆土，尊封皇帝的子弟，因此最终平息了诸吕之难，成就了太宗的基业。臣等认为，陛下是皇帝的至亲枝叶和宗室藩屏，心怀国家，念在平息乱事。自从曹操在汉中被击败后，天下英雄闻风像蚂蚁一样归附，但爵号尚未显著，九锡也没有加赐，这不足以镇卫国家、光耀万世。陛下奉命在外，朝廷的礼命却被断绝。从前河西太守梁统等人，正值汉朝中兴，受山河阻隔，地位和权力相当，不能彼此统率，于是都推举窦融为元帅，最终建立功绩，击败隗嚣。如今国家的灾难，比陇、蜀之地的情势还紧急；曹操在外面吞并天下，在内部残害群臣，朝廷有萧墙之内的危患，而抵御外侮的事业尚未建立，实在令人寒心。臣等姑且依照旧典，封陛下为汉中王，拜为大司马，统摄六军，联合同盟，扫灭凶逆；以汉中、巴蜀、广汉、犍为作为国土，所设置的官职和制度依照汉初诸侯王的旧典。权宜制度只要有利于国家，专断实行也是可以的。等到功业成就、事情办妥，臣等再退下接受擅自行动的罪责，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于是他们在沔阳设坛，旌旗陈列，军队排列，群臣陪列在旁，读完奏表后，为先主戴上王冠。先主于是列举群臣的意见，借驿站把原先暂授的左将军、宜城亭侯印绶送还。随后返回成都治理政务，提拔魏延为都督，镇守汉中。当时关羽正在樊城攻打曹公的将领曹仁，并擒获于禁；不久孙权袭击并杀死关羽，夺取了荆州。二十五年，魏文帝称帝，改年号为黄初。有人传闻汉帝已经遇害，先主于是发丧并穿丧服，追谥汉帝为孝愍皇帝。此后，各地不断报告各种祥瑞，日月相连。故议郎、阳泉侯刘豹，青衣侯向举，偏将军张裔、黄权，大司马属殷纯，益州别驾从事赵莋，治中从事杨洪，从事祭酒何宗，议曹从事杜琼，劝学从事张爽、尹默、谯周等上言说：“臣等谨慎查考《河图》《洛书》以及五经谶纬，各种说法都出现大王的名字；又参照星象和气运的论说，按天理应当有圣人在此州兴起，以实现中兴。愿大王顺应天命、顺从民意，赶快成就宏大事业，使天下安宁。”于是太傅许靖、安汉将军麋竺、军师将军诸葛亮、太常赖恭、光禄勋黄权、少府王谋等又上言说：“曹丕篡夺并弑杀，湮灭汉室，窃据神器，劫持逼迫忠良，残酷暴虐、无道至极，人与鬼神都愤怒怨恨，全都思念刘氏。如今上无天子，天下惶惶不安，没有可以仰赖的对象。群臣前后上书的有八百多人，都称述符瑞图谶的明显征验：黄龙出现在武阳的赤水，九天后才离去。

译《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深泉，黄龙就会出现。”龙，是君主的象征。《易经·乾卦》九五爻说：“飞龙在天”，大王应当像龙升天一样登上帝位。此前关羽包围樊城、襄阳时，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上玉玺；玉玺潜入汉水，伏在深泉之中，光辉照耀，灵光直达天空。所谓汉，是高祖最初兴起并平定天下时所定的国号。大王承袭先帝的事业，也在汉中兴起。如今天子的玉玺先显现神光，玉玺又从襄阳汉水的下游出现，明白显示大王承接其下游，将天子之位授予大王。这些祥瑞和天命的响应，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从前周代有乌、鱼出现的祥瑞，人们都说这是美善之兆。周文王、周武王两位祖先接受天命时，图书先行显现，作为征验。如今上天降下祥瑞，群儒和英俊之士一同进言，《河图》《洛书》以及孔子的谶记都已完全具备。我们恭敬地认为，大王出自孝景皇帝、中山靖王的后裔，宗族根本延续百世；上天降福，圣明的姿质宏大茂盛，神武之气在身，仁德覆盖天下，积累德行，爱护百姓，喜爱贤士，所以四方都归心于您。考察灵图，启发谶纬，神明显示的征表和名字、避讳都清楚显著，应该立即登上帝位，继承二祖，延续昭穆之统，这对天下是最大的幸事。” 臣等谨慎地与博士许慈、议郎孟光共同制定礼仪，选择吉日，在成都武担山南面登上皇帝之位，文告说：“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刘备谨慎地敢用黑色公牛，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朝拥有天下，帝王的历数没有尽头。从前王莽篡夺盗取帝位，光武皇帝震怒而诛讨他，国家得以重新保存。如今曹操拥兵阻拒，怎忍心杀戮君主和皇后，罪恶滔天，毁灭华夏，完全不顾上天的明察。曹操的儿子曹丕承继他的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认为国家已经毁坏废弃，应由刘备修复它，继承武王、二祖的事业，恭敬地执行上天的惩罚。刘备虽然德行浅薄，害怕有辱帝位，向百姓询问，甚至问到蛮夷君长，他们都说：‘天命不能不回应，祖先的基业不能长久废弃，四海不能没有君主。’天下之人都仰望刘备一人。刘备敬畏上天的明命，又害怕汉家将要湮灭于地下，因此谨慎选择吉日，与百官登坛接受皇帝玺绶，修行燔燎、埋祭等礼，向天神告祭。愿神明把福祚降给汉家，永远安抚四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章武元年夏四月，大赦天下，改年号；任诸葛亮为丞相，许靖为司徒，设置百官，建立宗庙，合祭高皇帝以下的历代皇帝。五月，立吴氏为皇后，立儿子刘禅为皇太子。六月，封儿子刘永为鲁王，刘理为梁王。车骑将军张飞被他的左右亲近所杀。起初，先主因孙权袭击并杀害关羽而愤怒，准备向东征讨；秋七月，便率领各军攻打吴国。孙权派书信请求和好，先主非常愤怒，不答应。吴将陆议、李异、刘阿等屯驻巫县、秭归。将军吴班、冯习从巫县进攻，击破李异等人，军队驻扎在秭归。武陵五溪蛮夷派使者请求出兵相助。二年春正月，先主的军队返回秭归。将军吴班、陈式率水军驻扎夷陵，分列长江东西两岸。二月，先主从秭归率各将领进军，沿山越岭，在夷道猇亭驻扎营寨；又从佷山通向武陵，派侍中马良安抚五溪蛮夷，五溪蛮夷都相继响应。镇北将军黄权统领江北诸军，在夷陵道与吴军相持。夏六月，从秭归十多里之内出现黄色气体，宽达数十丈。十多天后，陆议在猇亭大败先主的军队，将军冯习、张南等都战死。先主从猇亭退回秭归，收拢离散的士兵，于是放弃船只，改走陆路返回鱼复，把鱼复县改名为永安县。吴国派将军李异、刘阿等尾随先主的军队，驻扎在南山。秋八月，先主收兵返回巫县。司徒许靖去世。冬十月，诏令丞相诸葛亮在成都营建南郊和北郊。孙权听说先主驻在白帝，非常害怕，派使者请求和好；先主答应了，派太中大夫宗玮回报吴国。冬十二月，汉嘉太守黄元听说先主病重，起兵据守抗拒。章武三年春二月，丞相诸葛亮从成都来到永安。三月，黄元进兵攻打临卭县，朝廷派将军陈曶讨伐黄元。黄元军队战败，顺流退下长江，被他的亲兵捆绑，活着押送到成都，随后将他斩首。先主病情危重，把后事托付给丞相诸葛亮，以尚书令李严为副。夏四月癸巳日，先主在永安宫去世，时年六十三岁。诸葛亮向后主上奏说：“伏惟大行皇帝弘扬仁德，树立德业，恩泽覆盖无边。昊天不肯降福，先帝卧病日久，病势不断加重。本月二十四日，突然升遐。臣妾们号哭，如同失去了父母。于是顾念遗诏，一切事务都依照太宗的旧例，仪容举止以及制度的增减也都遵循旧制。百官发哀服丧满三日，除去丧服；到下葬时，再依礼服丧。各郡国的太守、相、都尉、县令、县长，服丧三日便除去丧服。”臣诸葛亮亲自接受了先帝的诫命，不敢有所违背，请下诏宣示，奉行此事。五月，梓宫从永安运回成都，谥号为昭烈皇帝。秋八月，安葬于惠陵。陈寿评论说：“先主弘大刚毅、宽厚待人，知人善任、礼遇士人，大概具有汉高祖的风范和英雄的器度。等到他把全国托付给诸葛亮时，内心毫无二心，实在是君臣之间最公正的关系，是古今盛大的典范。” 他的权谋和谋略赶不上魏武帝曹操，所以建立的基业也较为狭小。然而他虽屡遭挫折却不曾被击垮，最终也不肯居于人下，大概是估量曹操的气量，知道对方一定不能容纳自己。他这样做不只是为了争夺利益，也是为了躲避祸害罢了。先主章武三年 后主名禅，字公嗣，是先主的儿子。建安二十四年，先主成为汉中王，立他为王太子。等到先主即皇帝位，册文说：“章武元年五月辛巳日，皇帝这样说：太子刘禅，我遭逢汉朝国运艰难，奸贼篡夺，国家没有君主，于是顺应贤人和群臣的拥戴以及上天的明命，我继承大统。现在立刘禅为皇太子，以承继宗庙，恭敬严肃地奉守国家。”派使者持节，由丞相诸葛亮授予太子印绶，并恭敬地听从师傅的教诲。施行一项任命而三方面的善处都得到，难道可以不努力吗？章武三年夏四月，先主在永安宫去世。五月，后主在成都继承帝位，时年十七岁。尊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改换年号。这一年也是魏黄初四年。建兴元年夏，牂柯太守朱褒占据郡地反叛。在此以前，益州郡的大姓雍闿反叛，把太守张裔流放到吴地，占据郡地而不服从。越嶲夷王高定也背叛。这一年，立张氏为皇后，派尚书郎邓芝与吴国巩固友好关系。吴王孙权与蜀汉和亲，派使者来聘问。这一年，两国正式通好。建兴二年春，致力于农业生产、增殖谷物，关闭关隘，使百姓休养生息。

译建兴三年春三月，丞相诸葛亮南征，四郡全都平定。改益州郡为建宁郡，分建宁郡、永昌郡设置云南郡，又分建宁郡、牂柯郡设置兴古郡。十二月，诸葛亮回到成都。建兴四年春，都防李严从永安回来，驻守江州，修筑大城。建兴五年春，丞相诸葛亮出兵驻屯汉中，在沔水北面的阳平、石马一带修建营寨。建兴六年春，诸葛亮出兵攻打祁山，没有攻克。冬天，又从散关出兵，包围陈仓，因粮食用尽而退兵。魏将王双率军追赶诸葛亮，诸葛亮与他交战，将其击败并斩杀王双，返回汉中。建兴七年春，诸葛亮派陈式攻打武都、阴平，终于攻克并平定两郡。冬天，诸葛亮把府署营地迁到南山下的高地上，修筑汉城、乐城。这一年，孙权称帝，与蜀汉订立盟约，共同交往，分据天下。建兴八年秋，魏国派司马懿从西城、张郃从子午道、曹真从斜谷出兵，想要攻打汉中。丞相诸葛亮在城固赤阪等待他们，因大雨道路断绝，曹真等人都退回去了。这一年，魏延在阳谿击败魏雍州刺史郭淮。把鲁王刘永改封为甘陵王，把梁王刘理改封为安平王，都是因为鲁国、梁国处在与吴国的分界线上。建兴九年春二月，诸葛亮再次出兵，包围祁山，开始使用木牛运粮。魏国的司马懿、张郃来救祁山。夏六月，诸葛亮因粮食用尽而退军，张郃追到青封，与诸葛亮交战，被箭射死。秋八月，都防李严被废黜，迁往梓潼郡。建兴十年，诸葛亮让士卒休整，在黄沙劝课农桑，制造流马、木牛，完成训练军队、讲习武事。建兴十一年冬，诸葛亮命各军运米，集中在斜谷口，修治斜谷的邸阁。这一年，南夷刘胄反叛，将军马忠击败并平定了他。建兴十二年春二月，诸葛亮从斜谷出兵，开始使用流马运粮。秋八月，诸葛亮在渭水边去世。征西大将军魏延与丞相长史杨仪争夺权力，关系不和，起兵相攻。魏延战败逃走，被斩下首级。杨仪率各军返回成都，大赦天下。任命左将军吴壹为车骑将军，授予假节，督领汉中。任命丞相留府长史蒋琬为尚书令，总管国家政事。建兴十三年春正月，中军师杨仪被废黜，迁往汉嘉郡。夏四月，提升蒋琬的职位为大将军。建兴十四年夏四月，后主到湔地，登上观阪，观看汶水的流势，十天后返回成都。把武都氐王苻健以及四百多户氐民迁到广都。建兴十五年夏六月，皇后张氏去世。延熙元年春正月，立张氏为皇后，大赦天下，改换年号，立儿子刘璿为太子，刘瑶为安定王。冬十一月，大将军蒋琬出兵驻屯汉中。延熙二年春三月，提升蒋琬的职位为大司马。延熙三年春，派越嶲太守张嶷平定越嶲郡。延熙四年冬十月，尚书令费祎到汉中，与蒋琬商议政事和谋略，年终时返回。延熙五年春正月，监军姜维统领偏军从汉中回来，驻屯涪县。延熙六年冬十月，大司马蒋琬从汉中回来，驻守涪县。十一月，大赦天下，任命尚书令费祎为大将军。延熙七年闰月，魏大将军曹爽、夏侯元等向汉中进军，镇北大将军王平在兴势抵抗。大将军费祎督领各军前往救援，魏军退去。夏四月，安平王刘理去世。秋九月，费祎返回成都。延熙八年秋八月，皇太后去世。十二月，大将军费祎到汉中，执行围守事务。延熙九年夏六月，费祎返回成都。秋天，大赦天下。冬十一月，大司马蒋琬去世。延熙十年，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投降，卫将军姜维迎接并安抚他们，把他们安置在繁县。这一年，汶山平康的夷人反叛，姜维前往讨伐，将其击败并平定。延熙十一年夏五月，大将军费祎出兵驻屯汉中。秋天，涪陵属国的民众和夷人反叛，车骑将军邓芝前往讨伐，全都击败并平定。延熙十二年春正月，魏国诛杀大将军曹爽等人。右将军夏侯霸前来投降。夏四月，大赦天下。秋天，卫将军姜维出兵攻打雍州，未能取胜而返回。将军句安、李韶投降魏国。延熙十三年，姜维再次出兵西平，没有攻克而返回。延熙十四年夏天，大将军费祎返回成都。冬天，再次向北驻守汉寿，大赦天下。延熙十五年，吴王孙权去世，立他的儿子孙琮为西河王。延熙十六年春正月，大将军费祎被魏国降人郭循杀死，死于汉寿。夏四月，卫将军姜维再次率军包围南安，没有攻克而返回。延熙十七年春正月，姜维返回成都，大赦天下。夏六月，姜维再次率军出兵陇西。冬天，迁出狄道、河间、临洮三县的百姓，安置在绵竹、繁县。延熙十八年春，姜维返回成都。夏天，又率各军从狄道出兵，与魏雍州刺史王经在洮西交战，大败王经。王经退守狄道城，姜维退驻钟题。延熙十九年春，提升姜维的职位为大将军，督领军马，与镇西将军胡济约定在上邽会合。胡济失约没有到达。秋八月，姜维在上邽被魏大将军邓艾击败。姜维退兵返回成都。这一年，立儿子刘瓒为新平王，大赦天下。延熙二十年，听说魏大将军诸葛诞占据寿春反叛，姜维再次率军从骆谷出兵，到达芒水。这一年大赦天下。景耀元年，姜维返回成都，史官说：“景星出现了。”于是大赦天下，改换年号。宦官黄皓开始专擅朝政。吴国大将军孙綝废黜其君孙亮，立琅邪王孙休为帝。景耀二年夏六月，立儿子刘谌为北地王，刘恂为新兴王，刘防为上党王。景耀三年秋九月，追尊已故将军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的谥号。景耀四年春三月，追尊已故将军赵云的谥号。冬十月，大赦天下。景耀五年春正月，西河王孙琮去世。这一年，姜维再次率军出兵侯和，被邓艾击败，退回驻守沓中。

译景耀六年夏，魏国大规模征发军队，命征西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钟防、雍州刺史诸葛绪从几路同时进攻。于是蜀汉派左右车骑将军张翼、廖化、辅国大将军董厥等抵抗。大赦天下，改年号为炎兴。冬天，邓艾在绵竹击败卫将军诸葛瞻，采用光禄大夫谯周的建议，派侍中张绍、驸马都尉邓良和谯周带着投降书去见邓艾。这一天，北地王刘谌因国家灭亡而悲痛，先杀死妻子儿女，随后自杀。张绍、邓良在雒县与邓艾相遇，邓艾得到降书后非常高兴，立即写信答复，派张绍、邓良先回去。邓艾到了成都城北，后主刘禅乘载着棺材的车，从刘防处前往军营门口。邓艾解开捆缚，焚烧棺材，请后主进来相见。于是奉魏帝的制度任命后主为骠骑将军，各处的包围和守备部队都接受后主的命令，然后投降。邓艾让后主住在原来的宫殿，亲自前往拜访他，资财和仪仗尚未出发。第二年春正月，邓艾被逮捕。钟防从涪县来到成都作乱，钟防死后，蜀中的军队四处抢掠，死者和丧事狼藉，数日后才安定聚集。后主全家向东迁徙，到了洛阳后，魏国任命后主为安乐县公，食邑一万户，赏赐绢一万匹、奴婢一百人，其他物品也相当于这些。他的子孙中被封侯并担任三都尉的有五十多人。尚书令樊建、侍中张绍、光禄大夫谯周、秘书令郤正、殿中督张通都被封为列侯。后主在太始七年于洛阳去世。陈寿评论说：后主任用贤能的丞相，就成为遵循法理的君主；受到宦官小人的迷惑，就成为昏暗的君主。《传》说：“白色的丝没有固定的颜色，只看把它染成什么颜色。”确实如此啊！按照礼制，国君继承帝位，过了一年才改换年号；可是章武三年就改称建兴，考察古代义理，这是不合礼法的。况且国家不设置史官，记录政事没有专职官员，因此许多政事都有遗漏，灾异也没有记载。诸葛亮虽然通达政事，在这些方面仍有不周全之处。然而国政经历十二年，年号始终没有更改；军队多次兴动，却不随意下令大赦，不也是很卓越吗！自诸葛亮去世以后，这种制度逐渐衰败，优劣就明显了。后主建兴十五年、延熙二十年、景耀六年，共即位四十一年。以上记述蜀汉两位君主，共四十三年，被魏国灭亡。《通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