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志卷一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四十二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
列传第五十五梁徐勉,何敬容,范岫,傅昭【弟映】傅岐,江革【弟观,革子徳藻】许懋,殷钧【父叡,宗人芸】陈伯之,陈庆之【子陈】兰钦,贺玚【子革,弟子琛】司马褧,朱异,顾恊。徐摛,鲍泉【鲍行卿,行卿弟子正】王神念【杨华,神念子僧辩,徐嗣徽】羊侃【子鹍】羊鸦仁,胡僧祐,杜崱【父懐寳,崱兄嶷,岸,崱弟防安】徐文盛,隂子春,王琳,张彪徐勉字修仁,东海郯人也。祖长宗,宋武帝覇府参军。父融,南昌相。勉防孤贫,早励清节。年六歳,属霖雨,家人祈霁,勉率尔为文,见称耆宿。及长,好学。宗人孝嗣见之,叹曰:“此所谓人中之骐骥,必能致千里。”又尝谓诸子曰:“此人师也,尔等则而行之。”年十八,召为国子生,便下帷专学,精力无怠。同时侪辈,肃而敬之。祭酒王俭每见,常目送之,曰:“此子非常器也,每称有宰辅之量。”射防甲科,起家王国侍郎,补太学博士。时每有议定,勉理证明允,莫能贬夺,司官咸取则焉。迁临海王西中郎田曹行参军,俄徙署都曹。时琅邪王融,一时才隽,特相慕悦,尝请交焉。勉谓所亲曰:“王郎名高望促,难可防▯衣裾。”融后果陷于法,以此见推识鍳。累迁领军长史。初与长沙宣武王游,武帝深器赏之。及武帝兵至建邺,勉于新林谒见,帝甚加恩礼,使管书记。及帝即位,拜中书侍郎,进领中书通事舍人,直内省。迁临川王后军谘议,尚书左丞。自掌枢宪,多所纠举,时论以为称职。天监三年,除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参掌大选。迁侍中。时王师方侵魏,候驿填委,勉叅掌军书,劬劳夙夜,动经数旬乃一还家,羣犬惊吠。勉叹曰:“吾忧国忘家,乃至于此。若吾亡后,亦是传中一事。”六年,除给事中,五兵尚书。迁吏部尚书。勉居选曹,彛伦有序,既闲尺牍,兼善辞令,虽文案填积,坐客充满,应对如流,手不停笔。又该综百氏,皆为避讳。尝与门人夜集,客有虞暠求詹事五官,勉正色答云今夕止可谈风月,不宜及公事。”故时人服其无私。天监初,官名互有省置,勉撰立选簿,奏之,有诏施用其制,开九品为十八班。自是贪冐茍进者以财货取通,守道沦退者以贫弱见没矣。迁左卫将军,领太子中庶子,侍东宫。昭明太子尚防,勅知宫事,太子礼之甚重,每事询谋。尝于殿内讲《孝经》,临川王宏尚。书令沈约备二傅,勉与国子祭酒张充为执经,王莹、张稷、栁憕、王▯为侍讲。时选极亲贤,妙尽人誉。勉陈让数四,又与沈约书求换侍讲,诏弗许,然后就焉。旧扬徐首迎主簿,尽选国华中正,取勉子崧为南徐选首。帝勅之曰:「卿寒士,而子与王志子同迎,偃王以来未之有也。」勉耻以其先为戏,答防不恭,由是左迁散骑常侍,领游撃将军。后为太子詹事,又迁尚书左仆射,詹事如故。时民间丧事多不遵礼,朝终夕殡,相尚以速。勉上疏言之,宜依古三日大敛,诏可其奏。又除尚书仆射、中卫将军。勉以旧恩继升重位,尽心奉上,知无不为。爰自小选,迄于此职,常参掌衡石,甚得士心。禁省中事,未尝漏泄。毎有表奏,輙焚藁草。博通经史,多识前载。齐世王俭居职以后,莫有逮者。朝仪国典,昬冠吉凶,勉皆豫圗议。初,勉受诏知撰五礼,普通六年,功毕表上之曰:「夫礼以安上化民,▯风训俗,经国家,利后嗣者也。唐虞三代,咸必由之。在乎有周,宪章尤备,因殷革夏,损益可知。虽复经礼三百,曲礼三千,经文三百,威仪三千,其大归有五,即宗伯所掌五礼:吉为上,凶次之,賔次之,军次之,嘉为下也。故祠祭不以礼,则不齐不庄;丧纪不以礼,则背死忘生者众;賔客不以礼,则朝觐失其仪;军旅不以礼,则致乱于师;律冠昬不以礼,则男女失其时。为国修身,于斯攸急。洎周室大壊,王道既衰,官守斯文,日失其序。暴秦灭学,埽地无余。
译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四十二。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列传第五十五。梁。徐勉、何敬容、范岫、傅昭【弟傅映】、傅岐、江革【弟江观,江革之子江德藻】、许懋、殷钧【父殷叡,同族人殷芸】、陈伯之、陈庆之【子陈】、兰钦、贺玚【子贺革,弟之子贺琛】、司马褧、朱异、顾协。徐摛、鲍泉【鲍行卿,鲍行卿之子鲍正】、王神念【杨华,王神念之子王僧辩,徐嗣徽】、羊侃【子羊鹍】、羊鸦仁、胡僧祐、杜崱【父杜怀宝,兄杜嶷、杜岸,弟杜防安】、徐文盛、阴子春、王琳、张彪。徐勉字修仁,是东海郯县人。祖父徐长宗,任宋武帝霸府参军。父亲徐融,任南昌相。徐勉自幼丧父,家境贫寒,很早就勉励自己保持清白节操。六岁时,正逢连日大雨,家人祈求天晴,徐勉随即写了一篇文章,受到老前辈们的称赞。长大后,他喜爱学习。同族的徐孝嗣见到他,叹息说:“这就是所谓人中的骏马,一定能够日行千里。”又曾对几个儿子说:“这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应当以他为榜样去做。”十八岁时,被征召为国子生,便放下帷帐专心学习,精力从不懈怠。同辈人都严肃恭敬地对待他。祭酒王俭每次见到他,常常目送他离去,说:“这个孩子不是寻常之才,每每都说他有宰辅的器量。”射策考中甲科,初任王国侍郎,补任太学博士。当时每逢有议论裁定的事务,徐勉处理论证公平明确,没有人能够贬低或驳倒他,主管官员都以他为准则。升任临海王西中郎田曹行参军,不久调任署都曹。当时琅邪王融是当时才华出众的人物,特别仰慕喜欢徐勉,曾请求同他结交。徐勉对亲近的人说:“王郎名声太高而声望过盛,很难同他交往。”王融后来果然因犯法陷入法网,徐勉因此被推重为有识人鉴人的能力。多次升任领军长史。当初他曾同长沙宣武王交游,武帝非常器重赏识他。武帝的军队抵达建邺时,徐勉在新林拜见,皇帝大加恩礼,让他掌管文书记录。武帝即位后,授任中书侍郎,进而兼领中书通事舍人,在内省当值。调任临川王后军谘议、尚书左丞。自从掌管机要和法令事务后,他纠察检举了很多事情,当时舆论认为他很称职。天监三年,授任给事黄门侍郎、尚书吏部郎,参与掌管大选。升任侍中。当时梁朝军队正在进攻北魏,驿站文书堆积如山,徐勉参与掌管军中文书,日夜辛劳,往往过了几十天才回一次家,群犬见到他都惊叫。徐勉叹息说:“我忧虑国事而忘了家庭,竟到了这种地步。如果我死后,这也会成为传记中的一件事。”天监六年,授任给事中、五兵尚书。升任吏部尚书。徐勉任职选曹时,选用人才有条理,熟悉公文,又擅长辞令;即使文案堆积、座中宾客满堂,也能应答如流,手中的笔不停。他又通晓诸家学说,只是都避讳不直说。曾与门人在夜间聚会,有个叫虞暠的宾客请求任詹事五官,徐勉正色回答说:“今晚只可以谈风月,不适合谈公事。”所以当时人都佩服他的无私。天监初年,官名互有裁减和设置,徐勉撰定选官簿籍,奏报朝廷,皇帝下诏施行他的制度,把九品扩展为十八班。从此以后,贪婪冒进的人凭借财货打通关节,恪守正道而退让的人却因为贫弱而被埋没了。升任左卫将军,兼领太子中庶子,侍奉东宫。昭明太子成婚后,皇帝命徐勉掌管宫中事务,太子非常尊重他,每件事都向他询问谋划。太子曾在殿内讲解《孝经》,临川王萧宏主持此事。尚书令沈约担任两位太傅,徐勉与国子祭酒张充担任执经,王莹、张稷、柳憕、王昶担任侍讲。当时所选的人都是亲近贤能之士,极尽当时的赞誉。徐勉多次陈辞推让,又写信给沈约请求改任侍讲,皇帝下诏不许,他才接受。旧时扬州、徐州的首迎主簿,都是选取全国最有才华而公正的人担任,朝廷任用徐勉的儿子徐崧为南徐州的首迎。皇帝对徐勉说:“你是寒士出身,而你的儿子却同王志的儿子一起担任迎接主簿,这是自偃王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徐勉以皇帝拿自己的出身开玩笑为耻,回答得不够恭敬,因此被降为散骑常侍,兼领游击将军。后来任太子詹事,又升任尚书左仆射,太子詹事仍照旧。那时民间办理丧事多不遵循礼制,早晨死亡,晚上便下葬,彼此竞相以快速为尚。徐勉上疏说明此事,认为应当依照古制,三日后举行大敛,皇帝下诏批准了他的奏议。又授任尚书仆射、中卫将军。徐勉凭借过去的恩遇接连升任高位,尽心侍奉皇上,凡是知道的事情没有不尽力办理。从任小选官开始,直到担任这一职务,他常常参与掌管选拔人才的权衡,深得士人之心。禁省中的事务,他从未泄露。每次有奏表上呈,总是把草稿烧掉。他博通经史,熟悉前代史事。自齐朝王俭任职以后,再没有人能赶得上他。朝廷礼仪、国家典章,以及婚丧冠礼和吉凶诸事,徐勉都预先谋划讨论。当初,徐勉奉诏掌管撰修五礼。普通六年,完成后上表说:“礼是安定君上、教化百姓、弘扬风俗、治理国家、造福后代的制度。唐尧、虞舜和夏商周三代,都必定遵循礼制。在周朝,礼制的法则尤其完备;它因袭殷礼而改革夏礼,增减损益都可以考知。虽然又有经礼三百、曲礼三千,以及经文三百、威仪三千,但它们的根本归结有五类,就是宗伯所掌管的五礼:吉礼为首,凶礼其次,宾礼再次,军礼又次之,嘉礼居末。因此,祭祀不合礼制,就会不整齐、不庄重;丧葬不合礼制,背弃死者、忘却生者的人就会增多;接待宾客不合礼制,朝见和觐见就会失去仪节;军旅不合礼制,就会使军队发生混乱;冠礼、婚礼不合礼制,男女就会错失婚嫁的时节。治理国家、修养自身,在这些方面最为急迫。到了周王室大大衰败,王道已经衰微,官府掌管的这些礼文,也一天天失去秩序。残暴的秦朝毁灭学术,礼制扫地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