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帝纪第二

译冰开始融化，蛰虫开始出土，鸡叫三遍。天称为作时，地称为作昌，人称为作乐，鸟兽万物都以和气响应。因此颛顼是圣人，被尊为历法的宗主。命飞龙氏制作乐曲，仿效八风的声音，名为《承云》，用来祭祀上帝。北到幽陵，南到交趾，西到流沙，东到蟠木【东海有座山名为度索山，山上有一棵大桃树，盘曲延伸三千里】，凡有活动或静止的事物、大小各类的神灵，以及日月所照耀的地方，没有不归附的。他有四个儿子，名叫穷蝉、伯鲧、皋陶、老童。颛顼去世，葬在濮阳；在位七十八年，享年九十八岁【有人说享年九十一岁。《命历序》说：颛顼传九代三百五十年，有人说传八代五百四十八年】。臣谨慎考察：高阳氏以水德统治天下。又考察：容成制作历法虽然始于黄帝，但三统历却从伏羲开始。然而历法仍以颛顼为宗。上古时期，百姓质朴、风俗和美，做君主的只以奉天事神为要务，所以治理人的方面简略，而关于天事的方面详细。他们的事迹见于典籍的，大多记载在历法家和纬书中。唐、虞以后，以民事为急务，所以治理人的方面详细，而关于天事的方面简略。孔子不谈怪异、暴力、祸乱和鬼神，所以著书从唐、虞开始。又考察颛顼的法令：妇人在道路上遇见男子而不回避，就砍断她。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命鱓先作乐舞的倡导者。鱓于是仰卧在水中，用尾巴拍打腹部，发出的声音很响。这些都是荒诞的说法。帝喾是高辛氏，也写作俈，是黄帝的曾孙。黄帝生元嚣，就是少昊；元嚣生蟜极；蟜极没有继承帝位，生下帝喾。帝喾为姬姓。他向栢招询问道理，十五岁时辅佐高阳，三十岁登上帝位。因为居住在高辛，所以称高辛氏。乐曲名为《六英》【有人说是《五英》】；在亳地建都，崇尚黑色，用黑色缯帛包裹玉器进献。命咸黑创作声歌《九韶》《六列》《六英》。命倕制作鞞、鼓、钟、磬以及笭管、壎、箎。凤凰和天翟前来起舞，以彰显帝的德行。命重黎任火正，称祝融。有人说颛顼生称，称生卷章，卷章生重黎；重黎任喾的火正，光明炽盛而厚重广大，使天显明、地有德，光照四海，生养柔善美好的材质，所以命名为祝融。共工氏作乱，帝命重黎诛讨，却没有彻底平定。帝在庚寅日诛杀重黎，以他的弟弟吴回作为重黎的后继者，重新任火正，称祝融，于是平定了共工氏。帝生来神异聪慧，能自己说出名字，广泛爱护并使万物获利，不以自身为私；聪敏而能知晓远方，明察而能洞悉细微，顺应上天的义理，知道百姓的急难；仁慈而有威严，施惠而守信用；修养自身而天下得到治理；取用土地的财物而节制使用；抚养万民并以利益和教诲引导他们；依据日月运行迎接和送别它们；明察鬼神并谨慎奉事。帝持守中正而治理遍及天下，日月照耀之处、风雨到达之地，没有不服从的。帝有六个子女：陈锋氏的女儿名庆都，怀孕十四个月，在丹陵生尧；娵訾氏的女儿名常仪，生挚；有邰氏的女儿名姜原，生弃；有娀氏的女儿名简狄，生契；又有阏伯，封在商丘，主管辰星；实沈，封在大夏，主管参星。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喾在位七十五年，享年一百零五岁【有人说在位六十三年，享年一百岁；又有人说享年九十八岁、九十二岁】，葬在濮阳【《命历序》说：喾传十代四百年】。挚继位后荒淫无度，诸侯废黜他，推举尧为天子。挚在位九年，这不属于帝王在位年限，不应列入五运。从黄帝到挚共三百四十一年，从少昊到挚四代二百四十一年【《命历序》说：黄帝传十代一千五百二十年，有人说传十八代】。

译臣谨慎考察：高辛氏以木德统治天下。又考察：共工氏在伏羲之后，专门任用知晓刑法的人，以水德处在木、火两德之间，称霸而没有称王，也用水来记载官职。《周语》说：“共工想堵塞百川，削平高地、填高低洼之处，因此危害天下。皇天不赐福，百姓也不保佑他，所以灭亡。”贾逵说：“共工是诸侯，炎帝的后代，姜姓。”高阳氏衰微时，共工与高辛争斗；《归藏》启卦说：“共工长着人的脸、蛇的身体、朱红色的头发。”《淮南子》说：“共工的力量撞击不周山，使大地向东南倾斜。他与高辛争斗，而帝于是潜入深渊。”又说：“舜时有共工，振作洪水，使水逼近空桑。”文子说：“共工造成水灾，颛顼诛杀了他。”荀卿说：“禹讨伐共工。”据这些说法，都不足以相信。然而共工氏应当始于伏羲之后，子孙世代相传，一直到尧、舜时代，都称为共工氏。帝尧是陶唐氏，名放勋，是喾的儿子，姓伊祁。身高十尺，十五岁时辅佐兄长挚，被封为唐侯，二十一岁即帝位。有人说挚把帝位禅让给尧，高氏说挚去世后帝放勋即位。尧最初封于唐【今中山的唐邑】，后来迁到晋阳，成为天子后，定都平阳。乐曲名为《大章》。帝聪慧明达，文德深厚，思虑周密，确实恭敬而能谦让；他的仁德如同上天，智慧如同神明；百姓亲近他如同亲近太阳，仰望他如同仰望云彩。他富有却不骄傲，尊贵却不放纵。以尹寿为老师，以许由为朋友。对内亲睦九族，对外辨明百姓，使万邦协和，百姓因此变得和美。戴黄冠，穿黑色衣服，乘红色车、驾白马，崇尚白色。用白色缯帛包裹玉器进献；茅草屋顶不修剪，土台阶高三尺，朴素的椽木不雕刻，白色的题头不加装饰。肉羹不调味，黍稷饭不精凿，大车不加纹饰，蒲席边缘不镶饰；用土簋盛饭，用土铏饮食。夏天穿葛衣，冬天穿鹿皮裘；抛弃金玉，舍弃华美的织绣，不观看奇异之物，不珍藏宝玩器物；衣服鞋子没有完全破旧，就不更换。制定禁令以禁止淫乱欺诈，减轻徭役赋税，不耽误百姓农时，不争夺百姓的利益。设置谏鼓，使穷困百姓能够申诉；树立诽谤木，让人把意见写在上面；他乐于听取自己的过失。巡行诸侯并告成，周游五岳，救济鳏夫寡妇，赈济荒年和疫病。一个百姓挨饿，帝尧就说：“是我使他挨饿。”一个百姓受寒，帝尧就说：“是我使他受寒。”一个百姓遭受罪罚，帝尧就说：“是我使他遭受罪罚。”所以百姓拥戴他如同拥戴日月，爱戴他如同爱戴父母；不用赏赐就能使人勤勉，不施刑罚就能得到治理。三苗再次造成九黎那样的祸乱，尧在丹水岸边制服他们，使南蛮归服；又没有忘记重黎旧日的功劳，使他们的后代重新掌管此事，这就是羲氏、和氏。于是命令他们顺应上天的法则，推演日月星辰，分为四时，把时令授予百姓。羲仲居住在嵎夷，治理东方的农事，以确定春分；羲叔居住在南交，治理南方的变化，以确定夏至；和仲居住在昧谷，治理西方的收成，以确定秋分；和叔居住在朔方，治理北方的变易，以确定冬至。四时的气候既已调正，日月星辰的运行没有差错，所以人民的作息、鸟兽的繁殖生育，都可以得到治理。于是校正闰月和余日，以成就一年的农事。下至商、周，重黎氏世代依次掌管天地之事，并分别确定各自主管的范围。当时龙门尚未开通，吕梁尚未疏导，黄河从孟门流出，长江、淮河相通奔流，没有平原和高丘，所以说洪水滔天，包围山陵、漫过丘陵。尧为百姓的忧患而忧患，寻求治水之人，群臣和四岳都推举高阳氏的儿子伯鲧。尧封鲧为崇伯，让他治理洪水。鲧于是征发民众服役，筑起九仞高的城墙，最终没有成功。尧有十个儿子，散宜氏的女儿名女皇，生丹朱，按理应继承尧。尧年老后想让位，但丹朱顽劣好争，不能把天下交给他，于是把天下授给许由。许由不接受。尧于是向四岳询问。四岳说：“有个孤独的百姓，名叫虞舜，是瞽瞍的儿子。他父亲顽固，母亲愚妄，弟弟傲慢。舜用孝道使家庭和睦，使他们不至于作恶。”尧说：“我来试试他吧。”于是把两个女儿嫁给舜，把他封在有虞，使他成为诸侯。经过三年的反复考察，知道了舜的德行。把天下授给舜，天下可以获利，而丹朱会受损；把天下授给丹朱，天下会受损，而丹朱会获利。尧说：“我终究不能因为天下人的受损而使一个人获利。”最终把天下授给舜。陶唐氏时代风俗和美，百姓安泰。有位老人路上击壤唱道：“太阳出来我就劳作，太阳落下我就休息；凿井取水饮用，耕田取得粮食。帝王的力量对我有什么关系呢？”所以仲尼称赞说：“只有天最伟大，只有尧能够效法天道。他的德行广大，百姓无法用言语称述；他的功业巍巍高大。”尧出生于甲申年，即位于甲辰年，甲午年召见舜。召见舜那一年，尧七十一岁。舜于甲寅年摄政，当时尧九十一岁；尧于辛巳年去世。这是尧避位二十八年，在位九十八年，总共享年一百一十八岁。葬在谷林，确切地说是在济阴。百姓悲哀，如同失去父母，三年之内四方都不奏乐。舜服满三年的丧期后，到南河以南避让丹朱。来朝见的诸侯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打官司的人不去丹朱那里，而去舜那里；歌唱的人不歌唱丹朱，而歌唱舜。舜说：“这是天意。”然后前往中国，登上天子之位。臣谨慎考察：陶唐氏以火德统治天下。又考察，陶唐时代，越裳国进献神龟，大约活了一千岁，龟身方圆三尺多，背上有蝌蚪文，记载开天辟地以来的事情。尧命人记录下来，称为《龟历》。尧的庭院中又生有一种草，名叫蓂荚，十五日以前每天生一片叶子，十五日以后每天落一片叶子；如果月份有余日，就有一片叶子压住而不落。观察它可以知道上旬、中旬、下旬和朔望，所以又叫历草。景星出现，甘露降下，醴泉涌出，朱草生长，神禾铺展，凤凰在阿阁筑巢，龙出现在宫中水池，玉藕生在池中，蒭变成禾，乌变成白宫。一天之中出现十种祥瑞。又考察《淮南子》说，尧时十个太阳一同出现，尧命羿仰射，射中了其中九个，九只乌鸦都死了，羽翼坠落。有人说十个太阳同时出现，烧焦禾稼，杀死草木，百姓没有食物；防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都成为百姓的祸害。尧让羿在畴华的原野诛杀凿齿，在凶水之上杀死九婴，在青丘的泽地用箭缴射下大风；向上射落十个太阳，向下杀死防貐；在洞庭斩断修蛇，在桑林擒获封豨。这样一来，山川的险峻和平坦、道路的远近，都可以得到治理。又考察任昉《述异记》说，尧在羽山诛杀鲧，鲧化为黄熊，进入羽渊；如今会稽人祭祀禹庙不使用熊，白黄能就是黄熊。

译生活在陆地上的叫熊，生活在水中的叫能。任昉考察说，如今江淮之间有一种兽名叫能，是能蛇的精灵，冬天变成雉，春天又变回蛇；现在吴地不吃雉，说是因为有毒，原因就在这里。臣谨慎考察，“能”是来切，因此古人借它表示“耐”字；它的读音与“熊”本来相差很远，只是字形相近，所以造成讹误，实际上并不是熊。又考察如淳说，诽谤木就是桥梁交叉处柱头上的木牌。应邵说，诽谤木是桥梁旁边的木板，用来书写政治上的过失，到秦代被废除。帝舜是有虞氏，名重华，也叫大舜，又叫都君。颛顼生穷蝉，穷蝉生敬康，敬康生句芒，句芒生蟜牛，蟜牛生瞽瞍，瞽瞍生舜。从穷蝉到舜，都地位卑微而做平民。舜长着重瞳、龙的面貌、大嘴，肤色黑，身高六尺，出生在姚墟，所以以姚为姓。舜的母亲名握登，死后，瞽瞍娶继室，生下象。瞽瞍受继室迷惑而偏爱象，象又暗中与父母合谋，存有杀害舜的心思。舜没有怨恨，侍奉父母和弟弟，不敢懈怠。年纪虽然五十岁，仍像婴儿一样思慕父母。尧听说他贤能，便从民间聘用他。和他谈论礼乐，知道他的道术广大无穷；把两个女儿嫁给他，以观察他的内在品德；让九个男子和他相处，以考察他的外在表现。舜迁居妫水转弯处，两个妻子随从他，遵循舜的教导，不敢因为身份尊贵而改变对亲戚的态度，完全履行妇道。九个男子与他相处得更加亲厚。舜是冀州人，在历山耕作，历山的人都互相让出田界；在雷泽捕鱼，雷泽的人都互相让出居处；在黄河岸边制陶，河滨制作的器物不粗劣；在寿丘制作各种器物，在负夏顺应时令经商。一年，他居住的地方成为聚落；两年成为城邑；三年成为都城。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天下称为八恺；高辛氏有八位才子，天下称为八元。这十六个族类，世代继承并发扬他们的美德，没有损害他们的名声。尧不能任用他们，舜便举用八恺，让他们主管后土，以考察百事，没有不按时令安排的；举用八元，让他们向四方推行五教，内政平和，外部安定。从前帝鸿氏有一个不才的儿子，天下称为浑敦；少昊氏有一个不才的儿子，天下称为穷奇；颛顼氏有一个不才的儿子，天下称为梼杌；缙云氏有一个不才的儿子，天下称为饕餮。浑敦、穷奇、梼杌、饕餮都是恶兽，也能危害人，所以天下人把他们视为四凶。尧不能除掉他们，舜于是流放四凶的族人，把他们投入四方边远之地，用来抵御魑魅。舜有二十四项大功，四方没有不仰慕拥戴他的。尧知道舜足以把天下交给他，便让舜代理天子处理政事。舜推辞而未能获准，于是在正月初一到文祖庙接受尧的终命。文祖，是尧的祖庙，用来表明天下大事重大，不敢说是自己授予。舜使用璿玑玉衡，以校齐日月和五星运行的政务；以祭天的礼仪祭祀上帝，以禋祭祭祀六宗，遥望祭祀山川，遍祭群神。收集五瑞；五瑞，就是五等诸侯所执的玉器。朝见四岳和各地牧官，然后颁还瑞玉，修行巡狩的礼仪。每年二月向东巡狩，到达岱宗，燔柴祭天并遥望祭祀山川，朝见东方诸侯，协调时令月份、校正日期，统一音律、长度、容量和重量，修订五礼、五玉、三帛。两只活牲、一只死牲，所执贽礼与五瑞相同，礼毕后归还。五月向南巡狩，八月向西巡狩，十一月向北巡狩，各到相应方向的山岳，礼仪如同开始时。回来后到祖庙报告，用一头特牛祭祀。礼制规定五年巡狩一次，诸侯四次朝见；以言辞陈述政事，以功绩明确考核，以车服赏赐功劳。开始划分十二州，封闭各州名山，遥望祭祀疏浚后的川渎，法度有固定的典章。对于刑罚，只应慎重怜悯。伯鲧治理洪水九年，功效仍未完成。三苗在江、淮一带作乱，驩兠举荐共工，任用他试任工师，但他荒淫懈怠，不能办事。舜于是巡狩回来，向帝尧进言，请求把共工流放到幽州，以改变北狄；把驩兠放逐到崇山，以改变南蛮；把三苗迁到三危，以改变西戎；把鲧处死在羽山，以改变东夷。惩处四人后，天下都归服了。舜摄政二十八年，尧去世。舜仰慕尧三年，坐着时仿佛在墙上看见尧，吃饭时仿佛在羹中看见尧。三年丧期结束后，他避让丹朱；天下不归附丹朱而归附舜，然后舜登上天子之位。即位的第二年，正月初一，到文祖庙举行告祭，询问四岳，打开四方之门，使四方的眼睛明亮，使四方的耳朵通达。四方的情况没有被堵塞隐蔽。命令十二牧，重视百姓的粮食，恭敬地把时令授予百姓；远方的人来到，近处的人归附，蛮夷全都服从。舜原本住在虞地的妫水转弯处，号称有虞氏，在蒲阪建都；崇尚赤色，社坛用土筑成。把丹朱封在丹渊为诸侯，使他奉行先祖祭祀，穿与天子相同的服饰，礼乐也与天子相同，称为虞宾，以表示不把他当臣下。舜乘载天子旗帜，前往朝见瞽瞍，仍然充分奉行儿子的道义。把象封在有庳，象虽然成为诸侯，却不能处理政务；天子派官吏治理他的百姓，并收纳他的贡赋。舜扩大视听，寻求贤人来辅佐自己；制作五明扇，树立诽谤木；恭敬自持而无为而治，弹奏五弦琴，歌唱《南风》诗：“南风多么温和啊，可以解除我百姓的愤懑啊；南风来得合时啊，可以增加我百姓的财富啊。”尧在位时，禹、皋陶、稷、契、伯夷、防龙、垂、益、彭祖都因被举荐而任用，但还没有分别确定职务。舜知道任用不专一就不能成功，事业不能世代相承就不能使见识周全。鲧虽然治水没有功效，但禹是他的儿子，九年间已经足以知道治水的利弊，不能让他改变事业，所以首先任命禹为司空，治理水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诛罚父亲而任用儿子，舜心中没有疑虑；禹竭力勤勉地为王事效劳，也没有仇怨的神色。又命弃任后稷，播种百谷；命契任司徒，推行五教；命皋陶任士，彰明五刑；命垂主持工事，管理百工；命益任虞，治理山林川泽；命伯夷任秩宗，掌管三礼；命防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命龙任纳言，传达和收纳帝的命令。舜于是总括命令他们说：“各自恭敬地履行职务，及时辅佐上天的功业。”三年考核一次功绩，考核三次；贬黜或升迁幽暗、贤明之人，各项功业都兴盛起来。于是封契于商，赐姓子；封弃于邰，赐姓姬；封禹于夏，赐姓姒。禹说：“不是我的力量能够成就这些，大费起了辅助作用。”舜嘉奖大费的功劳，赐给他元玉，把姚姓女子嫁给他，封给土地田产，赐姓嬴。赐予四岳后代的国家，命他们担任侯伯，赐姓姜；伯夷封于申、吕。垂、益、防龙的后代，不知道封在何处。防仿效山林溪谷的声音，唱歌并模拟麋鹿叫声；▯置缶并敲击它，击打石块、拍击石磬，模拟上帝石磬的声音，以招致野兽起舞。把五弦瑟改成十五弦，命名为《大章》，用来祭祀上帝。有人说重黎举荐防，舜任命他为乐正。

译于是命益把八弦瑟改为二十三弦，命防修订《九韶》《六列》《六英》，以彰明帝尧的德行。校正六律，调和五声，以贯通八风。重黎想再增加乐官，舜说：“一个防就足够了。”十二牧巡视而行，九州没有敢违抗的。只有禹的功劳最大：劈开九座大山，疏通九处大泽，疏导九条河流，恢复旧有制度并确定九州。土地、田产、贡赋，各自尽到职分；疆域方圆五千里，直到荒服。天下显明德行，从虞舜帝开始。他的乐曲名为《大韶》，所以仲尼称赞说：“《韶》乐的美达到了极点，善也达到了极点。”君臣喜悦，相互唱和道：“元首英明啊，股肱贤良啊，百事安康啊。”又相互告诫唱道：“元首如果琐碎烦杂啊，股肱如果懒惰啊，万事就要败坏啊。”当时日月光明，卿云聚集。又相互唱和，卿云歌唱道：“卿云灿烂啊，交错绵延啊，日月光华啊，早晨过去又是早晨啊。”八伯叩头说：“光明的上天啊，群星灿然排列；日月光华，都集中于一人。”帝于是再次歌唱：“日月运行有常，星辰运行有序，四时顺应常道，万姓确实诚心归附于我。”评论音乐，以配合上天的神灵，推及贤人圣人，没有不共同听闻的。鼓声鼚鼚地敲起来，舞姿高扬地展开；精华已经耗尽，便提起衣裳离去。有苗氏左边靠着洞庭，右边靠着彭蠡，南面有大山，北面有殿山，凭借险固地势不肯服从。禹想讨伐他们，舜说：“我的德行还不深厚，却施行武力，可以吗？”于是大力施行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之舞。过了七十天，有苗氏前来归服。当初，舜娶尧的两个女儿，名叫娥皇、女英。女英生商均，也没有才德。舜有九个儿子，在位第三十三年，命禹代理天子处理政事。禹推让给皋陶，没有获准，于是在正月初一早晨到神宗接受命令，率领百官，像舜当初那样行事。舜三十岁时被征召任用，三十岁时受征用，在位五十年，巡行天下时去世；作为天子共五十年，享年一百一十岁。司马迁说：“舜二十岁时以孝闻名，三十岁时尧举用他，五十岁时代理天子处理政事，五十八岁时尧去世，六十一岁时舜代替尧即位。”尧登上帝位三十九年后，向南巡狩，在苍梧原野去世，葬于江南九疑山，这就是零陵【有人说舜葬在纪市，防没有改变他的店铺；皇甫谧说：舜在尧二十一年甲子出生，三十一年甲午被召用，七十九年壬午即真，百岁癸卯去世，这大概依据《史记》的说法。有人说舜享年一百零五岁，有人说一百一十二岁】。舜预先把禹推荐给上天，十七年后去世。三年丧期结束，禹也避让舜的儿子；诸侯归附禹后，禹才登上天子之位。丹朱、商均都有封地，世代成为唐、虞的国家，用来奉行先祖祭祀；穿与天子相同的服饰，礼乐也相同；以宾客之礼拜见天子，天子不把他们当臣下，以表示不敢独断专行。有虞氏以禘礼祭祀黄帝，以颛顼为始祖，在郊外祭祀尧，以舜为宗庙主祭；幕是能够遵循颛顼之道的人，所以祭祀报答他【熊安生解释《礼》说：周代把黄帝、尧、舜的后代作为三恪】。臣谨慎考察：有虞氏以土德统治天下。又考察司马迁依据孟子的说法，从内外加以叙述：尧赐给舜细葛布衣和琴，为他建造粮仓，给他牛羊。瞽瞍仍然想杀舜，让舜登上粮仓屋顶，瞽瞍从下面放火焚烧粮仓，舜于是用两顶斗笠护住自己，从旁边下来，得以不死。后来瞽瞍又让舜挖井，舜挖井时在旁边挖了暗道通出。舜已经下到深处，瞽瞍和象一起往井里填土石，舜从暗道逃出。瞽瞍、象很高兴，以为舜已经死了。象说：“这个计谋本来就是我想的。”象与父母分配财物时，便拿走舜的两个妻子和琴，以及牛羊、粮仓，送给父母。象于是住下。舜回到宫中，弹奏他的琴。舜前去看他，象惊愕而不高兴，说：“我正思念舜，心中郁结悲伤。”舜说：“是这样，你大概可以改过了。”舜又侍奉瞽瞍，对弟弟更加谨慎。又考察韦昭说：“三苗是炎帝的后代，是诸侯。尧、舜时代，诛讨有罪之人，废绝其世系而不灭亡其国家，立其近亲，继承先祖的祭祀，所以有苗国历代常存，却屡次不肯接受教化。”随巢子《汲冢纪年》说：“三苗将要灭亡时，天降血雨；夏天下冰；大地裂开直到泉水；青龙生于庙中；太阳夜间出现，白天反而不出现。” 又考察韩非子说：“瞽瞍作为父亲，舜却放逐了他；象作为弟弟，舜却杀了他。”照这样说来，六经就没有孔子所说的圣人了，圣人也太难做了。韦昭关于三苗的说法，有道理吗？又考察任昉《述异记》说：“湘水距离岸边三十里，有相思宫、望帝台。从前舜向南巡狩而死，葬在苍梧；娥皇、女英追赶不及，一同痛哭，泪水沾在竹子上，竹子上的纹理全都因此形成斑斑泪痕。”又说：“会稽山下有虞舜巡狩台，台下有望陵祠。舜向南巡狩到九疑，百姓思念他，所以建造这座祠。”又说：“舜都城郭门处，古代宫殿还保存着；宫前有尧台、舜馆，铭文记事的文字很古老，已经没有人能辨认。”考察《皇览》说：“舜的坟墓在零陵营浦县，那里的山有九条溪流，形状都相似，所以称为九疑。” 传记说：“舜葬在苍梧，象替他耕田。” 《山海经》说：“苍梧山，舜葬在山的南面，丹朱葬在山的北面。”皇甫谧说：“舜的两位妃子葬在衡山。” 以上是五帝，从少昊到舜，共五代，总计三百八十五年。《通志》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