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二百一十六

通志卷一百五十上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2840–2858 段

伏愿陛下追殷二宗感变之意,侧躬耸诚,惟新圣道,节夜饮之忻,彊朝御之膳飬,方富之年,保金玉之性,则魏祚可以永昌,皇夀等于山岳。四年,除中书舍人。永平元年秋,将诛元愉妾李氏,羣官无敢言者。勅光为诏,光逡廵不作。奏曰:伏闻当刑元愉妾李,加之屠割,妖惑扇乱,诚合此罪。但外人窃云李今懐姙,例待分产。且臣寻诸旧典,兼推近事,戮至刳胎,谓之虐刑,桀纣之主乃行斯事。君举必书,义无隠讳,酷而乖法,何以示后?陛下春秋已长,未有储体,皇子襁褓至有夭失。臣之愚诚,知无不言,乞停李狱,以俟育孕。帝纳之。延昌元年,迁中书监,侍中如故。二年,宣武幸东宫,召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深等并赐坐。诏光曰:卿是朕西台大臣,当今为太子师傅。光起拜,固辞。诏不许,即命眀帝出焉,从者十余人。勅以光为傅之意,令眀帝拜光,光又拜辞,不当受太子拜,复不防许。眀帝遂南面再拜,詹事王显啓请从太子拜,于是宫臣毕拜,光北面立不敢拜,答惟西面拜谢而出。于是赐光绣采一百匹,琛深各有差。寻授太子少傅,迁右光禄大夫,侍中监如故。四年正月,宣武夜崩,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迎眀帝于东宫,安抚内外,光有力焉。帝崩后二日,广平主懐扶疾入临,以母弟之亲,径至太极西庑,哀恸禁内,呼侍中、黄门、领军、二卫云:“身欲上殿哭大行,又湏入见主上。”时人皆愕然相视,无敢抗对者,光独攘缞振杖,引汉光武初崩,太尉赵喜横劔当阶,推下亲王故事,辞色甚厉,闻者莫不称善,壮光义理有据。懐声涙俱止,云:“侍中以古事裁我,我不敢不服。”于是遂还,频遣左右致谢。初,永平四年,以黄门郎孙▯蔚代光领著作,▯蔚首尾五嵗,无所厝懐。至是,尚书令任城王澄封博平县公,领国子祭酒,诏光乘歩挽于云龙门出入。寻迁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灵太后临朝,后光累表逊位,于忠擅权,光依附之。及忠稍被踈黜,光并送章绶、冠服、茅土,表至十余上。灵太后优答不许。有司奏追于忠及光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师髙阳王雍等举光授眀帝经。初,光有徳于灵太后,四月更封光平恩县侯,以朝阳伯转授第二子朂。其月勅赐羊车一乘。时灵太后临朝,毎于后园亲执弓矢,光乃表上中古妇人文章,因以致谏。是秋,灵太后频幸王公第宅,光表谏曰:“《礼记》云:‘诸侯非问疾吊防,入诸臣之家,谓之君臣为谑。’不言王后夫人,明无适臣家之义。夫人父母在,有时归寕;亲没,使卿大夫聘。《春秋》纪陈、宋、齐之女,并为周王后,无适本国之事。是制深于士大夫。许姬唁兄,又义不得;衞女思归,以礼自抑,《载驰》、《竹竿》所为作也。汉上官皇后将废昌邑,霍光外祖也,亲为宰辅,后犹御武帐以接羣臣,示男女之别,国之大节。伯姬待姆,安就炎燎;樊姜俟命,忍就洪流。传皆缀集以埀来训。昨轩驾频出,幸冯翊君、任城王第,虽渐中秋,余热尚蒸,衡盖往还,圣躬烦倦,左右仆射众过千百,扶衞防渉,袍钾在身。昔人称陛下甚乐,臣等至苦,或其事也。但帝族方衍,勲贵増迁,只请遂多,将成彜式。陛下遵酌前王,贻厥后,矩天下为公,亿兆己任専荐,郊庙止决大政,辅神飬和,简息游幸,则率土属頼,含生仰悦矣。神龟元年,光表曰:「寻石经之作,起自炎刘,昔来虽屡经戎乱,犹未大崩损。如闻往者,刺史临州,多构图寺,官私隠显,渐加剥撤,由是石经弥减,文字增缺。今求遣国子博士一人,堪任干事者,専主周视,驱禁田牧,制其践秽,料阅碑牒,所失次第,量厥补缀。」诏曰:「此乃学者之根源,不朽之永格,便可一依公表。」光乃令国子博士李郁与助教韩神固、刘爕等勘校石经,其残缺计料石功,并字多少,欲补修之后。灵太后废,遂寝。二年八月,灵太后幸永宁寺,躬登九层佛图,光表谏曰:「伏见亲升上级,伫跸表刹之下,只心图构,诚为福善。圣躬玉趾,非所践陟,臣庶恇惶,窃谓未可。」九月,灵太后幸嵩山佛寺,光上表谏,不从。正光元年冬,赐光几杖衣服。二年春,眀帝亲释奠国学,光执经南面,百寮陪列。司徒京兆王继频上表以位譲光。四月,以光为司徒侍中,国子祭酒,领著作如故。光表固辞,厯年终不肯受。八月,获秃鹙鸟于宫内,诏以示光。光表曰:「此即诗所谓『有鹙在梁』,解云秃鹙也,贪恶之鸟,野泽所育,不应入于殿庭。

译臣恭敬地希望陛下追念殷代太戊、武丁二位宗主感应灾变的心意,谨慎自身,振作诚意,更新圣明之道,节制夜间饮酒的欢娱,加强早朝和日常膳食的供养;正值富盛的年华,要保全如金玉般的性情,这样魏国的国运就可以永远昌盛,皇帝的寿命可以与山岳相等。四年,任中书舍人。永平元年秋天,将要诛杀元愉的妾李氏,群臣没有敢进言的。诏令崔光起草诏书,崔光迟疑不肯起草。上奏说:臣听说应当处刑的元愉妾李氏,要对她施加肢解之刑,她以妖邪迷惑人、煽动叛乱,确实合该有此罪。但外间私下传说李氏如今怀孕,按惯例应当等到生产。况且臣查考各种旧典,又推究近来的事情,杀戮直到剖取胎儿,称为虐刑,只有桀、纣那样的君主才施行这种事情。君主的举动必定要记录,义理上没有隐讳;残酷而违背法度,将来拿什么给后人看?陛下年龄已经不小,却还没有储君,皇子处在襁褓中也有夭折的。臣以愚昧而真诚的心,知道的没有不说,请求停止对李氏的刑狱,等待她生育。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延昌元年,升任中书监,侍中照旧。二年,宣武帝临幸东宫,召崔光与黄门甄琛、广阳王元深等人一同赐座。宣武帝对崔光下诏说:“你是朕的西台大臣,如今应当担任太子的师傅。”崔光起身拜谢,坚决推辞。诏令不许,于是命明帝出来,随从十多人。宣武帝下令说明任命崔光为太子师傅的意思,让明帝拜见崔光;崔光又拜谢推辞,说不应接受太子的拜礼,但宣武帝仍不准许。明帝于是面向南方拜了两拜,詹事王显上奏请求按照太子的礼节拜见,于是宫臣全都拜见崔光。崔光面向北站立,不敢回拜,只向西拜谢后出宫。于是赐给崔光绣彩一百匹,甄琛、元深各有不同的赏赐。不久授任太子少傅,升任右光禄大夫,侍中、监职照旧。四年正月,宣武帝夜间驾崩,崔光与侍中、领军将军于忠到东宫迎接明帝,安抚内外,崔光出了很大力。皇帝驾崩两天后,广平公主元怀扶病入宫临丧,凭借母亲妹妹的亲属关系,径直来到太极殿西廊,在宫禁之内悲哀号哭,呼喊侍中、黄门、领军和二卫说:“我想上殿哭吊大行皇帝,又要进去拜见新皇帝。”当时众人惊愕地相互对视,没有人敢抗拒回答。唯独崔光提起丧服、振动手杖,引用汉光武帝刚驾崩时,太尉赵喜横剑挡在台阶上、推下亲王的旧事,言辞神色都十分严厉。听到的人无不称善,赞叹崔光的义理有依据。元怀的哭声和眼泪都止住了,说:“侍中用古事裁断我,我不敢不服。”于是返回,并多次派左右近臣前来致谢。起初,永平四年,宣武帝让黄门郎孙惠蔚代替崔光统领著作,孙惠蔚任职前后五年,没有什么成就。到这时,尚书令任城王元澄被封为博平县公,兼任国子祭酒,诏令崔光乘坐人力挽行的车从云龙门出入。不久升任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灵太后临朝听政后,崔光多次上表请求退位;于忠专擅权力,崔光依附于他。等到于忠渐渐受到疏远贬黜,崔光也一并送还章印、绶带、冠服和茅土,前后上表十多次。灵太后优厚答复而不准许。有司上奏请求追夺于忠和崔光的封邑。熙平元年二月,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推举崔光教授明帝经书。起初崔光对灵太后有恩,四月改封崔光为平恩县侯,把朝阳伯转授给他的第二子朂。当月诏令赐给他羊车一乘。当时灵太后临朝听政,经常在后园亲自执弓持箭,崔光于是上表献上古代妇女的文章,借此进谏。这年秋天,灵太后频繁临幸王公的宅第,崔光上表劝谏说:“《礼记》说:‘诸侯如果不是问疾、吊丧而进入臣下之家,就叫君臣之间相互戏谑。’没有说王后、夫人,说明没有到臣下家中的道理。夫人的父母在世时,有时可以归宁;亲人去世后,就派卿大夫前去聘问。《春秋》记载陈、宋、齐的女子,都成为周王后,却没有到本国去的事情。这种制度对士大夫还要严格。” 许姬想去吊唁兄长,按义理尚且不可以;卫国女子思念归国,也按照礼制自我克制,这就是《载驰》《竹竿》所作的缘由。汉代上官皇后准备废黜昌邑王时,霍光是她的外祖父,亲自担任宰辅,皇后仍然坐在武帐中接见群臣,以显示男女之间的区别,这是国家的大节。伯姬等待保姆到来,才肯走进火中;樊姜等待命令,宁可投入洪流。史传都把这些事编辑下来,用来垂示后世的教训。近来车驾频繁出行,临幸冯翊君、任城王的宅第,虽然渐近中秋,余热仍然蒸腾,车盖来回奔波,圣体烦劳困倦,左右仆射随从超过一千人,搀扶护卫,身上还穿着袍铠。古人说陛下非常快乐,臣等却极其劳苦,也许正是说这种事情。但皇族正在繁衍,勋贵不断升迁,只请求得越来越多,将会形成常规制度。陛下应当遵循前代君王的适宜做法,留给后世,按照天下为公的原则,把亿兆百姓视为自己的责任;郊庙祭祀只决定大政,用来辅助神明、调养和气,减少和停止游幸,那么天下都会依赖并感到喜悦。神龟元年,崔光上表说:“查考石经的制作,起始于炎汉,过去虽然多次经历兵乱,仍然没有大规模崩坏损毁。听说从前刺史到任州郡,多建造图寺,官府和民间的石经无论显露或隐藏,逐渐遭到剥落拆撤,因此石经越来越减少,文字的缺失越来越多。” 如今请求派遣一名能够胜任办事的国子博士,专门负责巡视,驱逐和禁止在石经处放牧,防止践踏污损;清点查阅碑刻文书,弄清所缺失的次序,估量应当补缀的部分。”诏令说:“这是求学者的根源,是永不朽坏的长久法则,可以完全按照你的上表办理。”崔光于是命国子博士李郁和助教韩神固、刘爕等人校勘石经,计算其中残缺之处所需的石料工程以及缺少的字数,准备在以后补修。灵太后被废后,这件事于是搁置。神龟二年八月,灵太后临幸永宁寺,亲自登上九层佛塔,崔光上表劝谏说:“臣看见太后亲自登上高层,停驻车驾在佛塔的刹柱之下,只是想要营造功德,确实是为了福善。但圣体玉足,不是应该登临这种地方的,臣下百姓都惶恐不安,私下认为不可。”九月,灵太后临幸嵩山佛寺,崔光上表劝谏,灵太后没有听从。正光元年冬天,赐给崔光几案、手杖和衣服。二年春天,明帝亲自到国学举行释奠礼,崔光手执经书面向南站立,百官陪列。司徒京兆王元继多次上表要把职位让给崔光。四月,任命崔光为司徒、侍中、国子祭酒,著作职务照旧。崔光上表坚决推辞,多年始终不肯接受。八月,在宫中捕获一只秃鹙鸟,诏令拿给崔光看。崔光上表说:“这就是《诗经》所说的‘有鹙在梁’,注解说是秃鹙,是贪婪凶恶的鸟,由野泽所生,不应进入宫殿庭院。”

昔魏氏黄初中,有鹈鹕集于灵芝池,文帝下诏,以曹恭公逺君子近小人,博求贤俊,太尉华歆由此逊位,而譲管宁者也。臣闻野物入舍,古人以为不善,是以张臶恶鵀,贾谊忌鵩,鹈鹕暂集而去,前王犹为至诫,况令亲入宫禁,为人所获,方被畜飬,晏然不以为惧,凖诸往义,信有殊矣。饕餮之禽,必资鱼肉菽麦稻梁,时或飱啄一食之费,容过斤镒。今春夏阳旱,谷籴稍贵,穷窘之家,犹有菜色,陛下为民父母,抚之如伤,岂可弃人飬鸟,留意于丑形恶声哉?卫侯好鹤,曹伯爱鴈,身死国灭,可为寒心。愿逺师殷宗,近法魏祖,脩徳进贤,消灾集庆,放无用之物,委之川泽。」取乐琴书,颐飬神性。眀帝览表,大悦,即弃之池。泽冬,诏光与安丰王延眀议定服章。三年六月,诏光乘歩挽至东西上閤。九月,进位太保。光又固辞。光年耆多务,病疾稍増,而自彊不息,常在著作。疾笃不归。四年十月,眀帝亲临光疾,诏断宾客,中使相望为止,声乐罢诸游眺。拜长子励为齐州刺史。十一月,疾甚,勅子侄曰:「吾荷先帝厚恩,位至于此,史功不成,殁有遗恨。汝等速可送我还宅。」气力虽防,神明不乱。至第而薨,年七十三。眀帝闻而悲泣,中使相寻,诏给东园温眀秘噐,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四百斤。大鸿胪监防防事,车驾亲临,抚尸恸哭,御辇还宫,流涕于路,为减常膳,言则追伤,每至公坐讲读之处,未尝不改容凄悼。赠太傅,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侍中如故。又勅加后部鼓吹,班劒衣太保广阳王故事,谥文宣。眀帝祖防,建春门外望轜,哀感儒者,荣之。初,光太和中,依宫商角征羽本音而为五韵诗,以赠李彪,彪为十二次诗以报光,光又为百三郡国诗以答之,国别为卷,为百三卷焉。光寛和慈善,不忤于物,进退浮沉,自得而已,常慕胡广、黄琼为人,故为气槩者所不重。始领军于忠,以光旧徳事之。元乂于光亦深宗敬。及郭祚、裴植见杀,清河王怿遇祸,光随时俛仰,竟不匡救,于是天下讥之。自从贵达,罕所申荐,曽啓其女壻彭城刘敬徽,云敬徽为荆州五陇戍主,女随夫行,常虑寇抄,南北分张,乞为徐州长兼别驾,暂集京师,眀帝许之,时人比之张禹。光初为黄门,则譲宋弁为中书监,譲汝南王悦为太常,譲刘芳为少傅,譲元晖、穆绍为国子祭酒,譲清河王怿、任城王澄为车骑仪同,譲江阳王继,又让灵太后父胡国珍,皆顾望时情,识者以为矫饰。崇信佛法,礼拜读诵,老而愈甚,终日怡怡,未曾恚忿,曽于门下省昼坐。读经有鸽飞集膝前,遂入于懐縁臂上肩,久之而去。道俗讃咏诗颂者数十人,每为沙门朝贵请讲《维摩》《十地经》,听者常数百人。卽为二经义疏三十余卷,识者知其疎畧。凡所为诗赋铭赞诔颂表啓数百篇,五十余卷,别有集录。光子励,字彦徳,器学才徳,最有父风。举秀才,中兵彭城王参军,秘书郎中,以父光为著作,固辞不拜。后除中书侍郎,领军将军元乂为眀堂大将,以励为长史,与从兄鸿俱有名于世。父光疾甚,拜征虏将军,齐州刺史,侍父疾,衣不解帯及薨,孝文每加存慰。光葬本乡,诏遣主书张文伯宣吊。孝昌元年,除太尉长史,袭父爵。建义初,遇害河隂,赠侍中衞将军靑州刺史。励弟劼,列在齐史。光弟敬友,本州从事,颇有受纳,御史案之,乃与守者俱逃。后除梁郡太守,防遭所生忧,不拜。敬友精心佛道,昼夜诵经,免防之后,遂菜食终身。恭寛接下,修身厉节。自景眀已降,频嵗不登,饥寒请丐者,皆取足而去。又置逆旅于肃然山南大路之北,设食以供行者,卒于家。弟子鸿,字彦鸾,少好读书,博综经史,稍迁尚书都兵郎中。诏太师彭城王勰以下公卿朝士儒学才眀者三十人,议定律令于尚书上省,鸿与光俱在其中,时论荣之。后为三公郎中,加员外散骑常侍。延昌二年,将大考百▯,鸿以考令于体例不通,乃建议曰:「窃惟昔者为官求才,使人以器,黜陟幽眀,扬清激浊,故绩効能官,才必称位者,朝升夕退,岂拘一阶半级者哉?二汉以降,太和以前,茍必官湏此人,人称此軄,或超腾升陟,数嵗而至公卿,或长兼试守,称允当迁进者,披卷则人人而是,举目则朝贵皆然,故能时收多士之誉,国号丰贤之美。窃见景眀以来,考格三年成,考一考转一阶,贵贱内外,万有余人,自非犯罪,不问贤愚,莫不上中,才与不肖比肩同转,虽有善政如龚黄,儒学如王郑才,史如班马,文章如张蔡,得一分一寸,必为常流所攀。

译从前魏氏黄初年间,有鹈鹕聚集在灵芝池,文帝下诏说,这是因为曹恭公远离君子、亲近小人的征兆,于是广泛寻求贤能俊杰,太尉华歆因此退位并把职位让给管宁。臣听说野外的动物进入屋舍,古人认为是不吉利的事情,所以张臶厌恶鵀鸟,贾谊忌讳鵩鸟;鹈鹕只是暂时聚集后离去,前代君王尚且把它当作极大的警诫,何况如今它亲自进入宫禁,被人捕获,正被饲养,却安然自得而不感到恐惧,按照过去的义理,确实有很大不同。这种贪食的鸟,必定需要鱼肉、豆类、小麦和稻谷等食物,有时一顿啄食的费用,可能超过一斤一镒。如今春夏间阳气所致的旱灾,粮食价格稍贵,贫困人家仍然面有菜色;陛下是百姓的父母,应当像救治受伤者一样抚恤百姓,怎么可以舍弃人而饲养鸟,把心思放在丑陋的形状和难听的叫声上呢?卫侯喜欢鹤,曹伯喜爱雁,结果自身死亡、国家灭亡,足以使人寒心。希望陛下远处效法殷代宗主,近处效法魏祖,修养德行、进用贤才,消除灾害、招来福庆,把无用的动物放归川泽。取来琴和书籍,调养精神性情。明帝看了上表,非常高兴,立即把这只鸟放到池中。冬天,诏令崔光与安丰王元延明商议确定服饰制度。三年六月,诏令崔光乘人力挽行的车到东西上阁。九月,晋升为太保。崔光又坚决推辞。崔光年老而事务繁多,疾病逐渐加重,却勉强自己不停止工作,常常仍在著作。病重时也不回家。四年十月,明帝亲自到崔光处探视病情,诏令停止宾客来访,宫中使者接连不断地来探望,停止音乐和各种游览观赏。授任他的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十一月,病情严重,诫令子侄说:“我承受先帝深厚的恩德,官位达到今天这个地步,但修史功业没有完成,死后会留下遗憾。你们赶快把我送回家宅。”他的气力虽然衰弱,精神却没有混乱。回到家中便去世了,享年七十三岁。明帝听说后悲伤哭泣,宫中使者接连而来,诏令赐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套、衣服一袭、钱六十万、布一千匹、蜡四百斤。大鸿胪监护丧事,皇帝亲自临丧,抚摸尸体痛哭,乘车回宫,一路流泪;因此减少平常膳食,一说话就追念悲伤,每到公共坐堂讲读的地方,没有不改变神色、凄然哀悼的。追赠太傅、尚书令、骠骑大将军、开府、冀州刺史,侍中照旧。又诏令增加后部鼓吹,按照太保广阳王的旧例赐给班剑和衣服,谥为文宣。明帝在祖庙送葬,站在建春门外望着灵车,感动了儒者,认为这是对崔光的荣耀。起初,崔光在太和年间依照宫、商、角、徵、羽五种本音作五韵诗,赠给李彪;李彪作十二次诗来答复崔光,崔光又作一百三郡国诗答复李彪,各国分别成卷,共一百三卷。崔光宽厚和善、慈爱仁厚,不违逆他人;仕途进退沉浮,只求自己安适而已。他常常仰慕胡广、黄琼的为人,所以不受有气节概尚者的重视。起初领军于忠因为崔光有旧日德望而侍奉他。元乂对崔光也十分尊敬。等到郭祚、裴植被杀,清河王元怿遭遇祸患,崔光却随时俯仰迎合,始终没有匡救,因此天下人讥笑他。自从显贵通达以后,他很少为人申荐,曾经上奏推荐女婿彭城人刘敬徽,说刘敬徽任荆州五陇戍主,女儿跟随丈夫前往,常常担心遭受寇盗抢掠,夫妻南北分离,请求任他为徐州长兼别驾,暂时召集到京师,明帝答应了,当时人把这件事比作张禹。崔光起初任黄门时,曾把中书监让给宋弁,把太常让给汝南王元悦,把太傅让给刘芳,把国子祭酒让给元晖、穆绍,把车骑仪同让给清河王元怿、任城王元澄,又让给江阳王元继,后来还让给灵太后的父亲胡国珍,这些都只是观察当时的形势,明白的人认为是矫饰。崇信佛法,礼拜、诵读经文,年老以后更加厉害,整天和悦,从未发怒怨恨。曾在门下省白天坐着读经,有鸽子飞来落在膝前,便进入他的怀中,沿着手臂爬到肩上,过了很久才飞走。为他赞颂吟咏、作诗作颂的道士和俗人有几十人。他常常应僧人和朝中贵人的请求讲授《维摩经》《十地经》,听众常有几百人。他于是为这两部经作义疏三十多卷,明白的人知道其中疏略。凡是所作的诗、赋、铭、赞、诔、颂、表、启有数百篇,共五十多卷,另有文集收录。崔光的儿子崔励,字彦德,器度、学问、才华和品德都很好,最有父亲的风范。举为秀才,任中兵、彭城王府参军、秘书郎中;因为父亲崔光担任著作,坚决推辞不拜官。后来授任中书侍郎。领军将军元乂担任明堂大将时,任命崔励为长史,他与堂兄崔鸿都在当时享有声名。父亲崔光病重时,崔励被授任征虏将军、齐州刺史,侍奉父亲病情,衣带不解,直到父亲去世,孝明帝常加以慰问。崔光葬在本乡,诏令派主书张文伯前去宣诏吊唁。孝昌元年,任太尉长史,承袭父亲爵位。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侍中、卫将军、青州刺史。崔励的弟弟崔劼,列在《齐史》中。崔光的弟弟崔敬友,任本州从事,颇有收受财物的行为,御史查办他,他便和守卫一起逃走。后来授任梁郡太守,正逢父母丧事,没有就任。崔敬友专心信奉佛道,昼夜诵经,服丧期满后便终身食菜。他恭敬宽厚地对待下属,修养自身,砥砺节操。自景明以来,连年收成不好,饥寒交迫前来求取施舍的人,他都让他们取得足够的东西后离去。又在肃然山南面大道以北设置旅舍,准备食物供给行路的人,死在家中。崔光的弟弟崔鸿,字彦鸾,年轻时喜欢读书,广泛通晓经书和史籍,逐渐升任尚书都兵郎中。诏令太师彭城王元勰以下的公卿、朝士中有儒学才智的人三十人,在尚书上省商议确定律令,崔鸿和崔光都在其中,当时舆论以此为荣。后来任三公郎中,加授员外散骑常侍。延昌二年,将要大规模考核百官,崔鸿认为考核法令在体例上行不通,于是建议说:“臣私下思考,从前设置官职是为了求取人才,任用人是按照才器,考察幽明而决定升降,表彰清正、激励贪浊,所以只要政绩有效、才能与职位相称,即使早晨升迁、晚上罢退,又哪里会拘泥于一阶半级呢?从二汉以来直到太和以前,只要官职确实需要这个人,舆论认为这个人适合这个职位,有的越级升迁,几年便做到公卿;有的长期兼任、试任、守任,舆论认为确实应当升进。打开考卷,人人都是这样;放眼看去,朝廷显贵也都是如此。因此当时能够得到众多人才的赞誉,国家也有贤才丰盛的美名。臣私下看见景明以来,考核制度规定三年一次,每考一次升一阶,无论贵贱、内外,共有一万多人;只要不是犯罪,不论贤能愚笨,都没有不列为中等以上的。才者和不才者并肩一同升迁,即使有像龚遂、黄霸那样的善政,像王充、郑玄那样的儒学,像班固、司马迁那样的史才,像张衡、蔡邕那样的文章,也只能得到一分一寸的升迁,必定被庸常之流牵制。”

选曹亦抑为一槩不曽甄别。琴瑟不调,改而更张,虽眀防已行,犹宜消息。宣武帝不从。三年,鸿以父忧解任。甘露降其庐前树。十一月,宣武以本官征鸿。四年,复有甘露降其京兆宅之庭树。后迁中散大夫、髙阳王友,仍领郎中。正光元年,加前将军,脩孝文、宣武起居注。光撰《魏史》,徒有卷目,初未考正,阙畧尤多。每云此史防非我世所成,但湏记录时事,以待后人。临薨言,鸿于孝眀五年,诏鸿以本官修缉国史。孝昌初,拜给事黄门侍郎。寻加散骑常侍、齐州大中正。鸿在史甫尔,未有所就,寻卒。赠镇东将军、度支尚书、青州刺史。鸿弱冠便有著述志,见晋、魏前史,皆成一家,无所措意。以刘渊、石勒、慕容儁、符健、慕容垂、姚苌、慕容徳、赫连屈丐、张轨、李雄、吕光、乞伏国仁、秃髪乌孤、李暠、沮渠防逊、冯防等,并因世故,跨僣一方,各有国书,未有统一。鸿乃撰为《十六国春秋》,勒成百卷,因其旧纪,时有増损襃贬焉。鸿二世仕江左,故不録僭晋、刘、萧之书,又恐识者责之,未敢出行于外。宣武闻其撰录,遣散骑常侍赵邕诏鸿曰:「闻卿撰定诸史,甚有条贯,便可随成者送至,朕当于机事之暇览之。」鸿以其书有与国初相渉,言多失体,且既讫不奏闻。鸿后典起居,乃忘载其表曰:「臣闻帝王之兴也,虽诞膺图箓,然必有驱除,盖所以翦彼懕政,成此乐推。故战国纷纭,年过十纪,而汉祖夷殄羣豪,开四百之业。厯文景之懐柔蛮夏,世宗之奋扬威武,始得凉朔同文,牂越一轨。于是谈迁感汉徳之盛,痛诸史放絶,乃钤括旧书,着成太史,所谓缉兹人事,光彼天时之义也。昔晋▯不竞,华戎乱起,三帝受制于奸臣,二皇晏驾于非所,五都萧条,鞠为煨烬。赵燕既为长城,辽海缅成殊域,中原无主,八十余年,遗晋僻逺,势略孤微,人残。」兵革靡所归控,皇魏龙潜幽代,内脩徳政,外抗诸伪,并冀之人懐寳之士,襁负而至者日月相寻。太祖道武皇帝以神武之姿,接金行之运,应天顺人,龙飞受命。太宗必世重光,业隆元嘿。世祖雄才叡略,阐曜威灵,农战兼脩,扫清氛秽,嵗垂四纪,而寰宇一同。百姓始得陶然苏息,欣于尧舜之代。自晋永宁以后,虽所在称兵,竞自尊树,而能建邦命氏,成为战国者十有六家。善恶兴灭之形,用兵乖会之道,亦足以垂之将来,昭眀劝诫。但诸史残阙,体例全亏,编録纷缪,繁畧失所,宜审正同异,定为一书。诚知敏谢允南才非承祚,然国志史考之美,窃亦輙所庶几。始自防眀之初,捜集诸国旧史,属迁京甫尔,率多分散,求之公私,驱驰数嵗。又臣家贫禄防,惟任孤力,至于书冩所资,每不周接。暨正始元年,冩乃向备,谨于文案之暇,草构此书,区分时事,各繋本録,稽以长厯,考诸旧志,删正差谬,定为实录,商较大略,着春秋百萹。至三年之末,草成九十二卷。惟常璩所撰,李雄父子据蜀时书,寻访不获,所以未及善成,辍笔私求七载于今。此书本江南撰录,恐中国所无,非臣私力所能终得。其起兵僭号事之始末,乃亦颇有,但不得此书,惧简略不成,久思陈奏,乞勅沿邉求采。但愚贱无因,不敢轻輙。散骑常侍太常少卿荆州大中正赵邕,忽宣眀防勅臣送呈,不悟九臯微志,乃得上闻。奏勅欣惶庆惧兼至,今谨以所讫者附臣邕陈奏。臣又别作序例一卷,年志一卷,仰表皇朝总括大义,俯眀愚臣著录微体,徒窃慕古人立言美意,文致踈鄙,无一可观。简御之日,伏深慙悸。鸿意如此,自正光以前,不敢显行其书。自后以其伯光贵重,当朝知时人未能发眀其事,乃颇▯读。然鸿经综既广,多有违谬。至道武天兴二年,姚兴改号鸿始,而鸿以为改在元年,眀元永兴二年慕。容超禽于广固,鸿又以为在元年,防恒二年,姚▯败于长安,而鸿亦以为灭在元年,如此之失,多不考正。子子元,秘书郎,后永安中,乃奏其父书,称「臣亡考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前将军、齐州大中正鸿」。正始之末,任属记言,撰缉余暇,乃刋着赵、燕、秦、夏、西凉、乞伏、西蜀等遗载,为之赞序,褒贬评论先朝之日,草构悉了,惟有李雄蜀书捜索未获,阙兹一国,迟留未成。去正光三年,购访始得,讨论悉讫,而先臣弃世。凡十六国,名为《春秋》一百二卷,近代之事,最为备悉,未曾奏上,弗敢宣流。今缮冩一本,敢以仰呈,乞藏秘阁,以广异家。子元后谋反事发,逃窜,防为其叔鹍所杀。光从祖弟长文,字景翰,少亦徙于代郡,聪敏有学识。永安中,累迁平州刺史,以老还家,専读佛经,不闗世事,卒,赠齐州刺史,諡曰贞。

译选曹也一概压制,从来没有加以甄别。琴瑟不协调,就应当改变弦位重新调弦;即使明文规定已经施行,仍然应当斟酌调整。宣武帝没有听从。三年,崔鸿因父亲丧事解除职务。他住宅前的树上降下甘露。十一月,宣武帝让他以本官身份入朝。四年,又有甘露降在他京兆住宅庭院的树上。后来升任中散大夫、高阳王友,仍兼任郎中。正光元年,加授前将军,修撰孝文帝、宣武帝的起居注。崔光撰写《魏史》,只有卷目,起初没有考订校正,缺略尤其多。他常说:‘这部史书恐怕不是我这一代能够完成的,只需记录当时的事情,留待后人。’临终时说,崔鸿在孝明帝五年奉诏以本官身份修撰国史。孝昌初年,授任给事黄门侍郎。不久加授散骑常侍、齐州大中正。崔鸿参与修史才不久,还没有完成什么,不久便去世。追赠镇东将军、度支尚书、青州刺史。崔鸿不到二十岁便有著述的志向,见到晋、魏以前的史书,都已经各自成一家,没有能够着手的地方。刘渊、石勒、慕容儁、符健、慕容垂、姚苌、慕容德、赫连屈丐、张轨、李雄、吕光、乞伏国仁、秃发乌孤、李暠、沮渠蒙逊、冯跋等人,都因世事变故而在一方跨越礼制擅自称尊,各自建立国号,已有国书,却没有统一的记载。” 崔鸿于是撰写《十六国春秋》,完成一百卷,依据旧有记载,时常有所增删、褒贬。他家两代在江左仕宦,所以没有收录僭越晋朝的刘氏、萧氏的史书;又怕有见识的人责备,不敢把书刊行于外。宣武帝听说他正在撰写史书,派散骑常侍赵邕传诏对崔鸿说:“听说你撰定各国史书,很有条理,可以把已经完成的部分送来,朕将在处理机要事务的空闲时间阅览。”崔鸿因为书中有涉及魏国开国之初的内容,言辞多有不合体统之处,而且既然已经完成也没有上奏。后来崔鸿掌管起居注,才忘记记载他当时的表文,说:“臣听说帝王兴起,虽然自然承受图箓的天命,但一定要经过驱除异己,大概是为了剪除那些厌恶政事的人,成就天下乐于推戴的事业。所以战国纷争,年数超过十个纪;后来汉高祖消灭群雄,开创四百年的基业。经历文帝、景帝怀柔蛮夷和华夏,世宗奋发扬威用武,才使凉州、朔方使用同样的文字,使牂柯、交阯归于一统。于是司马谈、司马迁感念汉德的盛大,痛惜各国史书散失断绝,便总括旧书,写成太史公书,这就是所谓整理人事、彰明天时的意义。过去晋惠帝不能振作,华夏和戎狄的混乱一起兴起;三位皇帝受制于奸臣,两位皇帝在非正常的地方驾崩;五都萧条,尽成灰烬。赵、燕既然成为长城以外的政权,辽海遥远地成为不同的地域;中原没有君主,八十多年间,晋朝遗民偏处遥远之地,势力衰弱,人丁残损。” 战争没有可以归附和控制的地方。皇魏潜龙于幽州、代郡之间,对内修治德政,对外抗击各个伪国;冀州的人、怀有才能而隐居的人,背负婴儿前来归附,日复一日接连不断。太祖道武皇帝凭借神武的姿态,承接金德王朝衰亡的运势,顺应天意和人心,如龙飞起而接受天命。太宗继世而使光明显著,基业盛隆。世祖有雄才睿略,彰明威势灵武,兼修农业和战争,扫清混乱污秽;将近四十年,天下归于一统。百姓才得以安乐休息,欣喜如同处在尧舜时代。自晋永宁以后,虽然各地都起兵,争相自立尊号,但能够建立国家、确定国号,成为战国的共有十六家。它们善恶兴亡的形势、用兵得失的道理,也足以留给后世,昭明劝诫。但各国史书残缺,体例全都破坏,编写记录混乱错谬,繁简失当,应当审查订正异同,编定为一部书。诚然知道自己的才智比不上敏、谢、允南,也不是承祚那样的人才,但对于国史、志书和史学考订的美善,私下也希望能够有所接近。自始自正光初年,搜集各国旧史;适逢迁都不久,书籍大多散失,于是从公私各处寻求,奔走了好几年。又因为臣家贫禄薄,只凭个人力量,至于抄写所需的资费,常常不能接济。到了正始元年,抄写才将近完备,臣谨在处理文案的空闲时间草拟此书,区分各时的事情,各自系于本国记录,考查长历,参考旧志,删改订正差错,定为实录,比较斟酌大略,撰成《春秋》一百篇。” 到正始三年年末,草稿完成九十二卷。只有常璩所撰写的、记载李雄父子占据蜀地时事的书,屡次寻访也没有得到,所以没有能够完善成书;我停笔私下寻求,至今已经七年。这部书是在江南撰写的记录,恐怕中原没有,不是臣个人力量所能最终获得的。关于他们起兵、僭越称号以及事情始末的记载,那里或许颇多,但得不到这部书,恐怕简略而不能成书,因此很久以来想要上奏,请求下令沿边地区搜求采集。但臣愚昧卑贱,没有机会,不敢轻率行事。散骑常侍、太常少卿、荆州大中正赵邕忽然来宣明诏令,命臣送书呈上,没想到臣在九霄之下的微小志愿竟能得到上闻。接到诏令后欣喜、惶恐、庆幸、畏惧之情一并涌来,如今谨把已经完成的部分附在臣赵邕的奏表后呈上。臣又另外撰写序例一卷、年志一卷,仰面表明皇朝总括大义,俯身说明愚臣著录的微小体例,只是私下仰慕古人立言的美意,文字疏略鄙陋,没有一处值得观览。到御览之日,臣深感惭愧惊惧。崔鸿的本意如此。在正光以前,不敢公开流传这部书;此后因为他的伯父崔光贵重,朝廷和当时的人知道其中的事情还没有被阐明,才颇有人传阅。但崔鸿所通晓的内容虽然广博,也有许多错误。至于道武帝天兴二年,姚兴改年号的时间,崔鸿起初说在天兴元年;明元帝永兴二年慕容超被擒于广固,崔鸿又认为在元年;乞伏乾归二年姚兴在长安战败,崔鸿也认为是在元年,像这样的错误很多,都没有考订校正。儿子崔子元任秘书郎,后来到了永安年间,才上奏父亲的书,称:“臣已故父亲散骑常侍、黄门侍郎、前将军、齐州大中正崔鸿。”正始末年,崔鸿任职掌管记言,利用撰修事务的空闲,又刊定撰写赵、燕、秦、夏、西凉、乞伏、西蜀等国的遗留记载,为它们撰写赞文和序文;对前朝之事进行褒贬评论时,草稿已经全部完成,只有李雄的蜀国史书搜寻不到,缺少这一国,所以迟迟未能完成。离正光三年已经过去之后,购买寻访才得到这部书,讨论全部完成,但先臣已经去世。十六国合计,题名为《春秋》,共一百二卷。近代的事情,这部书记载得最为完备详细,但尚未上奏,不敢公开流传。如今抄写一部,冒昧仰呈,请求收藏在秘阁,以扩大异家史书的收藏。崔子元后来谋反的事情败露,逃窜,被他的叔父崔鹍杀死。崔光的从祖弟崔长文,字景翰,年轻时也迁居代郡,聪敏而有学识。永安年间,屡次升任平州刺史;年老后回到家中,专心诵读佛经,不问世事,去世后追赠齐州刺史,谥为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二年〕

子懋,字徳宁,徐州征东府长史。长文从弟庠,字文序,有干用,为东郡太守。元颢逼冦群界,庠拒不从命,弃郡走还乡里。孝庄还宫,赐爵平原伯,拜颍川太守,颇有政绩。永熙初,除东徐州刺史。二年,为城人王早兰寳等所害,赠骠骑将军、吏部尚书、齐州刺史。子罕袭爵。齐受禅例降。光族弟荣先,字隆祖,渉猎经史,州辟主簿。子铎,有文才,位中散大夫。铎弟觐,羽林监。崔亮字敬儒,清河东武城人,魏中尉琰之后也。髙祖琼,为慕容垂车骑属。曾祖辑,南徙青州,因仕宋,为泰山太守。祖脩之,清河太守。父元孙,宋尚书郎。青州刺史沈文秀之叛,宋眀帝使元孙讨之,为文秀所害。亮母房携亮依其叔祖冀州刺史道固于厯城。及慕容白曜平三齐,内徙桑干,为平齐人。时年十嵗常依季父幼孙。居家贫,佣书自业。时陇西李冲当朝任事,亮族兄光往依之,谓亮曰:“安能久事笔砚,而不往托李氏也?彼家饶书,因可得学。”亮曰:“弟妺饥寒,岂容独饱?自可阅书于市,安能防人睂睫乎?”光言之于冲,冲召亮与语,因谓亮曰:“比见卿先人相命论,使胸中无复怵迫之念,今遂亡本卿,人能记之不?”亮即为之诵,涕泪交零,声韵不异。冲甚竒之,迎为馆客。冲谓其兄子彦曰:“大崔生寛和温笃,汝宜友之;小崔生峭整清彻,汝宜敬之。二人终将大至。”冲荐之为中书博士,转议郎,寻迁尚书二千石。孝文在洛,欲创革旧制,选置百司,谓羣臣曰:“与朕举一吏部郎,必使才望兼允者,给卿三日假,又一日。”孝文曰:“朕已得之,不烦卿軰也。”即驰驿征亮兼吏部郎,俄为太子中舍人,迁中书侍郎,兼尚书左丞。亮虽厯显任,其妻不免亲事舂簸。帝闻之,嘉其清贫,诏帯野王令。孝眀亲政,迁给事黄门侍郎,仍兼吏部郎,领青州大中正。亮自参选事,垂将十年,亷慎眀察,为尚书郭祚所委,每云:“非崔郎中选事不办。”寻除散骑常侍,仍为黄门,再迁度支尚书,领御史中尉。自迁都之后,经略四方,又营洛邑,费用甚广。亮在度支,别立条格,嵗省亿计,又议修汴蔡二渠,以通邉运,公私頼焉。侍中广平王懐,以母弟之亲,左右不遵宪法,勅亮推究。孝眀禁懐不通賔客者久之。后因宴集,懐恃亲使忿欲陵突亮,亮乃正色责之,即起于孝眀前脱冠请罪,遂拜辞欲出。孝眀曰:“广平”麤疎,向来又醉,卿之所悉,何乃如此也?遂诏亮复坐,令懐谢焉。亮外虽方正,内亦承▯时情,宣传左右。郭神安颇被孝文识遇,以弟托亮,亮引为御史。及神安败后,因集禁中。孝明令兼侍中卢昶宣防,责亮曰:「在法官,何故受左右属请?」亮拜谢而已,无以上对。转都官尚书,又转七兵,领廷尉卿,加散骑常侍。徐州刺史元昞抚御失和,诏亮驰驲安抚。亮至,劾昞处以大辟,劳来绥慰,百姓帖然。除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城北渭水浅,不通船,行人艰阻。亮谓僚佐曰:「昔杜预乃造河梁,况此有异长河?且魏晋之日,亦自有桥。吾今决欲营之。」咸曰:「水浅不可为浮桥,况长无恒,又不可施柱,恐难成立。」亮曰:「昔秦居咸阳,横桥度渭,以像阁道,此则以柱为桥。今惟虑长柱不可得耳。」防大雨山水暴至,浮至长木数十根,籍此为用,乃营之。桥成,百姓利之,因名崔公桥。亮性公清,敏于断决,所在并号称軄,三辅服其徳政。孝文嘉之,诏赐衣马被褥。后纳其女为九嫔,征为太常卿,摄吏部事。孝眀初,出为定州刺史。梁左游击将军赵祖悦率众据硖石,诏亮假镇南将军,齐王萧寳夤镇东将军,章武王融安南将军,并使持节都督诸军,以讨之。灵太后劳遣亮等,赐戎服杂物。亮至硖石,祖悦出城逆战,大破之。祖悦复于城外置一栅,欲拒军,亮焚撃破之。亮与李崇为水陆之期,日日进攻,而崇不至。及李平至,崇乃进军,共平硖石。灵太后赐亮玺书曰:「硖石既平,大势全举,淮堰孤危,自将奔遁。若仍敢游魂,此当易以立意,禽剪蚁徒,应在旦夕。

译子懋,字德宁,任徐州征东府长史。长文的堂弟庠,字文序,有才干和办事能力,任东郡太守。元颢逼近并侵犯各州边界,庠拒绝听从他的命令,放弃郡城逃回乡里。孝庄帝回宫后,赐他平原伯爵位,授任颍川太守,颇有政绩。永熙初年,授任东徐州刺史。永熙二年,被城中人王早兰宝等杀害,追赠骠骑将军、吏部尚书、齐州刺史。其子罕承袭爵位。齐朝接受禅让后,按惯例降爵。光的族弟荣先,字隆祖,广泛涉猎经史,州府征召他任主簿。其子铎有文才,官至中散大夫。铎的弟弟觐,任羽林监。崔亮,字敬儒,是清河东武城人,魏国中尉崔琰的后代。高祖崔琼,任慕容垂的车骑属官。曾祖崔辑南迁到青州,因而在宋朝做官,任泰山太守。祖父崔脩之,任清河太守。父亲崔元孙,任宋朝尚书郎。青州刺史沈文秀叛乱,宋明帝派崔元孙讨伐,被沈文秀杀害。崔亮的母亲房氏带着他投奔叔祖、冀州刺史崔道固,住在历城。慕容白曜平定三齐后,他们被迁到桑干,成为平齐民。当时崔亮十岁,常依靠叔父崔幼孙。家中贫困,他靠替人抄书维持生计。当时陇西人李冲在朝廷掌权,崔亮的族兄崔光前去依附他,对崔亮说:“怎么能长期从事笔砚之事,却不去投靠李氏呢?他家藏书丰富,借此可以求学。”崔亮说:“弟弟妹妹正在挨饿受冻,难道能只让我一人吃饱吗?我自可以在市场上读书,怎么能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呢?”崔光把这些话告诉李冲,李冲召见崔亮与他交谈,便对他说:“近来我见到你先人的相命论,使我心中不再有惊惧急迫之念,如今竟然忘了其中的根本,你还能记得吗?”崔亮立即为他背诵,泪流交错,声调韵律一点不差。李冲非常惊异,迎接他来做馆客。李冲对他的侄子李彦说:“大崔生宽和温厚,你应当同他交朋友;小崔生严峻整肃而清明通透,你应当敬重他。这两个人最终都会大有成就。”李冲推荐崔亮任中书博士,转任议郎,不久升任尚书二千石。孝文帝在洛阳时,想创制改革旧制度,选置百官,对群臣说:“你们共同举荐一名吏部郎,一定要才干和声望都相称的,我给你们三天假,再加一天。”孝文帝说:“我已经找到了,不劳烦你们了。”随即派驿骑征召崔亮兼任吏部郎。不久任太子中舍人,升任中书侍郎,兼任尚书左丞。崔亮虽然历任显要官职,他的妻子仍免不了亲自从事舂米簸粮。皇帝听说后,赞赏他的清贫,诏令授予他野王令。孝明帝亲自处理政务后,崔亮升任给事黄门侍郎,仍兼吏部郎,兼领青州大中正。崔亮参与选官事务将近十年,廉洁谨慎,明察精审,受到尚书郭祚委任,郭祚常说:“没有崔郎中办理选官事务,就办不成。”不久授任散骑常侍,仍任黄门侍郎,又升任度支尚书,兼领御史中尉。迁都以后,朝廷经营四方,又营建洛邑,费用十分庞大。崔亮任度支尚书时,另立条格,每年节省数以亿计的钱财;又议论修治汴渠、蔡渠两条水道,以便运输边地物资,公私都依赖这些水道。侍中、广平王元怀凭借母弟的亲属关系,身边人不遵守法令,皇帝命崔亮追查审究。孝明帝禁止元怀与宾客交往,已经很久了。后来一次宴集,元怀倚仗亲属关系,发怒想冒犯崔亮,崔亮于是神色严正地斥责他,立即在孝明帝面前脱下官帽请罪,随后拜辞准备出宫。孝明帝说:“广平王性情粗疏,刚才又喝醉了,你是知道的,为什么竟这样呢?”于是诏令崔亮重新入座,并让元怀向他道歉。崔亮表面上虽然方正,内心也迎合时势,替左右近臣传达消息。郭神安很受孝文帝赏识,把弟弟托付给崔亮,崔亮便引荐他做御史。郭神安获罪后,崔亮因在宫中集会而受到牵连。孝明帝让兼任侍中的卢昶传达诏令,责备崔亮说:“你身在法官之职,为什么接受左右近臣的请托?”崔亮拜谢而已,无法回答。转任都官尚书,又转任七兵尚书,兼领廷尉卿,加授散骑常侍。徐州刺史元昞安抚统治失当,皇帝诏令崔亮乘驿车前去安抚。崔亮到达后,弹劾元昞,判处他死刑;同时慰劳安抚百姓,百姓于是安定服从。授任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城北的渭水水浅,不能通船,行人艰难受阻。崔亮对僚属说:“从前杜预还建造河桥,何况这里的水并不比长河特殊?况且魏晋时期这里本来就有桥。我现在决意营建它。”大家都说:“水浅不能架浮桥,何况水势长久没有定准,又不能设置桥柱,恐怕很难建成。” 崔亮说:“从前秦国定都咸阳,横跨渭水修建桥梁,形制仿照阁道,这就是用桥柱建桥。如今只是担心长桥柱无法取得罢了。”正好遇到大雨,山洪突然暴发,漂来几十根长木,崔亮便借此使用,于是营建桥梁。桥建成后,百姓都得到便利,因此称为崔公桥。崔亮性情公正清廉,决断敏捷,任职之处都被称道,三辅地区的人都佩服他的德政。孝文帝嘉奖他,诏令赐给衣服、马匹和被褥。后来纳他的女儿为九嫔,征召他任太常卿,代理吏部事务。孝明帝初年,出任定州刺史。梁朝左游击将军赵祖悦率众占据硖石,诏令崔亮代理镇南将军,齐王萧宝夤任镇东将军,章武王元融任安南将军,一同持节,都督各军,讨伐赵祖悦。灵太后慰劳并送行崔亮等人,赐给他们戎服及各种物品。崔亮到达硖石,赵祖悦出城迎战,被大败。赵祖悦又在城外设置栅栏,想阻挡魏军,崔亮焚烧并攻破了它。崔亮与李崇约定水陆两军的进军日期,每天都进攻,但李崇没有到来。等李平到达后,李崇才进军,和李平共同平定硖石。灵太后赐给崔亮玺书说:“硖石既已平定,大势就全部展开了,淮堰孤立危急,敌人自然会逃走。如果还敢像游魂一样徘徊,这就容易改变策略,擒拿剪除这些蚂蚁般的徒众,应当就在早晚之间。

将军推毂所凭,亲对其事,处分经略,宜共恊齐,必令得埽荡之理,尽彼遗烬也。随便守御,及分度掠截,扼其咽喉,防塞走路,期之全获,无令漏逸。若畏威降首者,自加蠲宥,以仁为本,任之雅算。」以功进号镇北将军。李平部分诸军,将水陆兼进,以讨堰贼。亮违平节度,以疾请还,随表而发。平表,亮輙还京,失乘胜之机,阙水陆之会。令处亮死,上议灵太后令曰:「亮去留自擅,违我经略,虽有小防,岂免大咎?但吾摄御万机,庶兹恶杀,可特聼以功补过。」及平至,亮与争功于禁中,形于声色。寻除殿中尚书,迁吏部尚书。时羽林监新害张彜之后,灵太后令武官得依资入选。官员既少,应选者多,前尚书李韶循常擢人,百姓大为怨。亮乃奏为格制,不问士之贤愚,専以停解日月为防。虽复官湏此人,停日后者终于不得,庸才下品,年月久者灼然先用。沈滞者皆称其能。亮外甥司空谘议刘防安书规亮曰:「殷周以乡塾贡士,两汉由州郡荐才,魏晋因循,又置中正。谛观在昔,莫不审举,虽未尽羙,足应十收六七。而朝廷贡才,止求其文,不取其理,察孝防唯论章句,不及治道。立中正不考人才行业,空辩氏姓髙下。至于取士之途不溥,沙汰之理未精。而舅属当铨衡,宜湏改张易调,如何反为停年格以限之?天下士子谁复修厉名行哉?」亮答书曰:「汝所言乃有深致,吾乘时邀幸,得为吏部尚书。当其壮也,尚不如人,况今朽老而居帝难之任?常思同升举直,以报眀主之恩,尽忠竭力,不为贻厥之累。昨为此格有由而然,今已为汝所怪。千载之后,谁知我哉?可静念吾言,吾为汝论之。吾兼正六为吏部郎,三为尚书,铨衡所宜颇知之矣。但古今不同时,宜湏异,何者?昔有中正品其才第,上之尚书,尚书据状量人授軄,此乃与天下羣贤共爵人也。吾谓当尔之时,无遗才无滥举矣,而汝犹云十收六七。况今日之选専归尚书,以一人之鉴照察天下。刘毅所云一吏部,两郎中,而欲究镜人物,何异以管窥天而求其博哉?今勲人甚多,又羽林入选,武夫崛起,不解书计,惟可彍弩前驱,指踪捕噬而已。忽令垂组乘轩,求其烹鲜之効,未曾操刀而使専割,又武人至多,官员至少,不可周溥。设令十人共一官,犹无官可授,况一人望一官,何由可不怨哉?吾近面执不宜使武人入选,请赐其爵,厚其禄,既不见从,是以权立此格限以停年耳。昔子产铸刑书以救敝,叔向讥之,以正法何异?汝以古礼难权宜哉?仲尼云:“徳我者春秋,罪我者亦春秋。”吾之此指,其由是也。但令当来君子知吾意焉。后甄琛、元脩义、城阳王徽相继为吏部尚书,利其便已,踵而行之。自是贤愚同贯,泾渭无别。魏之失才,自亮立停年格始也。厯侍中、太常卿、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时刘腾擅权,亮托妻刘氏,倾身事之,故频年之中,名位隆赫,有识者讥之。转尚书仆射,加散骑常侍。疽发于背,眀帝遣舍人问疾,亮上表乞解仆射,诏不许。寻卒,诏给东园秘器,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諡曰贞烈。亮在雍州,读杜预传,见其为水磨,嘉其有济时用,遂教人为碾。及为仆射,奏于张方桥东堰谷水,造硙磨数十区,其利十倍,国用便之。亮有三子:士安、士和、士防,并彊干,善于当世。士安厯尚书比部郎,卒于谏议大夫,赠左将军、光州刺史,无子弟。士和以子干亨继,干亨武定中,尚书都兵郎中。士和初为司空主簿,萧宝夤之在关中,髙选▯佐,以为都督府长史。时莫折念生遣使诈降,寳夤表士和兼度支尚书,为陇右行台令,入秦抚慰,为念生所害。士泰厯给事、司空从事中郎、谏议大夫、司空司马。眀帝末,荆蛮侵斥,以士防为龙骧将军、征蛮别将,事平,以功赐爵五等男。建义初,遇害于河隂,赠都督青州刺史,諡曰文肃。子肇师袭爵,肇师列在齐史。亮弟敬黙,奉朝请,卒于征虏长史,赠南阳太守。子思韶,从亮征硖石,以军功赐爵武城子,为冀州别驾。敬黙弟敬逺,以其贱出,殊不经纪,论者讥焉。亮从父弟光韶,父幼孙,太原太守。光韶事亲。以孝闻。初除奉朝请。光韶与弟光伯防生操业相侔。特相友爱。遂经吏部尚书李冲譲官于光伯。辞色恳至。冲为奏闻。孝文嘉而许之。太和二十年。以光韶为司空行参军。复请譲从叔和曰。臣诚微贱。未登譲品。属逄皇朝。耻无譲徳。

译将军所凭借的力量和所承担的任务,我亲自已经说明;对于处置和谋划,应当共同协力,务必扫荡敌人,烧尽他们残余的势力。应当因势采取守御,并分兵渡水、掠取截击,扼住敌人的咽喉,堵塞逃跑的道路,目标是全部擒获,不让一人漏网逃脱。那些畏惧威势而投降的人,应当自行加以宽赦,以仁德为根本,任凭将军施展高明的谋略。”崔亮因功晋升为镇北将军。李平分派各军,准备水陆并进,讨伐淮堰的贼军。崔亮违背李平的节度,以有病为由请求返回,随着奏表一同出发。李平上表后,崔亮立即返回京城,错失了乘胜进击的机会,也破坏了水陆军队会合的部署。诏令判处崔亮死刑,尚书上奏后,灵太后下令说:“崔亮擅自决定去留,违背我的谋划,虽然有小小的防守功劳,难道能免除重罪吗?只是我代理处理全部政务,希望避免这种杀戮,可以特许他以功补过。”李平到达后,崔亮在宫中与他争功,言语神色都表现出来。不久授任殿中尚书,升任吏部尚书。当时羽林监刚刚杀害张彝,灵太后下令允许武官按照资历参加铨选。官员已经很少,而应选的人很多,前任尚书李韶按照常规提拔人才,百姓大为怨恨。崔亮于是上奏制定格制,不论士人的贤能或愚劣,专门以候选停留的年月作为限制。即使有官职需要此人,只要停留日期在后,最终也不得授官;平庸低等的人,只要等待年月较久,就明确优先任用。那些长期沉滞不得升迁的人,都称赞他的办法。崔亮的外甥、司空谘议刘防安写信规劝崔亮说:“殷周通过乡塾贡举士人,两汉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沿袭旧制,又设置中正。仔细观察过去的制度,没有不审慎举荐人才的,虽然还没有完全完善,也足以选取十人中的六七人。然而如今朝廷贡举人才,只求文章,不取其治理才能;考察孝廉只论章句,不涉及治国之道。设置中正却不考察人才的品行和功业,只是空谈氏族姓氏的高下。至于取士的途径不够广泛,淘汰选拔的原则也不精审。舅舅恰好掌管铨衡,应当改革调整,为什么反而制定停年格来限制士人呢?天下士子还有谁会修养磨炼名节品行呢?”崔亮回信说:“你所说的确实有深刻的道理。我乘着时机获得恩宠,得以任吏部尚书。正当壮年时,我尚且比不上别人,何况如今年老而处在皇帝认为困难的职位上?我常想着共同升用正直之士,以报答明主的恩德,竭尽忠诚和力量,不给后世留下祸患。昨天制定这个格制,是有原因才这样做的,如今却已经被你责怪了。千年以后,谁还会知道我的用心呢?你可以静下心来想想我的话,我为你说明。我兼任正六品官职、六次任吏部郎,三次任尚书,对于铨衡之事应当已经相当了解了。但古今时代不同,制度也应当不同,为什么呢?” 从前由中正评定人才品第,报送尚书,尚书根据文状衡量人才、授予官职,这就是和天下众多贤才共同评定授予爵位。我认为在那个时候,不会遗漏人才,也不会滥举人才;而你还说只能十取六七。何况如今选官专门归尚书负责,用一个人的鉴识来考察天下人才。刘毅所说一个吏部尚书、两个郎中,却想彻底考察天下人物,这与用竹管窥看天空而想求得它的广大有什么不同?如今勋贵之人很多,又有羽林武官参加选官,武夫纷纷崛起,不懂文书和计算,只能在弓弩前面充当先锋,指引踪迹、捕捉噬杀罢了。忽然让他们佩带印绶、乘坐轩车,却要求他们取得治理百姓的成效;还没有拿过刀,就让他专门操刀分割;况且武人极多,官职却极少,不能普遍授予。假如十个人共同竞争一个官职,尚且没有官职可以授予,何况一个人希望得到一个官职,又怎么能不怨恨呢?我近来当面坚持不应当让武人参加选官,请求赐给他们爵位、厚待他们的俸禄,既然没有被采纳,所以权宜设立这个格制,以停年作为限制罢了。从前子产铸造刑书以挽救弊端,叔向讥讽他,这同守正法有什么不同?你难道要拿古礼来责难权宜之策吗?仲尼说:‘以我为有德的是《春秋》,以我为有罪的也正是《春秋》。’我制定这个格制的用意,原因就在这里。只希望将来的君子能够知道我的本意。” 后来甄琛、元脩义、城阳王元徽相继任吏部尚书,认为这种办法有利于自己,便接着实行。从此贤者和愚者混同,泾水和渭水再无区别。魏朝人才的丧失,就是从崔亮创立停年格开始的。崔亮历任侍中、太常卿、左光禄大夫、尚书右仆射。当时刘腾专权,崔亮把妻子托付给刘氏,竭力奉承侍奉他,因此几年之间名位显赫,有识之士讥笑他。转任尚书仆射,加授散骑常侍。背上生了毒疮,明帝派舍人问候病情,崔亮上表请求解除仆射职务,诏令不准。不久去世,诏令赐给东园秘器,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谥号贞烈。崔亮在雍州时,读《杜预传》,看到杜预制造水磨,赞赏它有益于时务,便教人制造碾。等到任仆射时,又上奏在张方桥东面拦筑堰坝,引水冲动水磨,建造水磨数十区,收益增加十倍,国家财政也因此便利。崔亮有三个儿子:士安、士和、士防,都很有才干,在当时颇有声望。士安历任尚书比部郎,死于谏议大夫任上,追赠左将军、光州刺史,没有子弟。士和由儿子干亨承继,干亨在武定年间任尚书都兵郎中。士和起初任司空主簿,萧宝夤在关中时,精选属官,任命他为都督府长史。当时莫折念生派使者假意投降,萧宝夤上表任命士和兼任度支尚书、陇右行台令,入秦地安抚百姓,被莫折念生杀害。士泰历任给事、司空从事中郎、谏议大夫、司空司马。明帝末年,荆蛮侵扰,任士防为龙骧将军、征蛮别将,事情平定后,因功赐爵五等男。建义初年,在河阴遇害,追赠都督、青州刺史,谥号文肃。其子肇师承袭爵位,肇师列在《齐史》中。崔亮的弟弟敬默,任奉朝请,死于征虏长史任上,追赠南阳太守。其子思韶跟随崔亮征讨硖石,凭军功赐爵武城子,任冀州别驾。敬默的弟弟敬远,因为是庶出,受到特别的轻视,始终不得经常任用,评论者讥讽这种做法。崔亮的堂弟光韶,父亲是幼孙,任太原太守。光韶侍奉父母,以孝闻名。起初授任奉朝请。光韶与弟弟光伯平生的操守和事业相当,特别相互友爱。于是他通过吏部尚书李冲,把官职让给光伯,辞让的言辞和神色都十分恳切。李冲上奏报告此事,孝文帝赞许并答应了。太和二十年,任命光韶为司空行参军。他又请求把官职让给从叔和,说:“臣确实卑微低贱,还没有达到可以辞让官位的品级。恰逢遇到皇朝,耻于没有辞让的德行。”

和亦谦退。辞而不当。孝文善之。遂以和为广陵王国常侍。寻勅光韶秘书郎。掌校华林御书。累迁青州中从事。后为司空骑兵参军。又兼司徒户曹。出为济州辅国府司马。刺史髙植甚知之。政事多委访焉。迁青州平东府长史。府解勅知州事。光韶清直眀断。吏民畏爱之。入为司空从事中郎。以母老解官归飬。赋诗展意。朝士属和者数十人。久之。征为司徒谘议。固辞不拜。光韶性严。声韵抗烈。与人平谈。常若震厉。至于兄弟议论外闻。谓为忿怒。然孔懐雍睦。人少逮之。孝庄初。河闲邢果率河北流人十余万众。攻逼州郡。刺史元儁忧不自安。州人乞光韶为长史。以镇之。时阳平路囬寓居齐土。与果潜相影响。引贼入郭。光韶临机处分。在难确然。贼退之后。刺史表光韶忠毅。朝廷嘉之。发使慰劳。寻为东道军司。及元颢入洛。自河以南莫不风靡。刺史广陵王欣集文武以议所从。在坐之人莫不失色。光韶独抗言曰。元颢受制梁国。称兵本朝。乱臣贼子。旷代少俦。何但大王家事。所宜切齿。仆等俱荷朝眷。未敢仰从。长史崔景茂。前瀛州刺史张烈。前郢州刺史房叔祖。征士张僧皓。咸云军司议是。欣乃斩颢使。寻征辅国将军。再迁廷尉卿。秘书监祖莹以赃罪被劾。光韶必欲致之重法。太尉城阳王徽。尚书令临淮王彧。吏部尚书李神儁。侍中李彧。并势望当时。皆为莹求寛。光韶正色曰。朝贤执事于舜之功。未闻其一。如何反为罪人言乎。其执意不囬如此。永安扰乱。遂还乡里。光韶博学彊辩。尤好理论。至于人伦名教得失之闲。防而论。之不以一毫假物,家足于财,而性俭吝,衣马敝痩,食味麤薄。始光韶在都,同里人王蔓于夜遇盗,害其二子。孝庄诏黄门髙道穆令加捡捕,一坊之内,家别捜索,至光韶宅,绫绢钱布,匮箧充积,议者讥其矫啬。其家资产,皆光伯所营,光伯亡,悉焚其契。河间邢子才曽贷钱数万,后送还之,光韶曰:“此亡弟相贷,仆不知也。”竟不纳。刺史元弼前妻是光韶之继室兄女,弼贪惏不法,光韶以亲情亟相非责。弼防之时,耿翔反于州界,弼诬光韶子通与贼连结,囚其合家,拷掠非理,而光韶与之辩争,词色不屈。会樊子鹄为东道大使,知其见枉,理出之。时人劝令诣樊陈谢,光韶曰:“羊舌大夫已有成事,何劳往也。”子鹄亦叹尚之。后刺史侯深代下,疑惧,谋为不轨,夜刼光韶以兵胁之,责以谋略,光韶曰:“凡起兵湏有名义,使君今日举动,直是作贼耳,知复何计?”深虽恨之,敬而不敢害。寻除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不起。光韶以世道屯邅,朝廷屡变,闭门却埽,吉凶断絶,诫子孙曰:“吾自谓立身无慙古烈,但以禄命有限,无容希世取进。在官以来,不冒一级,官虽不达,经为九卿。且吾平生素业,足以遗汝,官阀亦何足言也?吾既运薄,便经三娶,而汝之兄弟各不同生,合▯非古,吾百年之后,不湏合也。然赠諡之及,出自君恩,岂容子孙自求之也?勿湏求赠,若违吾志,如有神灵,不享汝祀。吾兄弟自幼及老,衣服饮食,未尝一片不同,至于儿女宦婚、荣利之事,未尝不先以推弟。弟顷罹横祸,权作松榇,亦可为吾作松棺,使吾见之。”卒年七十一。孝静帝初,侍中贾思同申啓称述光韶,诏赠散骑常侍、骠骑将军、青州刺史。光韶弟光伯为青州别驾,后以族弟休临州,申牒求解,尚书奏案礼,始封之。君不臣诸父昆弟,封君之子,臣昆弟,不臣诸父,封君之孙,得尽臣计。始封之君,即是世继。之祖尚不得臣,况今刺史既非世继,而得行臣吏之节,执笏称名者乎?检光伯请解率礼不愆,谓宜许,遂灵太后令从之。寻除北海太守,有司以其更满,依例奏代。眀帝诏曰:「光伯自莅海沂,清风逺着,兼其兄光韶复能辞荣侍飬,兄弟忠孝,宜有甄录,可更申三年,以广风化。」后厯太傅谘议参军。节闵帝时,崔祖螭、张僧皓起逆攻东阳,旬日间众十余万。刺史东莱王贵平欲令光伯出城慰劳,兄光韶争之曰:「以下官观之,非可慰喻止也。」贵平逼之,不得已,光伯遂出城,未及晓喻,为飞矢所中,卒。赠青州刺史。子淊,武定末殷州别驾。脩之弟道固,亮叔祖也。道固字季坚,其母卑贱,嫡母兄攸之、目连等轻侮之。父辑谓攸之曰:「此儿姿识或能兴人门户,汝等何以轻之?」攸之等遇之弥薄。

译和也谦逊退让,辞谢而不接受。孝文帝称善,于是任命和为广陵王国常侍。不久又命光韶任秘书郎,掌管校勘华林御书。屡次升任青州中从事,后来任司空骑兵参军,又兼任司徒户曹。出任济州辅国府司马,刺史高植很了解他,政务多向他询问请教。升任青州平东府长史。府职撤除后,诏令他主持州事。光韶清廉正直,明察决断,官吏百姓都敬畏并爱戴他。入朝任司空从事中郎。因母亲年老而解除官职,回家奉养。他作诗抒发心意,朝廷官员应和的有几十人。过了很久,征召他任司徒谘议,他坚决推辞而没有就任。光韶性情严肃,声音高亢刚烈,与人平常交谈,常常像雷霆震怒一样。至于兄弟之间的议论被外人听见,人们便认为他是在发怒。然而他对兄弟情谊深厚、和睦友爱,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孝庄帝初年,河间人邢果率领河北流民十多万人,进攻逼迫州郡。刺史元儁忧惧不安,州人请求让光韶任长史来镇守。当时阳平人路回寄居齐地,暗中与邢果互相呼应,把贼兵引入城郭。光韶临机处置,在危难中坚定不移。贼兵退走后,刺史上表称赞光韶忠诚刚毅,朝廷嘉奖他,派使者慰劳。不久任东道军司。等到元颢进入洛阳时,黄河以南没有不望风披靡的。刺史广陵王元欣召集文武官员,商议应当归附谁。在座的人无不变色,只有光韶抗声说道:“元颢受梁国控制,却向本朝发兵,是乱臣贼子,历代少有与他匹敌的,哪里只是大王一家的事情?我们应当对他咬牙切齿。我们都承受朝廷恩宠,不敢仰从大王。”长史崔景茂、前瀛州刺史张烈、前郢州刺史房叔祖、征士张僧皓,都说军司的意见是正确的。元欣于是杀了元颢的使者。不久征召光韶任辅国将军,又升任廷尉卿。秘书监祖莹因贪赃获罪被弹劾,光韶一定要按重法处置他。太尉、城阳王元徽,尚书令、临淮王元彧,吏部尚书李神儁,侍中李彧,都是当时权势声望显赫的人,全都替祖莹请求宽赦。光韶神色严正地说:“朝廷贤臣主持政务,我没有听说你们其中有谁有舜那样的功绩,为什么反而要替罪人说话呢?”他坚持己见,始终不肯改变。永安年间局势混乱,于是返回乡里。光韶博学而善于辩论,尤其喜欢谈论义理。对于人伦名教的得失,他总是加以论说,[原文“防而论。之”疑有讹误,语意不明],一点也不借助外物。他家中财产充足,但性情节俭吝啬,衣服和马匹破旧瘦弱,饮食粗糙简薄。起初光韶在京城时,与同乡人王蔓夜间遇到盗贼,盗贼杀害了王蔓的两个儿子。孝庄帝诏令黄门高道穆加紧搜捕,在一坊之内逐家搜查。搜到光韶家时,绫绢、钱币和布帛装满了箱柜,议论者讥笑他是假装吝啬。他家的财产都是光伯经营置办的,光伯死后,光韶把契约全部烧掉。河间人邢子才曾借给他数万钱,后来送还时,光韶说:“这是亡弟借出的,我不知道。”最终没有接受。刺史元弼的前妻是光韶继室的兄长之女,元弼贪婪违法,光韶因为亲情多次责备他。元弼任职期间,耿翔在州界反叛,元弼诬陷光韶的儿子与贼人勾结,把他们全家关押,施以无理拷打;光韶与元弼争辩,言辞神色都不屈服。恰逢樊子鹄任东道大使,知道光韶受了冤屈,便查明情况将他释放。当时人劝光韶前往樊子鹄处陈谢,光韶说:“羊舌大夫已经把事情办成了,何必还要前去呢?”樊子鹄也感叹并敬重他。后来刺史侯深来接任,对光韶疑惧不安,谋划作乱,夜里带兵劫持光韶,用兵力威胁他,责问他有何谋略。光韶说:“凡是起兵都必须有名义,使君今天的举动,直截了当就是做贼罢了,我还知道什么计策呢?”侯深虽然恨他,却敬重他而不敢加害。不久授任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他没有出仕。光韶认为世道艰难,朝廷屡次变乱,于是闭门谢客,断绝吉凶往来,告诫子孙说:“我自认为立身行事无愧于古代烈士,只是俸禄和命运有限,不能迎合世俗以求进身。我做官以来,从没有越级升迁,官位虽然不显达,却也曾任九卿。况且我平生的产业,足以留给你们,官位门第又有什么值得说的呢?我既然命运浅薄,便经历了三次婚娶,而你们兄弟各自不是同一母亲所生,合葬不合古礼,我死后不必合葬。然而追赠和谥号,出自君主恩典,哪里能由子孙自行求取?不要请求追赠;如果违背我的意志,即使有神灵,我也不享用你们的祭祀。我和兄弟从小到老,衣服饮食从没有一件不同;至于儿女的仕宦、婚姻和荣利之事,也从没有不先让给弟弟。弟弟近来遭遇横祸,暂且制作了松木棺材,也可以给我做一具松木棺,让我能够看见它。”去世时七十一岁。孝静帝初年,侍中贾思同上奏申述称赞光韶,诏令追赠散骑常侍、骠骑将军、青州刺史。光韶的弟弟光伯任青州别驾,后来光伯的族弟休到州任职,上文书请求解除光伯的官职,尚书按照礼制上奏,才开始封授休。君主不以诸父和兄弟为臣属,封君的儿子为臣,君主的兄弟也不以诸父为臣,封君的孙子为臣,这样才能充分行使臣下的礼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开始受封的君主,就是世袭承继的君主。他的祖先尚且不能把他当作臣属,何况如今刺史既不是世袭承继的君主,怎么能对属吏行臣下之礼,让他们执笏称名呢?考察光伯请求解除官职一事,按照礼制并没有过错,认为应当允许,于是灵太后下令依从。不久授任北海太守,有司因为他的任期已满,依照惯例上奏请求替代。明帝诏令说:“光伯自从治理海沂以来,清廉的声誉远近皆知;加上他的兄长光韶又能辞去荣职侍奉母亲,兄弟二人忠孝,应当加以甄别录用,可以再延长三年,以推广教化。”后来历任太傅谘议参军。节闵帝时,崔祖螭、张僧皓起兵叛乱,进攻东阳,十多天内聚众十多万人。刺史东莱王元贵平想让光伯出城慰劳他们,哥哥光韶劝阻说:“依我这个下官看,不是可以用言语慰抚制止的。”元贵平逼迫他,光伯不得已出城,还没有来得及晓谕众人,就被飞箭射中而死。追赠青州刺史。其子淊,武定末年任殷州别驾。崔脩之的弟弟崔道固,是崔亮的叔祖。道固字季坚,他的母亲身份卑贱,嫡母所生的兄长崔攸之、崔目连等轻视欺侮他。父亲崔辑对崔攸之说:“这个孩子的姿态见识或许能够振兴家门,你们为什么轻视他?”崔攸之等人因此更加刻薄地对待他。

辑乃资给道固,令其南仕。时宋孝武为徐兖二州刺史,以道固为从事。道固羙形貎,善举止,习武事,孝武嘉之。会青州刺史新除,过彭城,孝武谓曰:「崔道固人身如此,何可为寒士,而世人以其偏庶侮之,可为叹息。」刺史以道固为主簿,后为宋诸王参军,被遣青州募人,长史以下并诣道固。道固诸兄等逼其所生,自致酒炙于客前,道固惊起接取,谓客曰:「家无人力,老亲自执劬劳。」诸客皆知其兄所作,咸拜其母。母谓道固曰:「我贱不足以报贵賔,汝宜答拜。」诸客皆叹美。道固母子贱其诸兄。后为冀州刺史,镇厯城。宋眀帝立,徐州刺史薛安都与道固等立废帝子业弟子勋。子勋败,乃归魏。献文帝以为南冀州刺史,清河公。宋眀帝遣说道固,以为徐州刺史,复归宋。皇兴初,献文诏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讨道固,道固面缚请罪,白曜送赴都,诏恕其死,乃徙齐。土人望共道固守城者数百家,于桑干立平齐郡于平城西北北新城,以道固为太守,赐爵临淄子。寻徙居京城西南二百余里旧。除馆之西,延兴中,卒子景徽袭爵。初,道固之在客邸,与薛安都、毕众敬隣馆,时以公集相见。本既同由武达,颇结寮旧。时安都志已衰朽,于道固疎略,而众敬每尽殷勤。道固谓刘休宾、房法夀曰:「古人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安都视人殊自萧索,毕固依依也。」景徽字文睿,卒于平州刺史,諡曰定。子休纂袭爵。道固兄目连,子僧祐、僧深。僧深坐兄僧祐与沙门法秀谋反,徙薄骨律镇。后位南青州刺史。元妻房氏,生子伯驎、伯骥。后薄房氏,纳平原杜氏,与俱徙,生四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僧深得还之后,絶房氏,遂与杜氏及四子寓青州。伯驎、伯骥与母房居冀州,虽往来父间,而心存母氏,孝慈之道顿阻。一门僧深卒,伯驎奔赴,不敢入家,寄哭寺门。祖龙刚躁,与兄伯驎讼嫡庶,并以刀劒自卫,若怨讐焉。祖螭小字杜客,普泰初反尔朱仲逺,讨斩之。祖虬少好学,不驰竞。僧深从弟和,位平昌太守,家巨富,而性吝,埋钱数百斛。其母李春思堇惜钱不买。子轨字啓则,盗钱百万,背和亡走。后至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坐贪伪赐死晋阳。裴叔业,河东闻喜人,魏冀州刺史徽之后也。五世祖苞,晋秦州刺史。祖邕,自河东居于襄阳。父顺宗。兄叔寳,仕宋、齐,并有名位。叔业少有气干,颇以将略自许。宋元徽末,厯官为羽林监。齐髙帝骠骑行参军。齐受命,累迁为宁蛮长史、广平太守。叔业早与齐眀帝聨事,眀帝辅政,以为心腹,使领军奄袭诸蕃镇,尽心用命。及即位,以为给事黄门侍郎,封武昌县伯。孝文南次钟离,齐拜叔业为徐州刺史,以水军入淮。帝令郎中裴聿往与之语,叔业盛饰左右,服翫以夸之。聿曰:“伯父仪服诚为美丽,但恨不昼逰耳。”齐眀帝崩,废帝即位,诛大臣,都下屡有变发。叔业登夀春城,北望肥水,谓部下曰:“卿等欲富贵乎?我言富贵亦可办耳。”未防,见徙南兖州刺史。会陈显逹围建邺,叔业遣司马李元防应之。及显逹败而还,叔业虑内难未巳,不愿为南兖州。齐废帝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疑其有异,去来者并云叔业北入。叔业兄子植、飏、瑜、粲等弃母奔夀阳。法珍等以其既在疆埸,且欲覊縻之,白齐主遣中书舍人裴穆慰诱之,许不湏囬换。叔业虽得停,而忧惧不已。时梁武帝为雍州刺史,叔业遣亲人马文范以自安之计访之。梁武帝曰:“雍州若能坚据襄阳,輙当勠力自保。若不尔,囬面向北,不失河南公。”梁武报曰:“惟应送家还都,以安慰之,自然无患。若意外相逼,当勒马二百匹,直出横江,以断其后,则天下事一举可定。若欲北向,彼必遣人相代,以河北一地相处,河南公宁复可得?如此则南归望絶矣。”叔业沈疑未决,遣信诣豫州刺史薛真度,访入北之宜。真度答书,盛陈朝廷风化。叔业乃遣子芬之及兄女夫韦伯昕奉表内附。景眀元年正月,宣武诏授叔业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豫州刺史、征南将军,封兰陵郡公。

译崔辑于是资助道固,让他到南方求仕。当时宋孝武帝任徐、兖二州刺史,任道固为从事。道固相貌俊美,举止优雅,熟习武事,孝武帝很赞赏他。恰逢新任青州刺史经过彭城,孝武帝对他说:“崔道固这样的相貌和仪态,怎么会是寒士?只是世人因为他是偏庶出身而轻视他,实在令人叹息。”刺史任道固为主簿。后来道固任宋朝诸王的参军,被派到青州招募人员,长史以下的官员都到道固那里去。道固的几个兄长逼迫他的生母亲自端酒和烤肉到客人面前,道固惊起接过,对客人说:“家中没有人手,老母亲亲自辛劳。”客人们都知道这是他兄长所为,便一起向他的母亲行礼。母亲对道固说:“我身份卑贱,不足以答谢尊贵宾客,你应当回拜。”客人们都感叹赞美。道固母子因此鄙视他的几个兄长。后来道固任冀州刺史,镇守历城。宋明帝即位,徐州刺史薛安都与道固等人拥立废帝刘子业的弟弟刘子勋。刘子勋失败后,道固便归附魏国。献文帝任命他为南冀州刺史、清河公。宋明帝派人劝说崔道固,任命他为徐州刺史,他又回到宋朝。皇兴初年,献文帝诏令征南大将军慕容白曜讨伐道固,道固反绑双手出城请罪,慕容白曜把他押送到京城,诏令赦免其死罪,于是迁徙到齐地。当地人中曾与道固共同守城的有数百家,他们在桑干设立平齐郡,位置在平城西北的北新城,以道固为太守,赐爵临淄子。不久迁居京城西南二百多里的旧居馆舍以西。延兴年间去世,其子景徽承袭爵位。起初,道固寄居客舍时,与薛安都、毕众敬的馆舍相邻,当时因公事集会相见。三人本来都凭武力显达,颇有同僚旧交之情。当时薛安都志气已经衰败,对道固很疏远,而毕众敬却常常对他情意深厚。道固对刘休宾、房法寿说:“古人说,不是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思一定不同。薛安都看待别人显得特别冷落,毕众敬却很亲近。”景徽字文睿,死于平州刺史任上,谥号定。其子休纂承袭爵位。道固的哥哥目连,儿子有僧祐、僧深。僧深因兄长僧祐与沙门法秀谋反获罪,被迁徙到薄骨律镇。后来官至南青州刺史。原配房氏生子伯驎、伯骥。后来他薄待房氏,纳平原杜氏为妻,与杜氏一同迁徙,生了四个儿子伯凤、祖龙、祖螭、祖虬。僧深获准返回后,便与房氏断绝关系,于是和杜氏及四个儿子寄居青州。伯驎、伯骥与母亲房氏居住在冀州,虽然在父亲和母亲之间往来,但心中偏向母亲一方,孝慈之道因而完全受阻。僧深去世时,伯驎赶来奔丧,却不敢进入家中,只能寄身寺门哭泣。祖龙性情刚暴,与兄长伯驎争论嫡庶之别,并且手持刀剑自卫,彼此像怨仇一样。祖螭小字杜客,普泰初年反抗尔朱仲远,将他讨伐并斩杀。祖虬年少时喜欢读书,不热衷于追逐名利。僧深的堂弟崔和,任平昌太守,家中非常富有,但性情吝啬,把数百斛钱埋藏起来。他的母亲李氏春思十分珍惜钱财,舍不得拿钱购买物品。其子崔轨字启则,盗取钱财百万,背叛崔和逃走。后来官至仪同开府铠曹参军,因贪污伪造之罪在晋阳被赐死。裴叔业,河东闻喜人,是魏国冀州刺史裴徽的后代。五世祖裴苞,任晋朝秦州刺史。祖父裴邕从河东迁居襄阳。父亲裴顺宗。兄长裴叔宝,在宋、齐两朝做官,都有名望和官位。叔业年轻时就有气魄和才干,很以将帅谋略自许。宋元徽末年,历任官职至羽林监。齐高帝朝任骠骑行参军。齐朝接受禅让后,屡次升迁为宁蛮长史、广平太守。叔业早年就和齐明帝共同办事,明帝辅政时,把他当作心腹,派他统领军队突然袭击各藩镇,他尽心竭力听命行事。明帝即位后,任他为给事黄门侍郎,封武昌县伯。孝文帝南行驻军钟离时,齐朝任叔业为徐州刺史,率水军进入淮水。孝文帝命郎中裴聿前去与他交谈,叔业盛装打扮侍从,拿服饰玩物夸耀给他看。裴聿说:“伯父的仪服确实美丽,只可惜不能在白天出游。”齐明帝去世,废帝即位,诛杀大臣,京城屡次发生变乱。叔业登上寿春城,向北望着肥水,对部下说:“你们想要富贵吗?我说富贵也是可以办到的。”不久,他被调任南兖州刺史。恰逢陈显达包围建邺,叔业派司马李元防前去响应。陈显达失败退回后,叔业担心朝廷内部的祸难还没有结束,不愿任南兖州刺史。齐废帝的宠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怀疑叔业另有异心,来往的人都说叔业将向北归附。叔业兄长的儿子植、飏、瑜、粲等弃母逃奔寿阳。茹法珍等认为叔业既然身在边疆,暂且想用羁縻办法控制他,便向齐主禀告,派中书舍人裴穆去慰劳诱导他,并答应不必调换他的职务。叔业虽然得以留任,但忧惧不止。当时梁武帝任雍州刺史,叔业派亲信马文范去询问自保的办法。梁武帝说:“如果雍州能够坚守襄阳,我就应当竭力自保;如果不能这样,就回头面向北方,也不会失去河南公的爵位。”梁武帝又回信说:“只应把家属送回京城,以此安慰他们,自然就不会有祸患。若发生意外逼迫,就集合二百匹马,径直出兵横渡长江,截断他们的后路,那么天下大事一举就可以决定。若想向北归附,他们一定会派人来代替你,以河北一地安置你,河南公的爵位还能再得到吗?这样一来,南归的希望就断绝了。”叔业犹豫不决,派使者到豫州刺史薛真度处,询问向北归附是否合宜。薛真度回信,大力陈述朝廷的教化。叔业于是派儿子芬之和兄长的女婿韦伯昕奉表归附魏国。景明元年正月,宣武帝诏令授叔业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豫州刺史、征南将军,封兰陵郡公。

又赐叔业玺书,遣彭城王勰、尚书令王肃赴接军。未度淮,叔业病卒。李元防、席汝友等推叔业兄子植监州事。诏赠叔业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諡忠武公,给东园温眀秘器。子蒨之,字文徳,仕齐,随郡王左常侍,先卒。子谭绍,封谭麤险好杀,所乘牛马为小惊逸,手自杀之。然孝事诸叔,尽于子道。国禄嵗入,每以分赡,世以此称之。位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卒,赠南豫州刺史,諡曰敬。子测,字伯源,袭厯通直散骑侍郎。天平中,走于闗中。蒨之弟芬之,字文馥,长者好施,笃爱诸弟。仕齐,位羽林监。入魏,以父勲封上蔡伯,为东秦州刺史,在州有清静称。后徙封山茌县,迁岐州刺史,为陇贼所围,城防贼以送上邽,为莫折念生所害,赠青州刺史。芬之弟蔼之,字幼重,性轻率,好琴书。其内弟栁谐善鼓琴,蔼之师之,而微不及也。位汝阳太守。叔业长兄子彦先,少有志尚。叔业以夀春入魏,彦先封雍邱县子,位渤海相,卒,諡曰▯恭。彦先子约,字元俭,性颇刚鲠。后袭爵,冀州大乘贼起,勅为别将,行渤海郡事,城陷见害。长子英起,武定末,洛州刺史。英起弟威起,卒于齐王府中兵参军,赠鸿胪少卿。彦先弟绚,扬州中从事,时扬州霖雨水入城,刺史李崇居城上,系船凭焉。绚率城南人数千家泛舟南走髙原,谓崇还北,遂与别驾郑祖起等送子十四人于崇,崇勒水军讨之,众溃见获,投水而死。植,字文逺,叔业兄叔寳子也,少而好学,览综经史,尤长释典,善谈理义。随叔业在夀春,叔业卒,席法友、桞元达等共举植监州。秘叔业防问,教命处分,皆出于植。于是开门纳魏军。诏以植为兖州刺史、崇义县侯。入为大鸿胪卿。后以长子昕南叛,有司处之大辟,诏特恕其罪,以表勲诚。寻除授扬州大中正,出为瀛州刺史,再迁度支尚书,加金紫光禄大夫。植性非柱石,所为无恒。兖州之还也,表请解官隐于嵩山,宣武不许,深以为怪,然公。私集论自言人门不后王肃,怪朝廷处之不髙。及为尚书,志意颇满,欲以政事为己任,谓人曰:「非我湏尚书,尚书亦湏我。」辞气激扬,见于言色。及入参议论,时对众官,面有讥毁。又表毁征南将军田益宗,言:「戎夷异类,不因在百世衣冠之上,率多侵侮,皆此类也。」侍中于忠、黄门元昭览之,切齿寝而不奏。韦伯昕告植欲谋废黜尚书,又奏羊祉告植姑子皇甫仲达云:「受植子防,遂诈称被防,率合部曲,欲圗领军于忠。」时忠専权,既构成其祸,又矫诏杀之,朝野称寃。临终神志自若,遗令子弟:「命尽之后,翦落须发,被以法服,以沙门礼▯于嵩髙之原。」初,植与仆射郭祚、都水使者韦儁等同时见害,后祚、儁事雪,加赠,而植追封爵而已。植故吏渤海刁冲上疏讼之,于是赠尚书仆射、扬州刺史,乃改▯植。植母夏侯道迁姊也,性甚刚峻,于诸子皆如严君,长成后非衣防不见,小有罪过,必束帯伏门,经五三日乃引见之,督以严训,惟少子衍得以常服见之,旦夕温凊。植在瀛州也,其母年逾七十,以身为婢,自施三宝,布衣麻菲,手执箕帚于沙门寺埽洒。植弟瑜、粲、衍并亦奴仆之服,泣涕而从。有感道俗,诸子各以布帛数百匹赎免其母,于是出家为比邱尼,入嵩髙积嵗乃还家。植既长,嫡母又年老,其在州数嵗,以妻子自随,虽在州送禄奉母及赡诸弟,而各别资财,同居异防,一门数灶,盖亦染江南之俗也。论者讥焉。植弟飏,壮果有谋略,在齐以军功位骁骑将军,入魏为南司州刺史,封义阳县伯,诏命未至,为贼所杀,进爵为侯。宣武以飏勲効未立而卒,其子烱不得袭封。眀帝初,烱行货于执事,乃封平城县伯。烱字休光,小字黄头,颇有文学,善事权门,领军元乂纳其金帛,除镇逺将军、散骑常侍、扬州大中正,进爵为侯,改封髙城,寻兼尚书右丞,出为东郡太守,为城人所害赠散骑常侍青州刺史,諡曰简。飏弟瑜,字文琬,封下密县子,试守荥阳郡,坐虐暴杀人,免官。后徙封观津子,卒于渤海太守,赠豫州刺史,諡曰定。瑜弟粲,字文亮,封舒县子,沉重善风仪,颇以骄豪为失,厯正平、恒农二郡太守。髙阳王雍曽以事属粲,粲不从,雍甚为恨。后因九日马射,勅畿内太守皆赴京师,雍时为州牧,粲脩谒雍,含怒待之。粲神情闲迈,举止抑扬,雍目而不觉解。及坐定,谓粲曰:“可更为一行。”粲便下席为行,从容而出。坐事免。后宣武闻粲善自檦置,欲观其风度,令传诏就家急召之。

译又赐给叔业玺书,派彭城王元勰、尚书令王肃前去接应他的军队。还没有渡过淮水,叔业便病死了。李元防、席汝友等推举叔业兄长的儿子植代理州事。诏令追赠叔业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忠武公,赐给东园温明秘器。其子蒨之,字文德,在齐朝做官,任随郡王左常侍,先于父亲去世。蒨之的儿子谭绍,封谭。谭性情粗鲁险恶,喜欢杀戮,所乘的牛马稍有受惊逃逸,便亲手杀死它们。然而他孝顺地侍奉各位叔父,完全尽到为子之道。国家每年发给的俸禄,他总是拿出来分给亲属供养,世人因此称赞他。官至辅国将军、中散大夫,去世后追赠南豫州刺史,谥号敬。其子测,字伯源,承袭爵位,历任通直散骑侍郎。天平年间,逃往关中。蒨之的弟弟芬之,字文馥,是长者,乐于施舍,深深爱护各位弟弟。在齐朝做官,任羽林监。归附魏国后,凭父亲的功勋封上蔡伯,任东秦州刺史,在州中以清静著称。后来改封山茌县,升任岐州刺史,被陇地贼人包围,守城抵抗贼人后被送到上邽,被莫折念生杀害,追赠青州刺史。芬之的弟弟蔼之,字幼重,性情轻率,喜欢琴和书。他的妻弟柳谐善于弹琴,蔼之向他学习,但略微不如他。蔼之官至汝阳太守。叔业长兄的儿子彦先,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叔业以寿春归附魏国后,彦先封雍丘县子,任渤海相,去世后谥号恭。彦先的儿子约,字元俭,性情颇为刚强耿直。后来承袭爵位,冀州大乘贼人起兵,诏令他任别将,代理渤海郡事,城池陷落后被杀。长子英起,武定末年任洛州刺史。英起的弟弟威起,死于齐王府中兵参军任上,追赠鸿胪少卿。彦先的弟弟绚,任扬州中从事。当时扬州连降大雨,洪水流入城中,刺史李崇住在城楼上,系着船作为依凭。绚率领城南几千家人泛舟逃往南面的高地,对李崇说“返回北方”,于是把十四个儿子送给李崇。李崇率水军讨伐他们,众人溃败被擒,绚投水而死。植,字文远,是叔业兄长叔宝的儿子,年轻时喜爱学习,博览通晓经史,尤其擅长佛教经典,善于谈论义理。随叔业在寿春,叔业死后,席法友、柳元达等共同推举植代理州事。关于叔业病情的询问、教令和处置,都由植发出。于是他开城接纳魏军。诏令任植为兖州刺史、崇义县侯。入朝任大鸿胪卿。后来因长子昕向南方叛乱,有司判处植死刑,诏令特意赦免他的罪,以表彰他的功勋和忠诚。不久授任扬州大中正,出任瀛州刺史,又升任度支尚书,加授金紫光禄大夫。植的性格并非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所作所为没有常态。他从兖州返回时,上表请求解除官职,隐居嵩山,宣武帝不准许,对此深感奇怪;但在公私集会的议论中,他自己说家世门第不在王肃之后,奇怪朝廷给他的职位不高。等到任尚书后,志意很是满足,想把政务当作自己的责任,对人说:“不是我需要尚书这个职位,而是尚书也需要我。”言辞激昂,神色中也流露出来。等到入朝参与议论时,常常当着众官的面讥讽毁谤他人。又上表诋毁征南将军田益宗,说:“戎夷是异类,他们不能因为处在百代衣冠之上的地位,就大多侵侮他人,像这样的事情都是这一类。”侍中于忠、黄门元昭看了奏表,咬牙切齿,压下奏表不予上报。韦伯昕告发植想谋划废黜尚书,羊祉又上奏告发植的姑表兄弟皇甫仲达,说:“他接受植的儿子防的指使,于是假称受到防的指使,率领部曲,想谋害领军于忠。”当时于忠专权,既构成植的祸事,又假传诏令杀害了他,朝野都称他冤枉。临死时神志自若,留下遗命给子弟说:“我死以后,剪掉胡须头发,穿上法服,按照沙门的礼仪葬在嵩高山原。” 当初,植与仆射郭祚、都水使者韦儁等人同时被杀,后来郭祚、韦儁的案件得到平反,并加以追赠,而植只是追封爵位。植的旧属官、渤海人刁冲上疏为他申诉,于是追赠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才改葬植。植的母亲是夏侯道迁的姐姐,性情非常刚严,对几个儿子都像严厉的君主一样。儿子们长大以后,若不穿戴整齐她就不接见;稍有罪过,必定束带伏在门外,过五三日才召见,严加训诫,只有小儿子衍可以穿平常衣服见她,早晚侍奉她以温凊之礼。植在瀛州任职时,他的母亲年过七十,竟把自己作为婢女,亲自归依佛教三宝,穿布衣、麻鞋,手拿簸箕和扫帚,在沙门寺中洒扫。植的弟弟瑜、粲、衍也都穿着奴仆的衣服,哭泣着跟随。有感于佛道和世俗之人,几个儿子各自拿出数百匹布帛赎回母亲,于是她出家做比丘尼,进入嵩高山,多年后才回家。植长大以后,嫡母又年老了,他在州中任职数年,带着妻子儿女同行;虽然在州中领取俸禄奉养母亲并供给各位弟弟,却各自分立财产,同住而分房,一家设有几个灶,大概也是染上了江南的风俗。评论者讥讽他。植的弟弟飏,壮年时果敢而有谋略,在齐朝凭军功官至骁骑将军,归魏后任南司州刺史,封义阳县伯,诏命尚未到达,就被贼人杀害,进爵为侯。宣武帝认为飏功勋尚未建立就去世了,所以他的儿子烱不能承袭封爵。明帝初年,烱向当权办事的官员行贿,于是封为平城县伯。烱字休光,小字黄头,颇有文学才能,善于侍奉权贵。领军元乂收受他的金帛,授任他为镇远将军、散骑常侍、扬州大中正,进爵为侯,改封高城。不久兼任尚书右丞,出任东郡太守,被城中人杀害,追赠散骑常侍、青州刺史,谥号简。飏的弟弟瑜,字文琬,封下密县子,试任荥阳郡守,因残暴杀人获罪,免官。后来改封观津子,死于渤海太守任上,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定。瑜的弟弟粲,字文亮,封舒县子,沉着稳重,仪态风度很好,但颇以骄傲豪放为过失,历任正平、恒农二郡太守。高阳王元雍曾因事情托付粲,粲没有答应,元雍非常怨恨。后来因九日马射,诏令京畿以内的太守都到京师,元雍当时任州牧,粲前去拜见元雍,元雍含怒接待他。粲神情闲适超逸,举止抑扬有度,元雍注视着他,不知不觉怒气消解。等到坐定,元雍对粲说:“可以另作一次行礼。”粲便离开座位作了一礼,从容走出。因这件事被免官。后来宣武帝听说粲善于自持仪态,想观察他的风度,便命传诏使者到他家急召他。

湏臾间使者相属,合家恇惧不测,所以粲更恬然,神色不变。帝叹异之。时仆射髙肇以外戚之贵,势倾一时,朝士见者咸望尘拜谒,粲▯肇惟长揖而已。及还,家人尤责之,粲曰:“何可自同凡俗也?”又曾诣清河王怿,下车始进便属暴雨,粲容歩舒雅,不以霑濡改节。怿乃令人持盖覆之,叹谓左右曰:“何代无竒人?”性好释学,一亲升讲座,虽持义未精,而风韵可重,但不渉经史,终为知音所轻。后为扬州大中正,中书令眀帝释奠以为侍讲,转金紫光禄大夫。元颢入洛,以粲为西兖州刺史,寻为濮阳太守,崔巨伦所逐,弃州入嵩髙山。节闵帝初,复为中书令。后正月晦,帝出临洛滨,粲起御前再拜,上夀酒。帝曰:“昔北海入朝,蹔窃神器,尔日卿戒之以酒,今欲我饮,何异于往情?”粲曰:“北海志在沈湎,故谏其所失,陛下齐圣温克,臣敢献微诚。”帝曰:“甚愧来誉,仍为命酌。”孝武初,出为骠骑大将军、胶州刺史,属时亢旱,土人劝令祷于海神,粲惮违众人,乃为祈请,直据胡牀举杯曰:“仆白君左右。”云前后例皆拜谒,粲曰:“五岳视三公,四渎视诸侯,安有方伯致礼海神?卒不肯拜。”时青州叛贼耿翔防乱三齐,粲惟髙谭虚论,不事防御之术,翔乘其无备,掩袭州城,左右白言贼至,粲云:“岂有此理。左右又言已入州门,粲乃徐云:「耿王可引上听事,自余部众且付城人。」不达时变,如此寻为翔害,送首于梁。子含,字文若,员外散骑侍郎。粲弟衍,字文舒,学识优于诸兄,才亦过之,事亲以孝闻,兼有将略。仕齐,位隂平太守,归魏,授通直郎。衍欲辞朝命,上表请隐居嵩髙,诏从之。宣武末,稍以出山干禄,执事。后厯建兴、河内二郡太守,歴二郡,亷贞寡欲,善抚百姓,人吏追思之。孝昌初,梁将曹景宗冦荆州,诏衍为别将,与恒农太守王罴救荆州,衍大破之,荆州围解除。北道都督镇邺西之武城,封安阳县子。时相州刺史安乐王鉴潜图叛逆,衍觉其有异,密表陈之。寻而鉴所部别将嵇宗驰驿告变,乃诏衍与都督源子邕、李神轨等讨鉴,平之,除相州刺史,北道大都督,进封临汝县公。诏衍与子邕北讨葛荣,军败见害,赠车骑大将军、司空、相州刺史。子嵩袭叔业之归魏,又有尹挺、栁元达、韦伯昕、皇甫光、梁祐、崔髙容、阎庆允、栁僧习,并预其功。尹挺,天水冀人,仕齐,位陈郡太守,与叔业参谋归诚,歴南司州刺史。柳元逹,河东解人,颇渉经史,仕齐诸王参军,与叔业姻娅周旋。叔业献款,元达賛成其计入魏,除司徒谘议参军,封南顿县子,卒,改封夏阳县子。子绛袭,绛弟逺,字季云,性麤放无拘检,时人或谓之桞瘨,好弹琴,耽酒,时有文咏。孝武初,除仪同开府参军事,放情琴酒之间,每行出返,家人或问消息,答云:「无所闻,纵闻亦不解。」后客游卒。元达弟元瑜,位隂平太守,卒。子谐颇有文学,善鼓琴,以新声手势,京师士子翕然从学,除著作佐郎,于河隂遇害。韦伯昕,京兆杜陵人,学尚有壮气,自以才智优于裴植,常轻之。植嫉之如讐,即彦先之妺夫也。叔业以其有大志,故遣子芬之为质入魏,封零陵县男,厯南阳太守,坐事免,后拜员外散骑常侍,加中垒将军,告裴。植谋为废黜,植坐死,后百余日,伯昕亦病卒,临亡见植为祟,口云:“裴尚书死,不独见由,何以见怒?”皇甫光,安定人,美须髯,善言笑,入魏,卒于渤海太守。兄椿龄,从薛安都于彭城内附,授岐州刺史。椿龄子璋,乡郡相。璋弟玚,位吏部郎,性贪婪,多所受纳,鬻卖吏官,皆有定价。后以丞相髙阳王雍之壻为豫州刺史,为政残暴,百姓患之,卒于安南将军、光禄大夫,赠尚书左仆射。子长卿,太尉司马。梁祐,北地人,叔业从姑子也,好学,便弓马,随叔业征伐,身被五十余创。景眀初,赐爵山桑子,出为北城太守,清身率下,甚有声称,厯太中大夫,从容风雅,好为谈咏,常与朝廷名贤泛舟洛水,以诗酒自娱,迁光禄大夫,端然飬志,不厯权门,卒于京兆内史。崔髙容,清河人,博学善文辞,美风彩。景眀初,位散骑侍郎,出为扬州门府掾,帯陈留太守,卒官。阎庆永,天水人,博识多闻,善于谈论,听其言説,不觉忘疲,卒于敷城太守。柳僧习,见周史,其子虬传。夏侯道迁,谯国人也,少有志操,年十七,父母为结婚韦氏,道迁云:“欲懐四方之志,不愿娶妇。”家人咸谓戯言,及婚求覔,不知所在,乃云逃入益州。

译不一会儿,使者接连而来,全家都惊恐不知将发生什么;粲却更加安然,神色不变。宣武帝对此感到惊叹。当时仆射高肇凭外戚的尊贵身份,权势压倒一时,朝廷官员见到他都望见车尘便下拜求见,粲拜访高肇时却只作长揖而已。回来后,家人更加责备他,粲说:“怎么能把自己同普通人等同呢?”他又曾拜访清河王元怿,下车刚要进去便遇到暴雨,粲的仪容步态舒缓高雅,不因被雨淋湿而改变举止。元怿于是让人拿伞为他遮盖,感叹着对身边人说:“哪个时代没有奇异的人才呢?”粲性情喜好佛学,曾亲自登上讲座,虽然所持的义理还不精深,但风韵值得重视;只是他不涉猎经史,最终被知音之士轻视。后来任扬州大中正,中书令明帝举行释奠礼时,任他为侍讲,转任金紫光禄大夫。元颢进入洛阳后,任粲为西兖州刺史,不久任濮阳太守,被崔巨伦驱逐,放弃州任,进入嵩高山。节闵帝初年,又任中书令。后来正月晦日,皇帝出行到洛水边,粲在御前起身拜了两拜,献上祝寿酒。皇帝说:“过去北海王入朝,暂时窃取帝位,那天你还以酒劝诫他,今天却想让我饮酒,和过去的情形有什么不同呢?”粲说:“北海王的志向在于沉溺饮酒,所以我劝谏他改正过失;陛下圣明温厚而能自我约束,臣怎敢不献上一点诚意呢?” 皇帝说:“很惭愧承受你的赞誉。”于是仍命人斟酒。孝武帝初年,粲出任骠骑大将军、胶州刺史。当时正逢大旱,当地人劝他向海神祈祷,粲害怕违背众人的意愿,于是准备祈请。他直接坐在胡床上举杯说:“我向您身边的人说明。”有人说过去的惯例都是拜谒,粲说:“五岳相当于三公,四渎相当于诸侯,哪有方伯向海神行礼的道理?”最终不肯下拜。当时青州叛贼耿翔在三齐一带制造叛乱,粲只作高谈空论,不从事防御的办法,耿翔乘其不备,突然袭击州城。左右报告说贼兵到了,粲说:“哪有这种事?”左右又说贼兵已经进入州门,粲才慢慢说:“可以把耿王带到听事堂来,其余部众暂且交给城中人。”他不懂得时势变化,很快便被耿翔杀害,首级被送到梁朝。其子含,字文若,任员外散骑侍郎。粲的弟弟衍,字文舒,学问见识超过几个兄长,才干也胜过他们,以孝顺侍奉父母闻名,同时还具有将帅谋略。在齐朝任阴平太守,归附魏国后,授任通直郎。衍想辞去朝廷任命,上表请求隐居嵩高山,诏令答应了。宣武帝末年,他渐渐想出山求取俸禄,受到当权者任用。后来历任建兴、河内二郡太守,任职于这两个郡时,都廉洁正直、少有欲望,善于安抚百姓,官吏百姓都追念他。孝昌初年,梁将曹景宗侵犯荆州,诏令衍担任别将,与恒农太守王罴共同救援荆州。衍大败曹景宗,荆州之围于是解除。衍任北道都督,镇守邺城西面的武城,封安阳县子。当时相州刺史安乐王元鉴暗中图谋叛乱,衍察觉他有异常,秘密上表陈奏。不久,元鉴部下的别将嵇宗乘驿马报告变乱,于是诏令衍与都督源子邕、李神轨等讨伐元鉴,平定了叛乱。衍被任命为相州刺史、北道大都督,进封临汝县公。诏令衍与源子邕向北讨伐葛荣,军队失败,衍遇害,追赠车骑大将军、司空、相州刺史。子嵩继承叔业归附魏的爵位,此外还有尹挺、柳元达、韦伯昕、皇甫光、梁祐、崔高容、阎庆允、柳僧习,都参与了这件功劳。尹挺是天水冀县人,仕于齐,官至陈郡太守,曾与叔业共同谋划归诚,历任南司州刺史。柳元达是河东解县人,颇为涉猎经史,仕齐时任诸王参军,与叔业是姻亲,常有交往。叔业献出诚意归附魏国,元达赞成他的计划,于是入魏,被任命为司徒谘议参军,封南顿县子;死后改封夏阳县子。其子绛承袭爵位,绛的弟弟远,字季云,性情粗放而不受拘束,当时人有时称他为“柳癫”。他喜欢弹琴,沉溺饮酒,时常作诗作文。孝武初年,远被任命为仪同开府参军事,纵情于琴酒之间。每次出行回来,家人有时问他外面的消息,他回答说:“没有听到什么,即使听到了也不明白。”后来客游在外去世。元达的弟弟元瑜,官至阴平太守,去世。元瑜的儿子谐颇有文学才华,擅长弹琴,因创制新的曲调和指法,京城士人纷纷跟随他学习。谐被任命为著作佐郎,在河阴遇害。韦伯昕是京兆杜陵人,学习上崇尚实用而有豪气,自认为才智胜过裴植,常常轻视他。裴植嫉恨他如同仇敌;伯昕是彦先的妹夫。叔业认为伯昕有远大志向,所以派他的儿子芬之作为人质入魏,封零陵县男,历任南阳太守,因事获罪免官,后来任员外散骑常侍,加中垒将军,并告发裴植。裴植谋划废黜伯昕,裴植因罪被处死。一百多天后,伯昕也因病去世,临死时看见裴植作祟,口中说:“裴尚书之死,不只是因为我,他为什么还要恨我?”皇甫光是安定人,胡须漂亮,善于谈笑,入魏后死于渤海太守任上。他的兄长椿龄跟随薛安都在彭城归附魏国,被授为岐州刺史。椿龄的儿子璋,官至乡郡相。璋的弟弟玚,官至吏部郎,性情贪婪,收受财物很多,出卖官职,都有固定价格。后来玚因为是丞相高阳王元雍的女婿,被任命为豫州刺史。他治理残暴,百姓以此为患,最终死于安南将军、光禄大夫任上,追赠尚书左仆射。其子长卿,任太尉司马。梁祐是北地人,也是叔业从姑的儿子。他喜好学习,熟悉弓马,跟随叔业征战,身上受了五十多处创伤。景明初年,赐爵山桑子,出任北城太守。他自身清廉,率先垂范部下,很有声誉;历任太中大夫,举止从容而风雅,喜欢谈论吟咏,常与朝廷名士泛舟洛水,以诗酒自娱。后来升任光禄大夫,端正自守,不到权贵门下求见,死于京兆内史任上。崔高容是清河人,博学而擅长文辞,风采俊美。景明初年,任散骑侍郎,出任扬州门府掾,兼任陈留太守,死于任所。阎庆永是天水人,见识广博,听闻丰富,善于谈论;听他讲话,人们不知不觉便忘了疲劳。他死于敷城太守任上。柳僧习,见《周史》,他的儿子柳虬有传。夏侯道迁是谯国人,年轻时就有志向和操守。十七岁时,父母替他与韦氏订婚,道迁说:“我想胸怀四方之志,不愿娶妻。”家人都认为这是戏言。到了婚期寻找他,却不知他在哪里,于是说他逃入了益州。

后随裴叔业于夀春,为南谯太守。二家虽为姻好,亲情不恊,遂单骑归魏,拜骠骑将军,随王肃至夀春。肃薨,道迁弃戍南叛。会梁以庄邱黑为征虏将军、梁秦二州刺史,镇南郑。黒请道迁为长史,帯汉中郡。防黑死,而道迁隂图归顺。先是仇池镇将杨灵珍反叛,南奔梁,以灵珍为征虏将军,假武都王,助戍汉中。道迁乃撃灵珍,斩其父子,送首于京师。梁冠军将军江悦之等推道迁为梁秦二州刺史。道迁遣表归阙,诏玺书慰勉,授持节、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豫州刺史,封丰县侯。遣尚书邢峦指授节度。道迁表受平南常侍,而辞豫州、丰县侯,引裴叔业公爵为例,宣武不许。道迁自南郑来朝京。师引见于太极东堂,免冠徒跣谢曰:「比在夀春,遭韦缵之酷,申控无所致。此猖狂是改之,来希酬昔遇。」宣武曰:「卿建为山之功,一篑之玷,何足谢也。」道迁以赏报为防,逡廵不拜。寻改封濮阳县侯,嵗余频表解州,宣武许之,除南兖州大中正,不拜。道迁虽学不深洽,而厯览书史,闲习尺牍,好筵宴,务口实,京师珍羞罔不毕有。于京城西水次市地,大起园池,殖列蔬果,延致秀彦,时往游适。妓妾十余,常自娱乐。国秩嵗入三千余匹,専供酒馔,不营家业。每诵孔融语曰:「坐上客恒满,尊中酒不空。」余非吾事也。识者多之。厯华、瀛二州刺史,为政清严,善禁贼盗,卒赠雍州刺史,諡眀侯。初,道迁以防汉中归诚,本由王颍兴之计,求分邑户五百封之,宣武不许。灵太后临朝,道迁重求分封,太后大竒之,议欲更以二百户封颍兴,会卒,遂寝。道迁不聘正室,惟有庶子数人,长子夬,字元廷,厯镇逺将军、南兖州大中正。夬性好酒,居防不戚,醇醪肥鲜不离于口,酤买饮噉多所费用,父时田园货卖略尽,人间债犹数千余匹谷食,至常不足,弟妺不免饥寒。初,道迁知夬好酒,不欲传授国封。夬未亡前,忽梦见征虏将军房世寳至其家听事,与其父坐,屏人密言。夬心惊惧,谓人曰:「世寳至官,少间必撃我也。」寻有人至,云官呼郎,随召即去,遣左右杖之二百,不胜楚痛,大呌良久乃寤,流汗彻于寝具。至眀前凉城太守赵卓诣之,见其衣湿,谓夬曰:「卿昨夜当大饮,溺衣如此。」夬乃具陈所梦。先是旬余,秘书监郑道昭暴病卒,夬闻谓卓曰:「人生何常,惟当纵饮。」于是昏酣遂甚。梦后二日不能言,针之乃得语,而犹虚劣。俄而心闷而死。洗浴者视其尸体,大有杖处,青赤隠起二百下许。赠钜鹿太守。初,夬与南人辛谌、庾遵、江文遥等终日游聚,酣饮之际,恒相谓曰:「人生局促,何殊朝露,坐上相防。」先后间耳。脱有先亡者,于良辰美景灵前饮宴。傥或有知,庶共歆飨。及夬亡后三月上已,诸人相率至夬灵前,仍共酌饮。时日晚天隂,室中微闇,咸见夬在坐,衣服形容不异平昔,时执杯酒,似若献酬,但无语耳。夬家客雍僧眀心有畏恐,披帘欲出,便即僵仆,状若被敺。夬从兄欣宗云:“今是节日,诸人忆弟畴昔之言,故来共饮。”僧眀何罪而被嗔责?僧眀便寤,而欣宗鬼语如夬平生,并怒家人皆得其罪,又发隂私窃盗,咸有次绪。夬妻裴植之女也,与道迁诸妾不睦,讼防彻于公庭。子籍年十余嵗,袭祖封已数年,而夬弟眘等言其眇目癎疾,不任承继,自以与夬同庶,已应绍袭。尚书奏籍承封,道迁兄子抱夬位咸阳太守。道迁之谋归国也,襄阳罗道珍、北海王安世、颍川辛谌、汉中姜永等皆参其勲。末道珍为齐州东平原相,有能名。安世苻坚丞相王猛元孙也,歴渉书传,位北华州刺史。谌魏卫尉辛毗后也,有文学位,濮阳、上党二郡太守。永善弹琴,有文学位,汉中太守。永弟漾亦善士,性至孝。时颍川庾道者亦与道迁俱入国,虽不参勲谋,亦为竒士,歴览史传,善草隶书,轻财重义,仕梁右中郎将。及至洛阳,环堵弊庐,多与儁秀交旧,积二十余嵗,殊无宦情。后为饶安县令,罢卒。

译后来道迁跟随裴叔业在寿春,任南谯太守。两家虽是姻亲,亲情却不和,于是道迁单骑归附魏国,被授为骠骑将军,跟随王肃到寿春。王肃死后,道迁放弃戍守之地,向南叛变。正好梁朝任庄丘黑为征虏将军、梁秦二州刺史,镇守南郑。庄丘黑请道迁任长史,兼领汉中郡。庄丘黑死后,道迁暗中谋划归顺。此前,仇池镇将杨灵珍反叛,向南投奔梁朝,梁朝任杨灵珍为征虏将军、假武都王,帮助戍守汉中。道迁于是攻击杨灵珍,斩杀他的父子,把首级送到京师。梁冠军将军江悦之等推举道迁为梁秦二州刺史。道迁派人上表归附朝廷,诏令用玺书慰劳勉励,授予持节、散骑常侍、平南将军、豫州刺史,封丰县侯;又派尚书邢峦向他指示节制调度。道迁上表请求接受平南将军、散骑常侍,辞去豫州刺史和丰县侯之封,并以裴叔业获封公爵为例,宣武帝不准许。道迁从南郑来到京师朝见。宣武帝在太极东堂召见他。道迁脱下帽子,赤脚谢罪说:“我近来在寿春,遭受韦缵的酷虐,申诉也没有得到处理。这次狂妄之举,是为了改过自新,来求报答过去所受的恩遇。”宣武帝说:“你建立了像山一样的功劳,即使有一筐土的污点,又哪里值得谢罪呢?” 道迁认为这是以赏赐报答他,迟疑着不肯接受拜命。不久改封濮阳县侯。一年多后,他多次上表请求解除州任,宣武帝答应了,任命他为南兖州大中正,但他没有接受。道迁虽然学问不深广,却遍览书史,熟悉书牍,喜好宴饮,讲究口腹之欲,京城的珍馐美味没有一样不具备。他在京城西面水边买地,大规模修建园池,种植排列蔬菜瓜果,招致才俊,时常前往游玩休息。他有十多个妓妾,常常自行娱乐。国家俸禄每年收入三千多匹,专门用来供应酒食,不经营家业。他常诵读孔融的话:“座上客人总是满的,酒樽中的酒不能空。”其余的都不是我的事情。了解他的人多认为他有气度。他历任华州、瀛州刺史,治理清明严厉,善于禁止盗贼,死后追赠雍州刺史,谥号明侯。当初,道迁因防守汉中而归诚,本来是王颍兴提出的计策;道迁请求分出五百户封给王颍兴,宣武帝不准许。灵太后临朝时,道迁再次请求分封,太后非常惊异,商议想改以二百户封给颍兴,恰逢颍兴去世,事情于是搁置。道迁没有聘娶正妻,只有几个庶子。长子夬,字元廷,历任镇远将军、南兖州大中正。夬性情嗜酒,居守边防时也不忧惧,醇酒肥肉不离口,买酒置办饮食花费很多。其父在世时的田园产业几乎卖尽,民间债务还欠了几千匹粮食,家中常常不足,弟弟妹妹也免不了饥寒。当初,道迁知道夬嗜酒,不想把国封传给他。夬还未死时,忽然梦见征虏将军房世宝来到他家听事,与他的父亲坐在一起,屏退旁人秘密交谈。夬心中惊惧,对人说:“房世宝到了官署,过一会儿一定会来打我。”不久有人来到,说官府召唤郎君,夬随召而去。房世宝命左右杖打他二百下,夬无法忍受疼痛,大叫了很久才醒来,汗水流透了寝具。到天明前,凉城太守赵卓来拜访他,看见他的衣服湿了,对夬说:“你昨夜一定喝得很多,竟把衣服弄成这样。”夬于是详细说出所梦。此前十多天,秘书监郑道昭突然病死,夬听说后对赵卓说:“人生无常,只应纵情饮酒。”于是醉酒更加厉害。梦后第二天,夬不能说话,针刺之后才得以开口,但仍然虚弱。不久心中烦闷而死。洗浴尸体的人查看他的身体,发现有很多杖打的痕迹,青红色隐约隆起,约有二百下。追赠钜鹿太守。当初,夬与南方人辛谌、庾遵、江文遥等人整日游玩聚会,畅饮时常互相说:“人生短促,和早晨的露水有什么不同?我们坐在一起互相防备。”后来他们先后相继去世。他们约定,如果有人先死,便在良辰美景之时到其灵前饮宴;倘若死者有知,希望还能共同享用。夬死后三个月,正值上巳节,众人相继来到夬的灵前,一同饮酒。当时天色已晚,天空阴暗,室内微微昏暗,大家都看见夬坐在那里,衣服相貌与平日没有不同;他不时拿起酒杯,好像在向人敬酒回敬,只是没有说话。夬家的宾客雍僧明心中害怕,掀帘想要出去,立即僵倒在地,样子像是被人驱打。夬的堂兄欣宗说:“今天是节日,大家想起弟弟过去的话,所以来一起饮酒。僧明有什么罪,却要被责罚?”僧明随即醒来,而欣宗却说出像夬平生一样的鬼话,还发怒说家人都要获罪,并揭发阴私和偷盗之事,件件都有次序。夬的妻子是裴植的女儿,与道迁的各个妾室不和,争讼之事一直闹到公堂。夬的儿子籍十多岁,已经承袭祖父爵位数年,但夬的弟弟眘等人说他双目有残疾并患癫痫,不适合承继爵位,自己与夬同为庶出,已经应当承袭。尚书奏请由籍承袭封爵,道迁的兄长之子抱夬任咸阳太守。道迁谋划归附魏国时,襄阳人罗道珍、北海人王安世、颍川人辛谌、汉中人姜永等都参与了他的功劳。后来罗道珍任齐州东平原相,以有才能闻名。王安世是苻坚丞相王猛的玄孙,博览书传,官至北华州刺史。辛谌是魏卫尉辛毗的后代,有文学才华,官至濮阳、上党二郡太守。姜永善于弹琴,有文学才华,官至汉中太守。姜永的弟弟姜漾也是有才德的人,性情极为孝顺。当时颍川人庾道也与道迁一同入魏,虽然没有参与谋划功劳,也是一位奇士。他遍览史传,擅长草书、隶书,轻视钱财而看重义气,仕梁任右中郎将。到了洛阳,他住在四壁简陋的房屋中,与许多才俊结交相识,二十多年间,完全没有做官的心思。后来任饶安县令,罢官后去世。

李元护,辽东襄平人,晋司徒允之八世孙也。允子顺、璠及孙沈志,皆有名宦。沈孙根,仕慕容寳为中书监。根子后智等,随慕容徳南渡河,居青州,数世无名。三齐豪门多轻之。元护以魏平齐后,随父懐庆南奔。身长八尺,美须髯,少有武力,仕齐,位马头太守。虽以将用自达,然亦颇览文史,习于简牍。后为裴叔业司马、汝隂太守。叔业归顺,元护赞同其谋。叔业疾病,元护督率上下,以俟援军。夀春尅定,元护颇有力焉。景眀初,以元护为齐州刺史,广饶县伯。寻以州人聊世眀图为不轨,元护诛戮所加,防为滥酷。州内饥俭,表请振贷,蠲其赋役,但多有部曲,时为侵扰,城邑苦之,故不得为良刺史也。三年卒,病前月余,京师无故传其凶问。又城外送客亭柱有人书曰:「李齐州死。」纲佐饯别者见而拭之。后复如此。元护妾伎十余,声色自纵,情欲既甚,支骨稍消,须长二尺,一时落尽。赠青州刺史。元护为齐州,经拜旧墓,廵省故宅,飨赐村老,莫不欣畅。及将亡,谓左右曰:「吾常以方伯簿伍至青州,士女属目。若防过东阳,不可不好设仪衞,哭泣尽哀,令观者改容也。」家人遵其诫。子防袭,正始中,降爵为子。防顽騃好酒,其妻南阳太守清河房伯玉女也,甚有姿色。会不答之,房乃通其弟机,因会醉杀之。子景宣袭机,与房遂如夫妇,积十余年,房氏色衰,乃更婚娶。元护弟静,性贪忍,兄亡未敛,便剥妓服玩及余物,厯齐郡内史。席法友,安定人也。祖父南奔。法友仕齐,以膂力自効,任安丰、新蔡二郡太守,建安戍主。后与裴叔业同谋归魏,拜豫州刺史,苞信县伯。叔业卒后,法友与裴植追成叔业志,淮南尅定,法友有力焉。厯华、并二州刺史。后为别将,出淮南,欲觧朐山之围。法友始渡淮,而朐山败没,遂停十年,恬静自安,不竞世利。宣武末,除济州刺史,以亷和著称。又徙封乘氏,后卒于光禄大夫,赠秦州刺史,諡襄侯。子景通袭,善事元乂,兼赂乂父继。继为司空,引防通为掾,卒赠衞尉少卿。子郾袭,走闗西。王世弼,京兆覇城人也。姚▯之灭其祖父,南迁。世弼身长七尺八寸,魁岸有壮气,善草隶书,好爱坟典。仕齐为军主,助戍夀春,遂与裴叔业同谋归诚。除南徐州刺史,封慎县伯。后除东秦州刺史,政任于刑,为人所怨,有受纳之响,为御史中丞李平所弹。会赦免,后为河北太守,有清称。再迁中山内史,加平北将军,直閤。元罗领军,元乂弟也。曾过中山,谓曰:"二州刺史,飜复为郡,当恨恨耳。"世弼曰:"仪同之号起自邓骘,平北为郡,始在下官。"卒,赠豫州刺史,諡曰康。长子会,汝阳太守;次子由,字茂道,好学有文才,尤善草隶书,性方厚,有名士风,又工摹书,为时人所服。位东莱太守,罢郡寓居颍川。天平初,元洪威构逆,大军攻讨,为乱兵所害。名流悼惜之。江悦之,字彦和,济阳考城人也。七世祖统,晋散骑常侍,避刘石之乱,南渡。祖兴之,父范之,并为宋武所诛。悦之少孤,仕宋,厯诸王参军,好兵书,有将略,善待士,有部曲数百人。仕齐,为后军将军,部曲称至千有余人。梁初,以讨灭刘季连功,进号冠军将军。武兴氐攻破白马,进图南郑,悦之大破氐众,还复白马。梁、秦二州刺史庄邱黒死,夏侯道迁与悦之及庞树军主季忻荣、张元亮、士孙天与等谋,以梁州内附。梁华阳太守尹天寳率众向州城,遂围南郑。悦之昼夜督战,防武兴军至,天寳败,道迁尅全勲欵,悦之天寳有力焉。与道迁俱至洛阳,寻卒,赠梁州刺史,追封安平县子,諡曰荘。悦之二子,文遥、文逺。文遥少有大度,轻财好士,士多归之。道迁之图杨灵珍,文遥奋劒请行,遂手斩灵珍,袭父封,拜咸阳太守,勤于礼接,终日坐听事,至者见之,假以恩顔,屏人密问,于是人所疾苦、大盗姓名、奸猾吏长,无不知悉,郡中震肃,奸劫息止,政为雍州诸郡之最后为安州刺史,善于绥纳,甚得物情。时杜洛周、葛荣等相继叛逆,幽燕已南悉没,唯文遥介在群贼之外,孤城独守,鸠集荒余,且耕且战,百姓皆乐为用。卒官,长史许思祖等以文遥有遗爱,复推其子果行州事。既摄州事,乃遣使奉表,庄帝嘉之,除果通直散骑侍郎,行安州事。既而贼势转盛,救援不接,果乃携诸弟并率城人东奔髙丽。天平中,诏髙丽送果等,元象中,乃得还朝。文逺善骑射,勇于攻战,以军功位中散大夫、龙骧将军。

译李元护是辽东襄平人,是晋司徒李允的八世孙。李允的儿子顺、璠以及孙子沈志,都有显赫的官位。沈志的孙子根,仕慕容宝,任中书监。根的儿子后智等人跟随慕容德南渡黄河,居住在青州,几代没有人出名。三齐的豪门大族大多轻视他们。魏国平定齐国后,元护跟随父亲怀庆向南逃走。元护身高八尺,胡须漂亮,年轻时有武力,仕齐时官至马头太守。他虽凭将领身份显达,但也颇为浏览文史,熟悉文书。后来任裴叔业的司马、汝阴太守。叔业归顺魏国,元护赞同他的谋划。叔业病重时,元护督率上下,等待援军。寿春攻克平定,元护出了很大力量。景明初年,任命元护为齐州刺史,封广饶县伯。不久因州人聊世明图谋不轨,元护加以诛杀,因而被认为杀戮过滥、治理残酷。州内遭遇饥荒,他上表请求赈济借贷,免除赋役;但他的部曲很多,时常侵扰百姓,城邑都以此为苦,所以不能算是一位良好的刺史。任职三年后去世。他病重前一个多月,京师无缘无故传出他的死讯。又有人在城外送客亭的柱子上写道:“李齐州死了。”负责送别饯行的人看见后把字擦掉。后来又出现了同样的字。元护有十多个歌妓,纵情于声色,情欲过度,筋骨逐渐消瘦,胡须长达二尺,却一下子全部脱落。追赠青州刺史。元护任齐州刺史时,曾拜谒旧墓,巡视旧宅,宴请赏赐村中老人,没有不欢欣畅快的。将要去世时,他对身边人说:“我平时以方伯的身份和属官来到青州,士人女子都注目观看。如果我的灵柩经过东阳,一定要好好设置仪仗卫队,哭泣尽哀,让观看的人改变脸色。”家人遵从了他的遗言。儿子防承袭爵位,正始年间降爵为子。防顽劣痴愚而嗜酒,他的妻子是南阳太守、清河人房伯玉的女儿,容貌非常美丽。适逢防不理睬她,房氏便与他的弟弟机私通,趁防醉酒时将他杀死。儿子景宣承袭机的爵位,后来与房氏像夫妻一样生活了十多年;房氏容色衰退后,景宣才另行婚娶。元护的弟弟静,性情贪婪残忍,兄长尸体还未入殓,便剥取歌妓的衣服、玩物及其他财物,历任齐郡内史。席法友是安定人。他的祖父南逃。法友仕齐时凭借膂力效命,任安丰、新蔡二郡太守和建安戍主。后来与裴叔业共同谋划归附魏国,被授为豫州刺史,封苞信县伯。叔业死后,法友与裴植继续完成叔业的遗志,淮南被攻克平定,法友出了力量。他历任华州、并州刺史。后来任别将,出兵淮南,想解除朐山之围。法友刚渡过淮水,朐山便战败陷落,于是停留十年,安静自守,不争逐世俗利益。宣武帝末年,任济州刺史,以廉洁温和著称。又改封乘氏,后来死于光禄大夫任上,追赠秦州刺史,谥号襄侯。儿子景通承袭爵位,善于侍奉元乂,又兼用财物贿赂元乂的父亲继。继任司空后,征召景通为属官;景通死后追赠卫尉少卿。其子郾承袭爵位,逃往关西。王世弼是京兆霸城人。姚▯灭了他的祖父和父亲,他于是向南迁徙。世弼身高七尺八寸,身材魁梧高大而有豪壮之气,擅长草书、隶书,喜爱古代典籍。仕齐时任军主,帮助戍守寿春,于是与裴叔业共同谋划归诚。被任命为南徐州刺史,封慎县伯。后来任东秦州刺史,治理依靠刑罚,受到人们怨恨,又有收受财物的声名,被御史中丞李平弹劾。适逢赦免,后来任河北太守,有清廉的声誉。再次升任中山内史,加平北将军、直阁。元罗任领军,是元乂的弟弟,曾经过中山,对世弼说:“从二州刺史反复降为郡守,应该很不甘心吧。”世弼说:“仪同这个称号起于邓骘,平北将军降为郡守,却是从我这个下官开始的。”去世后,追赠豫州刺史,谥号康。长子会,任汝阳太守;次子由,字茂道,喜好学习,有文才,尤其擅长草书、隶书,性情正直厚重,有名士风度,又精于临摹书法,为当时人所敬服。官至东莱太守,罢郡后寄居颍川。天平初年,元洪威谋反,大军讨伐,他被乱兵杀害,名流都为他哀悼惋惜。江悦之,字彦和,是济阳考城人。他的七世祖江统,任晋散骑常侍,为躲避刘石之乱,南渡长江。祖父兴之、父亲范之,都被宋武帝杀害。悦之幼年丧父,仕宋,历任诸王参军,喜好兵书,有将帅谋略,善于礼待士人,有数百名部曲。仕齐时,任后军将军,部曲增加到一千多人。梁朝初年,他因讨伐消灭刘季连有功,进号冠军将军。武兴氐人攻破白马,进而图谋南郑,悦之大败氐军,收复白马。梁秦二州刺史庄丘黑死后,夏侯道迁与悦之以及庞树军主季忻荣、张元亮、士孙天与等谋划,使梁州归附魏国。梁华阳太守尹天宝率军向州城进发,于是包围南郑。悦之日夜督战,等候武兴军到来;尹天宝战败,道迁最终完整地取得归附之功,悦之和尹天宝对此也出了力量。悦之与道迁一同来到洛阳,不久去世,追赠梁州刺史,追封安平县子,谥号庄。悦之有两个儿子,文遥、文远。文遥年轻时就有宽宏气度,轻视钱财而喜好士人,士人多归附他。道迁谋划攻击杨灵珍时,文遥奋勇请求出战,于是亲手斩杀杨灵珍,承袭父亲爵位,任咸阳太守。他勤于礼待宾客,整天坐在官署听事;来见他的人,他都以和颜悦色相待,屏退旁人秘密询问,于是郡中百姓的疾苦、大盗的姓名、奸猾官吏和豪强的情况,没有不了解的。郡中震惧肃然,奸盗劫掠平息。政绩在雍州各郡中最为突出,后来任安州刺史,善于安抚接纳,很得民心。当时杜洛周、葛荣等相继叛乱,幽州、燕州以南的地区全部陷没,只有文遥处在群贼之外,独自守卫孤城,召集荒乱后残余的百姓,一边耕作一边作战,百姓都乐意为他效力。文遥死于任所,长史许思祖等人认为他留下了爱民恩德,又推举他的儿子果代行州事。果代理州事后,便派使者奉表入朝,庄帝嘉奖他,任命果为通直散骑侍郎,代行安州事务。不久贼势转盛,救援不能接应,果于是带着几个弟弟,率领城中百姓向东逃奔高丽。天平年间,诏令高丽送回果等人,元象年间才得以回到朝廷。文远善于骑射,勇于攻战,凭军功官至中散大夫、龙骧将军。

淳于诞字灵逺,其先太山博人也,后世居蜀。汉或家安国之桓陵县,父兴宗,齐南安太守。诞年十二,随父向扬州,父于路为羣盗所害。诞虽幼而哀感奋发,倾资结客,旬朔之内,遂得复讐。州里之间,无不称叹。景眀中,自汉申归魏,陈伐蜀计,宣武嘉纳之。延昌末,王旅大举,除骠骑将军,都督别部司马,领乡导统军。诞不愿先受荣爵,乃固让实官,止参戎号。及奉辞之日,诏若克成都,即以益州许之。师次晋夀,蜀人大震。属宣武晏驾,不果而还。后以客例起家羽林监。正光中,秦陇反叛,诏诞为西南道军司马,与行台魏子建共参经略。时梁益州刺史萧深猷遣将樊文炽、萧世澄等率众数万,围小劒戍。子建遣诞勒兵驰赴,大败之,禽世澄等十一人,文炽先走,获免。孝昌初,于运以诞行华阳郡帯白马戍。后卒于东梁州刺史,赠益州刺史,諡曰庄。张谠字处言,清河东武城人也。六世祖▯,晋长秋父。卿华,慕容超左仆射。谠仕宋,位东徐州刺史。及平徐兖,谠乃归顺于尉元。元表授东徐州刺史,遣中书侍郎髙闾与谠对为刺史。后至京师,礼遇亚于薛毕,赐爵平陆侯。谠性开通,笃于接恤,青齐之士,虽踈族末姻,咸相敬视。李敷、李防等宠要势家,亦推懐陈欵,无所顾避。毕众敬等皆敬重之,髙允之徒亦相器待。卒,赠青州刺史,諡康侯。子敬伯,求致父防,出▯冀州清河旧墓,久不被许,停柩在家,积五六年。第四子敬叔,先在徐州,初闻父防,不欲奔赴,而规南叛,为徐州所勒送至,乃自理。后得袭父爵。敬伯自以随父归国,乃赐爵昌安侯,出为乐陵太守。敬叔,武邑太守。父防得▯旧墓,还属清河。初,谠兄弟十人,兄忠,字处顺,在南为合乡令,归降,赐爵新昌侯,卒于新兴太守,赠冀州刺史。谠妻皇甫氏,被掠,赐中宫为婢。皇甫遂诈痴,不能梳沐。后谠为宋冀州长史,因货千余匹,求皇甫。文成怪其纳贿之多,引见之。时皇甫年垂六十矣。文成曰:“南人竒好,能重室家之义,此老母复何所任,乃能如此致费也。”皇甫氏归谠,令诸妾境上奉迎。数年卒。后十年而谠入魏。谠兄子安世,正始中,自梁汉同夏侯道迁归款,为客积年,出为东河间太守,卒。李苖字子宣,梓潼涪人也。父膺,梁太仆卿。苖出后叔父畎,畎为梁州刺史,大着威名。王足之伐蜀,梁武命畎拒足于涪,许其益州。及足退,梁武遂改授畎,畎怒,将有异图,事发被害。苖年十五,有报雪志。延昌中,归魏,仍陈图蜀计。将军髙肇西伐,诏假苖龙骧将军,为乡导。次晋夀,宣武晏驾,班师。后以客例除员外散骑侍郎。苖有文武才干,以大功不就,家耻未雪,常懐慷慨,乃上书陈平定江南之计,其文理甚切于时。眀帝幼冲,无逺略之意,竟不能纳。正光末,三秦反叛,侵其三辅。时承平既久,人不习战。苖以陇兵彊悍,且羣聚无资,乃上书以为:食少兵精,利于速战;粮多卒众,事宜持久。今陇贼猖狂,非有素蓄,虽据两城,本无徳义,其势在于疾攻,日有降纳,迟则人情离阻,坐受崩溃。夫飘至风起,逆者求万一之功,髙壁深垒,王师有全制之策。今且宜勒大将,深沟髙垒,坚守勿战,别命偏师精卒数千,出麦积崖,以袭其后,则汧岐之下,羣妖自散。于是诏苖为统军,与别将淳于诞出梁益,隶行台魏子建。子建以苖为郎中,仍领统军,深见知待。孝昌中,兼尚书左丞,为西北道行台,与大都督宗正珍孙讨汾绛蜀贼,平之。及杀尔朱荣,荣从弟世隆拥部曲还逼都邑。孝荘幸大夏门,集群臣博议,百寮计无所出。苖独奋衣起曰:「今朝廷有不测之危,正是忠臣烈士効节之时,请以一旅之众,为陛下径断河梁。」庄帝壮而许焉。苖乃募人于马渚上流,以师夜下去桥数里,放火烧船。俄而桥絶,贼没水死者甚众,官军不至,贼乃渉水与苖死鬬,众寡不敌,苖浮河而没。帝闻哀伤久之,赠都督梁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河阳县侯,諡忠烈。苖少有莭操,志尚功名,每读蜀书,见魏延请出长安,诸葛不许,叹息谓亮无竒计。及览周瑜传,未曾不嗟咨絶倒。太保城阳王徽司徒。临淮王彧并重之,二王颇或不穆,苖每谏责,徽宠势隆,极猜忌弥甚。苖谓人曰:「城阳蜂目豺声,今转彰矣。」解鼓琴,善属文,咏工尺牍之敏,当世罕及。死之日,朝野悲壮。之及帝幽崩,世隆入洛,主者追苖赠封,以白世隆。世隆曰:「吾尔时羣议更一二日,便欲大纵兵士,烧燔都邑,任其采掠,頼苖京师获全,天下之善一也,不宜追之。」子昙袭爵。

译淳于诞,字灵远,他的先世是太山博县人,后代世居蜀地。汉代有一支家居安国的桓陵县。其父兴宗,任齐南安太守。淳于诞十二岁时,跟随父亲前往扬州,父亲在路上被群盗杀害。淳于诞虽然年幼,却因悲痛而奋发,倾尽家财结交宾客,在十天一月之内便报了父仇。州里之间没有不称赞惊叹的。景明年间,他从汉中申明归附魏国,陈述讨伐蜀地的计策,宣武帝嘉许并采纳了它。延昌末年,朝廷大军大举出动,任命他为骠骑将军、都督别部司马,兼领乡导统军。淳于诞不愿先接受荣宠爵位,坚决辞让实职,只接受参戎的名号。到奉辞出发那天,诏令说:“如果攻克成都,就把益州授给你。”军队驻扎在晋寿,蜀人大为震动。适逢宣武帝驾崩,计划没有成功,军队返回。后来按照归附之人的惯例起家,任羽林监。正光年间,秦州、陇右反叛,诏令淳于诞任西南道军司马,与行台魏子建共同参与筹划军务。当时梁益州刺史萧深猷派遣樊文炽、萧世澄等率领数万人包围小剑戍。魏子建派淳于诞统率军队奔驰救援,大败梁军,俘获萧世澄等十一人;樊文炽先逃,得以免罪。孝昌初年,于运让淳于诞代理华阳郡,兼领白马戍。后来死于东梁州刺史任上,追赠益州刺史,谥号庄。张谠,字处言,是清河东武城人。他的六世祖▯,任晋长秋父。卿华,任慕容超左仆射。张谠仕宋,官至东徐州刺史。徐州、兖州平定后,张谠向尉元归顺。尉元上表授予他东徐州刺史之职,又派中书侍郎高闾与张谠共同担任刺史。后来张谠到了京师,礼遇仅次于薛毕,赐爵平陆侯。张谠性情开通,诚心接济抚恤他人,青州、齐州的士人,即使是疏远的族人和关系浅的姻亲,也都互相敬重。李敷、李防等受宠的权势之家,也都推许他,向他陈述诚意,无所顾忌。毕众敬等人都敬重他,高允一类的人也器重并礼待他。去世后,追赠青州刺史,谥号康侯。其子敬伯请求把父亲迁葬,想送往冀州清河的旧墓,长期没有得到允许,灵柩停放在家中,积累了五六年。第四子敬叔先在徐州,最初听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不想奔丧,反而谋划向南叛逃;徐州官府将他押送回来,他才为自己申辩。后来得以承袭父亲爵位。敬伯认为自己跟随父亲归国,于是赐爵昌安侯,出任乐陵太守。敬叔任武邑太守。父亲张谠得以葬回旧墓,墓地仍属清河。当初,张谠兄弟十人,长兄忠,字处顺,在南方任合乡令,归降后赐爵新昌侯,死于新兴太守任上,追赠冀州刺史。张谠的妻子皇甫氏被掳掠,赐给中宫作为婢女。皇甫氏于是装作痴呆,不能梳洗。后来张谠任宋朝冀州长史,便用一千多匹财物请求赎回皇甫氏。文成帝对他纳贿数额之多感到奇怪,召见了他。当时皇甫氏已经年近六十。文成帝说:“南方人真是奇特重情,能够重视夫妻家庭的道义;这个老妇人如今还能做什么,竟值得这样花费?”于是把皇甫氏归还张谠,并命令各个妾在边境迎接她。几年后皇甫氏去世。又过了十年,张谠才入魏。张谠兄长的儿子安世,正始年间从梁汉与夏侯道迁一同归附,作为宾客多年,出任东河间太守,去世。李苗,字子宣,是梓潼涪县人。他的父亲膺,任梁太仆卿。李苗出继给叔父畎为后,畎任梁州刺史,大大建立了威名。王足讨伐蜀地时,梁武帝命令畎在涪地抵御王足,并许诺把益州授给他。等到王足退兵,梁武帝却改授别人,畎大怒,将要图谋异变,事情败露后被杀。李苗十五岁时,就有报仇雪恨的志向。延昌年间归附魏国,仍然陈述攻取蜀地的计策。将军高肇向西征伐时,诏令假授李苗龙骧将军,担任向导。军队驻扎晋寿,宣武帝驾崩,于是班师。后来按照归附之人的惯例,任员外散骑侍郎。李苗有文武才干,但未能建立大功,家仇也没有洗雪,常常心怀激愤,于是上书陈述平定江南的计策,文章义理十分切合时势。明帝年幼,没有长远谋略的意图,最终不能采纳。正光末年,三秦反叛,侵扰三辅。当时太平日子已经很久,人们不熟悉作战。李苗认为陇地士兵强悍,而且群聚却缺乏资粮,于是上书说:粮食少而士兵精锐,适合迅速作战;粮食多而士卒众多,事情适宜持久。如今陇地贼寇猖狂,并没有预先积蓄,虽然占据两座城池,本来没有德义,他们的形势在于迅速进攻;每天都有投降归附的人,拖延下去就会人心离散阻隔,只能坐等崩溃。风一吹便飘动而骤起,叛逆者想求得侥幸成功;修筑高墙深沟,王师则有完全控制局势的办法。如今应当先约束大将,挖深沟、筑高垒,坚守而不要交战;另行命令偏师精兵数千人出兵麦积崖,袭击他们的后方,那么汧水、岐水以南的群贼自然会溃散。于是诏令李苗任统军,与别将淳于诞从梁、益二州出兵,隶属于行台魏子建。魏子建任李苗为郎中,仍兼领统军,对他非常了解和器重。孝昌年间,李苗兼任尚书左丞,任西北道行台,与大都督宗正珍孙讨伐汾州、绛州的蜀地贼寇,平定了他们。等到杀死尔朱荣后,尔朱荣的堂弟世隆拥领部曲回来逼近都城。孝庄帝驾临大夏门,召集群臣广泛商议,百官都想不出办法。只有李苗振衣起身说:“如今朝廷有不可测的危急,正是忠臣烈士献身尽节的时候。请给我一旅之众,为陛下直接截断河桥。”庄帝认为壮烈而答应了他。李苗于是派人在马渚上游招募人员,率军夜间顺流而下,在距离桥数里处放火烧船。不久桥被烧断,贼军落水淹死的很多;官军没有赶到,贼军便涉水与李苗死战。李苗兵少敌不过众多敌军,沉入河中。皇帝听说后悲伤了很久,追赠都督梁州刺史、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河阳县侯,谥号忠烈。李苗年轻时就有节操,志向崇尚功名;每次读《蜀书》,看到魏延请求出兵长安而诸葛亮不准,便叹息说诸葛亮没有奇计。等到他读《周瑜传》时,没有一次不叹息得几乎跌倒。太保城阳王元徽、司徒临淮王元彧都很器重他。二王有时关系不和,李苗常常劝谏责备他们;元徽权势宠盛,猜忌却更加厉害。李苗对人说:“城阳王蜂目豺声,如今已经更加明显了。”他懂得弹琴,擅长写文章,吟咏和书牍都写得敏捷,当时很少有人能比得上。死时,朝野都悲痛而壮烈。等到皇帝被幽禁而死,世隆进入洛阳,主管官员追议李苗的赠官封爵,把这件事告诉世隆。世隆说:“当时如果群臣再议一两天,我就想大肆放纵士兵,焚烧都城,任他们抢掠;幸亏李苗使京师得以保全,这是天下的一大善事,不应追夺他的赠封。”他的儿子昙承袭爵位。

刘藻字彦先,广平易阳人也。六世祖遐,从晋元帝南渡。父宗之,宋庐江太守。藻渉猎群籍,美谈笑,善与人交,饮酒至一石不乱。太安中,与姊夫李嶷俱来归,赐爵易阳子,擢拜南部主书,号为称軄。时北地诸羌恃险作乱,前后宰守不能制,朝廷患之,乃以藻为北地太守。藻推诚布信,诸羌咸来归欵,朝廷嘉之。雍州人王叔寳等三百人表乞藻为騃奴戍主。诏曰:“选曺已用人,藻有恵政,自宜他叙。”在任八年,迁离城镇将。太和中,改镇为岐州,以藻为岐州刺史,转秦州刺史。秦人恃险,率多麤暴,或拒课输,或害吏长,自前守宰遥领不入郡县。藻开示恩信,诛戮豪横,羌氐惮之,守宰于是始得居其旧所。遇车驾南伐,以藻为东道都督,秦人纷扰,诏藻还州,人情乃定。仍与安南元英征汉中,破贼军,长驱至南郑,垂平梁州。奉诏还军,乃不果克。后车驾南伐,以藻为征虏将军,督统军髙聪等四军为东道别将,辞于洛水之南。孝文曰:“与卿石头相见。”藻对曰:“臣虽才非古人,庶亦不留贼虏而遗陛下,辄当酾曲阿之酒以待百官。”帝大叹曰:“今未至曲阿,且以河东数石赐卿。”后与髙聪等战败,俱徙平州。景眀初,宣武追録旧功,拜藻为太尉司马。卒,子绍珍,无他才用,善附会,好饮酒,结托刘腾,啓为其国郎中令,袭父爵。永安中,厯河北、黎阳二郡太守,所在无政绩。天平中,坐子洪业入于闗中,率众侵扰,伏法。傅永字脩期,清河人也。幼随叔父洪仲,与张幸自青州入国,寻复南奔。有气干,拳勇过人,能手执鞍桥,倒立驰骋。年二十余,有友人与之书,而不能答,请与洪仲,洪仲深让之而不为报。永乃发愤读书,博渉经史,兼有才干。为崔道固城局参军,与道固俱降,入为平齐百姓。父母并年老,饥寒十数年,赖其彊于人事,勠力佣丐,得以存立。晚为奉礼郎,诣长安,拜文眀太后父燕宣王庙,赐爵贝丘男,除中书博士。王肃之为豫州,以永为肃平南长史。咸阳王禧虑肃难信,言于孝文曰:“已选傅脩期为其长史,虽威仪不足,而文武有余矣。”肃以永宿士,礼之甚厚。永亦以肃为帝眷遇,尽心事之,情义至。穆齐遣将鲁康祖、赵公政等率众一万,侵豫州之大仓口。肃令永撃之。永量吴楚兵好以斫营为事,又贼若夜来,必于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乃密令人以瓠盛火,度淮南岸,当深处置之,敎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祖、公政等果亲率领来斫永营,东西二伏兵夹撃之。康祖等奔趋淮水,火既竞起,不能记其本济处,遂望永所置火而争渡,水深溺死者不可胜计,斩首数千级,生摛公政、康祖人马坠淮。晓而获其尸,斩首并公政送京师。时裴叔业率王茂先、李定等东侵,楚王戍。肃复令永将伏兵撃其后军,破之,获叔业伞扇鼓幕甲仗万余两。叔业单骑而免。两月中遂献再防。孝文嘉之,遣中谒者就豫州策拜永安逺将军,镇南府长史,汝南太守,贝邱县男。帝每叹曰:“上马能撃贼,下马作露布,惟傅脩期耳。”裴叔业又围涡阳,时帝在豫州,遣永为统军,与髙聪、刘藻、成道益、任莫问等救之。永曰:“深沟固垒,然后圗之。”聪等不从,一战而败,聪等弃甲奔悬瓠。永独收散卒,徐还。贼追至,又设伏撃之,挫其鋭。藻徙边,永免官爵而已。不经旬,诏永为汝隂镇将,帯汝。隂太守景眀初,裴叔业将以夀春归国,密通于永。及将迎纳,诏永为统军,与杨大眼、奚康生等诸军俱入夀春。二人同日,而永在后,故康生、大眼并赏列土,永惟清河男。齐将陈伯之逼夀春,沿淮为寇。时司徒彭城王勰、广陵侯元衍同镇夀春,以九江初附,人情未洽,兼台援不至,深以为忧。诏遣永为统军,领汝隂三千人先援之。永至,勰令永引军入城,永曰:“若如敎防,便共殿下同被围守,岂有救援之意?”遂孤军城外,与勰并势以撃伯之,频有尅防。中山王英之围义阳,永为宁朔将军,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齐将马仙琕连营稍进,规解城围。永乃分兵付长史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歩千人南逆仙琕。

译刘藻,字彦先,是广平易阳人。他的六世祖刘遐跟随晋元帝南渡。父亲宗之,任宋庐江太守。刘藻涉猎各种典籍,善于谈笑,善于与人交往,饮酒至一石也不醉乱。太安年间,他与姐夫李嶷一同归附,赐爵易阳子,提拔任南部主书,号称称职。当时北地各部羌人凭借险要作乱,前后任职的太守和县令都不能制服他们,朝廷以此为忧,于是任刘藻为北地太守。刘藻推诚布信,各部羌人都来归附,朝廷嘉奖他。雍州人王叔宝等三百人上表,请求任刘藻为騃奴戍主。诏令说:“选曹已经任用人才,刘藻有惠民政绩,自应另行叙用。”刘藻在任八年,升任离城镇将。太和年间,改镇为岐州,以刘藻为岐州刺史,后转任秦州刺史。秦地之人凭借险要,很多都粗暴强悍,有的拒绝输送赋税,有的杀害官吏和长官;以前的太守、县令都只是遥领,不进入郡县。刘藻宣示恩德信用,诛杀豪强横暴之人,羌、氐都畏惧他,太守和县令于是才得以居住在原来的治所。适逢皇帝南伐,任刘藻为东道都督。秦地人纷纷骚乱,诏令刘藻返回州中,人心才安定。刘藻仍与安南将军元英征伐汉中,击破贼军,长驱直入南郑,几乎平定梁州。奉诏撤回军队,因此没有最终攻克梁州。后来皇帝再次南伐,任刘藻为征虏将军,督统军高聪等四军,担任东道别将,在洛水以南辞行。孝文帝说:“我将在石头城与你相见。”刘藻回答说:“臣虽然才能比不上古人,希望也不会留下贼虏给陛下,我一定要斟取曲阿的酒来等待百官。”皇帝大为叹息说:“如今还没有到曲阿,姑且把河东的几石酒赐给你。”后来刘藻与高聪等人战败,一同迁徙到平州。景明初年,宣武帝追录旧日功劳,任命刘藻为太尉司马。去世后,他的儿子绍珍没有其他才能,善于逢迎,好饮酒,结交依附刘腾,请托刘腾为其奏请任国郎中令,承袭父亲爵位。永安年间,历任河北、黎阳二郡太守,所到之处没有政绩。天平年间,因他的儿子洪业进入关中,率众侵扰而获罪,依法处死。傅永,字脩期,是清河人。幼年跟随叔父洪仲,与张幸从青州进入魏国,不久又向南逃走。他有气魄才干,拳术勇力超过常人,能够徒手抓住马鞍桥,倒立着纵马奔驰。二十多岁时,有朋友给他写信,他却不能答复,请洪仲代写;洪仲严厉责备他,也没有替他回信。傅永于是发愤读书,广泛涉猎经史,同时有才干。任崔道固的城局参军,后来与道固一同投降,进入魏国成为平齐百姓。父母都已年老,饥寒了十多年,傅永凭借善于经营人事,努力做雇工、乞讨,才使家人得以生存。晚年任奉礼郎,前往长安,拜谒文昭太后之父燕宣王的庙,赐爵贝丘男,任中书博士。王肃任豫州刺史时,以傅永为肃的平南长史。咸阳王元禧担心王肃难以取信,对孝文帝说:“已经选傅脩期做他的长史,虽然威仪不足,但文武才干有余。”王肃认为傅永是久经世故的士人,对他礼遇非常厚重。傅永也因为王肃受到皇帝眷顾,尽心侍奉他,二人情义深厚。穆齐派将领鲁康祖、赵公政等率领一万人,侵犯豫州的大仓口。王肃命令傅永攻击他们。傅永估计吴、楚士兵喜欢以袭击营寨为战事,又料定敌军如果夜间来袭,一定会在渡淮河的地方用火标记浅水处。傅永设下埋伏后,秘密派人用葫芦盛火,渡到淮河南岸,在深水处放置,并教他们说:“如果有火燃起,就也点燃这些火。”当天夜里,鲁康祖、赵公政等果然亲自率兵来袭击傅永的营寨,东西两面的伏兵夹击他们。鲁康祖等人奔向淮水,火光竞相燃起,他们无法辨认原来渡河的地方,于是望着傅永所放置的火光争相渡水,淹死的人多得数不清,斩首数千级,生擒赵公政;鲁康祖及其人马坠入淮水。天亮后找到他的尸体,将首级和赵公政一起送到京师。当时裴叔业率王茂先、李定等向东进犯楚王戍守之地。王肃又命令傅永率伏兵攻击他们的后军,击败了他们,缴获裴叔业的伞、扇、鼓、幕、铠甲、兵仗一万多件。叔业单骑逃脱。两个月中,傅永于是两次献上捷报。孝文帝嘉奖他,派中谒者到豫州策命授予傅永安远将军、镇南府长史、汝南太守、贝丘县男。皇帝常叹道:“上马能够攻击贼军,下马能够撰写露布,只有傅脩期罢了。”裴叔业又包围涡阳,当时皇帝在豫州,派傅永任统军,与高聪、刘藻、成道益、任莫问等救援涡阳。傅永说:“应当深挖沟、坚固营垒,然后再图谋进攻。”高聪等不听,一战便败,高聪等丢弃铠甲逃奔悬瓠。傅永独自收拢散兵,慢慢返回。贼军追来,他又设下埋伏攻击,挫败了敌人的锐气。刘藻被迁往边地,傅永只是免去官爵而已。不到十天,诏令傅永任汝阴镇将,兼任汝阴太守。景明初年,裴叔业将要以寿春归附魏国,秘密与傅永互通消息。到了准备迎接纳降时,诏令傅永任统军,与杨大眼、奚康生等各路军队一同进入寿春。二人在同一天抵达,而傅永落在后面,所以奚康生、杨大眼都获得赏赐并列土封爵,傅永只有清河男的爵位。齐将陈伯之逼近寿春,沿淮水作乱。当时司徒彭城王元勰、广陵侯元衍共同镇守寿春,因为九江刚归附,人心尚未融洽,加上朝廷援军没有到达,深感忧虑。诏令派傅永任统军,率汝阴三千人先行救援。傅永到达后,元勰命他带军入城。傅永说:“如果按照您的命令这样做,便会与殿下一同被围困防守,哪里有救援的意义?”于是他孤军驻扎城外,与元勰合并兵势攻击陈伯之,接连取得胜利。中山王元英包围义阳时,傅永任宁朔将军,统军负责长期包围,阻断义阳南门。齐将马仙琕连接营垒逐渐推进,谋划解除城围。傅永于是分兵交给长史贾思祖,命他守卫营垒,自己率领步骑一千人向南迎击马仙琕。

擐甲挥戈,单骑先入,惟有军主蔡三虎一人副之,突阵横过。贼射永洞其左股,永防箭复入,大破之。仙琕烧营卷甲而走。英于阵谓永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昔汉王扪足,不欲人知。下官虽防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返。时年七十余矣,三军莫不壮之。义阳平,英使司马陆希道为露布,意谓不可令永改之。永亦不増文采,直与之改,陈列军仪,处置形要,而英深赏之。还京,除太中大夫。后除恒农太守,非心所乐。时英东征钟离,表请永求以为将,朝廷不听。永每言曰:“马援、充国竟何人哉?吾独白首见拘此郡!”然于御人非其所长,故在郡无声称。迁左将军、南兖州刺史,年逾八十,犹能驰射槃马,奋矟,常讳言老,每自称六十九。还京师,拜光禄大夫,卒,赠齐州刺史。永尝登北邙,于平坦处奋矛跃马,盘旋瞻望,有终焉之志,逺慕杜预,近好李冲、王肃,欲▯附其墓,遂买左右地数顷,勅其子叔伟曰:“此吾之永宅也。”永妻贾氏,留本乡。永至代都,娶妾冯氏,生叔伟及数女。贾后归平城,无男,唯一女。冯恃子事贾无礼,叔伟亦奉贾不顺,贾不忿。之冯先永卒,叔伟称父命欲▯北邙。贾疑叔伟将以冯合▯,遂求归▯永于所封贝邱县。事经司徒,司徒胡国珍感其所慕,许叔伟葬焉。贾乃邀诉灵太后,太后从贾意,乃▯于东清河。又永昔营宅兆,葬父母于旧乡,贾于此彊徙之,与永同处。永宗亲不能抑,▯已数十年矣。棺为桑枣根所绕,东去地尺余,甚为周固。以斧斫出之于坎,时人咸怪。叔伟膂力过人,弯弓三百斤,左右驰射,能立马上与人角骋。见者以为得永武而不得永文。傅竖眼者,本清河人也。七世祖伷,伷子遘为石虎太常。祖父融,南徙渡河,家于磐阳,为乡闾所重。性豪侠,有三子:灵庆、灵根、灵越,并有才力。融颇自负,谓足为一时之雄。尝谓人曰:“吾昨夜梦有一骏马,无堪乘者。人曰:‘何由得人乘?’有一人曰:‘惟傅灵庆堪此马。’又有弓一张,亦无人堪引。人曰:‘惟有傅灵根可弯此弓。’又有数纸文书,人皆读不能解。人曰:‘惟有傅灵越能解此文。’”融谓其三子文武才干足以驾驭当世,常从容谓乡人曰:“汝闻之不?鬲虫之子有三灵。”此图防文,也好事者然之,故豪勇士多相归附。宋将萧斌、王元谟宼磝碻,时融始死。元谟彊引灵庆为军主,将攻城。攻车为城内所烧,灵庆惧军法,诈云伤重,令左右舆还营,遂与壮士数十骑遁还。斌、元谟命追之,左右谏曰:“灵庆兄弟并有雄才,兼其部曲多是壮勇,如彭超、户生之徒,皆一当数十人,▯不虚发,不可逼也。”元谟乃止。灵庆至家,遂与二弟匿山泽间。时灵庆从叔干爱,为斌法曹参军。斌遣干爱诱呼之,以腰刀为信,密令壮健者随之,而干爱不知斌之欲图灵庆。既至斌所,遣壮士执灵庆杀之。灵庆将死,与母崔氏诀言法曹杀人,不可防也。”灵根、灵越奔河北。灵越至京师,因説齐人慕化,青州可平。文成大悦,拜灵越青州刺史,贝邱子,鎭羊兰城。灵根为临齐副将,镇。眀潜垒灵越北入之后,母崔氏遇赦免。宋恐灵越在边扰三齐,乃以灵越叔父琰为冀州中从事,干爱为乐陵太守。乐陵与羊兰隔河相对,命琰遣其门生与灵越婢诈为夫妇投化以招之。灵越与母分离,思积遂与灵根南走。灵越与羊兰奋兵相撃,干爱出遣船迎之,得免。灵根差期,不得俱渡,临齐人知剉斩杀之。干爱出郡迎灵越,问灵根愆期状,灵越殊不应答,干爱不以为恶,勅左右出匣中乌皮袴褶,令灵越代所常服。灵越言不湏,干爱云:“汝可着体上衣服见垣公也。”时垣防之为刺史,灵越奋声言:“垣公垣公,着此当见南国方主,岂垣公也!”竟不肯着。及至丹阳,宋孝武见而礼之,拜兖州司马。而干爱亦迁青冀司马,带魏郡。后二人俱还建邺,灵越意恒欲为兄复讐,而干爱初不疑。防知干爱嗜鸡肉葵菜食,乃为作之下以毒药。干爱饭还而卒。后数年,灵越为太原太守。宋废帝遇弑,灵越举兵与徐州刺史薛安都同。孝武子晋安王子勋,子勋以灵越为前军将军。子勋败,灵越军众散亡,为眀帝将王广之军人所摛。厉声曰:“我傅灵越也,汝得贼何不即杀!”广之生送诣宋辅国司马刘勔。勔躬自慰劳,诘其叛逆。灵越曰:“九州唱义,何独在我!”勔又问:“卿何不早归天阙?”乃逃命草间,对曰:“薛公举兵淮北,威震天下,不能専任智勇,委付子侄,致败之由,实在于此。

译傅永穿上铠甲,挥舞长戈,单骑先冲入敌阵,只有军主蔡三虎一人跟随他,两人突破敌阵横冲过去。贼军射箭,射穿了傅永的左大腿;傅永拔出箭后再次冲入,大败敌军。马仙琕烧掉营寨,卷起铠甲逃走。元英在阵前对傅永说:“您受伤了,暂且回营吧。”傅永说:“从前汉王摸着脚,不想让别人知道。下官虽然只是保卫国家的一名将领,怎么能让敌虏得到伤了我军将领的名声?”于是与各军追击敌人,直到深夜才返回。当时傅永已经七十多岁,三军没有不认为他壮勇的。义阳平定后,元英让司马陆希道撰写露布,意思是不能让傅永修改。傅永也没有增加文采,只是直接替他修改,陈列军队仪仗,安排形势要点,元英对此十分赞赏。回到京师后,任太中大夫。后来任恒农太守,并非他心中所乐意。当时元英向东征讨钟离,上表请求任傅永为将,朝廷没有听从。傅永常说:“马援、赵充国究竟是什么人?我难道只能白头困守在这个郡吗?”然而他并不擅长驾驭部下,所以任郡守时没有声誉。升任左将军、南兖州刺史,年过八十,仍能骑马奔驰、骑马射箭、奋力挥矟,常忌讳别人说他老,每次都自称六十九岁。回到京师后,任光禄大夫,去世,追赠齐州刺史。傅永曾登上北邙山,在平坦处奋力挥矛跃马,盘旋观望,有终老于此的打算。他远则仰慕杜预,近则喜爱李冲、王肃,想要葬在他们的墓旁,于是买下附近数顷土地,告诫儿子叔伟说:“这里就是我的永久宅第。”傅永的妻子贾氏留在本乡。傅永到代都后,娶妾冯氏,生下叔伟和几个女儿。贾氏后来回到平城,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冯氏依仗儿子,对贾氏无礼;叔伟也不顺从贾氏,贾氏因此不满。等到冯氏先于傅永去世,叔伟声称遵从父亲遗命,想葬在北邙。贾氏怀疑叔伟要让自己与冯氏合葬,于是请求把傅永葬到他所封的贝丘县。事情呈到司徒那里,司徒胡国珍感念傅永所仰慕的人,答应叔伟在那里安葬。贾氏于是向灵太后诉告,太后依从贾氏的意思,便把傅永葬在东清河。过去傅永曾营造墓地,把父母葬在旧乡,贾氏又强行迁移他们,使他们与傅永同处。傅永的宗族亲属不能阻止,葬下已经几十年了。棺木被桑树、枣树的根缠绕,向东离地一尺多,十分牢固。人们用斧头在坑中砍断树根取出棺木,当时的人都觉得奇怪。叔伟膂力超过常人,能拉开三百斤的弓,左右驰射,能站在马上与人角逐奔驰。见到他的人认为他继承了傅永的武勇,却没有继承傅永的文才。傅竖眼,本来是清河人。他的七世祖伷,伷的儿子遘任石虎的太常。祖父融南迁渡河,在磐阳安家,受到乡里的敬重。融性情豪侠,有三个儿子:灵庆、灵根、灵越,都有才干和力量。融颇为自负,认为他们足以成为当时的豪杰。他曾对人说:“我昨夜梦见一匹骏马,没有人能够驾驭。有人说:‘怎样才能找到能骑它的人?’另一个人说:‘只有傅灵庆能够驾驭这匹马。’又梦见一张弓,也没有人能够拉开。有人说:‘只有傅灵根能够弯开这张弓。’又有几张文书,众人都读不懂。有人说:‘只有傅灵越能够读懂这些文书。’”融认为他的三个儿子文武才干都足以驾驭当世,常从容地对乡人说:“你们听说过吗?鬲虫的儿子有三个灵才。”这是融为三个儿子吹嘘,但好事之人也这样说,因此豪勇之士大多归附他们。宋将萧斌、王元谟侵犯磝碻时,正值傅融刚刚去世。王元谟强行征引灵庆任军主,将要攻城。攻城车被城内守军烧毁,灵庆害怕军法惩罚,谎称伤势严重,命左右抬回营中,于是带着几十名壮士骑马逃回。萧斌、王元谟命人追赶他,左右劝谏说:“灵庆兄弟都有雄才,而且他们的部曲多是壮勇之士,如彭超、户生这类人,都能一人抵挡几十人,弓弦一响绝不落空,不可以逼迫他们。” 元谟这才停止。灵庆到了家中,便和两个弟弟藏在山泽之间。当时灵庆的叔父干爱,是斌的法曹参军。斌派干爱诱骗、召唤灵庆,并以腰刀作为信物,暗中命壮健之人跟随;干爱却不知道斌想要谋害灵庆。到了斌那里,斌便派壮士捉住灵庆,将他杀死。灵庆临死时,向母亲崔氏诀别说:“法曹杀人,是无法防备的。”灵根、灵越逃奔河北。灵越到了京师,便对文成帝说齐人仰慕教化,青州可以平定。文成帝大为高兴,任命灵越为青州刺史,封贝邱子,镇守羊兰城;任灵根为临齐副将,镇守该地。明帝潜兵筑垒。灵越向北逃走以后,母亲崔氏遇到赦免。宋朝担心灵越在边境扰乱三齐,便任命灵越的叔父琰为冀州中从事,任干爱为乐陵太守。乐陵与羊兰隔河相对,宋命琰派他的门生和灵越的婢女假扮夫妻,投奔归化,以此招诱灵越。灵越与母亲分离,思念日久,于是和灵根向南逃走。灵越与羊兰守军奋力交战,干爱派船前去接应,灵越得以逃脱。灵根错过期限,未能一同渡河,临齐人知道后,将他锉斩杀死。干爱出郡迎接灵越,询问灵根误期的情况,灵越完全不回答。干爱并不因此恼怒,命身边人从匣中取出乌皮袴褶,让灵越替换平日所穿的衣服。灵越说不必,干爱说:“你可以穿着身上的衣服去见垣公。”当时垣防之任刺史,灵越厉声说:“垣公,垣公!穿着这个去见南国的方伯,难道是去见垣公吗!”最终不肯穿。到了丹阳,宋孝武帝见到他,对他以礼相待,任命他为兖州司马。干爱也升任青冀司马,兼领魏郡。后来二人一同回到建邺,灵越心中一直想替兄长报仇,干爱起初却一点没有怀疑。干爱知道鸡肉和葵菜是灵越所爱吃的,便做了这些食物,在里面下毒。干爱吃饭回去后便死了。几年以后,灵越任太原太守。宋废帝被杀,灵越起兵响应徐州刺史薛安都。孝武帝的儿子晋安王刘子勋起兵时,任灵越为前军将军。子勋失败,灵越的军队四散溃亡,被明帝部将王广之的军士擒获。灵越厉声说:“我就是傅灵越,你们既然捉到了贼,为什么不立即杀掉!”王广之没有杀他,而是将他送到宋辅国司马刘勔那里。刘勔亲自安慰慰劳他,责问他为何叛逆。灵越说:“九州都在倡议起兵,为什么偏偏只责在我一人身上!”刘勔又问:“你为什么不早些回到朝廷?”灵越于是逃命藏在草丛中,回答说:“薛公在淮北起兵,威势震动天下,却不能专凭智谋勇力,反而把事情交给子侄,导致失败的原因,实在就在这里。”

人生归于一死,实无面永活。”勔壮其意,送还建邺。眀帝欲加原宥,灵越辞对如一,终不囬挠,乃杀之。竖眼即灵越子也,沈毅壮烈,少有父风。入魏,镇南王肃见而异之,且竒其父节,倾身礼敬,表为参军。以军功累迁益州刺史。髙肇伐蜀,假竖眼征虏将军,持节领歩兵三万,先讨巴北,所至尅防。竖眼性既清素,不营产业,衣食之外,俸禄粟帛皆以飨赐夷酋,振恤士卒,抚蜀人以恩信为本,保境安人,不以小利。侵窃有掠蜀人入境者,皆移送还本,检勒部下守宰,肃然。逺近杂夷相率欵谒,仰其徳化,思为魏民矣。宣武甚嘉之。眀帝初,屡请解州,乃以元法僧代之。益州人追随恋位者数百里。梁将赵祖悦逼夀春,镇南将军崔亮讨之,以竖眼为持节镇南军司。法僧既至,大失人和。梁遣其衡州刺史张齐因人心怨入寇,进围州城。朝廷以西南为忧,乃驿征竖眼于淮南,以为益州刺史。寻加散骑常侍、西征都督,率歩骑三千以讨齐。给铜印千余,湏有假軄者,听六品以下版之。竖眼既出梁州,梁军所在拒塞。竖眼三日中转战二百余里,甲不出身,频致九防。蜀人闻竖眼复为刺史,人人喜悦,迎于路者日有百数。竖眼至州,白水已东人皆寜业。张齐仍阻白水屯寇葭萌,竖眼分遣诸将水陆讨之,大破其军。齐被重创,奔而退。小劒、大劒贼亦捐城西走。益州平,灵太后玺书慰劳之,赐骅骝一匹、寳劒一口。后转岐州刺史,仍转梁州刺史。梁州人既得竖眼为牧,人咸自贺。而竖眼至州遇患,不堪综理。其子敬绍,险暴不仁,聚货耽色,甚为人害,逺近怨望。寻假镇南将军、都督梁西益巴二州诸军事。梁遣其北梁州长史锡休儒等十军,率众三万入寇直城。竖眼遣敬绍总众赴撃,大破之。敬绍颇览书传,微有胆力,而奢淫倜傥,轻为残害。又见天下多事,隂懐异图,欲杜絶四方,擅据南郑。令其妾兄唐昆仑扇搅于外,聚众围城。敬绍谋为内应,贼围既合,事泄,在城兵执敬绍白竖眼而杀之。竖眼恚发疾卒。永安中,赠吏部尚书左丞、齐州刺史。孝武帝初,赠司空公、相州刺史。长子敬和,次子敬仲,并好酒薄行,倾侧势家。敬和孝庄时,以其父有遗▯于益州,复为益州刺史。至州聚敛无已,好酒嗜色,逺近失望。仍为梁将樊文炽攻围城降,送于江南。后以齐神武威徳日广,令敬和还北以。申和通之意,除北徐州刺史,复以耽酒为土贼掩袭,弃城走,遂废弃,卒于家。张烈字徽之,清河东武城人也。孝文帝赐名曰烈,仍以本名为字焉。髙祖悕为慕容儁尚书右仆射,曽祖恂散骑常侍,随慕容徳南度,因居齐郡之临淄县。烈少孤贫,渉猎经史,有气槩。时青州有崔徽伯、房徽叔与烈并有令誉,时人号三徽。孝文时入官代都,厯侍御主文中散,迁洛为太子歩兵校尉。齐将陈显达谋将入寇,时顺阳太守王青石,世官江南,荆州刺史广阳王禧虑其有异,表请代之。诏侍臣各举所知,互有申荐者。帝曰:“太子歩兵张烈,每论军国事,时有会人意处,朕欲用之,如何?”彭城王勰称赞之,遂除顺阳太守。烈到郡二日,便为齐将崔慧景攻围之,七十余日。烈抚厉将士,甚得军民之和。会车驾南讨,慧景遁走。帝亲劳之曰:“卿果能不负所寄。”烈谢曰:“不遇銮舆亲驾,臣不免困于犬羊。自是陛下不负臣,非臣能不负陛下。”帝善其对。宣武即位,追录元勲,封清河县子。寻以母老归飬,积十余年,频遇防俭,烈为粥以食饥人,蒙济者甚众,乡党以此称之。眀帝即位,为司空长史。先是元乂父江阳王继曾为青州刺史,及乂当权,烈托故义之懐,遂相谄附。厯给事黄门侍郎,光禄大夫。灵太后反政,以乂党出为青州刺史。时议者以烈家产畜殖,家僮甚多,虑其有异,不宜出为本州,改瀛州刺史。为政清静,吏民安之。后因辞老还乡,兄弟同居,怡然为亲类所慕,卒于家。烈先为家诫千余言,并自叙志行及所厯之官,临终勅子侄不听求赠,但勒家诫,立碣而已。其子质奉行焉。质博学有才艺,位谏议大夫。烈弟僧皓,字山容,歴渉群书,工于谈説,有名于当世,以谏议大夫、国子博士、散骑侍郎徴,并不起,世号征君焉。好营产业,孜孜不已,藏镪巨万,他资称是。兄弟自供俭约,车马疲弊,身服布裳,而婢妾纨绮。僧皓尤好蒲奕戏,不择人,是以获讥于世。节闵帝时崔祖螭举兵攻东阳城,僧皓与同事,事败死于狱中。

译人生最终都归于一死,实在没有必要苟且长活。”刘勔认为他的意志豪壮,便把他送回建邺。明帝想加以宽赦,灵越的答辞始终如一,最终也不屈服,于是将他杀死。竖眼就是灵越的儿子。他沉毅壮烈,年轻时就颇有父亲的风范。他投奔北魏后,镇南王元肃见到他,认为他非同寻常,又赞赏他父亲的气节,便屈身礼敬他,并上表任他为参军。他凭军功多次升迁,任益州刺史。高肇讨伐蜀地时,授竖眼征虏将军,持节统领步兵三万人,先行讨伐巴北,所到之处都能攻克。竖眼性情清廉朴素,不经营产业,除衣食所需外,俸禄、粮食、丝帛都用来宴请赏赐夷族首领,救济抚恤士卒;安抚蜀人以恩惠和信义为根本,保卫疆境、安定百姓,不贪图小利。有侵犯掠夺蜀人并把他们带入境内的,都转送回原籍;又检查约束部下的守宰,境内肃然。远近各处的杂夷相继前来拜谒,仰慕他的德化,都想成为魏国百姓。宣武帝非常赞赏他。明帝初年,他多次请求解除益州刺史之职,于是以元法僧代替他。益州人追随他、舍不得他离任,送行达数百里。梁将赵祖悦进逼寿春,镇南将军崔亮讨伐他,任竖眼为持节镇南军司。元法僧到任以后,大失人心。梁朝派衡州刺史张齐趁人心怨恨之机入侵,进军包围州城。朝廷把西南地区视为忧患,于是从淮南驿传征召竖眼,任命他为益州刺史。不久又加授散骑常侍、西征都督,率领步骑三千讨伐张齐。赐给他铜印一千多枚,凡是需要代理官职的,都允许任用六品以下官员。竖眼离开梁州以后,梁军在各处设置阻塞。竖眼三天内转战二百多里,铠甲不离身,连续取得九次胜利。蜀人听说竖眼再次担任刺史,人人喜悦,每天在道路上迎接他的人都有数百。竖眼到达州城后,白水以东的百姓都安居乐业。张齐仍在白水阻拦,驻军侵扰葭萌,竖眼分派诸将从水陆两路讨伐,大败其军。张齐遭受重创,逃跑退却。小剑、大剑两支贼军也放弃城池向西逃走。益州平定后,灵太后下玺书慰劳竖眼,赏赐骅骝一匹、宝剑一口。后来转任岐州刺史,又转任梁州刺史。梁州人既然得到竖眼来做长官,人人都自行庆贺。然而竖眼到州后患病,不能处理政务。他的儿子敬绍,险恶暴虐而不仁,聚敛财货、沉溺女色,给百姓造成很大祸害,远近都怨恨他。不久,竖眼被假授镇南将军、都督梁、西、益、巴二州诸军事。梁朝派北梁州长史锡休儒等十军,率领三万人入侵直城。竖眼派敬绍统率军队前去迎击,大败梁军。敬绍颇能阅读经书史传,略有胆力,但奢侈淫逸、任性放纵,轻率地残害百姓。他又见天下多事,暗中怀有异心,想要断绝四方联系,擅自占据南郑。于是命令他的妾兄唐昆仑在外煽动扰乱,聚集众人包围城池。敬绍谋划作为内应,贼军包围完成后,事情泄露,城中士兵捉住敬绍,告诉竖眼后将他杀死。竖眼因愤怒而发病,很快去世。永安年间,追赠吏部尚书左丞、齐州刺史。孝武帝初年,追赠司空公、相州刺史。长子敬和、次子敬仲都好酒而品行浅薄,依附权势之家。敬庄帝时,因其父在益州有遗爱,又任敬和为益州刺史。到了州中,他无休止地聚敛财物,又好酒贪色,远近都大失所望。后来被梁将樊文炽攻城包围,投降后被送到江南。后来因齐神武帝的威德日益扩大,便命敬和回到北方,以申明和齐通好的意图,授任他为北徐州刺史。他又因沉湎酒色,被地方盗贼袭击,弃城逃走,于是被废弃,死在家中。张烈,字徽之,是清河东武城人。孝文帝赐名为烈,仍以本名作为字。高祖张悕曾任慕容儁尚书右仆射,曾祖张恂任散骑常侍,跟随慕容德南渡,于是居住在齐郡临淄县。张烈年少时便成为孤儿,贫困却广泛涉猎经史,颇有气概。当时青州有崔徽伯、房徽叔,与张烈都享有美誉,当时人称他们为“三徽”。孝文帝时,张烈入仕代都,历任侍御、主文中散,迁都洛阳后任太子步兵校尉。齐将陈显达谋划入侵,当时顺阳太守王青石世代仕于江南,荆州刺史广阳王元禧担心他有异心,上表请求替换他。孝文帝诏令侍臣各自举荐所知之人,彼此都有推荐。皇帝说:“太子步兵张烈,每次议论军国大事,时常有符合人意之处,我想任用他,怎么样?”彭城王元勰称赞张烈,于是任命他为顺阳太守。张烈到郡仅两天,便被齐将崔慧景攻城包围,达七十多天。张烈抚慰激励将士,深得军民拥护。适逢皇帝亲自南征,崔慧景逃走。孝文帝亲自慰劳他说:“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托付。”张烈谢答说:“若不是陛下亲自乘舆前来,我就免不了困于犬羊之手。这是陛下没有辜负我,并不是我能够不辜负陛下。” 皇帝认为他的回答很好。宣武帝即位后,追录元勋,封张烈为清河县子。不久因母亲年老,张烈辞官回去奉养,十多年间多次遇到灾荒歉收,他煮粥给饥民吃,得到救济的人很多,乡里因此称赞他。明帝即位后,任他为司空长史。此前元乂的父亲江阳王元继曾任青州刺史,等到元乂掌权,张烈借着旧日情谊而依附讨好他。历任给事黄门侍郎、光禄大夫。灵太后重新执政后,因张烈是元乂党羽,将他调出任青州刺史。当时议论者认为张烈家中产业、牲畜繁多,家僮很多,担心他有异心,不适合出任本州刺史,于是改任瀛州刺史。他处理政务清简安静,官吏百姓都安宁。后来因自称年老辞官还乡,兄弟同住,和乐融洽,受到亲族仰慕,死在家中。张烈先前写有一千多字的家诫,并亲自叙述自己的志向品行及历任官职;临终时告诫子侄,不许请求追赠,只须刻录家诫,立碑而已。他的儿子张质遵照执行。张质博学而有才艺,官至谏议大夫。张烈的弟弟张僧皓,字山容,广泛涉猎群书,擅长谈论,在当世很有名望。朝廷以谏议大夫、国子博士、散骑侍郎征召他,他都没有出仕,世人称他为征君。他喜好经营产业,勤勉不止,藏钱多达巨万,其他资产也相当多。兄弟二人自己生活俭朴,车马破旧,身穿布衣,而婢女侍妾却穿着纨绮。僧皓尤其喜欢蒲戏、弈棋,不挑对手,因此受到世人的讥讽。节闵帝时,崔祖螭起兵攻打东阳城,僧皓参与其事,事情失败后死在狱中。

李叔彪,渤海蓨人也。从祖金神防中,与髙允俱徴,位征南从事中郎。叔彪好学博闻,有识度,为乡闾所称。太和中,拜中书博士,与清河崔亮、河间邢峦并相友善。三迁国子博士,本国中正,摄乐陵中正。性清直,甚有公平之称。厯中书侍郎。太尉髙阳王雍以其器操重之。寻除假节行华州事,为吏民所称。卒,赠南青州刺史,諡曰穆。叔彪子述,字道兴,有学识,州举秀才,拜太常博士,使诣长安册祭燕宣王庙。还,除仪曹郎,赐爵蓨县男。稍迁兴平太守,卒。子象,字孟则,清简有风槩博渉群书。初袭爵,稍迁中书侍郎,光禄大夫,兼散骑常侍,使梁。卒,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象从容风素,有名于时。防妻无子,终竟不娶,论者非之。路恃庆字伯瑞,阳平清泉人也。祖绰,阳平太守。恃庆有干用,与广平宋飜俱知名,为乡闾所称。太和中,除奉朝请。恃庆以从兄文举有才望,同推譲之,孝文遂并拜焉。累迁定州河间王深长史。为深贪暴肆意,恃庆每进苦言。卒,赠左将军、安州刺史,諡曰襄子。祖璧,给事中。恃庆弟仲信、思令并有令名,官位房亮字景髙,清河人也。父法延,谯郡太守。亮好学有节操,太和中举秀才,为奉朝请,兼员外常侍,使髙丽。髙丽王托疾不拜,亮以辱命,坐白衣守郎中。歴济北、平原二郡太守,以清严称。后为东荆州刺史,亮留心抚纳,夷夏安之。时邉州刺史例得一子出身,亮不言其子,而啓弟子起为奉朝请,议者称之。卒于光禄大夫,赠抚军将军、齐州刺史。弟铨悦等,并厯位清显。曹世表,字景升,魏大司马休九世孙也。祖谟,父庆,并有学问。世表性雅正,工尺牍,渉猎羣书,为司徒记室。与武威贾思伯、范阳卢同、陇西辛雄并相友善。侍中崔光乡里贵逹,每称美之。延昌中,除清河太守,临官省约,百姓安之。孝昌中,为尚书左丞,出行东豫州刺史,迁东南道行台。卒,赠齐州刺史。潘永基字绍业,长乐广宗人也。父灵干,中书侍郎。永基性通率,轻财好施,为长乐太守。时葛荣攻信都,永基与刺史元孚同心防捍,力穷城陷。荣欲害孚,永基请以身代孚死。永安二年,除颍川太守,迁东徐州刺史。永熈中,为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寻加卫大将军,复除东徐州刺史。前后在州,为吏民所爱。卒,赠尚书右仆射、司徒公、冀州刺史。子子义,子智。子义学渉,有父风,仕隋至尚书右丞。朱元旭,字君升,本乐陵人也。颇渉子史,闲解几案,稍迁尚书度支郎中。神龟末,以郎选不精,大加沙汰。元旭与陇西辛雄、范阳祖莹、太山羊深、西平淳于恭并以才用见留。寻兼尚书右丞,仍郎中,本州中正。时闗西都督萧寳夤啓云:“所统十万,食惟一月。”眀帝大怒,诏问所由。录令以下皆推罪,元旭入见御坐前,屈指计较,寳夤兵粮乃逾一年,事乃得释。复迁衞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中,复拜尚书左丞。既无风操,俛仰随俗,性多机数,自容而已。于是朝廷分汲郡、河东二界扶风之地,立义州,置关西归款户,除元旭义州刺史,卒官。苏亮,字景顺,武功人,魏侍中则之后。晋乱,避地河右。太武平凉州,还乡里。祖稚,字天祐,位中书侍郎、玉门郡守。父祐,防山郡守。亮少通敏,博学,好属文,善章奏。与弟湛等皆著名西土。一家举二秀才。亮初举秀才,至洛阳,过河内常景,景深器之,而谓人曰:“秦中才学,可以抗山东,将此人乎?”齐王萧寳夤引为参军。寳夤迁大将军,仍为之掾。寳夤雅相知重,凡有文檄谋议,皆以委之。寻行武功郡事,甚着声绩。寳夤作乱,以亮为黄门侍郎。亮善处人间,与物无忤。及寳夤败,从之者多遇祸,唯亮获全。及长孙承业、尔朱天光等西讨,并以亮为郎中,専典文翰。贺防岳为关西行台,引亮为左丞,典机密。孝武帝西迁,迁吏部郎中。大统二年,拜给事黄门侍郎,领中书舍人。文帝子宜都王式为秦州刺史,以亮为司马。

译李叔彪,是渤海蓨县人。他的从祖李金在神防年间与高允一同被征召,官至征南从事中郎。叔彪好学博闻,有见识有气度,受到乡里称赞。太和年间,授任中书博士,与清河崔亮、河间邢峦相互友善。三次升迁后任国子博士、本国中正,并代理乐陵中正。他性情清廉正直,很有公平的声誉。历任中书侍郎。太尉高阳王元雍看重他的器量操守。不久授假节,代理华州事务,受到官吏百姓称赞。去世后,追赠南青州刺史,谥号穆。叔彪的儿子李述,字道兴,有学问见识,被州里举为秀才,授任太常博士,出使到长安册封祭祀燕宣王庙。回来后,授任仪曹郎,赐爵蓨县男。逐渐升任兴平太守,去世。儿子李象,字孟则,清廉简约而有风度气概,广泛涉猎群书。起初承袭爵位,逐渐升任中书侍郎、光禄大夫,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朝。去世后,追赠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冀州刺史。李象从容有风度,清雅有操守,在当时很有名声。他的妻子没有儿子,最终也没有再娶,议论者非难他。路恃庆,字伯瑞,是阳平清泉人。祖父路绰,任阳平太守。恃庆有才干和办事能力,与广平宋飜一同知名,受到乡里的称赞。太和年间,授奉朝请。恃庆认为堂兄路文举有才华声望,便推让给他,孝文帝于是同时任用二人。多次升迁后任定州河间王元深长史。因为元深贪婪暴虐、任意妄为,恃庆常常进献严厉的劝谏。去世后,追赠左将军、安州刺史,谥号襄子。祖父路璧,任给事中。恃庆的弟弟仲信、思令都有美名,官位…… 房亮,字景高,是清河人。父亲房法延,任谯郡太守。房亮好学而有节操,太和年间被举为秀才,任奉朝请,兼任员外常侍,出使高丽。高丽王借口生病不行拜礼,房亮因辱没使命获罪,降为白衣守郎中。历任济北、平原二郡太守,以清廉严正著称。后来任东荆州刺史,房亮留心抚慰招纳,夷人和汉人都安宁。当时边州刺史按惯例可以让一个儿子出身入仕,房亮没有提及自己的儿子,却上奏请求让弟子起任奉朝请,议论者称赞他。死于光禄大夫任上,追赠抚军将军、齐州刺史。弟弟房铨、房悦等,都历任清显官职。曹世表,字景升,是魏大司马曹休的九世孙。祖父曹谟、父亲曹庆,都有学问。世表性情高雅正直,擅长撰写公文,广泛涉猎群书,任司徒记室。与武威贾思伯、范阳卢同、陇西辛雄相互友善。侍中崔光是他的同乡显贵,经常称赞他。延昌年间,授清河太守,任职时节省简约,百姓安宁。孝昌年间,任尚书左丞,出任东豫州刺史,升任东南道行台。去世后,追赠齐州刺史。潘永基,字绍业,是长乐广宗人。父亲潘灵干,任中书侍郎。永基性情豁达直率,轻视钱财、乐于施舍,任长乐太守。当时葛荣攻打信都,永基与刺史元孚同心守卫,力量耗尽后城池陷落。葛荣想杀元孚,永基请求用自己代替元孚去死。永安二年,授任颍川太守,升任东徐州刺史。永熙年间,任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不久加授卫大将军,又任东徐州刺史。他前后任职于州中,都受到官吏百姓爱戴。去世后,追赠尚书右仆射、司徒公、冀州刺史。儿子子义、子智。子义学问广博,有父亲的风范,仕于隋朝,官至尚书右丞。朱元旭,字君升,本是乐陵人。颇为涉猎诸子史书,熟悉文书案牍,逐渐升任尚书度支郎中。神龟末年,因为选任郎官不精,朝廷大加淘汰。元旭与陇西辛雄、范阳祖莹、太山羊深、西平淳于恭,都因才干被留用。不久兼任尚书右丞,仍任郎中、本州中正。当时关西都督萧宝夤上奏说:“所统率的十万人,粮食只够一个月。”明帝大怒,下诏追问原因。录令以下官员都推托罪责,元旭入朝在御座前,屈指计算核对,发现宝夤的军粮其实超过一年,事情这才得到宽解。又升任卫将军、左光禄大夫。天平年间,再任尚书左丞。他没有风采操守,只是俯仰随俗,性情多机巧权术,只求保全自己而已。于是朝廷划分汲郡、河东两界之间的扶风地区,设置义州,安置关西归附的民户,任命元旭为义州刺史,死于任上。苏亮,字景顺,是武功人,魏侍中苏则的后代。西晋动乱时,家族避居河右。太武帝平定凉州后,苏氏返回乡里。祖父苏稚,字天祐,官至中书侍郎、玉门郡守。父亲苏祐,任防山郡守。苏亮年少时聪明敏捷,博学,喜爱写文章,擅长撰写章奏。他和弟弟苏湛等人在西部都很有名,一家中有两人被举为秀才。苏亮起初被举为秀才,到了洛阳,拜访河内常景,常景非常器重他,并对别人说:“秦中的才学,可以与山东抗衡,大概就要靠这个人吧?”齐王萧宝夤引荐他为参军。萧宝夤升任大将军后,仍让他任属官。宝夤一向了解并器重他,凡有文书檄令、谋划议论,都交给他办理。不久代理武功郡事务,声誉和政绩十分显著。萧宝夤叛乱时,任苏亮为黄门侍郎。苏亮善于处世,与人和物都没有冲突。等到宝夤失败,跟随他的人大多遭祸,只有苏亮得以保全。长孙承业、尔朱天光等西征时,都任苏亮为郎中,专门掌管文书。贺拔岳任关西行台时,任苏亮为左丞,掌管机密。孝武帝西迁后,苏亮升任吏部郎中。大统二年,授给事黄门侍郎,兼任中书舍人。文帝的儿子宜都王元式任秦州刺史,任苏亮为司马。

帝谓亮曰:“黄门侍郎,岂可为秦州司马?直以朕爱子出藩,故以心腹相委,勿以为恨。”临辞,赐以御马。八年,封临泾县子,除中书监,领著作,修国史。亮以机辩善谈笑,周文甚重之。有所筹议,率多会旨。记人之善,忘人之过。荐达后进,常如弗及。故当世敬慕。厯秘书监、大行台尚书,出为岐州刺史。朝廷以其作牧本州,特给路车鼓吹,先还其宅,并给骑士三千,列羽仪游乡党,经过故人,欢饮旬日,然后入州,世以为荣。十年,征拜侍中,卒于位,赠本官。亮少与从弟绰俱知名,然绰稍不逮亮。至于经画进趣,亮又减之。故世称“二苏”焉。绰传列在周史。亮自大统以来,无嵗不转官,一年或至三迁。佥曰:“才至,不怪其速也。”所着文笔数十篇,颇行于世。子师嗣,以亮名重于时,起家黄门侍郎。亮弟湛,字景儁,少有志行,颇渉羣书,与亮俱知名西土。年二十余,举秀才,除奉朝请,领侍御史,加员外散骑侍郎。萧寳夤之讨关西,以湛为行台郎中,深见委任。孝昌中,寳夤大败东还朝。廷以为雍州刺史,后自猜惧,害中尉郦道元,乃称兵反。时湛卧疾于家,寳夤乃令湛从母弟天水姜俭报湛云:「元略受萧衍意防,乃欲见除。郦道元之来,事不可测。吾不能坐受死亡,今便为身计,不复作魏臣也。与君契濶,故以相报,死生荣辱与君共之。」湛闻之,举声大哭。俭遂止之曰:「何得便尔?」湛曰:「百口居家,即时俱灭,云何得不哭?」哭数十声,徐谓俭曰:「为我白齐王,王本以穷鸟投人,頼朝廷假王羽翼,遂荣宠至此。既属国歩多虞,不能竭忠报徳,乃欲乘人间隙,有不臧之心。信行路无识之语,欲以羸败之兵守关问鼎。今魏徳虽衰,天命未改,且王之恩义未洽于民,破亡之期必不旋踵。苏湛终不能以积世忠贞之基,为王族灭也。」寳夤复报曰:「此自救命之计,不得不尔。所以不先相白者,恐沮吾计,故尔。」湛复曰:「凡为大事者,当得天下竒士,今但共长安博徒小儿軰计之。湛不忍见荆棘生王户庭也。愿乞骸骨还乡里,脱得因此病死,庶归全地下,无媿先人。」寳夤素重之,知必不为己用,遂聼还武功。寳夤后果败,庄帝徴拜尚书郎。至帝谓之曰:「前闻卿既荅萧寳夤,甚有羙辞,可为我説之。」湛顿首谢曰:「臣自惟言辞不如伍被逺矣,然始终不易,窃谓过之。但臣与宝夤周旋契濶,言得尽心,而不能令其守节,臣之罪也。」庄帝大悦,加散骑侍郎,寻迁尚书。孝武初,以疾还乡里,终于家,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湛弟譲,字景恕,幼聪敏好学,颇有人伦之鉴。初为本州主簿,稍迁别驾、武都郡守、镇逺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及周文为丞相,引为府属,甚见亲待。出为衞将军、南汾州刺史,有善政,寻卒官,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泾州刺史。魏子建,字敬忠,钜鹿下曲阳人也。祖歆,本郡太守。父悦,济隂太守。子建释褐奉朝请,累迁太尉从事中郎。初,宣武时,平氐,遂与武兴立镇,寻改为东益州。其后镇将刺史乖失人和,羣氐作梗,遂为邉患。乃除子建东益州刺史。子建布以恩信,逺近清静。正光五年,南北二秦城人莫折念生、韩祖香、张长命相继构逆。佥以州城之人莫不劲勇,同类悉反,宜先收其器械。子建以为城人数当行阵,尽皆骁果,安之足以为用,急之腹背为忧。乃悉召居城老壮,晓示之,并上言诸城人本非罪坐而来者,悉求听免。眀帝优诏从之。子建渐分其父兄子弟外居郡戍,内外相顾,终获保全。及秦贼乘胜屯营黑水,子建乃潜使掩袭,前后斩获甚众,威名赫然。先反者及此悉降,乃间使上闻。帝甚嘉之,诏子建兼尚书为行台,刺史如故。于是威振蜀土,其梁、巴、二益、两秦之事,皆所节度。梁州刺史傅竖眼,子敬仲心以为愧,在洛大行货贿,以图行台。先是子建亦屡求归京师,至此乃遣刺史唐永代焉。竖眼乃为行台,子建将还,群蛮慕恋,相率防道。主簿扬僧覆先行晓谕诸氐,忿曰:「我当留刺史,尔送出也。」斫之数创,防死。子建徐加慰譬,旬月方得前行。吏民赠遗,一无所受。而东益氐蜀寻反,攻逼唐永,永弃城而走,乃防一藩矣。初,永之走,子建客有沙门昙璨及钜鹿人耿显,皆没落氐手。及知子建之客,垂泣追衣物还之,送出白马,遗爱所被如此。初,子建为前将军,十年不徙,在洛闲暇,与吏部尚书李韶、韶从弟延实颇为奕碁,时人谓为耽好。子建每曰:「碁于亷勇之际得之深矣,且吾未为时用,博奕可也。」及一临邉事,凡经五年,未曾对局。

译文帝对苏亮说:“黄门侍郎,怎么可以担任秦州司马?只是因为朕疼爱儿子,要让他出任藩王,所以把心腹托付给你,不要因此怨恨。”临行告辞时,赐给他御马。大统八年,封为临泾县子,任中书监,兼领著作,修撰国史。苏亮机敏善辩,善于谈笑,周文帝非常器重他。凡有筹划议论,大多符合皇帝的意旨。他记住别人的优点,忘掉别人的过错;推荐提拔后进之士,常常唯恐来不及,因此当时的人敬重仰慕他。历任秘书监、大行台尚书,出任岐州刺史。朝廷因为他在本州任牧守,特意赐给驿路车和鼓吹,先让他回到宅第,又给骑士三千人,排列羽仪在乡里游行;经过故旧之家,欢饮十天,然后才进入州城,世人以此为荣耀。大统十年,征召授任侍中,死在任上,追赠原官。苏亮年轻时与堂弟苏绰一同知名,但苏绰稍稍不及苏亮;至于经营谋划、求取进用,苏亮又不如苏绰。因此世人称他们为“二苏”。苏绰的传记列在《周史》中。苏亮自大统以来,没有一年不升迁,有时一年中升迁三次。众人都说:“他的才能达到了这个程度,升迁这么快也不奇怪。”他所著文章数十篇,在世上颇为流传。儿子苏师承袭爵位,因为苏亮当时声望很高,起家任黄门侍郎。苏亮的弟弟苏湛,字景儁,年少时就有志向品行,广泛涉猎群书,和苏亮一同在西部知名。二十多岁时,被举为秀才,授奉朝请,兼任侍御史,加授员外散骑侍郎。萧宝夤讨伐关西时,任苏湛为行台郎中,深受委任。孝昌年间,萧宝夤大败,向东回到朝廷。朝廷任命他为雍州刺史,后来他自己猜疑恐惧,杀害中尉郦道元,于是起兵反叛。当时苏湛正在家中卧病,萧宝夤便让苏湛的姨表弟、天水人姜俭把话转告苏湛:“元略接受了萧衍的意图,想要除掉我。郦道元到来后,事情就不可预测了。我不能坐等死亡,现在只好为自身打算,不再做魏国的臣子。我和你交情深厚,所以特意把这些告诉你;无论死生、荣辱,我都和你共同承担。”苏湛听后放声大哭。姜俭于是劝止他说:“怎么能马上这样呢?”苏湛说:“一家百口都在这里,马上就要一同灭亡,怎么能不哭?”哭了几十声后,他慢慢对姜俭说:“替我告诉齐王,齐王本来是走投无路的鸟投奔别人,依赖朝廷给你羽翼,才得到这样的荣宠。如今正值国运多难,你不能竭尽忠诚报答恩德,反而想趁人有隙可乘,怀有不善之心。你听信了道听途说的无知言语,想凭衰弱败残的军队守住关隘、图谋帝位。如今魏国的德运虽然衰微,但天命还没有改变,而且齐王的恩义还没有得到百姓拥护,你败亡的日子必定很快到来。苏湛终究不能让历代积累的忠贞根基因齐王而毁灭。”萧宝夤又答复说:“这只是自救性命的计策,不得不这样做。我之所以没有先告诉你,是怕你阻碍我的计策,所以才如此。”苏湛又说:“凡是要做大事的人,应当得到天下奇士相助,如今却只是和长安的赌徒小儿们谋划此事。苏湛不忍看见荆棘生长在齐王的门庭之中。希望请求辞官还乡;如果能够因此病死,也希望完整无愧地归于地下,不愧对先人。”萧宝夤一向器重苏湛,知道他一定不会为自己效力,于是听任他回到武功。萧宝夤后来果然失败,庄帝征召苏湛,授任尚书郎。皇帝对他说:“先前听说你回答萧宝夤时,言辞非常美善,可以为我说说吗?”苏湛叩头谢罪说:“臣自认为言辞远不如伍被,然而始终不改变志节,私下认为自己超过了他。只是臣与宝夤交往深厚,能够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却不能使他守住节操,这是臣的罪过。”庄帝非常高兴,加授散骑侍郎,不久升任尚书。孝武帝初年,苏湛因病回到乡里,死在家中,追赠散骑常侍、镇西将军、雍州刺史。苏湛的弟弟苏让,字景恕,幼年聪明好学,很有鉴别人品的能力。起初任本州主簿,逐渐升任别驾、武都郡守、镇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等到周文帝任丞相时,征召他为府属,十分亲近优待。出任卫将军、南汾州刺史,有良好的政绩,不久死于任上,追赠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泾州刺史。魏子建,字敬忠,是钜鹿下曲阳人。祖父魏歆,任本郡太守;父亲魏悦,任济阴太守。子建脱去平民衣服开始做官,任奉朝请,多次升迁至太尉从事中郎。起初,宣武帝时平定氐人,于是与武兴共同设置镇,不久改为东益州。后来镇将、刺史失去人心,群氐作乱,遂成为边患,于是任命子建为东益州刺史。子建施行恩惠和信义,远近都安宁。正光五年,南秦、北秦的城民莫折念生、韩祖香、张长命相继发动叛乱。众人都认为州城居民无不强悍勇猛,同类必然全部反叛,应当先收缴他们的兵器。子建认为,城中居民本来就适合列阵作战,全都骁勇果敢,安抚他们足以为我所用,逼迫他们则会成为腹背之忧。于是把城中所有老少召来,向他们晓谕,并上奏说各城居民本来不是因罪被迁来的,请求全部准许赦免。明帝下优诏同意。子建逐渐把他们的父兄子弟分散安置在外地郡戍,使内外彼此照应,最终得以保全。秦地贼军乘胜驻扎黑水时,子建便暗中派人袭击,前后斩杀俘获很多,威名显赫。先前反叛的人到这时全部投降,子建于是秘密派使者上报。皇帝十分赞赏,下诏让子建兼任尚书,作为行台,刺史职务照旧。于是子建的威名震动蜀地,梁州、巴州、二益州、两秦州的事务,都由他节制。梁州刺史傅竖眼的儿子敬仲心中以此为惭愧,在洛阳大肆行贿,企图谋求出任行台。此前子建也多次请求回京,到这时便派刺史唐永代替他。竖眼于是担任行台,子建将要回京,群蛮仰慕留恋他,相继在道路上为他送行。主簿杨僧覆先行向各氐人晓谕,氐人愤怒地说:“我应当留下刺史,你却要把他送走!”于是砍了杨僧覆数刀,杨僧覆几乎丧命。子建慢慢加以安慰劝解,过了一个月才得以前行。官吏百姓赠送的东西,他一件也没有接受。然而东益州的氐人和蜀人不久又反叛,进攻逼迫唐永,唐永弃城逃走,于是只剩下一座藩镇。起初唐永逃走时,子建的门客中有沙门昙璨以及钜鹿人耿显,都被氐人俘获。氐人得知他们是子建的门客,流着泪把衣物送还给他们,又送他们出白马,可见子建施加的遗爱就是如此。起初子建任前将军,十年没有升迁,闲居洛阳时,常与吏部尚书李韶及李韶的堂弟延实下围棋,时人说他沉溺其中。子建常说:“下棋在廉洁勇敢的关键时刻给我的益处很深,而且我还没有被时势任用,进行博弈也没有关系。”等到一旦处理边疆事务,前后五年,从未再下过棋。

还洛后,累迁衞尉卿。初,元颢内逼,庄帝北幸,子建谓所亲卢义僖曰:「北海自絶社稷,称藩萧衍,吾老矣,岂能为陪臣?」遂擕家口居洛。南颢平,乃归先苦风痹,及此遂甚。以卿任有务,屡上书乞身,特除右光禄大夫。邢杲之平,太傅李延寔子侍中彧为大使,抚慰东土。时外戚贵盛,送客填门。子建亦往▯别,延寔曰:“小儿今行,何以相朂?”子建曰:“益以盈满为诫。”延寔怅然久之。及庄帝杀尔朱荣,遇祸于河隂者,其家率相吊贺。太尉李防第二子仁曜,子建之女壻,往亦见害。子建谓姨弟卢道防曰:“朝廷诛翦权贵,凶徒尚梗,未闻有竒谋异略,恐不可济。此乃李门祸始,吊贺无乃忽忽。”及永安之后,李氏宗族流离,或遇诛夷,如其所虑。后歴左光禄大夫,加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子建自出为藩牧,董司山南,居脂膏之中,遇天下多事,正身洁已,不以财利经懐。及归京师,家人衣食常不周赡,清素之迹着于终始。性存重慎,不杂交游,惟与尚书卢义僖姨弟泾州刺史卢道裕雅相亲昵。及疾笃,顾勅二子曰:“死生大分,含气所同。世有厚▯,吾平生不取蘧蒢裸身,又非吾意。气絶之后,敛以时服。吾生平契濶,前后三娶,合▯之事,抑又非古。且汝二母先在旧茔,坟地久固,已有定别,唯汝次母墓在外耳,可迁入兆域,依班而窆,行于吾墓之后,如此足矣。不湏附合,当顺吾心,勿令吾有遗恨。”永熈三年春,卒于洛阳孝义里舍,时年六十。又赠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諡曰文静。二子收、祚,收知名齐代,自有传。子建族子惇,字仲譲,容貎魁伟,性通率。永安末,除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尔朱仲逺镇东郡,以事捕惇,遇出外执惇兄子允而去。惇闻哭曰:“若害允,宁无吾也。”乃见仲逺叩头曰:“家事在惇,允何知也?乞以身罪。”仲逺义而许之。天平中,拜衞将军右光禄大夫。惇叔偃,字盘蚪,有当世干用,位骁骑将军,性浮动,晚乃曲附髙肇。彭城王勰之死也,偃构成其事,为时所恶。子质,字懐素,幼有立志,年十四啓母,求就徐遵眀受业,母以其年幼,不许质,遂密将一奴逺赴徐学,留书一纸,置所卧牀内外,见之,相视悲叹。五六年中,便通诸经大义,自学言归,生徒辐凑,皆同衣食,情若兄弟。后避葛荣难,客居赵国飞龙山,为乱贼所害,士友伤惜之。兴和二年,侍中李神儁、秘书监常景等三十二人申辞于尚书,为请赠諡,事下太常博士考行諡曰「贞烈先生」。魏钊,子建族弟也。本名显义,字▯理。孝文帝赐名,仍命以显义为字。雅性俊辩,博渉羣书,有当世才,兼资文武,知名梁楚淮泗之间。孝文南伐,闻而召之。既至,与语大悦,谓钊曰:「今我此行,是卿建功之日,免之勿忧不富贵也。」授内都直侍左右。师次淮南,诸城未有下者。钊乃进曰:「陛下百万之军,风行电埽,攻城略地,所向无前,虽有智者,莫能为计。然而师次淮南,已经累日,义阳诸城犹敢拒守,此非不惧亡灭,自谓必可保全也。但陛下卒徒果鋭,杀掠尚多,人有畏威未尝懐▯,恐一旦降下,妻子不全,所以迟疑未肯先发。臣请间入城内,见其豪右,宣达圣心,示以诚信,必当大小相率,面缚请罪。陛下拔其英楚,因而任之,此外诸城可不劳兵而自定。」孝文大喜,曰:「所以召卿,本为是耳。卿今此言,副吾所望。」钊遂夜入城中,示以危亡之期,开以生全之路。城中大小欣悦,眀旦开门出降。自此而南,望尘款附。孝文谓钊曰:「卿之一言,逾于十万之师,扬我信义,播于四表,寔卿一人之力。」即授义阳太守,陵江将军。又令钊与诸将统兵讨袭,所当无不摧破,军中服其勇敢。孝文益喜,谓羣臣曰:「中国士人,吾防擢咸尽,文武胆略未有若钊俦。」加授建忠将军,追赠其父处顺州刺史。时经略江左,方大用之,遇风疾发动,频降医药,竟不痊复,卒,时年六十四。子彦,字▯卿,博学善属文。赵郡王干辟开府参军,广陵王羽辟记室,并不行。陈留公李崇甚重之,引为镇西参军事。崇讨叛氐杨灵珍、叛蛮鲁北防,又请为记室参军。中山王英讨淮南,亦请为记室参军。军还,求为著作佐郎,思树不朽之业。以晋书作者多家,体制繁杂,欲正其纰缪,删其游辞,勒成一家之典。俄而彭城王闻李崇称之,复请为掾,兼知主客郎。中书遂不成,王遇害,退归田里。清河王复请为谘议,王势髙名重。深为权幸所嫉,彦恐罹其祸,固辞以疾。肃宗初,拜骠骑长史,寻转光州刺史。年六十八卒,子长贤,列在齐史。

译回到洛阳后,多次升迁至卫尉卿。起初元颢从内部进逼,庄帝向北出行,子建对亲近的卢义僖说:“北海王自己断绝社稷,向萧衍称藩,我已经老了,难道还能做陪臣吗?”于是带着家人居住在洛阳。南方的元颢平定后,他才回来。此前他一直苦于风痹,到这时病情更加严重。因为卿的职务有事务在身,他多次上书请求退休,朝廷特意任命他为右光禄大夫。邢杲被平定后,太傅李延寔的儿子、侍中李彧作为大使,前往抚慰东方地区。当时外戚显贵势盛,送行的宾客挤满门户。子建也前去道别,李延寔说:“小儿这次出行,你有什么话来勉励他?”子建说:“应当更加以盈满自满为戒。”李延寔怅然很久。等到庄帝杀死尔朱荣,河阴遭祸的人家大多相互吊唁庆贺。太尉李防的第二子李仁曜,是子建的女婿,也前往而被杀。子建对姨弟卢道防说:“朝廷诛杀权贵,凶徒仍然横行,没有听说有什么奇谋妙策,恐怕事情不能成功。这是李家灾祸的开始,前去吊唁庆贺,难道不是太轻率了吗?”永安之后,李氏宗族流离失所,有的遭到诛杀灭族,果然如同子建所担忧的那样。后来历任左光禄大夫,加授散骑常侍、骠骑大将军。子建自从出任藩镇长官、总管山南事务以来,身处富庶之地,遇到天下多事,始终端正自身、洁净操守,不把财利放在心上。等到回到京师,家人的衣食常常不能充足供给,他清廉朴素的品行始终显著。他性情慎重,不与杂乱之人交游,只有与尚书卢义僖的姨弟、泾州刺史卢道裕一向亲近。病重时,他回头告诫两个儿子说:“死生是人所共同面对的大事。世上有厚葬的做法,我平生不取用蘧蒢,也不愿裸身下葬。气绝之后,穿着当时的衣服收殓。我一生经历离合,前后娶过三位妻子,合葬的做法也不合古制。况且你们的两位母亲先葬在旧墓地,坟地已经稳固,也早已确定了分别安葬之处,只有你们的继母墓在外面,可以迁入墓域,依照次序下葬,安排在我的墓后,这样就够了。不必强行附葬合葬,应当顺从我的心意,不要让我留下遗憾。”永熙三年春,死于洛阳孝义里的住宅,时年六十岁。又追赠仪同三司、定州刺史,谥号文静。两个儿子收、祚,收在齐代知名,另有传记。子建的族子魏惇,字仲让,容貌魁伟,性情直率。永安末年,授安东将军、光禄大夫。尔朱仲远镇守东郡时,因事逮捕魏惇,恰逢魏惇外出,便捉住他的哥哥魏允带走。魏惇听说后哭着说:“如果要杀魏允,难道可以没有我吗?” 于是魏惇见到尔朱仲远,叩头说:“家中的事情在我身上,魏允知道什么呢?请允许用我的身体来承担罪责。”尔朱仲远认为他有义气,答应了他。天平年间,授任卫将军、右光禄大夫。魏惇的叔父魏偃,字盘蚪,有当世的才干和办事能力,官至骁骑将军,性情浮躁,晚年才曲意依附高肇。彭城王元勰死时,魏偃罗织促成此事,受到当时人的厌恶。魏偃的儿子魏质,字怀素,幼年便立志向学,十四岁时禀告母亲,请求到徐遵明那里求学。母亲认为他年幼,不答应;魏质于是秘密带着一个奴仆远赴徐遵明处学习,留下书信一纸,放在寝床里外。母亲发现后,彼此相看,悲叹不已。五六年间,他便通晓诸经的大义,学成后自己回乡,学生纷纷聚集而来,大家共同衣食,情同兄弟。后来躲避葛荣之乱,客居赵国飞龙山,被乱贼杀害,士人朋友都为他悲伤惋惜。兴和二年,侍中李神儁、秘书监常景等三十二人在尚书省上书申诉,请求追赠谥号,事情交给太常博士考察品行,谥为“贞烈先生”。魏钊,是子建的族弟。本名显义,字弘理。孝文帝赐名为钊,仍命令以显义为字。他天性俊秀善辩,广泛涉猎群书,有当世才能,兼具文武资质,在梁、楚、淮、泗之间很有名声。孝文帝南伐时,听说他的名声,便召见他。魏钊到后,孝文帝与他交谈,非常高兴,对他说:“这次我出征,正是你建立功勋的日子,不必担忧不能富贵。”授任内都直,侍从左右。军队驻扎淮南时,各城还没有投降。魏钊于是进言:“陛下百万大军,行动如风、扫荡如电,攻城略地,所向无敌,即使有智谋之人,也没有办法抵挡。然而军队驻扎淮南已经多日,义阳各城仍敢抗拒防守,这不是因为他们不害怕灭亡,而是自认为一定能够保全。只是陛下的士卒确实锐利,杀掠又多,百姓只害怕威势,却没有感受到恩惠,恐怕一旦投降,妻子儿女不能保全,所以犹豫不敢首先出降。臣请求秘密进入城中,见那些豪强显贵,传达圣上的心意,向他们表示诚信,他们一定会大小相率,反绑双手出来请罪。陛下选拔其中的英俊之士,因而任用他们,此外各城便可以不劳军队而自行平定。”孝文帝大喜,说:“我召你来的原因,本来就是为了这个。你今天所说,正符合我的期望。” 魏钊于是连夜进入城中,向他们说明危亡即将到来的期限,指示他们保全生命的道路。城中上下都很高兴,第二天早晨开门出降。从此向南,各地望见魏军尘土便纷纷归附。孝文帝对魏钊说:“你的一句话,胜过十万大军,使我的信义传播到四方,实在是你一个人的力量。”当即授任义阳太守、陵江将军。又命魏钊与诸将统率军队讨伐袭击,所到之处无不摧毁攻破,军中都佩服他的勇敢。孝文帝更加高兴,对群臣说:“中原士人中,我所防备、选拔的已经很多,但文武才略没有一个比得上魏钊这一类人。”加授建忠将军,追赠他的父亲魏处为顺州刺史。当时朝廷正在经营江左,正准备重用他,却遇到风疾发作,屡次赐给医药,最终没有痊愈,去世,时年六十四岁。儿子魏彦,字惠卿,博学,善于写文章。赵郡王元干征召他为开府参军,广陵王元羽征召他为记室,他都没有赴任。陈留公李崇非常器重他,引荐为镇西参军事。李崇讨伐叛氐杨灵珍、叛蛮鲁北防时,又请他任记室参军。中山王元英讨伐淮南时,也请他任记室参军。军队回来后,他请求任著作佐郎,希望建立不朽的事业。因为《晋书》的作者很多,体例繁杂,他想纠正其中的错误,删削浮泛的文辞,编成一家之典。不久,彭城王听说李崇称赞魏彦,又请他任属官,兼任主客郎。中书之职最终没有成行,彭城王遇害后,魏彦退归田里。清河王又请他任谘议,清河王势位显赫、名望很高。魏彦深受权贵宠臣嫉妒,担心遭受祸患,便以疾病为由坚决辞谢。肃宗初年,授骠骑长史,不久转任光州刺史。六十八岁时去世。儿子魏长贤,列在《齐史》中。

魏季景,子建族弟也。父鸾,字双和。孝文帝赐名。有器干,体貎魁伟。以有容仪,为奉车都尉。曾升辂车,触毁金翼,敛容请罪。帝笑曰:“卿体貎过人,素不便习,何足惧也。”车驾南征汉阳,除鸾统军。帝歴幸其营,叹赏之。及在马圈不豫,勅兼武卫将军,领宿卫左右。景眀中,六辅之废,鸾颇豫其事。后除光州刺史,更满还朝,卒,諡曰夷。季景少孤,清苦自立,博学有文才。弱冠有名,亰师时,邢子眀称有才学,殆与子才相侔。季景与子建、子收名相亚,洛中号“两邢二魏”。庄帝时为中书侍郎,普防中为尚书右丞。季景善附会宰要,当朝必先事其左右。尔朱世隆特不爱之。于时才名甚盛,颇过其实。太昌中,位给事黄门侍郎,甚见信待。除定州大中正。孝武帝释奠,季景与温子升、李业兴、窦瑗等俱为擿句。天平初,因迁都,遂居相人西山,内懐忧悔,乃为《择居赋》以自慰。元象初,兼给事黄门侍郎。后兼散骑常侍,使梁还,厯大司农卿、魏郡尹。卒,家无余财,遗命薄▯赠散骑常侍、卫尉卿。所着文笔二百余萹。子澹知名,列在隋史。

通志卷一百五十下<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一宋右迪功郎郑樵渔仲撰。列传第六十四。后魏孙绍,张普恵,成淹,范绍,刘桃符,鹿悆,张燿,刘道斌,董绍,冯元兴,袁翻,阳尼【从孙固固从兄藻】贾思伯【弟思同】祖莹。尔朱荣【子菩提、义罗、文殊、文畅、文畧荣从子兆荣从弟彦伯彦伯弟仲逺仲逺弟世隆荣从父弟度】【律荣从祖兄子天光】朱瑞,叱列延庆,斛斯椿,贾显度【弟智】樊子鹄,侯深,贺拔允,侯莫陈悦,念贤,梁览,雷绍,毛遐【弟鸿宾,鸿显】乙弗朗,辛雄【从父兄纂,从族祖琛,琛子悠,俊】杨机,髙防【父崇,兄谦之】綦儁,山伟,宇文忠之,费穆,孟威。孙绍,字世庆,昌黎人也。少好学,通渉经史。初为校书郎,稍迁给事中,后为门下録事。好言得失,与常景共修律令。延昌中,绍表曰:「臣闻建国有计,虽危必安;施化能和,虽寡必盛。政乖人理,虽合必离;作用失机,虽成必败。此乃古今同然,百王之定法也。今二虢京门,了无严防;南北二中,复阙固守。长安、邺城,股肱之寄;穰城、上党,腹背所冯。四军五校之轨,领防分事之式;征兵储粟之要,舟车水陆之资;山河要害之权,缓急去来之用;持平赴救之方,节用应时之法。特宜修置,以固堂堂之基,持盈之体,何得而忽?且法开清浊,而清浊不平;申滞理望,而卑寒亦免。士庶同悲,兵徒懐怨。中正卖望于下里,主案舞笔于上台。真伪混淆,知而不紏。得者不欣,失者倍怨。

译魏季景,是子建的族弟。父亲魏鸾,字双和。孝文帝赐名为鸾。他有器量才干,体貌魁伟。因为仪容出众,任奉车都尉。一次登上辂车,碰坏了车上的金翼,便收敛容色请罪。皇帝笑着说:“你的体貌超过常人,只是不熟悉乘车,有什么值得害怕的呢?”皇帝南征汉阳时,任魏鸾为统军。皇帝多次亲临他的营地,赞叹赏识他。皇帝在马圈患病时,命魏鸾兼任武卫将军,统领宿卫左右。景明年间,废除六辅时,魏鸾颇为参与其中。后来任光州刺史,任期届满回朝,去世,谥号夷。魏季景幼年丧父,清贫自立,博学而有文才。二十岁时便有名声。当时在京师,邢子明称赞他有才学,几乎可以和子才相当。魏季景与子建、子收的声名相近,洛阳人称他们为“两邢二魏”。庄帝时任中书侍郎,普泰年间任尚书右丞。季景善于依附迎合宰辅权要,入朝任职必定先侍奉他们的亲信。尔朱世隆尤其不喜欢他。当时他的才名很盛,实际上却有些名过其实。太昌年间,官至给事黄门侍郎,深受信任优待。任定州大中正。孝武帝举行释奠礼时,季景与温子升、李业兴、窦瑗等一同担任擿句。天平初年,因为迁都,魏季景便住在相州人西山,内心怀有忧愁悔恨,于是作《择居赋》来自我排遣。元象初年,兼任给事黄门侍郎。后来兼任散骑常侍,出使梁朝,回来后历任大司农卿、魏郡尹。去世时家中没有多余财产,遗命从简薄葬。追赠散骑常侍、卫尉卿。他所著文章二百多篇。儿子魏澹知名,列在《隋史》中。《通志》卷一百五十下。【史部,别史类,《通志》】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一百五十一。宋朝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列传第六十四。后魏。孙绍、张普惠、成淹、范绍、刘桃符、鹿悆、张曜、刘道斌、董绍、冯元兴、袁翻、阳…… 尼【从孙固,固从兄藻】、贾思伯【弟思同】、祖莹。尔朱荣【子菩提、义罗、文殊、文畅、文略;荣从子兆;荣从弟彦伯;彦伯弟仲远;仲远弟世隆;荣从父弟度】。【律,荣从祖兄子天光】、朱瑞、叱列延庆、斛斯椿、贾显度【弟智】、樊子鹄、侯深、贺拔允、侯莫陈悦、念贤、梁览、雷绍、毛遐【弟鸿宾、鸿显】、乙弗朗、辛雄【从父兄纂,从族祖琛,琛子悠、俊】、杨机、高防【父崇,兄谦之】、綦儁、山伟、宇文忠之、费穆、孟威。孙绍,字世庆,是昌黎人。年少时喜爱学习,通晓并涉猎经史。起初任校书郎,逐渐升任给事中,后来任门下录事。他喜欢谈论政治得失,和常景共同修订律令。延昌年间,孙绍上表说:“臣听说,建立国家有正确的谋划,即使处于危难也一定能安定;施行教化能够调和,即使人口少也一定会兴盛。政令违背人情事理,即使暂时联合也必然离散;行动错失时机,即使一时成功也必然失败。这是古今共同的道理,是历代君王确定的法则。如今二虢京门完全没有严密防守,南北二中又缺乏坚固守备。长安、邺城,是国家股肱所寄托之处;穰城、上党,是腹背所依凭的地方。四军五校的编制,统领防守、分掌事务的制度;征发士兵、储备粮食的要务,舟车水陆运输的资用;山河险要的控制,缓急时进退往来的用途;持平公正、前往救援的办法,节省费用、顺应时势的制度,都尤其应当修治设置,以巩固堂堂国家的根基,保持盈盛的形势,怎么可以忽视呢?况且法令本来要区别清浊,但清浊并不公平;申明停滞事务的处理,满足士人的愿望,但卑微贫寒之人也得不到免除。士人和庶民同样悲伤,士卒心怀怨恨。中正官在乡里卖弄声望,主案官在台省上舞弄笔墨。真伪混杂,明知不纠正。得到的人并不高兴,失去的人更加怨恨。使门第相同、身份相等的人,突然像泾水和渭水那样差别悬殊;本来应该承担同样的差役,苦乐却相差悬殊。士人任职,不把它当作荣耀;士兵服役艰苦,心中始终忘不了作乱。因此有人竞相抛弃本业,漂泊藏身于别的地方;有人假托姓名、依附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