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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通志一百二十九

宗室传第四

史藏 · 别史 · 已译 · 第 1138–1157 段

宗室传第四宋长沙景王道怜【孙韫还秉】临川烈武王道规【子义庆鲍昭】营浦侯遵考【从父弟子季连】武帝七男庐陵孝献王义真,彭城王义康,江夏文献王义恭,南郡王义宣,衡阳文王义季。文帝十九男元凶劭【始兴王濬】南平穆王铄,竟陵王诞,建平宣简王宏【子景素】庐陵王祎,晋熈王昶【孙晖】武昌王浑,始安王休仁,晋平刺王休祐,海陵王休茂,鄱阳哀王休业,临庆冲王休倩,新野懐王。夷父,桂阳王休范,巴陵哀王休若。孝武十四王豫章王子尚,晋安王子勋,松滋侯子房,临海王子顼,始平孝敬王子鸾,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邵陵王子元,齐敬王子羽,淮南王子孟,晋陵孝王子云,南海哀王子师,淮阳思王子霄,东平王子嗣,武陵王赞【眀帝子】眀帝四王。邵陵殇王友,随阳王翽,新兴王嵩,始建王憘。长沙景王道怜,武帝中弟也。初为国子学生,谢琰为徐州,命为从事史。武帝克京城,及平建业,道怜常留侍太后。后以军功封新渝县男,累迁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青州刺史。刘该反,引魏兵为援,诸郡应之。魏围彭城,道怜率众救之,大破魏军,斩刘该。从武帝征广固,慕容超突围走,道怜所部获之。以功改封竟陵县公,进位左将军、北徐州刺史,镇彭城。武帝伐刘毅,召为都督,镇京口。及讨司马休之,道怜监太尉留府事。江陵平,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防南蛮校尉,加都督。北府文武悉配之。道怜素无才能,言音甚楚,举止施为多诸鄙拙,而贪纵过甚,畜财聚货,常若不足。去镇之日,府库为之一空。徴拜司空、徐兖二州刺史,加都督,出镇京口。武帝受命,进位太尉,封长沙王。先是庐陵王义真为扬州刺史,太后谓上曰:「道怜是汝布衣兄弟,宜用为扬州刺史。」上曰:「寄奴于道怜,岂有所惜?但以扬州根夲所寄,事务至重,非道怜所了耳。」太后曰:「道怜年已五十,岂不如十嵗儿邪?」上曰:「车士虽为刺史,事无大小皆由寄奴。道怜年长,不亲其事,于听望不足。」太后乃无言,竟不授。永初三年薨,时年五十五。赠太傅,▯礼依晋太宰安平王孚故事。銮辂九旒,黄屋左纛,輼辌车,挽歌二部,前后羽葆鼔吹,虎贲班劒百人。文帝元嘉九年诏:「故太傅长沙景王,故大司马临川烈武王,故司徒南康文宣公刘穆之,开府仪同三司华容县公王▯,开府仪同三司永脩县公檀道济,故青州刺史龙阳县公王镇恶,并勒功天府,配祭庙庭。」道怜子义欣嗣,位豫州刺史,镇夀阳,境内畏服,道不拾遗,为盛藩彊镇。薨,赠开府仪同三司,谥曰成。王子悼王瑾嗣,传爵。至于齐受禅,国除。瑾弟韫,字彦文,位雍州刺史,侍中领右卫将军,领军将军。升眀二年为齐髙帝所诛。韫人才凡鄙特为眀帝所宠,在湘州、雍州使善画者圗其出行卤簿羽仪,常自披翫。尝以圗示征西将军蔡兴宗,兴宗戯之,阳若不觧画者,指韫形问之曰:“此何人?”而在舆韫曰:“政是我。”其庸底类如此。韫弟述,字彦思,亦甚庸劣。从子俣疾危笃,父秉、母萧对之哭泣。述尝▯之,便命左右取酒肉令俣进之,皆莫知其意。或问焉,答曰:“礼云有疾饮酒食肉。”述又尝新有缌惨,或诣之问其母安否,述曰:“唯有愁惽。”次访其子,对曰:“所谓父子聚麀,盖谓麀为忧也。”义欣弟义融,封桂阳县侯,邑千戸。凡王子为侯食邑皆千戸。义融位五兵尚书、领军,有质干,善于用短卒,谥恭侯。子孝侯觊嗣,无子弟,袭以子晃继袭,字茂徳,性庸鄙,为郢州刺史。暑月露裈上聴事,时纲纪政伏閤怪之,访问乃知是袭。义融弟义宗,防为武帝所爱,字曰伯奴,封新渝县侯,位太子左卫率。坐门生杜徳灵放横伤人,入义宗第隐蔽,免官。徳灵以姿色,故义宗爱宠之。义宗卒于南兖州刺史,谥曰恵侯。子懐珍嗣,无子弟,秉以子承继。秉,字彦节,少以宗室清谨见知。孝武时,其弟遐坐通嫡母殷氏飬女云敷,殷每禁之。及殷亡,口血出众,疑遐行毒害。孝武使秉从弟祗讽秉啓证其事,秉曰:“行路之人尚不应尔,今日乃可一门同尽,无容奉勅。”众以此称。之后废帝即位,累迁尚书左仆射,参选元徽元年,领吏部,加兵五百人。桂阳王休范为逆,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秉权兼领军将军,所给加兵自随入殿,封当阳侯。与齐髙帝、袁粲、禇渊分日入直平决机事,迁中书令,加抚军将军。

译宗室传第四。宋。长沙景王刘道怜【孙刘韫、刘还、刘秉】;临川烈武王刘道规【儿子刘义庆、鲍昭】;营浦侯刘遵考【从父弟之子刘季连】。武帝有七个儿子。庐陵孝献王刘义真、彭城王刘义康、江夏文献王刘义恭、南郡王刘义宣、衡阳文王刘义季。文帝有十九个儿子。元凶刘劭【始兴王刘濬】;南平穆王刘铄;竟陵王刘诞;建平宣简王刘宏【儿子刘景素】;庐陵王刘祎;晋熙王刘昶【孙刘晖】;武昌王刘浑;始安王刘休仁;晋平刺王刘休祐;海陵王刘休茂;鄱阳哀王刘休业;临庆冲王刘休倩;新野怀王;夷父;桂阳王刘休范;巴陵哀王刘休若。夷父。孝武帝有十四位王。豫章王刘子尚、晋安王刘子勋、松滋侯刘子房、临海王刘子顼、始平孝敬王刘子鸾、永嘉王刘子仁、始安王刘子真、邵陵王刘子元、齐敬王刘子羽、淮南王刘子孟、晋陵孝王刘子云、南海哀王刘子师、淮阳思王刘子霄、东平王刘子嗣;武陵王刘赞【明帝之子】;明帝有四位王。邵陵殇王刘友、随阳王刘翽、新兴王刘嵩、始建王刘憘。长沙景王刘道怜,是武帝的同母弟弟中排行第二的人。起初在国子学读书,谢琰任徐州刺史时,任命他为从事史。武帝攻克京城、平定建业时,刘道怜常常留在太后身边侍奉。后来因军功封为新渝县男,屡次升任建威将军、南彭城内史、青州刺史。刘该反叛,招引魏军作为援助,各郡都响应。魏军围攻彭城,刘道怜率军救援,大败魏军,斩杀刘该。刘道怜跟随武帝征伐广固,慕容超突围逃走,被刘道怜部下擒获。因功改封竟陵县公,升任左将军、北徐州刺史,镇守彭城。武帝讨伐刘毅,召他担任都督,镇守京口。讨伐司马休之时,刘道怜监理太尉留府事务。江陵平定后,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都督南蛮校尉,并加都督之职。北府文武官员全部配属给他。刘道怜一向没有才能,语音很像楚地人,举止行为多有鄙陋笨拙之处,而且贪婪放纵过分,积蓄钱财、聚集货物,总像不够一样。他离开镇所那天,府库因此被搬空。征召授任司空、徐州和兖州刺史,加都督,出镇京口。武帝接受禅让后,刘道怜晋升太尉,封长沙王。在这之前,庐陵王刘义真任扬州刺史,太后对皇帝说:“刘道怜是你平民时代的兄弟,应该任用他为扬州刺史。” 皇帝说:“寄奴对道怜,难道有什么舍不得的吗?只是扬州是根本所在,所寄托的事务极其重要,不是道怜所能明白处理的。”太后说:“道怜已经五十岁了,难道还不如十岁的孩子吗?”皇帝说:“车士虽然担任刺史,但事情无论大小都由寄奴处理。道怜年长,却不亲自处理事务,在听闻声望方面都不够。”太后于是无话可说,最终没有授予他扬州刺史。永初三年去世,当时五十五岁。追赠太傅,葬礼依照晋太宰安平王司马孚的旧例。使用九旒銮辂、黄屋左纛、輼辌车,设置两部挽歌,前后配备羽葆鼓吹,虎贲和班剑一百人。文帝元嘉九年下诏:“已故太傅长沙景王、已故大司马临川烈武王、已故司徒南康文宣公刘穆之、开府仪同三司华容县公王弘、开府仪同三司永修县公檀道济、已故青州刺史龙阳县公王镇恶,都应刻录功勋于天府,配享宗庙。”刘道怜的儿子刘义欣继承王位,任豫州刺史,镇守寿阳,境内的人畏惧服从,道路上不拾遗失物,是强盛藩镇。刘义欣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成。王子悼王刘瑾继承王位,传承爵位。到齐接受禅让时,封国被废除。刘瑾的弟弟刘韫,字彦文,任雍州刺史、侍中兼领右卫将军、领军将军。升明二年被齐高帝诛杀。刘韫才干平庸鄙陋,却特别受到明帝宠爱。他在湘州、雍州任职时,让擅长绘画的人画下他出行时的卤簿、羽仪,常常自己拿来玩赏。他曾把画给征西将军蔡兴宗看,蔡兴宗戏弄他,假装不懂画,指着画中刘韫的形象问:“这是什么人?”坐在车中的刘韫说:“正是我。”他的庸俗低劣就像这样。刘韫的弟弟刘述,字彦思,也十分庸劣。他的侄子刘俣病重,父亲刘秉、母亲萧氏对着他哭泣。刘述曾去探望,便命左右拿酒肉让刘俣吃,大家都不明白他的用意。有人问他,他回答说:“《礼记》说,有病可以饮酒吃肉。”刘述又有一次刚遭逢缌麻之丧,有人来问他母亲是否安好,刘述说:“只有忧愁昏乱。”那人接着问他的儿子,他回答说:“所谓父子聚麀,大概是说麀就是忧吧。”刘义欣的弟弟刘义融,封桂阳县侯,食邑一千户。凡是王子封侯,食邑都是一千户。刘义融任五兵尚书、领军将军,有才干,善于使用少量士卒,谥号恭侯。他的儿子孝侯刘觊继承爵位,没有儿子,弟弟以儿子刘晃继承。刘晃字茂德,性情庸俗鄙陋,任郢州刺史。暑月,他穿着露裈坐在厅堂上听事,当时纲纪官员在殿门下值班,觉得奇怪,询问后才知道那是刘晃。刘义融的弟弟刘义宗,因为才干而受到武帝喜爱,字伯奴,封新渝县侯,任太子左卫率。因门生杜德灵放纵横行、伤害他人,进入刘义宗宅第隐藏,刘义宗被免官。杜德灵因为姿色,受到刘义宗宠爱。刘义宗死于南兖州刺史任上,谥号惠侯。儿子刘怀珍继承爵位,没有儿子,刘秉以儿子刘承继承。刘秉字彦节,年少时因宗室身份而清廉谨慎,受到人们知晓。孝武帝时,他的弟弟刘遐因与嫡母殷氏所养的女儿云敷私通获罪,殷氏常常禁止这件事。殷氏死后,众目睽睽之下口中出血,人们怀疑刘遐下毒加害。孝武帝让刘秉的堂弟刘祗暗示刘秉上奏证明此事,刘秉说:“即使是路上的行人,也不应做这种事;如今怎能为了诏令而让一家人一同灭亡,我不能奉行诏命。”众人因此称赞他。后来废帝即位,刘秉屡次升任尚书左仆射;元徽元年参与铨选,兼领吏部,加兵五百人。桂阳王刘休范反叛,中领军刘勔出守石头城,刘秉以权宜兼领军将军,所给的增援兵力随他入殿,封当阳侯。他与齐高帝、袁粲、褚渊轮流入宫值班,共同裁决机要事务,升任中书令,加抚军将军。

及帝废为苍梧王,秉出集议于路,逢从弟韫,韫问曰:“今日之事故当归兄邪?”秉曰:“吾等已让领军矣。”韫捶胷曰:“兄肉中讵有血邪?今年族矣。”齐髙帝闻而恶之。顺帝即位,转尚书令。时齐髙帝辅政,秉知鼎命将迁,乃宻懐异圗。及沈攸之举兵,齐髙帝入屯朝堂,袁粲镇石头,潜与秉及诸大将黄囬等谋,夜防石头,诘旦乃举兵。秉素怯,骚扰不自安,日晡后便自丹阳郡以车载妇女,尽室奔石头。临去,妇萧氏彊劝令食,秉歠羮写胷中,手振不自禁。其主簿丁灵卫闻难,即入,语左右曰:“今日之事,难以取济,但我受刘公厚恩,义无二情。”及至见粲,粲惊曰:“何遽便来?事今败矣。”秉曰:“今得见公,万死亦何恨。”从弟韫直省内,与直閤将军卜伯兴谋,其夜共攻齐髙帝。防秉事觉,秣陵令刘实、建康令刘遐宻告齐髙帝。髙帝夜使骁骑将军王敬则收杀之,伯兴亦遇害。粲败,秉逾城走于额檐湖,见禽,被杀。秉子俣与弟陔剃发被法服,向京口,于客舍为人识,执于建康狱,尽杀之。秉既贵,士子自非三署不得上方榻,时人以此少之。其妻萧思话女也,常惧祸败,毎谓曰:“君富贵已足,故应为儿作计。”秉不从,故及祸。秉弟遐,字彦道,为嫡母殷暴亡,有司纠之,徙始安郡,后得还,位吴郡太守,至是亦见诛。遐人才甚凡,自讳名有同至讳,常对客曰:“孝武无道,见枉杀母,其顽騃若此。”及秉当权,遐累求方伯,秉曰:“我在事而用汝作州,于听望不足。”遐曰:“富贵则言不可相闗,从坐之日得免不至,是果死。”义宗弟义賔封兴安侯,位徐州刺史,卒,谥肃侯。义賔弟义綦,封营道县侯,凡鄙无识。始兴王濬尝谓曰:“陆士衡诗云‘营道无烈心’,其何意?苦阿父如此。”义綦曰:“下官初不识士衡,何忽见苦?其庸塞皆然。”位湘州刺史,谥僖侯。临川烈武王道规,字道则,武帝少弟也,倜傥有大志,武帝竒之,与谋诛桓元。时桓▯镇广陵,以为征冦中兵参军。武帝克京城,道规亦以其日与刘毅、孟昶共斩▯,收众济江。元败走,武陵王遵承志以道规为振武将军,与刘毅、何无忌追破之。元西走,留何澹之等固守湓口,列舰拒战。澹之空设羽仪旗帜于一舫而别在他船,无忌欲攻羽仪,众不同。道规曰:“此亦计也,往攻之。”遂禽其船,因鼔唱曰:“已斩何澹之。”贼众及义军并以为然,贼徒大败,即克湓口,连进大破元军。无忌笃欲乗胜追元,直造江陵。道规曰:“诸桓世居西楚,羣小皆为竭力,桓振勇冠三军,且可顿兵以计防縻之。”无忌不从,果为振败,乃退还寻阳,缮舟甲,复进,遂平巴陵。无忌翼卫天子还京师,道规留屯夏口。江陵平,道规推毅为元功,无忌为次,自居其末。时荆湘江豫犹多桓氏余烬,往往屯结。复进,道规都督九郡,随宜翦扑,以起义勲封华容县公,累迁镇防南蛮校尉、荆州刺史,加都督。善于刑政,士庶畏而爱之。卢循防逼建业,道规遣司马王镇之及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赴援朝廷。至寻阳,为循党荀林所破。林乗胜伐江陵,声言徐道覆已克京邑,而桓谦自长安入蜀,谯纵以谦为荆州刺史,与其大将谯道福俱防江陵。二防交逼,乆絶都邑之间。荆楚既桓氏义旧,并懐异心。道规乃防将士告之曰:“桓谦今在近畿,闻论者颇蓄去就之计,吾东来文武足以济事,若欲去者,不相禁。”因夜开城门,达晓不闭,众咸股栗,莫有去者。雍州刺史鲁宗之自襄阳来赴,或谓宗之意未可测。道规乃单车出迎,众咸感悦。众议欲使檀道济、到彦之共撃荀林等,道规曰:“非吾自行,不决。”乃使宗之居守,委以心腹,率诸将大败谦,斩之。谘议刘遵追荀林斩之。巴陵初,谦至枝江,江陵士庶皆与谦书言城内虚实,或欲谋为应。至是,曹仲宗检得之道规,一皆烧焚不视,众于是大安。徐道覆率众二万,奄至破冡,鲁宗之已还襄阳,人情大震。或传循已克京师,遣道覆上为刺史。江汉士庶感其焚书之恩,无复二志。道规使刘遵为游军,自拒道覆,前驱失利,道规壮气愈厉,遵自外横撃,大破之,斩首数千级,赴水死者殆。尽道覆单船而走,初道规使遵为游军,众咸言不宜割见力置无用之地,及破道覆,果得游军之力,众乃服焉。遵字慧眀,淮南海西人,道规从母兄也,位淮南太守,追封监利县侯。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授豫州,以疾不拜。

译皇帝被废为苍梧王后,刘秉出门在路上集合议事,遇到堂弟刘韫。刘韫问:“今天的事情,果然应当归功于兄长吗?”刘秉说:“我们已经让领军将军统领了。”刘韫捶胸说:“兄长的肉里难道没有血吗?今年我们宗族就要灭亡了。”齐高帝听到后厌恶他。顺帝即位,刘秉转任尚书令。当时齐高帝辅政,刘秉知道帝位将要转移,于是暗中怀有异谋。沈攸之起兵后,齐高帝入朝堂驻扎,袁粲镇守石头城,暗中与刘秉以及各位大将黄回等谋划,夜里防守石头城,天一亮便起兵。刘秉一向胆怯,受到骚扰后不能自安,过了申时便从丹阳郡用车载着妇女,全家逃往石头城。临走时,妻子萧氏强迫他进食,刘秉喝汤时泼洒在胸中,双手不停颤抖。他的主簿丁灵卫听到灾难发生,立即进入,对左右说:“今天的事情,很难成功;但我受到刘公厚恩,道义上不能有二心。”等见到袁粲,袁粲惊讶地说:“为什么这么快就来了?事情如今已经失败了。”刘秉说:“今天能够见到公,即使死一万次又有什么遗憾?”堂弟刘韫在禁省内,与直阁将军卜伯兴谋划,当夜一同进攻齐高帝。刘秉的事情败露后,秣陵令刘实、建康令刘遐秘密告知齐高帝。齐高帝夜里派骁骑将军王敬则收捕并杀死刘秉,卜伯兴也被杀。袁粲兵败,刘秉翻越城墙逃到额檐湖,被擒获后杀死。刘秉的儿子刘俣和弟弟刘陔剃发穿上僧衣,向京口逃去,在客舍被人认出,押到建康狱中,全部杀死。刘秉显贵后,士人子弟如果不是三署官员,不能登上他的高榻,当时人因此轻视他。他的妻子是萧思话的女儿,常常害怕祸败,每每对他说:“你的富贵已经够了,本来应该为儿子作打算。”刘秉不听,所以遭到祸患。刘秉的弟弟刘遐,字彦道,因为嫡母殷氏暴亡,有关部门追究他,把他迁往始安郡,后来得以返回,任吴郡太守,到这时也被诛杀。刘遐才干很平庸,却忌讳自己的名字与皇帝的名讳相同,常常对客人说:“孝武帝无道,竟然冤杀自己的母亲,他愚顽到这种地步。”刘秉掌权时,刘遐多次请求担任方伯,刘秉说:“我正在任职,如果任用你做州刺史,在声望和听闻上都不够。”刘遐说:“富贵时说话不能相互关联;到了被连坐的日子,若能免死,难道还不满足吗?”刘义宗的弟弟刘义宾封兴安侯,任徐州刺史,死后谥号肃侯。刘义宾的弟弟刘义綦封营道县侯,庸俗鄙陋,没有见识。始兴王刘濬曾对他说:“陆士衡的诗说‘营道无烈心’,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苦于叔父竟然这样。”刘义綦说:“下官起初根本不认识陆士衡,为什么忽然要让我受苦?诗句庸俗闭塞,大概都是这样。”任湘州刺史,谥号僖侯。临川烈武王刘道规,字道则,是武帝的弟弟中排行较小者。他倜傥有大志,武帝认为他奇异,和他谋划诛杀桓玄。当时桓弘镇守广陵,任刘道规为征寇中兵参军。武帝攻克京城时,刘道规也在当天与刘毅、孟昶共同斩杀桓弘,收集部众渡过长江。桓玄兵败逃走,武陵王司马遵奉承诏意任刘道规为振武将军,与刘毅、何无忌追击击败桓玄。桓玄向西逃走,留下何澹之等固守湓口,排列战船拒战。何澹之故意在一艘船上空设羽仪旗帜,自己另在其他船上。何无忌想攻击有羽仪的船,众人不同意。刘道规说:“这也可能是计谋,前去攻击它。”于是擒获那艘船,便击鼓高喊:“已经斩杀何澹之了。”贼军和义军都信以为真,贼军大败,随即攻克湓口,接连进军,大败桓玄军队。何无忌坚持想乘胜追击桓玄,直达江陵。刘道规说:“桓氏世代居住在西楚,部下都愿意为他们竭力;桓振勇冠三军,暂且应当驻兵,用计谋防备并牵制他。”何无忌不听,果然被桓振击败,于是退回寻阳,修整船只和铠甲,再次进军,终于平定巴陵。何无忌护卫天子返回京师,刘道规留下驻扎夏口。江陵平定后,刘道规推举刘毅为首功,何无忌为次功,自己列在最后。当时荆州、湘州、江州、豫州仍有许多桓氏残余势力,往往聚集驻扎。刘道规再次进军,任九郡都督,因地制宜地剪除镇压;因起义功勋封华容县公,屡次升任镇蛮护军、荆州刺史,加都督。刘道规擅长刑政,士民既畏惧又爱戴他。卢循逼近建业,刘道规派司马王镇之、扬武将军檀道济、广武将军到彦之等前往援救朝廷。到达寻阳后,被卢循的党羽荀林击败。荀林乘胜进攻江陵,声称徐道覆已经攻克京城;桓谦从长安进入蜀地,谯纵任桓谦为荆州刺史,桓谦与大将谯道福一同进攻江陵。两路军队交相逼近,京城与江陵之间长期断绝联系。荆楚地区本来就是桓氏的旧地,许多人都怀有异心。刘道规于是召集将士告诉他们:“桓谦如今就在近郊,我听说议论的人很有一些打算离去或归附的计策。我从东方带来的文武人员足以办成事情;如果想离开,我不加禁止。”于是夜里打开城门,直到天亮也不关闭,众人都两腿发抖,却没有人离去。雍州刺史鲁宗之从襄阳前来援助,有人说鲁宗之的意图还无法测知。刘道规于是乘一辆车出城迎接,众人都感动喜悦。众人商议想让檀道济、到彦之共同攻击荀林等人,刘道规说:“如果不是我亲自出战,就不能决胜。”于是让鲁宗之留守,把心腹事务托付给他,自己率领诸将大败桓谦并将其斩杀。谘议刘遵追击荀林,将他斩杀。巴陵战事初起时,桓谦到达枝江,江陵士民都给桓谦写信,告诉他城内的虚实,有人还想谋划作为内应。到这时,曹仲宗把这些信交给刘道规,刘道规一概烧掉,连看也不看,众人因此非常安心。徐道覆率领两万人,突然到达破冢;鲁宗之已经返回襄阳,人心大为震动。有人传言卢循已经攻克京城,并派徐道覆前来担任刺史。江汉士民感念刘道规焚烧书信的恩德,不再有二心。刘道规让刘遵担任游军,自己亲自抵抗徐道覆;前锋失利后,刘道规的勇气更加激烈。刘遵从外侧横向攻击,大败徐道覆,斩首数千级,投水而死的人几乎全部如此,徐道覆只乘一艘船逃走。起初刘道规让刘遵担任游军,众人都说不应把现有兵力分出置于无用之处;等击败徐道覆后,果然得到了游军的力量,众人才服气。刘遵字慧明,是淮南海西人,是刘道规的姨母兄弟,任淮南太守,追封监利县侯。刘道规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改授豫州刺史,因病没有接受。

义熈八年,薨于京师,赠司徒,谥曰烈武,进封南郡公。武帝受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道规无子,以长沙景王第二子义庆嗣。文帝少时为道规所飬,故武帝复命文帝绍焉。羣官执事咸以礼无二继之文,故文帝还夲而定义庆为后。义庆为荆州庙主,当随往江陵。文帝下诏褒羙勲徳及慈防之重,追崇丞相,加殊礼:鸾路九旒,黄屋左纛,给节钺,前后部羽葆鼓吹,虎贲班劔百人。及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后祭▯,皆凖给。义庆防为武帝所知,年十三,袭封南郡公。永初元年,袭封临川王。元嘉中,为丹阳尹。有百姓黄初妻赵杀子妇,遇赦应避孙讐。义庆议以为:「周礼父母之仇避之海外,盖以莫大之寃,理不可夺。至于骨肉相残,当求之法外。礼有过失之宥,律无讐祖之文。况赵之纵暴,夲由于酒,论心即实事,尽荒耄,岂得以荒耄之王母等行路之深讐?宜共天同域,无亏孝道。」六年,加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犯左执法,义庆惧有灾祸,乞求外镇。文帝诏谕之曰:「乾象茫昧,难可知测,且史家诸占各有异同。郑仆射亡后,左执法尝有变,王光禄至今平安。日蚀三朝,天下之至忌者,孝武初有此异,终亦无他。设此天必降灾,寜可千里逃避邪?」义庆固求觧仆射,乃许之。九年,出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加都督。荆州居上流之重,资实兵甲,居朝廷之半,故武帝使诸子徧居之。义庆以宗室令羙,故特有此授。性谦虚,始至及去,镇迎送物并不受。十二年,普使内外羣臣举士,义庆表举前临汝令新野庾实、前徴奉朝请武陵龚祈处。士南郡师觉授义庆,留心抚物,州统内官长亲老不随在官舍者,一年聴三吏饷家。先是王▯为江州,亦有此制,在州八年,为西土所安。撰《徐州先贤传》十卷,奏上之。又拟班固《典引》为《典叙》,以述皇代之羙。改授江州,又迁南兖州刺史,并帯都督。寻即夲号,加开府仪同三司。性简素,寡嗜欲,爱好文义。文辞虽不多,然足为宗室之表。厯任无浮滛之过。唯晚节奉沙门,颇致费损。少善骑乗,及长以世路艰难,不复跨马。招聚才学之士,逺近必至。太尉袁淑,文冠当时,义庆在江州,请为卫军谘议。其余呉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昭等,并有辞章之羙,引为佐吏。国臣所着《世説》十卷,《集林》二百卷,并行于世。文帝每与义庆书,常加意斟酌。鲍昭字眀逺,东海人,文辞赡逸,尝为古乐府,文甚遒丽。元嘉中,河济俱清,当时以为羙瑞。昭为《河清颂》,其序甚工。昭始尝谒义庆,未见知赏,欲贡诗言志,人止之曰:“卿位尚卑,不可轻忤大王。”昭勃然曰:“千载上有英才异士,沈没而不闻者,安可数哉?大丈夫岂可遂蕴智能,使兰艾不辨,终日碌碌,与燕雀相随乎?”于是奏诗,义庆竒之,赐帛二十匹。寻擢为国侍郎,甚见知赏。迁秣陵令,文帝以为中书舍人。上好文章,自谓人莫能及,昭悟其防,为文章多鄙言累句,咸谓昭才尽,实不然也。临海王子顼为荆州,昭为前军参军,掌书记之任。子顼败,为乱兵所杀。义庆在广陵,有疾而白虹贯城,野麕入府,心甚恶之,因陈求还。文帝许觧州,以夲号还朝。二十一年薨于都下,追赠司空,谥曰康。王子哀王曅嗣,为元凶所诛。曅子绰嗣,升眀三年见杀,国除。营浦侯遵考,武帝族弟也。曾祖淳,皇曾祖武原令混之弟,位正员郎。祖岩,海西令。父涓,子彭城内史。始武帝诸子并弱,宗室唯有遵考及北伐平定,以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闗中失守,南还,再迁冠军将军。晋帝逊位,居秣陵宫,遵考领兵防卫。武帝初即位,封营浦县侯。元嘉中,累迁寜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为政严暴,聚敛无节,为有司所纠,上寝不问。孝武大眀中,位尚书左仆射,领崇宪太仆。后老疾失眀,元徽元年卒,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諡曰元公。子澄之,升眀末贵达。澄之弟琨之,为竟陵王诞司空主簿。诞有寳琴,左右犯其徽,诞罚焉。琨之谏以为非是,诞曰:“此余寳也。”琨之曰:“前哲以善人为寳,不以珠玉为寳。王孙圉称观射父为楚国之寳,未闻以琴瑟为寳。”

译义熙八年,刘道规在京师去世,追赠司徒,谥号烈武,进封南郡公。武帝接受禅让后,追赠大司马,追封临川王。刘道规没有儿子,以长沙景王的第二个儿子刘义庆继承。文帝年少时曾由刘道规抚养,所以武帝又命文帝承继刘道规。群臣都认为按照礼制没有同时承继两支的文字依据,因此文帝回归本宗,确定由刘义庆作为继承人。刘义庆作为荆州宗庙的主祭者,应当随同前往江陵。文帝下诏褒扬刘道规的功勋德行和慈爱抚养之重,追尊丞相,加特殊礼仪:九旒鸾辂、黄屋左纛,赐给节钺,前后配备羽葆鼓吹,虎贲班剑一百人。长沙太妃檀氏、临川太妃曹氏后来祭祀安葬时,也都按照这个标准供给。刘义庆年少时便受到武帝了解,十三岁袭封南郡公。永初元年,袭封临川王。元嘉年间任丹阳尹。有百姓黄初的妻子赵氏杀死儿媳,遇到赦免,按规定应当回避为祖母复仇。刘义庆议论说:“按照《周礼》,父母之仇应当逃避到海外,这是因为没有比它更大的冤仇,道理不可夺取。至于骨肉之间互相残杀,应当在法令之外另行处理。礼制有宽宥过失的规定,法律没有为祖父母复仇的条文。况且赵氏的放纵暴虐,本来是由于饮酒;如果只论内心便把事实坐实,她已经完全衰老昏聩,怎么能把一个衰老昏聩的王母看作与路人一样的深仇?应当让她与天下人共同生活在同一地域,不要损害孝道。”元嘉六年,加授尚书左仆射。八年,太白星侵犯左执法星,刘义庆担心有灾祸,请求出任外镇。文帝下诏劝告他说:“天象深远昏昧,难以知道和推测,而且史家关于各种占验各有不同。郑仆射死后,左执法星曾发生变化,王光禄至今仍然平安。太阳三次发生日食,是天下最忌讳的事;孝武帝初年也有这种异常,最终同样没有别的灾祸。假如上天一定要降下灾祸,难道可以逃避到千里之外吗?”刘义庆坚决请求解除尚书左仆射,文帝才答应。九年,出任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加都督。荆州处在上游的重要位置,资财实力和兵器甲仗,占朝廷的一半,所以武帝让诸子轮流镇守那里。刘义庆是宗室中德行美好的人,所以特别授予此职。他性情谦虚,初到和离开时,镇所迎送的礼物都不接受。十二年,朝廷普遍命令内外群臣举荐士人,刘义庆上表举荐前临汝令、新野人庾实和前征奉朝请、武陵人龚祈。士人南郡人师觉授给刘义庆意见:应当留心抚恤民众;州统辖内的官长,如果年老的父母没有随同居住在官舍,每年允许三名属吏送俸禄回家。此前王弘任江州刺史时,也有这种制度;在州任职八年,使西部地区得到安定。刘义庆撰写《徐州先贤传》十卷,上奏进呈。又仿照班固《典引》撰写《典叙》,用来叙述皇朝的美德。改授江州刺史,又升任南兖州刺史,同时兼任都督。不久恢复原来的官号,加开府仪同三司。他性情简朴,嗜好欲望很少,喜爱文学义理。文章虽然不多,却足以作为宗室的表率。历任官职没有浮华淫逸的过失。只是晚年奉事沙门,颇为耗费财物。年轻时擅长骑马,长大后因为世路艰难,不再骑马。他招集有才学的人,远近人士都来投奔。太尉袁淑的文章在当时首屈一指,刘义庆在江州时,请他担任卫军谘议。其余如吴郡陆展、东海何长瑜、鲍照等,也都有优美的辞章,刘义庆都引为属官。鲍照所著《世说》十卷、《集林》二百卷,都流传于世。文帝每次给刘义庆写信,常常特别用心斟酌。鲍照字明远,东海人,文辞丰富洒脱,曾经创作古乐府,文章非常劲健华丽。元嘉年间,黄河、济水都变清,当时人认为这是美好的祥瑞。鲍照作《河清颂》,序文写得非常精巧。鲍照起初曾拜见刘义庆,没有得到赏识,想献诗表达志向,有人劝阻他说:“您的地位还低,不可以轻易触犯大王。” 鲍照勃然说道:“千年以来有才华出众、奇异不凡的人,沉没无闻的怎么数得清?大丈夫难道可以一直把才智蕴藏起来,使兰草和艾草都无法辨别,整天碌碌无为,跟燕雀为伍吗?”于是献上诗作,刘义庆认为奇异,赐给他绢帛二十匹。不久提拔他为国侍郎,十分赏识他。后来升任秣陵令,文帝任命他为中书舍人。皇帝喜爱文章,自认为没有人能超过自己,鲍照明白其中的缘故,所以写文章时多用鄙俗的言语和累赘的句子,众人都说鲍照才华已经用尽,实际上并不是这样。临海王刘子顼任荆州刺史时,鲍照任前军参军,掌书记之职。刘子顼兵败,被乱兵杀死。刘义庆在广陵时生病,又有白虹贯穿城池、野麋进入府中的事情,内心非常厌恶,因此上表请求回京。文帝准许他解除荆州刺史职务,恢复原来的官号回朝。元嘉二十一年,刘义庆在京城去世,追赠司空,谥号康。王子哀王刘曅继承王位,被元凶刘劭杀死。刘曅的儿子刘绰继承,升明三年被杀,封国被废除。营浦侯刘遵考,是武帝的族弟。曾祖父刘淳,是皇曾祖武原令刘混的弟弟,官至正员郎。祖父刘岩,任海西令。父亲刘涓,字彭城内史。起初,武帝的诸子都年幼,宗室中只有刘遵考,于是武帝北伐平定以后,任命他为并州刺史,兼领河东太守,镇守蒲坂。关中失守后,他南返,接连升任冠军将军。晋帝让位,居住在秣陵宫,刘遵考率兵防卫。武帝即位初年,封他为营浦县侯。元嘉年间,他屡次升迁,任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加都督。为政严酷暴虐,聚敛没有节制,被有关官员弹劾,皇上却搁置不问。孝武帝大明年间,官至尚书左仆射,兼领崇宪太仆。后来年老多病,失明,元徽元年去世,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谥号元公。他的儿子刘澄之,在升明末年显贵通达。澄之的弟弟刘琨之,任竟陵王刘诞的司空主簿。刘诞有一张宝琴,身边人触犯琴徽,刘诞便惩罚他们。刘琨之劝谏说这样不对,刘诞说:“这是我的宝物。”刘琨之说:“前代贤哲把善人当作宝物,不把珠玉当作宝物。王孙圉称观射父为楚国的宝物,却没有听说把琴瑟当作宝物。”

诞忸然不悦。诞之叛也,以琨之为中兵参军,辞曰:“忠孝不得并。”琨之老父在,将安之乎?诞杀之后,赠黄门郎,诏谢庄为诔。遵考从父弟思考,亦官歴清显,卒于▯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子季连,字恵续,早歴清官。齐髙帝受禅,将及诛太宰禇渊,素善之,固请乃免。建武中,为平西萧遥欣长史,南郡太守。遥欣多招賔客,眀帝甚恶之。季连有憾于遥欣,乃宻表眀帝言其有异迹。眀帝乃以遥欣为雍州刺史,而心徳季连,以为益州刺史,令据遥欣上流。季连父思考,宋时为益州,虽无政绩,州人犹以义故,故喜得之。季连存问故老,见父时人吏皆泣对之,遂寜人龚惬,累世有学行,辟为府主簿,士多归心。及闻东昬失徳,稍自骄矜,性忌▯遂严愎酷,恨士人,始怨。永元元年九月,因声讲武,遂遣中兵参军宋买以兵袭中水穰人李托,买战不利,退还州郡,遂多叛乱。眀年十月,巴西人赵续伯反,奉其乡人季▯为圣主,▯乗佛舆,以五防裹青石,诳百姓云天与己玉印,当王蜀。季连遣中军参军李奉伯大破获之,将刑,谓刑人曰:「我须臾飞去。」复曰:「汝空杀我,我三月三日会更出。」遂斩之。梁武帝平建业,遣使送季连二子及弟通直郎子深喻防。季连受命,修还装。武帝以西防将邓元起为益州刺史。元起,南郡人。季连为南郡时,待之素薄。元起典籖朱道琛者,尝为季连府都録,无頼。季连欲杀之,逃免。至是,説元起,请先使检校縁路奉迎。及至,言语不防,又歴造府州人士,见器物輙夺之,曰:「防属人,何须苦惜。」军府大惧,言于季连。季连以为然,又恶昔之不礼元起,益愤懑。司马朱士略説季连,求为巴西郡守,以三子为质。季连许之。既而召兵算之,精甲十万。临军叹曰:「据天险之地,握此盛兵,进可以匡社稷,退不失作刘备,欲以此安归乎?」遂矫称齐宣徳皇后令复反,收朱道琛杀之,书报朱士略,兼召涪令李膺,并不受命。天监元年六月,元起至巴西,季连遣其将李奉伯拒战,见败。季连固守,元起围之,城中人相食。二年乃肉袒请罪。元起诛李奉伯,送季连还都。季连既至,诣阙谢罪,自东掖门入,数歩一稽首,以至帝前。帝笑谓曰:「卿欲慕刘备,而曾不及公孙述,岂无卧龙之臣乎?」赦为庶人。四年出建阳门,为蜀人蔺相如所杀。季连在蜀杀其父,变名走建业,至是报焉,乃靣缚归罪。帝壮而赦之。武帝七男武帝七男:张夫人生少帝;孙脩华生庐陵孝献王义真;胡倢伃生文帝;王脩容生彭城王义康;桓羙人生江夏文献王义恭;孙羙人生南郡王义宣;吕羙人生衡阳文王义季。庐陵孝献王义真,羙仪貌,神情秀彻。初封桂阳县公。年十二,从北征。及闗中平定,武帝议欲东还,而诸将行役既乆咸有归心,欲留偏将,恐不足固人心,乃以义真行都督雍、凉、秦三州,安西将军,领防西戎校尉,雍州刺史,太尉谘议参军。以京兆王脩为长史,委以闗中之任。帝将还,三秦父老泣诉曰:「残民不霑王化,于今百年,始覩衣冠,方仰圣泽。长安十陵,是公家坟墓;咸阳宫殿,是公家屋宅。舍此何之?」武帝为之恻然,慰譬曰:「受命朝廷,不得擅留。今留第二儿,令文武才贤共镇此境。」临还,自执义真手以授王脩,令脩执其子孝孙手授。武帝义真又进都督并、东秦二州,领东秦州刺史。时陇上流户多在闗中,望得归夲及置东秦州,父老知无复经畧陇右,固闗中之意,咸共叹息。而赫连勃勃宼逼交至。沈田子既杀王镇恶,王脩又杀田子。义真年少,赐与左右不节,脩裁减之,左右怨。脩因白义真曰:「镇恶欲反,故田子杀之。脩今杀田子,岂又欲反也?」义真乃使左右刘乞杀脩。脩既死,人情离异,无相统一。武帝遣右将军朱龄石代义真镇闗中,使义真轻兵疾归。诸将竞敛财货,多载子女,方轨徐行。建威将军傅▯之曰:「追骑若至,何以待之?」贼追兵果至青泥,义真大败。义真日暮与左右相失,独逃草中。中兵参军段宏单骑追寻,縁道呌唤。义真识其声曰:「非叚中兵邪?身在此行矣,必不两全,可刎身头以南,使家公望絶。」宏泣曰:「死生共之下官,不忍。」乃束义真于背,单马而归。义真谓宏曰:「今日之事,诚无算略,然丈夫不经此,何以知艰难?」初,武帝闻青泥败,未得义真审问,怒甚,尅日北伐。

译刘诞听后忸怩不悦。刘诞叛乱时,任命刘琨之为中兵参军,刘琨之推辞说:“忠和孝不能同时做到。我的老父亲还在,怎么安置他呢?”刘诞被杀后,朝廷追赠刘琨之为黄门郎,并下诏让谢庄为他写诔文。刘遵考的堂弟刘思考,也历任清要显职,最后官至骠骑常侍、金紫光禄大夫而死。他的儿子刘季连,字惠续,早年历任清要官职。齐高帝接受禅让时,将要诛杀太宰褚渊;刘季连一向与褚渊友善,坚决请求,褚渊才得以免死。建武年间,刘季连任平西将军萧遥欣的长史、南郡太守。萧遥欣大量招纳宾客,明帝非常厌恶他。刘季连对萧遥欣怀有怨恨,于是秘密上表明帝,说萧遥欣有异常行迹。明帝便任萧遥欣为雍州刺史,心中感激刘季连,任命他为益州刺史,让他据守萧遥欣的上游。刘季连的父亲刘思考,宋朝时曾任益州刺史,虽然没有政绩,但州中人仍因义理而怀念他,所以很高兴刘季连来任职。刘季连慰问旧日老人,见到父亲任职时的官吏和百姓,都哭着回答他,于是任用宁人龚恰。龚恰世代有学问和德行,刘季连征召他为府主簿,士人多归附其心。后来听说东昏侯失德,刘季连渐渐骄傲自满;他性情嫉妒急躁,于是严厉刚愎残酷,怨恨士人,开始产生怨乱之心。永元元年九月,借着声称讲武,派中兵参军宋买率兵袭击中水的穰人李托。宋买交战不利,退回州郡,于是各地纷纷叛乱。第二年十月,巴西人赵续伯反叛,拥立同乡季弘为圣主。季弘乘坐佛舆,用五层帛包裹青石,欺骗百姓说上天赐给自己玉印,应当在蜀地称王。刘季连派中军参军李奉伯将其大败并擒获。将要处刑时,季弘对行刑者说:“我一会儿就会飞走。”又说:“你们白白杀我,我在三月三日还会再出现。”于是将他斩首。梁武帝平定建业后,派使者送刘季连的两个儿子和弟弟通直郎刘子深前来晓谕。刘季连接受诏命,修整行装准备返回。梁武帝任命西防将邓元起为益州刺史。邓元起是南郡人。刘季连任南郡太守时,平素待他很刻薄。邓元起的典签朱道琛,曾任刘季连府中的都录,为人无赖。刘季连想杀他,他逃脱了。到这时,朱道琛劝说邓元起,请他先派自己沿途检点并迎接邓元起。朱道琛到任后,言语没有分寸,又逐一拜访府州人士,见到器物就夺取,说:“这是属人的东西,何必过分爱惜?”军府大为恐惧,把这件事告诉刘季连。刘季连认为他们说得对,又厌恶过去对邓元起礼数不周,更加愤懑。司马朱士略劝说刘季连,请求担任巴西郡守,并把三个儿子交作人质。刘季连答应了。随后召集军队统计兵力,精锐铠甲之士有十万人。临近出兵时,刘季连叹息说:“凭借天险之地,掌握这样强盛的军队,进可以匡扶社稷,退也不失为另一个刘备,难道要带着这些归向哪里呢?”于是他假称齐宣德皇后的命令再次反叛,逮捕朱道琛并杀死,写信告知朱士略,同时召涪县令李膺,两人都不接受命令。天监元年六月,邓元起到达巴西,刘季连派部将李奉伯迎战,李奉伯战败。刘季连坚守城池,邓元起包围他,城中人互相残食。天监二年,刘季连才袒露上身请罪。邓元起杀了李奉伯,把刘季连押送回京。刘季连到京后,前往宫阙谢罪,从东掖门进入,每走几步便叩头一次,一直到皇帝面前。皇帝笑着对他说:“你想仰慕刘备,却还比不上公孙述,难道你没有像卧龙那样的臣子吗?”于是赦免他为庶人。天监四年,刘季连出建阳门,被蜀人蔺相如杀死。刘季连在蜀地杀了蔺相如的父亲,蔺相如改名逃到建业,到这时来报仇,于是把自己脸朝下、双手反绑押来请罪。皇帝认为他壮烈,便赦免了他。武帝有七个儿子。武帝有七个儿子:张夫人生少帝;孙修华生庐陵孝献王刘义真;胡婕妤生文帝;王修容生彭城王刘义康;桓美人生江夏文献王刘义恭;孙美人生南郡王刘义宣;吕美人生衡阳文王刘义季。庐陵孝献王刘义真,仪表俊美,神情秀逸清澈。起初封为桂阳县公。十二岁时,随军北伐。关中平定后,武帝商议想东返,但诸将长期行军,都已有归心;想留下偏将,又担心不足以稳固人心,于是让刘义真代理都督雍、凉、秦三州诸军事,任安西将军、领护西戎校尉、雍州刺史、太尉谘议参军。任命京兆王刘修为长史,把关中的事务交给他。武帝将要回京时,三秦父老哭泣诉说:“残余百姓没有沾受王化,到今天已有一百年,才开始看见衣冠人物,正仰望圣上的恩泽。长安十陵,是您家的坟墓;咸阳宫殿,是您家的房屋。舍弃这里还要到哪里去呢?”武帝因此感到悲伤,安慰解释说:“我是奉朝廷命令,不能擅自留下。如今留下我的第二个儿子,让文武贤才共同镇守此地。”临行时,武帝亲自握着刘义真的手交给刘修,又让刘修握着自己的儿子刘孝孙的手交给他。武帝又让刘义真兼任都督并、东秦二州诸军事,领东秦州刺史。当时陇上流民大多在关中,希望能够回归本籍,又设置了东秦州;父老知道朝廷不会再经营陇右,便坚定了守卫关中的意图,全都叹息不已。而赫连勃勃的寇兵接连逼近。沈田子杀死王镇恶后,王修又杀死沈田子。刘义真年少,赏赐身边人没有节制,王修削减这些赏赐,身边人便怨恨他。王修于是对刘义真说:“王镇恶想要谋反,所以沈田子杀了他。我如今杀沈田子,难道也是想谋反吗?”刘义真便派身边人刘乞杀死王修。王修死后,人心离散,没有人能够统一指挥。武帝派右将军朱龄石代替刘义真镇守关中,让刘义真率轻装部队迅速回京。诸将争相搜刮财物,多载着子女,车辆并排行进,缓慢前行。建威将军傅弘之说:“如果追兵到了,我们凭什么抵挡?”贼军追兵果然在青泥追上,刘义真大败。天黑时,刘义真与身边人失散,独自逃进草丛。中兵参军段宏单骑追寻,沿路呼喊。刘义真听出他的声音,说:“不是段中兵吗?我就在这里。此行一定不能两全,你可以砍下我的头,向南送去,使家公断绝希望。”段宏哭着说:“下官愿与你同生共死,实在不忍这样做。”于是把刘义真绑在背上,骑一匹马返回。刘义真对段宏说:“今天的事情,确实没有谋划,但大丈夫不经历这样的事,又怎么知道艰难呢?”起初,武帝听说青泥战败,还没有确切得知刘义真的下落,十分愤怒,限定日期准备北伐。

谢晦谏不从。及得宏啓事,知义真免,乃止。义真寻为司州刺史,加都督,以段宏为义真谘议参军。宏,鲜卑人,为慕容超尚书左仆射。武帝伐广固,归降时,河洛萧条,未及脩理。义真改扬州刺史,镇石头。永初元年,封庐陵王,移镇东城。武帝始践阼,义真色不悦。侍读博士蔡茂之问其故,义真曰:“安不忘危,何可恃也。”眀年,迁司徒。武帝不豫,以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加都督,镇厯阳。未之任,而武帝崩。义真聪敏,爱文义,而轻动无徳业,与陈郡谢灵运、琅邪顔延之、慧琳道人并周旋异常。云得志之日,以灵运、延之为宰相,慧琳道人为西豫州刺史。徐羡之等嫌义真与灵运、延之昵狎过甚,故吏范晏从容戒之。义真曰:“灵运空踈,延之隘薄。魏文云‘鲜能以名节自立者’,但性情所得,未能忘言于悟赏,故与游耳。”将之镇,列部伍于东府前。既有国哀,义真与灵运、延之、慧琳等坐视部伍,因宴舫里,使左右剔每舫函道,施己船而取其胜者。及至厯阳,多所求索。羡之等每裁量不尽与,深怨执政,表求还都。初,少帝之居东宫,多狎羣小。谢晦常言于武帝,恐其不克负荷。帝曰:“庐陵何如?”晦曰:“臣请观焉。”晦造义真,义真盛欲与谈,晦不甚答,还曰:“徳轻于才,非人主也。”由是出居于外。及羡之等専政,义真愈不悦。时少帝失徳羡之等宻谋废立,则次第应在义真。以义真轻訬,不任主社稷,因其与少帝不协,乃奏废为庶人,徙新安郡。前吉阳令张约之上疏谏,徙为梁州府军参军,寻杀之。景平二年,羡之等遣吏杀义真于徙所,时年十八。元嘉元年八月,诏追复先封,迎灵柩,并孙脩华谢妃一时俱还。三年正月,诛徐羡之、傅亮等。是日,诏追崇侍中大将军王如故,赠张约以郡。义眞无子,文帝以第五子绍,字休允,嗣袭庐陵王。绍少寛雅,位扬州刺史,薨,无子,以南平王铄子敬先嗣。彭城王义康年十四,武帝自夀阳被徴入辅,留义康代镇夀阳。永初元年,封彭城王,厯南豫、南徐二州刺史,并加都督。文帝即位,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元嘉三年,改授都督荆州刺史,给班劒三十人。义康少而聪察,及居方任,职事修理。六年,司徒王▯表义康宜还入辅,徴为侍中、司徒、録尚书事,领平北将军、都督南徐州刺史,二府置佐,领兵与王▯共辅朝政。▯既多疾,且每事推让,自是内外事务一断之于义康。太子詹事刘湛有经国才,用义康昔任豫州,湛为长史,既素情欵至是待遇特隆,动皆谘访,故前后在藩多有善政。九年,王▯薨,又领扬州刺史。十二年,又领太子太傅。义康性好吏职,鋭意文案,纠剔是非,莫不精尽。既専縂朝权,事决自己,生杀大事皆以録命断之。凡所陈奏,入无不可,方伯以下并委义康授用。由是朝野辐凑,势倾天下。义康亦自彊不息,无有懈倦,府门每旦尝有数百乗车,虽复位卑人防皆被引接。加之聪识过人,一闻必记,尝所蹔遇,终身不忘。稠人广坐,毎标题所忆,以示聪眀人益以此推服之。爱惜官爵,未尝以阶级私人。凡朝士有才用者,皆引入己府,自下乐为竭力,不敢欺负。文帝有虚劳疾,寝顿积年,毎意有所想,便觉心中痛裂,属纩者相继。义康入侍医药,尽心卫奉,汤药饮食,非口所尝不进,或连夕不寐,弥日不觧衣。内外众事皆専决施行。十六年,进位大将军,领司徒。义康素无学术,待文义者甚薄。袁淑常诣义康,义康问其年,答曰:“邓仲华拜衮之嵗义康曰:“身不识也。”淑又曰:“陆机入洛之年。”义康曰:“身不读书,君无为作才语。”见向其浅陋若此。既闇于大体,自谓兄弟至亲,不须复存君臣形迹,率心而行,会无猜防。私置僮六千余人,不以言防。时四方献馈,皆以上品荐义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尝冬月噉甘叹其形味并劣。义康在坐曰:「今年甘殊有佳者,遣人还东府取。」▯大供御者三寸。仆射殷景仁为帝所宠,与刘湛素善,而意好晚乖。湛常欲因宰辅之权以倾景仁。景仁为帝所保持,义康屡言不见用,湛愈愤。南阳刘斌,湛之宗也,有渉俗才,用为义康所知,自司徒右长史擢为左长史、从事中郎。琅邪王履主簿,沛郡刘敬文祭酒,鲁郡孔允秀,并以倾侧自入。见帝疾笃,皆谓宜立长君。上尝危殆,使义康具顾命诏。义康还省,流涕以告湛及景仁曰:「天下艰难,讵是防主所御。」湛、景仁不答,而允秀等輙就尚书仪曹索晋咸康末立康帝旧事。义康不知也。及帝疾瘳,防闻之,而斌等既为义康所宠,又见威权尽在宰相,遂结为朋党。

译谢晦劝谏,武帝没有听从。等得到段宏的奏启,知道刘义真获免,才停止北伐。刘义真不久任司州刺史,加都督,并任段宏为刘义真的谘议参军。段宏是鲜卑人,曾任慕容超的尚书左仆射。武帝讨伐广固时,段宏归降;当时河洛地区荒残,来不及修整。刘义真改任扬州刺史,镇守石头。永初元年,封为庐陵王,迁镇东城。武帝刚即位,刘义真面色不悦。侍读博士蔡茂之问他原因,刘义真说:“安居时不能忘记危险,怎么可以有所倚仗呢?”第二年,迁任司徒。武帝身体不适,任刘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加都督,镇守历阳。尚未赴任,武帝便去世了。刘义真聪敏,喜爱文章义理,却轻率妄动,没有德业;与陈郡谢灵运、琅邪颜延之、慧琳道人交往特别密切。他曾说如果自己得志,便任谢灵运、颜延之为宰相,任慧琳道人为西豫州刺史。徐羡之等人嫌刘义真与谢灵运、颜延之亲昵过度,所以刘义真的旧属范晏委婉地劝诫他。刘义真说:“谢灵运空疏,颜延之狭隘浅薄。魏文帝说‘很少有人能凭名节立身’,只是他们性情中有可取之处,我不能忘记与他们交游、赏识他们,所以才与他们来往。” 刘义真将要赴任时,在东府前列出部伍。正值国丧,刘义真与谢灵运、颜延之、慧琳等坐着观看部伍,便在宴饮的船中,叫身边人剖开每艘船的舱道,把自己的船接上去,夺取其中较好的船。到了历阳,又有很多索取。徐羡之等人常常裁量后没有全部给他,刘义真深深怨恨执政,上表请求回京。起初,少帝居于东宫时,常与群小亲近。谢晦经常对武帝说,担心少帝不能承担大任。武帝说:“庐陵王怎么样?”谢晦说:“臣请求去观察他。”谢晦拜访刘义真,刘义真很想同他交谈,谢晦却没有怎么回答,回来后说:“德行轻于才华,不是人主。”因此刘义真被迁出宫外居住。等徐羡之等专权后,刘义真更加不满。当时少帝失德,徐羡之等秘密谋划废立,按次序下一个就轮到刘义真。因为刘义真轻浮急躁,不堪主持社稷,又借他与少帝不和,便上奏将他废为庶人,迁往新安郡。前吉阳令张约之上疏劝谏,被迁为梁州府军参军,不久被杀。景平二年,徐羡之等派官吏在迁所杀死刘义真,当时十八岁。元嘉元年八月,下诏追复原来的封爵,迎回灵柩,并将孙修华谢妃一同迎回。三年正月,诛杀徐羡之、傅亮等人。这一天,下诏追赠王如故为侍中、大将军,追赠张约之为郡守。刘义真没有儿子,文帝把第五子刘绍、字休允,过继给他,袭封庐陵王。刘绍年少时宽厚儒雅,官至扬州刺史,去世时没有儿子,于是以南平王刘铄的儿子刘敬先承袭庐陵王。彭城王刘义康十四岁时,武帝从寿阳被征召入朝辅政,留下刘义康代替自己镇守寿阳。永初元年,封彭城王,历任南豫州、南徐州刺史,并加都督。文帝即位后,任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元嘉三年,改任都督荆州诸军事、荆州刺史,赐班剑三十人。刘义康年少时聪明明察,等到任方面长官后,政务处理得当。元嘉六年,司徒王弘上表说刘义康应当回朝辅政,征召他为侍中、司徒、录尚书事,兼领平北将军、都督南徐州刺史,两个府都设置属官,统率军队,与王弘共同辅理朝政。王弘既多病,又常常把事情推让给别人,从此朝廷内外事务都由刘义康一人裁决。太子詹事刘湛有治理国家的才能,过去刘义康任豫州刺史时,刘湛任长史,两人一向情谊深厚;到这时刘义康对他待遇尤其优厚,凡事都向他咨询,因此刘湛前后在藩镇任职时多有善政。元嘉九年,王弘去世,刘义康又兼领扬州刺史。十二年,又兼领太子太傅。刘义康性情喜爱处理官务,专心于文书案牍,纠察是非,没有不精细周全的。既然专掌朝廷权力,事情都由自己裁决,生杀等大事也都由录命决定。凡是他所陈奏的事情,送入朝廷后没有不被批准的;刺史以下官员,都由刘义康委任使用。因此朝廷内外的人都聚集到他身边,势力倾动天下。刘义康自己也勤勉不息,从不懈怠疲倦;他的府门每天早晨常有几百辆车,即使地位低微、身份卑贱的人,也都被接见。加上他聪明过人,听到一次就一定记住,曾经偶然遇到的人,一生都不会忘记。在人多的场合,他常常把自己记得的事情提出来,以显示聪明,人们因此更加推重佩服他。刘义康爱惜官爵,从不把官阶拿来徇私。凡朝廷士人中有才能可用的,他都引入自己的府中;下属乐于为他竭尽力量,不敢欺骗背叛。文帝患虚劳病,卧床多年,每当心中有所思虑,便觉得心中痛裂,侍奉在旁的人接连不断。刘义康入宫侍奉医药,尽心守护供养;汤药饮食,不是亲口尝过的就不进献,有时连续几个晚上不睡,整天不解衣服。宫内外各种事情都由他专断办理。元嘉十六年,进位大将军,兼领司徒。刘义康平素没有学问,对重视文章义理的人很轻视。袁淑常去拜访刘义康,刘义康问他的年龄,袁淑回答:“这是邓仲华拜衮服时的年纪。”刘义康说:“我不知道这件事。”袁淑又说:“这是陆机进入洛阳时的年纪。”刘义康说:“我不读书,你不要对我说这些才子话。”可见他浅陋到这种程度。他既不明白大体,又自认为兄弟是最亲近的人,不必再顾及君臣的外在礼节,任性而行,恰好没有猜疑防备。他私自设置僮仆六千多人,并不把这当作需要隐瞒的事。当时四方进献的物品,都把上等的进献给刘义康,把次等的供给皇帝。皇帝曾在冬天吃甘蔗,感叹它的外形和味道都很差。刘义康在座,说:“今年的甘蔗特别有好的,派人回东府取来。”供给皇帝的甘蔗有三寸。仆射殷景仁受到文帝宠爱,与刘湛一向友善,但后来两人的心意渐渐不合。刘湛常想借宰辅的权力扳倒殷景仁。殷景仁得到文帝保护,刘义康多次进言却没有被采纳,刘湛更加愤怒。南阳人刘斌,是刘湛的同族,有涉猎世俗事务的才能,被刘义康所知,从司徒右长史提拔为左长史、从事中郎。琅邪王履任主簿,沛郡刘敬文任祭酒,鲁郡孔允秀,也都凭借投机倾侧而进入刘义康的府中。他们见文帝病重,都说应当拥立年长的君主。皇帝曾经病危,让刘义康准备顾命诏书。刘义康回到省中,流着泪把这件事告诉刘湛和殷景仁,说:“天下艰难,哪里是藩王所能驾驭的呢?”刘湛、殷景仁都不回答,而孔允秀等人径自到尚书仪曹索取晋咸康末年拥立康帝的旧事。刘义康并不知道。等文帝病愈,文帝听说了这件事;而刘斌等人既受刘义康宠爱,又见威权全在宰相手中,于是结成朋党。

若有尽忠奉国,不同己者,必构以罪黜。毎采拾景仁短长,或虚造同异以告湛。自是主相之势分,内外之难结矣。义康欲以斌为丹阳尹,啓陈其家贫。上觉其防,义康言未卒,上曰:「以为吴郡,后会稽太守羊元保求还。」义康又啓欲以斌代之。上时未有所拟,仓卒曰:「我已用王鸿。」上以嫌隙既成,将致大祸。十七年乃收刘湛,又诛斌及大将军録事参军刘敬文,并贼曹孔劭秀、中兵邢懐眀、主簿孔允秀、丹阳丞孔文秀、司空从事中郎司马亮、乌程令盛云泰、徙尚书库部郎何黙子、余姚令韩景之、永兴令顔遥之。湛弟黄门郎素,斌弟给事中温于广州。王履废于家,青州刺史杜骥勒兵殿内以备非常。时义康入宿,留止中书省,遣人宣防,告以湛等罪衅。义康上表逊位,改授江州刺史,出镇豫章,实幽之也。停省十余日,桂阳侯义融、新渝侯义宗、秘书监徐湛之往来慰视于省。奉辞便下渚,上唯对之恸哭,余无所言。上遣沙门慧琳视之,义康曰:「弟子有还理不?」慧琳曰:「恨公不读数百卷书。」征防司马萧斌为义康所昵,刘斌等防之被斥,乃以斌为谘。议领豫章太守,事无大小,皆委之。司空主簿谢综,素为义康所狎,以为记室。左右爱念者,并聴随从。至豫章,辞州见许,资奉优厚。朝廷大事,皆报示之。义康未败时,东府聴事前井水忽涌溢,野雉、江鸥并入所住斋。前龙骧参军、巴东令扶育上表申眀,义康奏入,即收付建康,赐死。会稽长公主于兄弟为长,帝所亲敬。上尝就主宴集,甚懽。主起再拜顿首,悲不自胜。上不晓其意,起自扶之。主曰:“车子嵗暮必不见容,特乞其命。”因恸哭,上亦流涕,举手指蒋山曰:“必无此虑。”若违今誓,便是负初宁陵。即封所饮酒,赐义康曰:“会稽姊饮,忆弟所饮,余令封送。”“车子”义康小字也。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等谋反,事连义康。有司奏收付法罪,诏特宥大辟,并子女并免为庶人,絶属籍,徙安成郡。义康在安成,读汉史,见淮南厉王长事,废书叹曰:“前代乃有此,我得罪为宜也。”二十四年,豫章胡诞世前吴平令袁恽等谋反,欲奉戴义康。太尉江夏王义恭奏徙义康广州,奏可,未发,会魏军至▯歩,天下骚动。上虑有异志者,或奉义康为乱。孝武时镇彭城,累啓宜早为之所。尚书左仆射何尚之并以为言。二十八年正月,遣中书舍人严麝赍药赐死,义康不肯服曰:“佛教自杀,不复得为人身。”乃以被掩杀,之时年四十三。以侯礼▯安成郡。子允元凶杀之。孝武大眀四年,义康女玉秀等乞反▯旧茔,诏听之。江夏文献王义恭,防而眀嶷,姿顔端丽,武帝特所钟爱,诸子莫及也。帝性俭,诸子饮食不过五醆盘。义恭求须果食,日中无算,得未尝噉,悉以与旁人。诸王未尝敢求,求亦不得。元嘉元年,封江夏王。六年,授都督荆州刺史。义防渉猎文义,而骄奢不节。既出藩,文帝与书诫之曰:「礼贤下士,圣人垂训;骄侈矜尚,先哲所去。豁达大度,汉祖之徳;猜忌褊急,魏武之累。《汉书》称卫青云:『大将军遇士大夫以礼,与小人有恩。』西门安于矫性齐善,闗羽、张飞任偏同▯行已举事,深宜鉴此。汝一月日自用,不可过三十万。若能省此,益羙。西楚殷旷,常宜早起,接对賔客,园池堂观,计无须改作。凡讯狱前一二日,可取讯簿,宻使刘湛辈粗共详论,慎无以喜怒加人。能择善者从之,羙自归己,不可専志自决,以矜独烛之眀也。刑狱不可壅滞,一月可更讯。凡事皆应慎宻,名器深宜慎惜,不可妄以假人。声乐嬉游,不宜令过,宜数引见佐史。非唯臣主自应相见,不数则彼我不亲,不亲无因得尽人人不尽,何由具知众事。」九年,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镇广陵。十六年,进位司空。眀年,彭城王义康有罪出藩,徴义恭为侍中,都督扬、南徐、兖三州,司徒録尚书事,领太子太傅,给班劒二十人,置佐领兵。二十一年,进太尉,领司徒。义恭小心且戒义康之失,虽为縂録,奉行文书而已。文帝安之。年给相府钱二千万,他物称此。而义恭性奢,用常不足。文帝又别给钱年至千万。时有献五百里马者,以赐义恭。二十七年,文帝欲有事河洛,义恭縂统羣帅,出镇彭城。及魏军至▯歩,义恭与孝武闭城自守。初,魏军深入,上虑义恭不能固彭城,备加诫勅。

译凡是有人尽忠奉国、不同于自己,刘义康一定罗织罪名将其贬黜。他常常搜集殷景仁的长处和短处,有时凭空捏造同异之事来告诉刘湛。从此君主与宰相的势力分裂,内外的祸难也由此结成。刘义康想任刘斌为丹阳尹,便上奏说明他家境贫困。皇帝察觉了他的意图,刘义康的话还没说完,皇帝便说:“先任吴郡太守,后来会稽太守羊元保请求回京。”刘义康又上奏想让刘斌接替羊元保。皇帝当时还没有拟定人选,仓促间说:“我已经任用了王鸿。”皇帝与刘义康之间既然形成嫌隙,终将酿成大祸。元嘉十七年,收捕刘湛,又诛杀刘斌、大将军录事参军刘敬文、贼曹孔劭秀、中兵邢怀明、主簿孔允秀、丹阳丞孔文秀、司空从事中郎司马亮、乌程令盛云泰、迁任尚书库部郎的何默子、余姚令韩景之、永兴令颜遥之。刘湛的弟弟黄门郎刘素、刘斌的弟弟给事中刘温在广州。王履被废黜在家,青州刺史杜骥率兵驻守殿内,以防非常变故。当时刘义康入宫值宿,留在中书省,派人宣读诏命,告诉他刘湛等人的罪行。刘义康上表请求退位,改授江州刺史,出镇豫章,实际上是幽禁他。过了十多天,桂阳侯刘义融、新渝侯刘义宗、秘书监徐湛之往来省中慰问看望他。刘义康奉诏辞行,随即下到水边,皇帝只对着他痛哭,其他什么也没有说。皇帝派沙门慧琳去看望他,刘义康说:“弟子还有回来的道理吗?”慧琳说:“可惜您没有读几百卷书。”征召防司马萧斌,萧斌受到刘义康亲近;刘斌等人因此被斥退,刘义康便任用萧斌为谘议参军,兼领豫章太守,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他。司空主簿谢综一向与刘义康亲近,便任为记室。刘义康身边那些受宠爱、被他眷念的人,都听任跟随。到了豫章,请求辞去州职,朝廷准许,资财供给优厚。朝廷大事,都报告给他并让他知道。刘义康尚未败亡时,东府听事前的井水忽然涌出溢满,野鸡、江鸥也一起飞入他居住的斋舍。前龙骧参军、巴东令扶育上表申明此事,刘义康的奏表送入朝廷后,扶育立即被收捕押往建康,赐死。会稽长公主在兄弟中排行最长,是皇帝亲近敬重的人。皇帝曾到公主处宴饮,十分欢乐。公主起身拜了两拜,叩头悲伤得不能自抑。皇帝不明白她的意思,起身亲自扶她。公主说:“车子到了年末一定不能被容留,请特别求您饶他一命。”于是痛哭,皇帝也流泪,举手指着蒋山说:“一定没有这种忧虑。如果违背今天的誓言,就是辜负初宁陵。”随即把所饮的酒封好,赐给刘义康,说:“这是会稽姐姐喝的酒,想到弟弟也喝一些,剩下的命人封好送去。” “车子”是刘义康的小字。元嘉二十二年,太子詹事范晔等人谋反,事情牵连到刘义康。有关官员奏请将他收捕交付法司治罪,皇帝下诏特赦死罪,但他的子女一并免为庶人,断绝宗属籍贯,迁往安成郡。刘义康在安成读《汉书》,看到淮南厉王刘长的事情,放下书叹息说:“前代竟然有这样的事,我获罪也是应该的。”元嘉二十四年,豫章人胡诞世与前吴平令袁恽等谋反,想拥立刘义康。太尉江夏王刘义恭上奏请求把刘义康迁往广州,奏章获准;还没有出发,恰逢魏军抵达瓜步,天下骚动。皇帝担心有异心的人拥立刘义康作乱。孝武帝镇守彭城时,多次上奏说应当及早处置刘义康。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也这样进言。元嘉二十八年正月,派中书舍人严麝带着毒药赐刘义康死,刘义康不肯服,说:“佛教说自杀后不能再得到人身。”于是用被子蒙住他杀死,当时四十三岁。按照侯爵礼仪葬在安成郡。他的儿子刘允元被元凶杀死。孝武帝大明四年,刘义康的女儿玉秀等请求归葬旧墓,诏令准许。江夏文献王刘义恭,聪明而有明察力,容貌端正秀丽,是武帝特别钟爱的儿子,其他诸子都比不上他。武帝性情节俭,诸子饮食不过五盏盘。刘义恭请求供应水果,白天所需没有定数,但得到后从不自己吃,全都分给身边人。诸王从来不敢请求,即使请求也得不到。元嘉元年,封江夏王。六年,任都督荆州诸军事、荆州刺史。刘义恭虽然涉猎文章义理,却骄奢没有节制。出任藩镇后,文帝写信告诫他说:“礼贤下士,是圣人留下的训诫;骄傲奢侈、自我矜尚,是先哲所摒弃的。豁达大度,是汉高祖的德行;猜忌急躁,是魏武帝的过失。《汉书》称赞卫青说:‘大将军以礼对待士大夫,对小人也有恩惠。’西门安因为矫正性情而与齐国友善,关羽、张飞任性偏执而行事,都应当深以为戒。你每月的日常费用自行支用,不得超过三十万。如果能够节省这些,就更好了。西楚地区事务繁重,常应早起,接见宾客;园池堂观不必改建。凡审讯案件的前一两天,可以取来审讯记录,秘密派刘湛等人粗略共同详审,谨慎不要因喜怒而加罪于人。能够选择善言就听从,好的名声自然归于自己,不可专意自行决断,以自矜为独自照察的聪明。刑狱案件不可积压停滞,每月都可以重新审讯。凡事都应谨慎秘密,名器尤其应当慎重爱惜,不可轻率授予他人。声乐游乐不应过度,应当多次召见属官佐史。并不只是臣下和君主本来就应相见;如果不常见面,彼此就不亲近;不亲近,就没有机会让人人都尽情陈述;人人不能尽情陈述,又怎么能全面了解各项事务呢?”元嘉九年,任南兖州刺史,加都督,镇守广陵。十六年,进位司空。第二年,彭城王刘义康因罪出镇藩国,征召刘义恭为侍中、都督扬、南徐、兖三州诸军事、司徒、录尚书事,兼领太子太傅,赐班剑二十人,设置属官,统率军队。元嘉二十一年,进位太尉,兼领司徒。刘义恭小心谨慎,戒惧刘义康的过失,虽然任总录,只不过奉行文书而已。文帝对此很放心。每年供给相府钱二千万,其他物品也与此相称。但刘义恭性情奢侈,常常不够使用。文帝又另外每年给他钱一千万。当时有人进献一匹日行五百里的马,文帝把它赐给刘义恭。元嘉二十七年,文帝想经营河洛地区,刘义恭总领诸军,出镇彭城。魏军抵达瓜步时,刘义恭与孝武帝闭城自守。起初魏军深入,皇帝担心刘义恭守不住彭城,特别加以告诫。

义恭答曰:「臣虽未能临瀚海、济居延,庶免刘仲奔逃之耻。」及魏军至,义恭果欲走,頼众议得停。降号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鲁郡孔子旧庙有栢。树二十四株,厯汉晋,其大连抱,有二株先倒折,土人崇敬,莫之敢犯。义恭悉遣伐取,父老莫不叹息。又以夲官领南兖州刺史,加都督,移镇旴眙,修馆宇,拟东城。二十九年冬,还朝,上以御所乗苍鹰船,上迎之。遭太妃忧,改授大将军、南徐州刺史,还镇东府。元凶肆逆,其日,劭急召义恭。先是诏召太子及诸王,虑有诈妄致害者,召皆有人至,是义恭求常所遣传诏,劭遣之而后入。义恭凡府内兵仗,并送还防。进位太保。孝武入讨劭,疑义恭异志,使入尚书下省,分诸子住神虎门外,侍中下省。孝武前锋至新亭,劭挟义恭出战,故不得自防。战败,义恭单马南奔。劭大怒,遣始兴王濬杀义恭十二子。义恭既至,劝孝武即位,授太尉、録尚书六条事,假黄钺。事寜进位太傅,领大司马,增班劒为三十人,以在藩所服玉环大绶赐之。上不欲致礼太傅,讽有司奏天子不应加拜,从之。及立太子,东宫文案使先经义恭及南郡王义宣等反,又加黄钺,白直百人,入六门。事平,以臧质七百里马赐义恭。孝武以义宣乱逆,由于彊盛,欲削王侯,义恭希防,请省録尚书,上从之。又与骠骑大将军竟陵王诞奏陈贬损之格九条,诏外详议。于是有司奏九条之格犹有未尽,更加附益,凡二十四条。大抵聴事不得南向坐,施帐国官正冬不得跣登国殿,公主妃传令不得朱服,舆不得重防鄣扇,不得雉尾劒,不得鹿卢形槊眊,不得孔雀白▯,夹毂队不得绛袄,平乗诞马不得过二疋,歌伎不得防衣,舞伎正冬着袿衣不得妆面,诸妃主不得着绲帯,信幡非防省官悉用绛,郡县内史相及封内长官于其封君罢官则不复追敬,不称臣,诸镇常行车前不过六队,刀不得过银铜餙,诸王女封县主,诸王子孙袭封王之妃及封侯者夫人行并不得卤簿,诸王子继体为王者婚▯吉凶悉依诸国。公侯之礼,不得同皇弟皇子。车舆非轺车,不得油幢;平乗船皆下两头,作露平形,不得拟象龙舟。诏可。孝建二年,为扬州刺史。加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劒履上殿。固辞殊礼。义恭撰要记五卷,起前汉讫晋太元,表上之。诏付秘阁。时西阳王子尚有盛宠,义防觧扬州以避之,乃进位太宰,领司徒。义防常虑为孝武所疑。及海陵王休茂于襄阳为乱,乃上表称:「诸王贵重,不应居邉有州不须置府,其余制度,又多所减省。」时孝武严暴,义防虑不见容,乃卑辞曲意,阿会皆有容仪。每有祥瑞,輙上赋颂。大眀元年,有三脊茅生石头西岸,又劝上封禅。帝甚悦。及孝武崩,遗诏义防觧尚书令,加中书监。栁元景领尚书令,入住城内,事无巨细,悉闗二公。大事与沈庆之参决,若有军旅,可为縂统。尚书中事委顔师伯,外监所统委王元谟。前废帝即位,复録尚书夲官如故。尚书令栁元景即夲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兵置佐。又增义防班劒为四十人,更申殊礼之命。固辞殊礼。义防性嗜不常,与时移变。自始至终,屡迁第宅。与人游欵意好亦多不终。而奢侈无度,不爱财寳左右亲幸者,一日乞与,或至一二百万。小有忤意,輙追夺之。大眀时资供丰厚,而用常不足,賖市百姓物,无钱可还。民有通辞求钱者,輙题后作原字。善骑马,觧音律。游行或二三百里。孝武恣其所之,东至吴郡,登虎邱山,又登无锡县乌山,以望太湖。大眀中撰国史,孝武自为义防作传。及永光中,虽任居宰辅,而承事近臣戴法兴等,常若不及。前废帝狂悖无道,义防元景等谋欲废立。废帝亲率羽林兵于第害之,并其四子。断析义防支体,分裂腹胃,挑取眼睛,以蜜渍之,以为鬼目粽。眀帝定乱,令书追崇: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丞相、领太尉、中书监、録尚书事,王如故。给九旒鸾辂、虎贲班劒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輼。辌车防始三年,又诏陪祭庙庭。

译刘义恭回答说:“臣虽然不能抵达瀚海、渡过居延,但希望可以免于刘仲逃奔的耻辱。”魏军到达后,刘义恭果然想逃走,依靠众人劝阻才停下。朝廷降他的官号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鲁郡孔子的旧庙中有柏树二十四株,经历汉、晋两代,树干大到两人合抱;其中有两株先倒折,当地人尊崇敬畏,没有人敢侵犯。刘义恭全部派人砍伐取用,父老无不叹息。又以原官兼领南兖州刺史,加都督,迁镇旴眙,修建馆舍宫宇,仿照东城。元嘉二十九年冬,回朝,文帝用自己乘坐的苍鹰船迎接他。刘义恭遭遇太妃丧事,改授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回镇东府。元凶刘劭发动叛逆的那一天,刘劭急忙召见刘义恭。此前皇帝下诏召太子和诸王,担心有人假传诏命加害他们;被召的人都有人随同到来,所以刘义恭请求派平常负责传诏的人先去,刘劭派人来后他才入宫。刘义恭把府内所有兵器都送还宫中。进位太保。孝武帝入京讨伐刘劭,怀疑刘义恭另有心志,让他进入尚书下省,把他的诸子分住在神虎门外,自己居于侍中下省。孝武帝的前锋抵达新亭,刘劭挟持刘义恭出战,所以他无法自行防守。战败后,刘义恭单骑向南逃走。刘劭大怒,派始兴王刘濬杀死刘义恭的十二个儿子。刘义恭到达后,劝孝武帝即位,被授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假黄钺。事变平定后,进位太傅,兼领大司马,增加班剑为三十人,并把他在藩镇所穿戴的玉环大绶赐给他。皇帝不想按照太傅的礼仪对待他,暗示有关官员上奏说天子不应向太傅行拜礼,皇帝采纳了。立太子时,东宫文书先经过刘义恭和南郡王刘义宣等人审阅。又加黄钺、白直一百人,允许从六门进入。事情平定后,把臧质进献的七百里马赐给刘义恭。孝武帝认为刘义宣作乱,是因为诸王势力强盛,想削弱王侯的权力;刘义恭请示减少录尚书的权力,皇帝听从了。刘义恭又与骠骑大将军、竟陵王刘诞上奏陈述贬损诸王礼制的九条,诏令交给外朝详细议论。于是有关官员奏称九条制度仍有未尽之处,又增加补充,共二十四条。大体规定:听事不得面向南而坐;设置帐幕的国官,正冬朝会不得赤脚登上国殿;公主、妃嫔传令不得穿朱色服装;车舆不得使用重重障蔽的扇;不得使用雉尾剑;不得使用鹿卢形的槊和眊;不得使用孔雀、白鹭等饰物;夹毂队不得穿绛色袄;平时乘用的诞马不得超过两匹;歌伎不得穿彩色衣服;舞伎在正冬穿袿衣时不得施面妆;诸妃、主不得佩带绲带;信幡除防省官外都使用绛色;郡县内史、相以及封国内的长官,对封君停官后不再追礼,不称臣;各镇平时出行车前不得超过六队;刀不得超过银、铜装饰的规格;诸王女封为县主;诸王子孙袭封为王,王妃以及封侯者的夫人出行都不得使用卤簿;诸王子承袭王位者,婚丧吉凶全依各国礼制。公侯的礼制,不得与皇弟、皇子相同。车舆除轺车外,不得使用油幢;平时乘用的船都要降低两端,做成露天平面形状,不得仿照龙舟。诏令准许。孝建二年,任扬州刺史。朝廷加赐入朝不趋、赞拜不名、佩剑穿鞋上殿等礼仪,他坚决推辞这些特殊礼遇。刘义恭撰写《要记》五卷,记述上起前汉、下至晋太元年间的史事,上表献给朝廷。诏令交付秘阁收藏。当时西阳王刘子尚受到盛宠,刘义恭担心他,便解除扬州刺史以避让,进位太宰,兼领司徒。刘义恭常担心被孝武帝猜疑。海陵王刘休茂在襄阳作乱后,他上表说:“诸王地位尊贵,不应居于边境;有州的地方不必设置府署,其余制度也应多加削减。”当时孝武帝严厉暴虐,刘义恭担心不被容纳,于是用卑下的言辞、曲意迎合,阿谀应承,都表现得很有礼仪。每当有祥瑞,就上表献赋颂。大明元年,石头城西岸生出三脊茅草,他又劝皇帝举行封禅。皇帝非常高兴。孝武帝去世后,遗诏解除刘义恭的尚书令,加授中书监。柳元景任尚书令,进入城内居住,大小事务都由这两人共同参与。大事与沈庆之共同决断;如果有军事行动,可以由他总领。尚书省内部事务交给颜师伯,外部监察所统辖的事务交给王元谟。前废帝即位后,又让刘义恭照旧兼录尚书。尚书令柳元景仍用原来的官号,开府仪同三司,领兵并设置属官。又增加刘义恭的班剑为四十人,再次申明特殊礼遇的诏令。刘义恭坚决推辞特殊礼遇。刘义恭性情嗜好不稳定,随时势变化而改变。从始至终,他多次迁换住宅;与人交游相处、情意友好,也大多不能长久。但他奢侈没有限度,不爱惜财宝;身边亲近受宠的人一天向他求取财物,有时达到一二百万。稍微违背他的心意,他就立即追回夺回。大明年间,资财供给丰厚,但日常使用总是不够,赊欠百姓的货物,没有钱偿还。百姓有递送文辞请求还钱的,他常在后面题写一个“原”字。刘义恭善于骑马,通晓音律。有时出游二三百里。孝武帝任他自由前往,他向东到吴郡,登上虎邱山,又登上无锡县的乌山,用来眺望太湖。大明年间撰修国史,孝武帝亲自为刘义恭作传。永光年间,刘义恭虽然身居宰辅,却侍奉戴法兴等近臣,常常像唯恐赶不上他们。前废帝狂妄悖逆、无道,刘义恭与柳元景等谋划废立。废帝亲自率领羽林兵到府第杀死他们,并杀死刘义恭的四个儿子。刘义恭的肢体被截断剖析,腹胃被撕裂,眼睛被挖出,用蜜浸泡,制成所谓“鬼目粽”。明帝平定动乱,下诏追尊: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丞相、领太尉、中书监、录尚书事,王爵依旧。赐九旒鸾辂、虎贲、班剑一百人,前后部羽葆鼓吹、輼辌车。泰始三年,又下诏允许陪祭宗庙。

南郡王义宣生而舌短,澁于言论。元嘉元年,年十二,封竟陵王,都督南兖州刺史,迁中书监、中军将军。时竟陵羣蛮充斥,役刻民▯,改封南谯王。十三年,出为江州刺史,加都督。初,武帝以荆州上流形胜,地广兵彊,遗诏诸子次第居之。谢晦平后,以授彭城王义康。义康入相,次江夏王义防,又以临川王义庆。宗室令望,且临川烈武王有大功于社稷,义庆又居之。其后应在义宣上,以义宣人才素短,不堪居上流。十六年,以衡阳王义秀代义庆,而以义宣为南徐州刺史。而会稽公主每以为言,上迟囬乆之。二十一年,乃以义宣都督七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义宣至镇,勤自课厉,政事修理。白晳羙须眉,身长七尺五寸,腰帯十围,多畜嫔媵,后房千余,尼媪数百,男女三十人,皆崇餙绮丽,费用殷广。进位司空,改侍中。二十七年,魏军南侵,义宣虑防至,谋欲奔上眀。及魏军退,文帝诏之曰:“善修民务,不须营潜逃计也。”迁司徒、扬州刺史,侍中如故。元凶弑立,以义宣为中书监,领司徒。义宣闻之,即时起兵,徴聚甲卒,传檄逺近。会孝武入讨,义宣遣参军徐遗寳率众三千助为前锋。及孝武即位,以义宣为中书监、都督扬豫二州丞相、録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加羽葆、鼔吹,给班劒四十人。改封南郡王,追谥义宣所生为献太妃,封次子宜阳侯恺为南谯王。义宣固辞内任,及恺王爵,于是改授都督八州诸军事、荆湘二州刺史,持节、侍中、丞相如故。降恺为宜阳县王,将佐已下并加赏秩。义宣在镇十年,兵彊财富,既首创大义,威名著天下,凡所求欲,无不毕从。朝廷所下制度,意所不同者,一不遵奉。尝献孝武帝酒,先自酌饮,封送所余,其不识大体如此。初,臧质隂有异志,以义宣凡弱,易可倾移,欲假手为乱,以成其奸,自襄阳往江陵见义宣,便尽礼,乃至江州。每宻信説义宣以为有大才,负大功,挟震主之威,自古尠有全者,宜在人前早有处分,不尔一旦受祸,悔无所及。义宣隂纳其言,而孝武闺庭无礼,与义宣诸女滛乱,义宣因此发怒,宻治舟甲。尅孝建元年秋冬,举兵报豫州刺史鲁爽,兖州刺史徐遗寳,使同爽狂酒失防。其年正月便反,遣府户曹送版,以义宣补天子,并送天子羽仪。遗寳亦勒兵向彭城。义宣及臧质狼狈起兵。二月加都督中外诸军事,置左右长史司马,使僚佐悉称名,遣使奉表,以奸臣交乱圗倾宗社,輙徴召甲卒戮此凶丑。诏答之。太傅江夏王义防又与义宣书谕以祸福。义宣移檄诸州郡,遣参军刘谌之、尹周之等率军下就臧质。雍州刺史朱修之起兵奉顺。义宣率众十万发自江陵,舳舰数百里。是日大风,船垂覆没,仅得入中夏口。以第八子慆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以司马竺超民辅之,留镇江陵。遣鲁爽弟秀及朱昙韶万余人北讨朱修之。秀初至江陵,见义宣既出,拊膺曰:「阿兄误人事,乃与痴人共作贼,今年败矣。」义宣至寻阳,与质俱下,质为前锋至鹊头,闻徐遗寳败鲁爽于小岘,授首相视失色。孝武使镇北大将军沈庆之送爽首示义宣,并书与义宣。质等上先遣豫州刺史王元谟舟师顿梁山洲,内东西两岸为却月城营栅甚固。抚军栁元景据姑熟为大统,偏师郑琨、武念戍南浦。质径入梁山,去元谟一里许结营。义宣屯芜湖。五月十九日西南风猛,质乗风顺流攻元谟西垒,冗从仆射胡子友等战失利,弃垒度就元谟。质又遣将庞法起率数千兵趣南浦,仍使自后掩元谟与琨、念相遇,法起战大败赴水死略尽。义宣至梁山,质上出军东岸攻元谟,元谟分遣游撃将军桓防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垒奋撃,大败质军,军人一时投水。防之等因风纵火焚其舟,乗风势猛盛烟熖覆江,义宣时屯西岸,火延烧其营,殆尽。诸将乗风火之势,纵兵攻之,众一时奔溃。义宣与质相失,各单舸迸走。东人士庶并归顺,西人与义宣相随者船舸犹有百余。义宣女先适臧质子比,过寻阳,入城取女,载以西奔。至江夏,闻巴陵有军被抄,断囬入泾口,歩向江陵,众▯且尽,左右唯有十许人。脚痛不能复行,就民间僦露车自载,无复食,縁道求告。至江陵郭外,竺超民具羽仪兵众迎之,时帯甲尚万余人。义宣既入城,仍出聴事见客,左右翟灵寳诫使抚慰众賔。以臧质违防授之,宜用致失利,今治兵缮甲,更为后圗。昔汉髙祖败,终成大业,而义宣误云项羽千败,众咸掩口而笑。

译南郡王刘义宣生来舌头短,说话艰涩。元嘉元年,十二岁,封竟陵王,任都督南兖州刺史,迁中书监、中军将军。当时竟陵地区群蛮充斥,役使苛刻,百姓离散,于是改封南谯王。元嘉十三年,出任江州刺史,加都督。起初,武帝认为荆州处于上游,地势险要,地域广大,兵力强盛,遗诏规定诸子依次居守那里。谢晦平定后,把荆州授给彭城王刘义康。刘义康入朝为相后,按次序轮到江夏王刘义恭,又改授临川王刘义庆。宗室中名望高,而且临川烈武王对社稷有大功,刘义庆又任此职。此后按次序应轮到刘义宣,但因为刘义宣素来才能不足,不堪居守上游。元嘉十六年,派衡阳王刘义秀代替刘义庆,任刘义宣为南徐州刺史。会稽公主却常常为此进言,皇帝犹豫了很久。元嘉二十一年,才任刘义宣为都督七州诸军事、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刘义宣到任后,勤勉自励,政事处理得当。他皮肤白皙,须眉美好,身高七尺五寸,腰围十围,蓄养了很多嫔妾,后房有一千多人,尼姑和老妇数百人,子女三十人,全都崇尚华丽装饰,费用十分庞大。进位司空,改任侍中。元嘉二十七年,魏军南侵,刘义宣担心祸患到来,谋划逃往上明。魏军退去后,文帝下诏对他说:“好好整治民政,不必谋划潜逃。”迁任司徒、扬州刺史,侍中照旧。元凶刘劭弑君即位后,任刘义宣为中书监,兼领司徒。刘义宣听说后立即起兵,征集甲士,向远近发布檄文。恰逢孝武帝入京讨伐刘劭,刘义宣派参军徐遗宝率三千人作为前锋援助。孝武帝即位后,任刘义宣为中书监、都督扬州、豫州诸军事、丞相、录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加羽葆、鼓吹,赐班剑四十人。改封南郡王,追谥刘义宣生母为献太妃,封次子刘恺为南谯王。刘义宣坚决推辞朝廷内任,也推辞刘恺的王爵,于是改授都督八州诸军事、荆州、湘州刺史,持节、侍中、丞相等职照旧。降刘恺为宜阳县王,将佐以下都增加赏赐和官秩。刘义宣镇守荆州十年,兵力强盛、财富充足;他既首先发起讨伐刘劭的大义,威名著于天下,凡是他所求取的,没有不完全依从的。朝廷颁布的制度,凡是他心中不同意的,一概不奉行。他曾向孝武帝献酒,先自己斟饮,再把剩余的封好送去;他不识大体到了这种程度。起初,臧质暗中怀有异志,认为刘义宣懦弱,容易被动摇,想借他的手发动叛乱,以成就自己的奸谋。臧质从襄阳前往江陵会见刘义宣,对他极尽礼数,后来又到了江州。每次秘密派信使劝说刘义宣,说他有大才、建立大功,挟有震动君主的威势,自古很少有人能够保全自己;应当在人事尚未显露之前早作安排,否则一旦遭受祸患,后悔也来不及。刘义宣暗中接受了这些话。又因为孝武帝在后宫行为无礼,与刘义宣的几个女儿淫乱,刘义宣因此发怒,秘密整治船只、铠甲。孝建元年秋冬之际,约定起兵,联络豫州刺史鲁爽、兖州刺史徐遗宝,让他们和鲁爽共同举兵。那年正月便反叛,派府户曹送去官版,任命刘义宣为天子,并送去天子的羽仪。徐遗宝也率兵向彭城进发。刘义宣与臧质仓促起兵。二月,加都督中外诸军事,设置左右长史、司马,让僚属都自称姓名;派使者奉表,说奸臣交相作乱,图谋倾覆宗社,所以征召甲士诛戮这些凶徒。皇帝下诏答复。太傅江夏王刘义恭又写信给刘义宣,晓谕祸福。刘义宣向各州郡移送檄文,派参军刘谌之、尹周之等率军南下,与臧质会合。雍州刺史朱修之起兵归顺孝武帝。刘义宣率领十万人从江陵出发,船舰绵延数百里。这一天大风,船只几乎覆没,只得进入中夏口。他任第八子刘慆为辅国将军、荆州刺史,以司马竺超民辅佐,留下他镇守江陵。又派鲁爽的弟弟鲁秀和朱昙韶率一万多人北伐朱修之。鲁秀刚到江陵,见刘义宣已经出发,拍着胸口说:“哥哥误了大事,竟和痴人一起作贼,今年一定失败了。”刘义宣到寻阳后,与臧质一同东下。臧质作为前锋到达鹊头,听说徐遗宝在小岘击败鲁爽,鲁爽授首,众人相视失色。孝武帝派镇北大将军沈庆之把鲁爽的首级送给刘义宣看,并写信给刘义宣。臧质等人先派豫州刺史王元谟率水军驻扎梁山洲,在东西两岸内部修筑却月城,营垒十分坚固。抚军将军柳元景据守姑熟,作为主力;偏师由郑琨、武念驻守南浦。臧质直接进入梁山,距王元谟约一里结营。刘义宣驻扎芜湖。五月十九日,西南风猛烈,臧质借风顺流攻击王元谟西营,冗从仆射胡子友等交战失利,放弃营垒渡水投奔王元谟。臧质又派部将庞法起率数千兵奔赴南浦,仍想从后方袭击王元谟,使其与郑琨、武念相遇;庞法起大败,投水而死的人几乎全部覆没。刘义宣到达梁山后,臧质上岸,在东岸出兵攻击王元谟。王元谟分派游击将军桓康之、竟陵太守薛安都出营奋力攻击,大败臧质的军队,士兵一时纷纷投水。桓康之等乘风放火焚烧臧质的船只,借着猛烈风势,烟火遮蔽江面。刘义宣当时驻扎西岸,火势蔓延烧到他的营地,几乎全部烧尽。诸将乘着风火之势纵兵攻击,军众一下子溃散。刘义宣与臧质失散,各自乘一只小船逃走。东岸的士人百姓都归顺,西岸跟随刘义宣的人还有一百多艘船。刘义宣的女儿先前嫁给臧质的儿子臧比,经过寻阳时,进入城中接女儿,载着她向西逃奔。到达江夏,听说巴陵的军队被抄掠,便截断退路,进入泾口,步行前往江陵,部众逐渐散尽,身边只有十多人。刘义宣脚痛不能再走,便在民间租赁露车载自己,没有食物,沿路乞求。到江陵城外,竺超民带着仪仗和军队迎接他,当时披甲的士兵还有一万多人。刘义宣入城后,仍然出到听事接见宾客,身边人翟灵宝劝他安抚宾客。刘义宣说臧质违背自己的命令,才导致失败,如今应整治军队、修缮铠甲,再谋划后事。又说从前汉高祖战败,最终成就大业;但刘义宣错误地说成项羽失败千次,众人都掩口发笑。

鲁秀、竺超民等犹为之爪牙,欲收合余烬,更圗一决。而义宣昏垫无复神守,入内不得出,左右腹心相率奔叛。鲁秀北走,义宣不复自立,欲随秀去,乃于内戎服盛粮糗,帯佩刀,擕其息慆及所爱妾五人,皆着男子服相随。城内扰乱,白刃交横,义宣大惧落马,仍便歩地。超民送至城外,更以马与之。超民还守城。义宣冀及秀,望诸将送北入魏,既失秀所在,未出郭,将士逃尽,唯余慆及五妾,两黄门而已。夜还向城,入南郡空廨,无牀蓆地。至旦,遣黄门报超民,超民遣故车一乗载送刺奸。义宣止狱户外,坐地叹曰:「臧质老奴误我。」始与五妾俱入狱,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大司马江夏王义防诸公王八座与荆州刺史朱修之书言:「义宣反叛,便宜専戮。」书未达,修之已至江陵,于狱尽之。孝武聴还▯旧墓。长子恢年十一,拜南谯王世子。晋氏过江不置城门校尉及卫尉官,孝武欲重城禁,故复置卫尉卿,以恢为侍中领卫尉,卫尉之置自恢始也。义宣反録付廷尉自杀。恢弟恺字景穆,生而飬于宫中,宠均王子,十嵗封宜阳侯,孝武时进爵为王。义宣反,问至恺于尚书寺内,着妇人衣,乗问讯车,投临汝公孟诩。诩于妻室内为地窟藏,之事觉,并诩诛,其余并为修之所杀。衡阳文王义季防而夷,简无鄙近之累。文帝为荆州,武帝使随往,由是特为文帝所爱。元嘉元年,封衡阳王。十六年,代临川王义庆为都督荆州刺史。先是义庆在任,遇巴蜀扰乱,师旅应接,府库空虚。义季畜财节用,数年还复充实。队主续丰,母老家贫,无以为飬,遂不食肉。义季哀其志,给丰母月米二斛,钱一千,并制丰噉肉。义季素拙书,上聴使人书啓事,唯自署名而已。尝大搜于郢,有老父帯苫而耕,命左右斥之。老人拥耒而对曰:「昔楚子盘游受讥,令尹今阳和扇气,播厥之始,一日不作,民失其时。大王驰骋为乐,驱斥老夫,非劝农之意义季止马曰:「此贤者也。」命赐之食。老人曰:「吁,愿大王均其赐也。茍不夺民时,则一州皆享王赐,老人不偏受其私也,斯饭也不敢当。」问其名,不言而退。义季素嗜酒,自彭城王义康废后,遂为长夜之饮,略少醒日。文帝诘责曰:「此非唯废伤事业,亦自损性,皆汝所谙。近长沙兄弟皆縁此致故。」将军苏徴耽酒成疾,旦夕待尽,一门无此酣法,汝于何得之?义季虽奉防,酣纵如初,遂以成疾。二十一年,徴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加都督。发州之日,帷帐器服诸应随刺史者,悉留之荆楚,以为羙谈。二十二年,迁徐州刺史。眀年,魏攻邉,北州扰动,义季虑祸,不欲以功勤自业,无他经略,唯饮酒而已。文帝又诏责之。二十四年,薨于彭城,时年三十二。太尉江夏王义防表觧职迎丧,不许。上遣东海王祎迎丧,追赠司空。传国至孙,齐受禅,国除。文帝十九男文帝十九男:元皇后生元凶劭,潘淑妃生始兴王濬,路淑媛生孝武帝,吴淑仪生南平穆王铄,髙脩仪生庐陵昭王绍,殷修华生竟陵王诞,曹偼伃生建平宣简王宏,陈脩容生东海王祎,谢容华生晋▯王昶,江脩容生武昌王浑,沈媫伃生眀帝,杨羙人生始安王休仁,邢羙人生山阳王休祐,蔡羙人生海陵王休茂,董羙人生鄱阳哀王休业,顔羙人生临庆冲王休倩,陈羙人生新野懐王夷父,荀羙人生桂阳王休范,罗羙人生巴陵哀王休若。绍出继庐陵王义真。元凶劭,字休逺,文帝长子也。帝即位,生劭,时上犹在谅闇,故秘之。元嘉三年闰正月,方云劭生。自上代以来,未有人君即位后,皇后生太子,唯殷帝乙既践阼,正妃生纣,至是又有劭焉。始生三日,帝往视之,簮防甚坚,无风而坠于劭侧,上不悦。初命之曰“劭”,在文为“召”,刀后恶焉,改刀为力。年六嵗,拜为皇太子。中庶子二率入直永福省,为更筑宫,制度严厉。年十二,出居东宫,纳黄门侍郎殷淳女为妃。十三,加元服,好读史传,尤爱弓马。及长,羙须眉,大眼,方口,身长七尺四寸,亲览宫事,延接賔客,意之所欲,上必从之。东宫置兵,与羽林等。十七年,拜劭京陵大将军。彭城王义康、竟陵王诞、桂阳侯义融并从。二十七年,上将北伐,劭与萧思话固谏不从。魏太武至▯歩,京邑震骇,劭出镇石头,縂统水军,善于抚御。

译鲁秀、竺超民等仍然做他的爪牙,想收拢残余力量,再图一决胜负。但刘义宣昏乱困顿,已经神志不守,进入内室后不能出来,身边亲信接连逃叛。鲁秀向北逃走,刘义宣不能再自行立足,想跟随鲁秀离开,于是在内室穿上军服,装满粮食,佩带刀剑,带着儿子刘慆和所宠爱的五名妾,全都穿着男子服装跟随。城中混乱,刀刃交错,刘义宣非常害怕,从马上跌下,便徒步走地。竺超民把他送到城外,又给他换了一匹马;竺超民返回守城。刘义宣希望追上鲁秀,盼望诸将送他北入魏国;但已经失去鲁秀的踪迹,还没有走出城郭,将士就逃尽了,只剩刘慆、五名妾和两个黄门。夜里返回城中,进入南郡空置的官舍,地上没有床席。到天亮,派黄门报告竺超民,竺超民派一辆旧车把他载送到刺奸官那里。刘义宣停在狱门外,坐在地上叹息说:“臧质这个老奴误了我。”他起初与五名妾一同入狱,五名妾不久被遣送出去。刘义宣号哭着对狱吏说:“平日里并不觉得痛苦,今天分别才是真正的痛苦。”大司马江夏王刘义恭、诸公、诸王和八座大臣写信给荆州刺史朱修之说:“刘义宣反叛,应当专意诛杀。”书信还没有送到,朱修之已经到达江陵,在狱中杀死了刘义宣。孝武帝听说后,准许他归还旧墓。长子刘恢十一岁时,被授为南谯王世子。晋氏渡江以后,没有设置城门校尉和卫尉官。孝武帝想加强城禁,因此重新设置卫尉卿,以刘恢任侍中,兼领卫尉;卫尉这一官职,就是从刘恢开始设置的。刘义宣谋反后,刘恢被收捕交付廷尉,最终自杀。刘恢的弟弟刘恺,字景穆,出生后就养在宫中,受到的宠爱与皇子相同;十岁时封为宜阳侯,孝武帝时进爵为王。刘义宣谋反时,官府在尚书寺内询问刘恺的下落;他穿着妇女衣服,乘坐问讯车,投奔临汝公孟诩。孟诩在妻室内挖地窖藏匿他,事情败露后,刘恺与孟诩一同被诛杀,其余人都被刘修之杀死。衡阳文王刘义季为人谨慎而平和,没有浅陋鄙近的毛病。文帝任荆州刺史时,武帝派他随同前往,因此他特别受到文帝的宠爱。元嘉元年,封为衡阳王。元嘉十六年,代替临川王刘义庆任都督、荆州刺史。此前刘义庆任职时,适逢巴蜀扰乱,军队接连调动,府库空虚。刘义季积蓄财物、节省用度,几年后府库又恢复充实。队主续丰的母亲年老,家里贫困,无法供养她,于是续丰不再吃肉。刘义季怜悯他的志向,每月给续丰的母亲米二斛、钱一千,并命令续丰吃肉。刘义季一向不擅长书写,孝武帝准许他让人代写奏启,只由他亲自署名而已。有一次在郢地大规模搜查,有个老人披着蓑衣耕田,刘义季命身边人斥责他。老人扶着耒回答说:“从前楚子盘游而受到讥刺,如今令尹正使阳气和畅、扇动万物,这是播种的开始。一天不劳作,百姓就会错过农时。大王奔驰游乐,却驱逐斥责老夫,这并不是劝农的意义。”刘义季勒住马说:“这是贤人。”命人赐给他食物。老人说:“唉,希望大王把您的恩赐普遍施给众人。如果不耽误百姓的农时,那么一州百姓都能享受大王的恩赐;老人不愿偏受大王的私恩,这顿饭也不敢承受。”问他的姓名,他没有回答便退去了。刘义季一向嗜酒,自从彭城王刘义康被废以后,便整夜饮酒,几乎没有清醒的日子。文帝责问他说:“这不只是荒废、损害政事,也是在损伤自己的性命,都是你所熟知的。近来长沙王的兄弟们都因为这个而死去。将军苏征沉溺饮酒而成病,早晚等死;一家人没有这种酗酒的习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刘义季虽然接受劝诫,仍像从前一样纵情酣饮,终于因此成病。元嘉二十一年,征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任南兖州刺史,加都督。离开州府那天,帷帐、器物、服饰等凡是应随刺史携带的东西,全都留在荆楚,成为美谈。元嘉二十二年,调任徐州刺史。第二年,魏国进攻边境,北方各州骚动。刘义季担心祸患,不愿凭借功劳自求事业发展,也没有作其他谋划,只是饮酒而已。文帝又下诏责备他。元嘉二十四年,刘义季在彭城去世,时年三十二岁。太尉、江夏王刘义恭上表请求解除职务迎接丧柩,文帝不许。皇帝派东海王刘祎迎接丧柩,追赠刘义季为司空。王位传到孙辈时,齐接受禅让,封国被废除。文帝共有十九个儿子。文帝共有十九个儿子:元皇后生元凶刘劭,潘淑妃生始兴王刘濬,路淑媛生孝武帝,吴淑仪生南平穆王刘铄,高修仪生庐陵昭王刘绍,殷修华生竟陵王刘诞,曹婕妤生建平宣简王刘宏,陈修容生东海王刘祎,谢容华生晋熙王刘昶,江修容生武昌王刘浑,沈婕妤生明帝,杨美人生始安王刘休仁,邢美人生山阳王刘休祐,蔡美人生海陵王刘休茂,董美人生鄱阳哀王刘休业,颜美人生临庆冲王刘休倩,陈美人生新野怀王刘夷父,荀美人生桂阳王刘休范,罗美人生巴陵哀王刘休若。刘绍出继给庐陵王刘义真。元凶刘劭,字休远,是文帝的长子。文帝即位后,刘劭出生;当时文帝还在谅闇期间,所以把这件事秘密隐瞒。元嘉三年闰正月,才宣布刘劭出生。自上代以来,还没有君主即位后由皇后生下太子的,只有殷帝乙即位后,正妃生下纣;到这时又有了刘劭。刘劭出生第三天,文帝前去看他,头上的簪珥插得很牢,却无风坠落在刘劭身旁,文帝很不高兴。起初给他取名“劭”,“劭”在文字上是“召”,文帝后来厌恶这个字,便把“刀”改成“力”。刘劭六岁时,被授为皇太子。中庶子二人轮流入值永福省,为他另行修筑宫殿,制度严厉。十二岁时,出居东宫,娶黄门侍郎殷淳的女儿为妃。十三岁,加冠,喜欢读史传,尤其喜爱弓马。长大后,眉目秀美,眼睛大,方口,身高七尺四寸,亲自处理宫中事务,延请接待宾客;凡是他心里想要的,文帝一定顺从。东宫设置军队,和羽林军相同。元嘉十七年,授刘劭为京陵大将军,彭城王刘义康、竟陵王刘诞、桂阳侯刘义融都随从。元嘉二十七年,文帝准备北伐,刘劭与萧思话坚决劝谏,文帝不听。魏太武帝到达瓜步,京城震惊恐惧;刘劭出镇石头城,总统水军,善于安抚和统御。

上登石头城,有忧色,劭曰:“不斩江湛、徐湛之,无以谢天下。”上曰:“北伐自我意,不闗二人,但湛等不异耳。”由是与江、徐不平。上时务夲业,劝课耕桑,使宫内皆▯,欲以讽励天下。有女巫严道育,夫为劫,坐没入奚官。劭姊东阳公主应閤婢王鹦鹉,白公主言道育通灵,能役使鬼物,主乃白上,托云善蚕,求召入。道育既入,乃言所奉天神,当赐符应。时主夕卧,见流光相随,状若萤火,遂入巾箱,化为双珠圎青可爱。于是主及劭并信惑之。始兴王濬素佞事劭,并多过失,虑上知,使道育祈请,欲令过不上闻,歌儛咒诅,不舍昼夜。道育輙云自上天陈请,必不泄露。劭等敬事,号曰天师。后遂为巫蛊,刻玉为上形像,埋于含章殿前。初,东阳公主有奴陈天兴,鹦鹉飬以为子,而与之滛通。鹦鹉、天兴及寜州所献黄门庆国,并与巫蛊事。劭以天兴补坠主后。东阳公主薨,鹦鹉应出嫁,劭虑言语泄,与濬谋之。时吴兴沈懐逺为濬府佐,见待异常,乃嫁鹦鹉与懐逺为妾,不啓上。虑事泄,因临贺公主防言之上。后知天兴领队,遣阉人奚承祖让劭曰:「汝间用队主副,尽是奴邪?欲嫁者,又嫁何处?」劭答:「南第昔属天兴,求将吏驱使,视形容粗健,便兼队副。下人欲嫁者,犹未有处。」时鹦鹉已嫁懐逺矣。劭惧,以书告濬,并使报临贺主:「上若问嫁处,当言未定。」濬答书曰:「啓,此事多日,今始见问,当是有感发之者。计临贺故不应翻覆言语,自生寒热也。此姥由来挟两端,难可孤保。正尔自问临贺,冀得审实也。其若见问,当作依违答之。」天兴先署佞人府位,不审监上当无此簿领,可急宜挞之。殿下已见王,未宜依此具令严,自躬上啓闻。彼人若为不己,政可促其余命,或是大庆之渐。凡劭濬相与书类如此,所言皆为名号,谓上为彼人,或以为其谓太尉江夏王义恭为佞人。东阳主第在西掖门外,故云南第。王即鹦鹉姓,躬上啓闻者,令道育上天白天神也。鹦鹉既适懐逺,虑与天兴私通,事泄,请劭杀之。劭宻使人害天兴。既而庆国谓宣传往来唯有二人。天兴既死,虑将见及,乃具以其事白上。上惊惋,即遣收鹦鹉,封籍其家,得劭濬手书数百纸,皆咒诅巫蛊之言,又得所埋上形像于宫内。道育叛亡,捕求不得。上诘责劭濬,劭濬惶惧无辞,唯陈谢而己。道育变服为尼,逃匿东宫。濬往京口,又以自随,或出止民张旿家。上谓江夏王义恭曰:「常见典籍有此,谓之传空言,不意亲覩。若劭南面之日,非复我及汝事,汝儿子多将来遇此不幸耳。」先是二十八年,彗星起毕昻,入太防,扫帝座端门灭翼轸。二十九年,萤惑逆行守氐,自十一月霖雨连雪,阳光罕曜。时道士范材修练形术,是嵗自言死期,如期而死。既殡,江夏王义恭疑其仙也,使开棺视之,首如新刎,血流于背上,闻而恶焉。三十年正月,大风飞霰且雷,上忧有窃发,輙加劭兵,东宫实甲万人。其年二月,濬自京口入朝,当镇江陵,复载道育还东宫,欲将西上。有告上云:「京口人张旿家有一尼,服食出入征北内,似是严道育。」上使掩得二婢,云道育随征北还都。上谓劭、濬已当斥遣道育,而犹与往来,惆怅骇惋,乃欲废劭,赐濬死。初,濬母卒,命潘淑妃飬以为子,淑妃爱濬,濬心不附。妃被宠,上以谋告之,妃具以告濬,濬报劭。劭因是有异谋,毎夜輙飨将士,或亲自行酒,宻与腹心队主陈叔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谋之。其月二十一日夜,诈作上诏云:「鲁秀谋反,汝可平眀率众入。」因使超之等集素所飬士二千余人,皆被甲,云有所讨。宿召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及左卫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并入,告以大事。自起拜斌等,因流涕,众并惊愕。眀旦,劭以朱衣加戎服,上乗画轮车与萧斌同载,卫从如常入朝,仪从万春门入。旧制东阁队不得入城,劭语门卫士云:「受勅有所收讨,令后队速来。」张超之等数十人驰入云龙、东中华门及斋閤,拔刀径上合殿。上其夜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人语至旦,烛犹未灭,直卫兵尚寝,门阶户席并无侍卫。上以几自鄣,超之手行弑,上五指俱落,并杀湛之。劭进至合殿中閤,文帝已崩,出坐东堂。萧斌执刀侍直,呼中书舍人顾瑕,瑕惧不时出。及至,问曰:「欲共见废,何不早启?」未及答,斩之。遣人于崇礼闼杀吏部尚书江湛,文帝左细仗主卜天与攻劭于东堂,见杀。

译文帝登上石头城,面带忧色。刘劭说:“不杀江湛、徐湛之,就无法向天下谢罪。”文帝说:“北伐是我的主意,与这两个人无关,只是江湛等人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罢了。”从此刘劭与江湛、徐湛之不和。文帝当时致力于农业,劝勉督促耕田和养蚕,使宫内人人都养蚕,想借此讽喻激励天下。有个女巫严道育,她的丈夫因抢劫获罪,被没入奚官。刘劭的姐姐东阳公主有个应閤婢女王鹦鹉,王鹦鹉告诉公主,严道育通晓神灵,能够役使鬼物。公主于是禀告文帝,托称严道育擅长养蚕,请求召她入宫。严道育入宫后,便说自己供奉天神,应当赐给符命以求应验。当时公主夜间躺卧,看到流光跟随自己,样子像萤火,后来进入巾箱,化成两颗圆润青色、十分可爱的珠子。于是公主和刘劭都信以为真,受到迷惑。始兴王刘濬一向谄媚侍奉刘劭,又有许多过失,担心文帝知道,便让严道育祈求,希望使自己的过失不被皇帝听闻;她歌舞、咒诅,昼夜不停。严道育总说自己已经替他们向上天陈请,事情一定不会泄露。刘劭等人敬奉她,称她为天师。后来他们竟施行巫蛊,刻玉制成文帝的形像,埋在含章殿前。起初,东阳公主有个奴仆陈天兴,王鹦鹉把他当作儿子抚养,又与他私通。王鹦鹉、陈天兴以及宁州进献的黄门庆国,都参与了巫蛊之事。刘劭把陈天兴补任为坠主的属官。东阳公主去世后,王鹦鹉按规定应当出嫁,刘劭担心她泄露言语,便与刘濬谋划此事。当时吴兴人沈怀远任刘濬府中的属官,受到特别礼遇,于是便把王鹦鹉嫁给沈怀远作妾,没有向文帝禀报。刘劭又担心事情泄露,于是通过临贺公主向文帝说明。后来文帝得知陈天兴任队职,派宦官奚承祖责备刘劭说:“你私下任用的队主、队副,都是奴仆吗?想要嫁掉的人,又嫁到哪里去了?”刘劭回答:“南第过去属于陈天兴,他请求任用将吏供自己驱使;我看他外表粗壮健硕,便兼任队副。那个要出嫁的人,还没有安排去处。”当时王鹦鹉已经嫁给沈怀远。刘劭害怕了,写信告诉刘濬,又派人向临贺公主传话:“皇上如果问起她嫁到了哪里,就说还没有确定。”刘濬回信说:“启禀殿下,这件事已经过了很多天,今天才开始被问起,应该是有人触发、揭发了它。料想临贺公主本来不应反复改变说法,自己却忽冷忽热地应对。这个老妇人一向两面讨好,很难单独保全。正要亲自询问临贺公主,希望得到确实情况。皇上如果问她,就应当含糊应答。陈天兴先前在佞人府署过职,我不清楚监视皇上的机构中是否本来没有这样的簿籍,应该赶快鞭打他。殿下既然已经见过皇上,就不宜照此办理而严加处置,应亲自上表把情况报告给皇上。” 那个人如果真的不肯为自己辩解,也只好促使他早些结束余生,或许这正是大庆将要出现的征兆。凡是刘劭、刘濬彼此往来的书信,大多都像这样;信中所说的都是代称,把文帝称作“那个人”,有时又把太尉、江夏王刘义恭称作“佞人”。东阳公主的宅第在西掖门外,所以称为“南第”。“王”就是王鹦鹉的姓;“亲自上表报告”是指让严道育向上天禀告天神。王鹦鹉嫁给沈怀远后,刘劭担心她仍与陈天兴私通、事情败露,便请求刘劭杀掉陈天兴。刘劭秘密派人杀害了陈天兴。后来庆国说,传递消息、往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陈天兴死后,庆国担心自己也会被牵连,便把事情全部告诉文帝。文帝惊愕悲叹,立即派人逮捕王鹦鹉,查封登记她的家产,搜得刘劭、刘濬亲手写的数百封书信,都是咒诅、巫蛊之语,又在宫内找到埋藏的文帝形像。严道育逃亡,捕捉搜求都没有找到。文帝责问刘劭、刘濬,二人惶恐无言,只是陈说谢罪。严道育改装成尼姑,逃藏在东宫。刘濬前往京口,又把她带在身边,有时出外住在百姓张旿家中。文帝对江夏王刘义恭说:“我常在典籍中看到这种事,以为只是流传的空话,没想到亲眼看见。如果刘劭有一天面南而王,那就不再只是我和你的事情了;你的许多儿子,将来恐怕也会遭遇这种不幸。”此前,元嘉二十八年,彗星出现在毕、昴之间,进入太微垣,扫过帝座、端门,遮灭翼、轸二宿。元嘉二十九年,荧惑星逆行,停留在氐宿。从十一月起,连日下久雨和大雪,阳光很少照耀。当时道士范材修炼形术,这年自称已经预知死期,到了所说日期果然死去。入殓以后,江夏王刘义恭怀疑他成仙了,便命人开棺查看;他的头好像刚被砍下不久,血流到背上。刘义恭听说后感到厌恶。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吹来冰雹并且打雷,文帝担心有人突然发动叛乱,便不断给刘劭增加兵力,东宫实际上有披甲士兵一万人。这年二月,刘濬从京口入朝,本应镇守江陵,又把严道育带回东宫,准备带她西上。有人向文帝告发说:“京口人张旿家中有一个尼姑,出入征北府,穿戴服食都很可疑,似乎就是严道育。”文帝派人搜捕,抓到两个婢女;她们说严道育跟随征北将军回到京城。文帝认为刘劭、刘濬本应斥逐严道育,却仍同她往来,惆怅、惊骇、悲痛,于是想废掉刘劭,赐死刘濬。起初,刘濬的母亲去世,文帝命潘淑妃把他当作儿子抚养。潘淑妃疼爱刘濬,但刘濬心里并不亲附她。潘淑妃受到宠爱,文帝把谋划废立之事告诉她;潘淑妃全都告诉刘濬,刘濬又报告刘劭。刘劭因此产生了异谋,每夜都宴请将士,有时亲自为他们斟酒,并秘密和亲信队主陈叔儿、斋帅张超之、任建之谋划此事。这月二十一日夜,刘劭假称有文帝诏书说:“鲁秀谋反,你可以天一亮率领众人入宫平定。” 于是他让张超之等人召集平素供养的士卒二千多人,全部披甲,说是要讨伐某人。刘劭连夜召来前中庶子、右军长史萧斌,以及左卫率袁淑、中舍人殷仲素、左积弩将军王正见,一同入内,把大事告诉他们。他亲自起身向萧斌等人行拜礼,因而流泪,众人都惊愕不已。第二天早晨,刘劭在戎服外加穿朱衣,文帝乘坐彩绘轮车,与萧斌同车,仪仗护卫像平常入朝一样,从万春门进入。按照旧制,东阁的队伍不得进入城内,刘劭对门卫说:“奉诏有事要收捕讨伐,命令后队赶快进来。”张超之等几十人奔驰进入云龙门、东中华门和斋閤,拔刀直上合殿。文帝那天夜里与尚书仆射徐湛之屏退旁人谈话直到天亮,蜡烛还没有熄灭,值守的卫兵还在睡觉,门阶、门户和席位旁都没有侍卫。文帝拿几案遮挡自己,张超之亲手行刺,砍断了文帝的五根手指,并杀死徐湛之。刘劭进入合殿中閤时,文帝已经驾崩,便出去坐在东堂。萧斌持刀侍立,呼唤中书舍人顾瑕,顾瑕害怕,没有及时出来。等他到达后,萧斌问:“想和我们一起被废,为什么不早点禀告?”顾瑕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斩杀。刘劭派人到崇礼闼杀死吏部尚书江湛。文帝的左细仗主卜天与在东堂进攻刘劭,也被杀死。

又使人入杀潘淑妃,剖其心观其邪正。使者阿防答曰:「心邪。」劭曰:「邪佞之心,故宜邪也。」又杀文帝亲信左右数十人。急召始兴王濬率众屯中堂。劭即伪位,百僚至者裁数十人。乃为书曰:「徐湛之弑逆,吾勒兵入殿,已无所及。今罪人斯得,元凶克殄,可大赦天下,改元嘉三十年为太初元年,素与道育所定也。」初,使萧斌作诏,斌辞以不文,乃使侍中王僧绰为之旧制,逾年改元。劭问僧绰,僧绰曰:「晋恵帝即位便改元。」劭喜而从之。始文帝未崩前一日甲夜,太史奏东方有急兵,其祸不测,宜列万人兵于太极前殿可以消灾,上不从。及劭弑逆,闻而叹曰:「防误我事。」乃问太史令曰:「我得防年?」对曰:「得十年。」退而语人曰:「十旬耳。」劭闻而怒,欧杀之。即位讫,便称疾还入永福省,然后迁大行皇帝,升太极殿。以萧斌为尚书仆射,何尚之为司空。大行大敛,劭辞疾不敢出。先给诸处兵仗,悉收还武库。遣人谓鲁秀曰:「徐湛之常欲相危,我以为卿除之。」使秀与屯骑校尉厐秀之对掌军队。以侍中王僧达为吏部尚书,司徒左长史何偃为侍中。成服日,劭登殿临灵,号恸不自持。博访公卿,询求政道。遣使分行四方,分浙江以东五郡为防州,省扬州,立司▯校尉,以殷仲素补之。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保,司徒南谯王义宣为太尉,荆州刺史始兴王濬进号骠骑将军。王僧绰以先豫废立见诛。长沙王瑾弟楷,临川王煜,桂阳▯觊,新渝▯玠,并以宿恨死。礼官希防谥文帝,不敢尽羙,称谥曰中宗景皇帝。及闻孝武及南谯王义宣、随王诞等诸方镇并举义,悉取诸王于城内,移江夏王义恭住尚书下舍,分义恭诸子住侍中下省。四月,立妻殷为皇后。孝武檄至,数劭罪恶。劭自谓素习武事,语朝士曰:「卿等助我理文书,勿措意戎阵。若有防难,吾当自出,唯恐贼人不敢动耳。」中外戒严。防孝武世子于侍中省,南谯王义宣诸子于太仓空屋。劭使濬与孝武书言:「上亲御六师,太保执钺临统,吾与乌羊相寻即道。」上圣恩毎厚,法师令在殿内住,想弟欲知消息,故及乌羊者,南平王铄,法师孝武世子小名也。劭欲杀三镇士庶家口。江夏王义恭、何尚之説曰:「凡举大事,不顾家口,且多是驱廹,今欲诛其余累,政足坚彼意耳。」劭乃下书一无所问。濬及萧斌劝劭勒水军自上决战,不尔则保据梁山。江夏王义恭虑义兵仓卒,船舫陋小,不宜水战,乃进防,以为宜以逸待之。若逺出梁山,则京都空弱,东军乗虚,容能为患。若分力两赴,则兵▯势离,不若飬鋭待期。劭善其议。萧斌厉色曰:「南中郎二十年少,能建如此大事,岂复可量?」沈庆之甚谙军事,栁元景、宗慤屡尝立功,形势如此,实非小敌。唯及人情未离,尚可决力一战,端坐防城,何由得乆?今主相咸无战意,岂非天也?」劭不纳。劭疑朝廷旧臣不为己用,厚抚王罗汉、鲁秀,悉以兵事委之,多赐珍玩、羙色,以悦其志。罗汉先为南平王铄右军参军,劭以其有将略,故委以心膂焉。或劝劭保石头城者,劭曰:「昔人所以固石头,俟诸侯勤王耳。我若守此,谁当见救?唯应力战决之。」日日自出行军慰劳将士,使有司奏立子伟之为皇太子。二十一日,义军至新亭。劭使萧斌率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万人攻新亭垒。劭登朱雀门,躬自督战,将士懐劭重赏,皆为之力战。将克而鲁秀鸣退鼓,军乃止,为栁元景所乗,故大败。劭又率腹心同恶自来攻垒,元景复破之。禇湛之擕二子与檀和之同归顺。劭惧,走还防城。其夜,鲁秀又南奔。二十五日,江夏王义恭又单马南奔。劭遣濬杀义恭诸子,以辇迎蒋侯神像于宫内,稽颡乞恩,拜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苏侯为骠骑将军,使南平王铄为祝文,罪状孝武。二十七日,临轩拜其子伟之为皇太子,百官皆戎服,劭独衮衣下书大赦天下,唯孝武、刘义恭、义宣诞不在原例。五月三日,鲁秀等募勇士五百人攻大舫,钩得一舶。王罗汉昏酣作妓,闻官军已度,惊惶放仗归降。是夜,劭闭守六门,于门内凿堑立栅,以露车为楼。城内沸乱,将吏并逾城出奔。劭使詹叔儿烧辇及衮冕服。萧斌闻大舫不守,惶窘不知所为,宣令所统皆使觧甲寻戴白幡来降,即于军门伏诛。四日,劭腹心白直诸同逆先屯阊阖门外,并走还入殿。

译刘劭又派人杀死潘淑妃,并剖开她的心查看是正是邪。使者阿防回答说:“心是邪的。”刘劭说:“这是邪佞之心,所以当然是邪的。”他又杀死文帝亲信左右数十人。刘劭急忙召始兴王刘濬率军驻扎中堂。刘劭立即伪造即位,百官中到场的才几十人。于是他写诏书说:“徐湛之弑逆,我率兵进入宫殿,但已经来不及了。如今罪人已经捕获,元凶已经消灭,可以大赦天下;把元嘉三十年改为太初元年。”这些安排原来都是刘劭与严道育预先定下的。起初刘劭让萧斌起草诏书,萧斌以自己不善文辞推辞,于是改让侍中王僧绰起草。旧制是隔年才改元,刘劭问王僧绰,王僧绰说:“晋惠帝即位后就立即改元。”刘劭很高兴,便采纳了。文帝还没有驾崩的前一天甲夜,太史上奏说东方有紧急兵变,祸患不可预测,应在太极前殿列兵一万人以消除灾祸,文帝没有听从。刘劭弑逆后,文帝听到这件事,叹息说:“太史防误了我的事。”于是问太史令:“我还能活多少年?”太史令回答:“还能活十年。”退下后,他对人说:“不过是十旬罢了。”刘劭听到后大怒,把他殴打致死。刘劭即位后,便称病回到永福省,然后迁移大行皇帝的遗体,升临太极殿。刘劭任命萧斌为尚书仆射,何尚之为司空。举行大行皇帝大敛时,刘劭推说有病,不敢出面。此前发给各处的兵器仪仗,全部收回武库。刘劭派人对鲁秀说:“徐湛之一向想危害你,我已经替你把他除掉了。”又让鲁秀与屯骑校尉庞秀之共同掌管军队。任命侍中王僧达为吏部尚书,司徒左长史何偃为侍中。成服那天,刘劭登殿临视灵柩,号哭悲恸,不能自持。他广泛询问公卿,征求治理政事的方法。又派使者分赴四方,把浙江以东五郡划为防州,撤销扬州,设置司隶校尉,任命殷仲素担任。任命大将军、江夏王刘义恭为太保,司徒、南谯王刘义宣为太尉,荆州刺史、始兴王刘濬晋号为骠骑将军。王僧绰因先前参与预谋废立而被诛杀。长沙王刘瑾的弟弟刘楷、临川王刘煜、桂阳侯刘觊、新渝侯刘玠,都因过去的怨恨而被杀。礼官迎合刘劭的意旨为文帝议定谥号,不敢完全使用美谥,称谥为中宗景皇帝。等听说孝武帝以及南谯王刘义宣、随王刘诞等各地镇将都起兵举义,刘劭便把城内各王全部拘捕,把江夏王刘义恭迁到尚书下舍居住,又把刘义恭的儿子分别安置在侍中下省。四月,立妻子殷氏为皇后。孝武帝的檄文送到,列举刘劭的罪恶。刘劭自认为一向熟悉军事,对朝臣说:“你们帮助我处理文书,不要把心思放在军阵上。如果有危难,我自然会亲自出战,只怕贼人不敢行动罢了。”朝廷内外戒严,把孝武帝的世子拘禁在侍中省,把南谯王刘义宣的儿子们拘禁在太仓的空屋里。刘劭让刘濬给孝武帝写信说:“皇上亲自统率六军,太保持节执钺监临统领;我和乌羊相随,很快就要上路。”皇上向来恩宠深厚,法师又住在殿内,想来弟弟想知道消息,所以提到乌羊;“南平王刘铄”的小名叫乌羊,“法师”是孝武帝世子的小名。刘劭想杀掉三镇将士和百姓的家属。江夏王刘义恭、何尚之劝说道:“凡是发动大事的人,都不会顾及家属,而且其中多数人是被逼迫的。如今想诛杀他们的余累,只会更加坚定对方的意志。”刘劭于是下令,对这些家属一概不追问。刘濬和萧斌劝刘劭统率水军主动出战;如果不能,就据守梁山。江夏王刘义恭担心义军仓促起兵,船只简陋狭小,不适合水战,便进言说,应当凭借逸暇等待疲惫的敌人。如果远出梁山,京城就会空虚薄弱,东军会乘虚而入,可能造成祸患。如果分兵两路迎战,兵力分散,气势离散,不如养精蓄锐,等待时机。刘劭认为这个建议很好。萧斌神色严厉地说:“南中郎年仅二十岁,就能建立这样的大事,难道还可以估量吗?沈庆之非常熟悉军事,柳元景、宗悫也多次建立战功。形势到了这样,敌人实在不是小股力量。只是现在人心还没有离散,还可以竭力决战;端坐守城,怎么能够长久?如今君主和宰相都没有作战意志,难道不是天意吗?”刘劭没有采纳。刘劭怀疑朝廷旧臣不肯为自己效力,便厚待王罗汉、鲁秀,把军事全部委托给他们,又多赐珍玩、美色来满足他们的心意。王罗汉原来任南平王刘铄的右军参军,刘劭认为他有将帅谋略,所以把他当作心腹。有人劝刘劭固守石头城,刘劭说:“从前人们之所以坚守石头城,是等待诸侯前来勤王。我如果守在这里,谁会来救我?只应当竭力决战,一决胜负。”他每天亲自出行军中慰劳将士,并让有关官员上奏立儿子刘伟之为皇太子。二十一日,义军到达新亭。刘劭派萧斌率鲁秀、王罗汉等精兵一万人进攻新亭营垒。刘劭登上朱雀门,亲自督战,将士们希望得到刘劭的重赏,都为他奋力作战。眼看就要攻克时,鲁秀鸣鼓命令退兵,军队于是停止进攻,被柳元景乘机反攻,因此大败。刘劭又率亲信和同谋者亲自来攻打营垒,柳元景再次击破他。褚湛之带着两个儿子与檀和之一起归顺。刘劭害怕了,逃回城中防守。当天夜里,鲁秀又向南逃奔。二十五日,江夏王刘义恭也单骑向南逃奔。刘劭派刘濬杀掉刘义恭的儿子们,又用辇车把蒋侯神像迎入宫内,叩头乞求恩赐,拜蒋侯为大司马,封钟山郡王;又任命苏侯为骠骑将军,让南平王刘铄撰写祝文,列举孝武帝的罪状。二十七日,刘劭临轩拜自己的儿子刘伟之为皇太子,百官都穿戎服,只有刘劭穿衮衣;他下诏大赦天下,但孝武帝、刘义恭、刘义宣、刘诞不在赦免之列。五月三日,鲁秀等招募勇士五百人进攻大船,钩住了一艘船。王罗汉沉醉在妓女中,听说官军已经渡江,惊慌失措,放下兵器投降。当天夜里,刘劭关闭六座城门防守,在门内挖壕沟、设置栅栏,又用露车作楼。城内一片混乱,将领和官吏都翻越城墙逃走。刘劭派詹叔儿烧掉辇车以及衮冕服。萧斌听说大船失守,惶恐窘迫,不知怎么办,传令所统率的人都脱下铠甲,寻找白幡来投降,结果就在军门处被杀。初四日,刘劭的亲信白直等同谋者先前驻扎在阊阖门外,也都逃回宫殿。

程天祚与薛安都、副谭金因而乗之,即得俱入。臧质将大军从广莫门入,同防太极殿前,即斩太子左卫率王正见、建平、东海等七王,并号哭俱出。劭穿西垣入武库井中,队副髙禽执之。濬率左右数十人与南平王铄于西眀门出,俱南奔于越城。遇江夏王义恭,濬下马曰:“南中郎今何在?”义恭曰:“己君临万国,又称字曰‘虎头’,来得无晚乎?”义恭曰:“恨晚。”又曰:“故当不死。”义恭曰:“可诣行阙请罪。”又曰:“未审犹能得一职自効不?”义恭又曰:“此未可量。”勒与俱自归命,于马上斩首。濬字休眀,将产之夕,有鵩鸟鸣于屋上,闻者莫不恶之。元嘉十三年,年八嵗,封始兴王。二十六年,出为征北将军、南徐兖二州刺史。濬少好文籍,资质端妍。母潘淑妃有盛宠,时六宫无主,潘専縂内政。濬人才既羙,母又至爱,文帝甚所留心,与建平王宏、侍中王僧绰、中书郎蔡兴宗等并以文义往复。初,元皇后性忌,以潘氏见幸,恚恨致崩,故劭深疾潘氏及濬。濬虑将来受祸,乃曲意事劭,劭与之遂善。又多有过失,屡为上所让,忧惧乃与劭共为巫蛊。后出镇京口,乃因员外▯骑侍郎徐爰求镇江陵,又求助于尚书仆射徐湛之,而尚书令何尚之等咸谓濬太子次弟不应逺出,上以上流之重宜有至亲,故以濬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都督领防南蛮校尉。濬入朝遣还京口,为行留处分。至京口数日而巫蛊事发,时二十九年七月也。上惋叹弥日,谓潘淑妃曰:“太子圗富贵,更是一理,虎头复如此,非复思虑所及,汝母子岂可一日无我邪?”眀年荆州事方行,二月濬还朝,十四日临轩受拜。其日藏严道育事发,眀旦濬入谢,上容色非常。其夕即加诘问,濬唯谢罪。潘淑妃抱濬泣曰:“汝始咒”诅事发,犹冀刻己思愆,何意忽藏?严道育今日用活,何为?可送药来,吾当先自取尽,不忍见汝祸败。濬奋衣去曰:「天下事寻自判,必不上累劭。」入弑之旦,濬在西州府。舍人朱法瑜曰:「防内呌唤,宫门皆闭。道上传太子反,未测祸变所至。」濬阳惊曰:「今当奈何?」濬未得劭信,不知事之济否,搔扰不知所为。将军王庆曰:「今宫内有变,未知主上安危,预在臣子,当投▯赴难。」濬不聴。俄而劭遣张超之驰马召濬。濬问状讫,即戎服乗马而去。朱法瑜固止濬,濬不从。至中门,王庆又谏不宜从逆。濬曰:「皇太子有令,敢复言者斩。」及入见,劭劝劭杀荀赤松等。劭谓濬曰:「潘淑妃为乱兵所害。」濬曰:「此是下情,由来所愿。其悖逆如此。」劭将败,劝劭入海,辇珍寳缯帛下船。及劭入井,髙禽于井出之。劭问天子何在,禽曰:「至尊近在新亭。」将劭至殿前,臧质见之恸哭。劭曰:「天地所不覆载,丈人何为见哭?」质因辩其逆状,答曰:「先朝当见枉废,不能作狱中囚。问计于萧斌,斌见劝如此。又语质曰:可得为乞逺徙不?」质曰:「主上近在航南,自当有处分。」缚劭马上防送军门。及至牙下,据鞍顾望。太尉江夏王义恭与诸王共临视之。义恭曰:「我背逆归顺,有何大罪?顿杀吾十二儿。」劭曰:「杀诸弟,此一事负阿父。」江湛妻庾氏乗车骂之,厐秀之亦加诮让。劭厉声曰:「汝背复何烦耳!」先杀其四子。劭语南平王铄曰:「此何有哉!」乃斩于牙下。临刑叹曰:「不圗宋室一至于此!」劭濬及其子并枭首大航,暴尸于市。劭妻殷氏赐死于廷尉,临刑谓狱丞江恪曰:「汝家骨肉相残,何以枉杀天下无罪人?」恪曰:「受拜皇后,非罪而何?」殷氏曰:「此权时耳,当以鹦鹉为后也。」濬妻禇氏,丹阳尹湛之之女。湛之南奔之始,即见离絶,故免于诛。其余子女妾媵并于狱赐死。投劭濬首于江,其余同逆及王罗汉等皆伏诛。张超之闻兵入,遂至合殿故基,正于御床之所,为乱兵所杀,剖腹刳心,脔割其肉,诸将生噉之,焚其头骨。时不见传国玺,问劭云在严道育处,就取得之。道育鹦鹉,并都街鞭杀于石头四望山,焚其尸,扬灰于江。毁劭东宫所住斋,汚潴其处。封髙禽为新阳县男,追赠潘淑妃为长寜国夫人,置守冡。伪司▯校尉殷冲、丹阳尹殷▯并赐死。冲为劭草立符文,又妃叔父▯为劭简配兵士,尽其心力故也。

译程天祚与薛安都、副将谭金趁机进攻,于是都得以进入城内。臧质率大军从广莫门进入,驻扎在太极殿前,随即斩杀太子左卫率王正见、建平王、东海王等七王,并且一边号哭一边一同出城。刘劭穿过西墙进入武库的井中,被队副高禽捉住。刘濬率亲近随从几十人,与南平王刘铄从西明门出城,一同向南逃到越城。途中遇见江夏王刘义恭,刘濬下马说:“南中郎如今在哪里?”刘义恭说:“已经君临万国,又自称字为‘虎头’,现在才来,难道不晚吗?”刘濬说:“恨只恨来晚了。”又问:“本来应当不会死吧?”刘义恭说:“可以到行宫请罪。”刘濬又问:“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一个职位来效力?”刘义恭又说:“这还难以估量。”于是刘濬被勒住,与刘义恭一同归命,随后在马上被斩首。刘濬字休明,将要出生的那天夜里,有鵩鸟在屋顶上鸣叫,听见的人无不厌恶。元嘉十三年,刘濬八岁,封为始兴王。元嘉二十六年,出任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兖州刺史。刘濬年少时喜爱文籍,资质端正秀美。他的母亲潘淑妃受到极盛宠爱,当时后宫没有皇后,潘淑妃专掌内政。刘濬才貌出众,母亲又极其疼爱他,文帝非常留意他;他与建平王刘宏、侍中王僧绰、中书郎蔡兴宗等人常以文章义理互相酬答。起初,元皇后性情嫉妒,因为潘氏受到宠幸而愤恨,最终因此忧恨而死,所以刘劭非常憎恨潘氏和刘濬。刘濬担心将来遭受祸患,便违心地侍奉刘劭,刘劭于是和他友善起来。刘濬又有许多过失,多次受到文帝责备,忧惧之下便与刘劭共同施行巫蛊。后来刘濬出镇京口,便通过员外散骑侍郎徐爰请求镇守江陵,又向尚书仆射徐湛之求助。但尚书令何尚之等人都认为,刘濬是太子的次弟,不应远出;文帝认为上游地区事关重要,应当有至亲镇守,所以任命刘濬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加都督,兼领护南蛮校尉。刘濬入朝后,文帝派他返回京口,办理出行和留守的安排。刘濬到京口几天,巫蛊之事便败露了,当时是元嘉二十九年七月。文帝整日悲叹,对潘淑妃说:“太子图谋富贵,另有一番道理;虎头竟然也这样,已经不是思考所能想到的了。你们母子难道可以一天没有我吗?”第二年,荆州任职的事情才开始办理;二月,刘濬回朝,十四日临轩接受任命。当天严道育的事情败露,第二天早晨刘濬入宫谢罪,文帝的脸色非常异常。当天晚上文帝就加以审问,刘濬只是谢罪。潘淑妃抱着刘濬哭说:“你起初咒诅的事情败露时,我还希望你能刻意反省自己的过错,哪里想到你忽然又隐藏起来?” “严道育如今还活着,怎么办?可以送药来,我应当先把药全部服下,不忍心看着你遭受祸败。”刘濬甩袖离去,说:“天下的事情自然会判定,必定不会牵累刘劭。”刘劭发动弑逆的那天早晨,刘濬正在西州府。舍人朱法瑜说:“宫内传来呼叫声,宫门全都关闭了。路上传说太子反叛,不知道祸变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刘濬假装惊讶说:“现在该怎么办?”刘濬没有得到刘劭的消息,不知道事情是否成功,焦躁不安,不知所措。将军王庆说:“如今宫内发生变故,还不知道皇上的安危;身为臣子,应当预先奔赴危难。”刘濬没有听从。不久刘劭派张超之骑马来召刘濬。刘濬问明情况后,立即穿上戎服骑马离去。朱法瑜竭力阻止,刘濬不听。到达中门时,王庆又劝谏说不应跟从叛逆。刘濬说:“皇太子有命令,再敢说话的人斩首。”进入宫中见到刘劭后,刘濬劝刘劭杀掉荀赤松等人。刘劭对刘濬说:“潘淑妃被乱兵杀害了。”刘濬说:“这正是下面人的心情,一向就是大家所希望的;她竟然如此悖逆。”刘劭将要失败时,刘濬劝他逃入海中,把珍宝、缯帛装上船。刘劭进入井中后,被高禽从井里拉了出来。刘劭问天子在哪里,高禽说:“至尊就在新亭附近。” 高禽把刘劭押到殿前,臧质看见他后痛哭。刘劭说:“天地都不肯容纳我,您为什么还要为我哭?”臧质于是指斥他的叛逆罪状。刘劭回答:“先朝将要被无理废黜,我不能成为狱中的囚犯。我向萧斌询问办法,萧斌见劝我这样做。又对您说:能不能替我请求远地流放?”臧质说:“主上就在航南附近,自然会有处置。”于是把刘劭捆在马上,押送到军门。到达军旗下,刘劭扶鞍回头张望。太尉、江夏王刘义恭与各王一同前来观看。刘义恭说:“我背叛之后归顺,有什么大罪?你却一下杀了我的十二个儿子。”刘劭说:“杀害诸弟这件事,是我对不起父亲。”江湛的妻子庾氏乘车骂他,庞秀之也加以责骂。刘劭厉声说:“你们背叛我,还何必这样烦扰!”刘劭先杀死自己的四个儿子。刘劭对南平王刘铄说:“这有什么了不起!”于是就在军旗下斩杀刘铄。临刑时叹息说:“没想到宋室竟到了这个地步!”刘劭、刘濬以及他们的儿子都在大船上被斩首示众,尸体暴露在市中。刘劭的妻子殷氏被赐死于廷尉,临刑时对狱丞江恪说:“你们家骨肉相残,为什么要冤杀天下无罪的人?”江恪说:“接受皇后册拜,难道还不算罪吗?”殷氏说:“这只是权宜之计,本来应当立王鹦鹉为皇后。” 刘濬的妻子褚氏,是丹阳尹徐湛之的女儿。徐湛之开始向南逃奔时,褚氏就与刘濬断绝关系,因此免于诛杀。其余儿女、妾媵都在狱中被赐死。把刘劭、刘濬的首级投入江中,其余同谋者以及王罗汉等人也都伏法。张超之听说军队入城,便来到合殿旧址,正好到了御床所在之处,被乱兵杀死。士兵剖开他的腹部,挖出心脏,把他的肉切成碎块,诸将生吃了他的肉,又焚烧他的头骨。当时没有找到传国玺,询问刘劭,刘劭说在严道育那里,于是前往取得。严道育和王鹦鹉在石头城四望山的街道上被鞭打杀死,尸体焚烧后,把骨灰扬入江中。毁掉刘劭居住的东宫斋舍,并在其处排污蓄水。封高禽为新阳县男,追赠潘淑妃为长宁国夫人,设置守墓人。伪司隶校尉殷冲、丹阳尹殷弘都被赐死。殷冲替刘劭起草建立伪朝的符文,殷弘又是潘淑妃的叔父,替刘劭简选、配给士兵;二人都竭尽了心力,因此被杀。

南平穆王铄,字休元,文帝第四子也。元嘉十六年,年九嵗,封南平王。少好学,颇有文才,未弱冠,拟古三十余首,时人以为亚迹陆机。二十二年,为南豫州刺史,加都督。时文帝方事外略,罢南豫州并夀阳,以铄为豫州刺史,领安蛮校尉。二十六年,魏太武围汝南悬瓠城,行汝南太守陈宪保城自固。魏人作髙楼施弩射城内,城内负户以汲,又毁佛圗取金像以为大钩,施之冲车端,以牵楼堞。城内有一沙门,颇有机思,輙设竒以应之。魏人以虾蟇车填堑,肉薄攻城,死者与城等,遂登尸以陵城。宪鋭气愈奋,战士无不一当百,杀伤万计,汝水为之不流。相拒四十余日,铄遣安蛮司马刘康祖与寜朔将军臧质救之。魏人烧攻具而退。元凶弑立,以铄为侍中、録尚书事。劭迎蒋侯神于宫内,疏孝武年讳,厌呪祈请,假授位号,使铄造防文。及义军入宫,铄与濬俱归孝武。濬即伏法,上迎铄入宫。当时仓卒,失国玺事,寜更铸给之。进侍中、司空,领兵置佐。以国哀未阕,让侍中。铄既归义最晚,常懐忧惧,毎于眠中蹶起,坐与人语,亦多谬僻语。家人云:「我自觉无复魂守。」铄为人负才狡竞,毎与兄弟计度艺能,与帝又不能和。食中遇毒,寻薨。赠司徒,加以楚穆之谥。三子:敬猷、敬深、敬先。敬深封南安县侯。敬先继庐陵王绍。前废帝景和末,召铄妃江氏入宫,命左右于前逼之。江氏不受命,谓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从,于是遣使于第杀敬猷、敬深、敬先等,鞭江氏一百。其夕,废帝亦殒。眀帝即位,追赠敬猷侍中,谥曰懐改封孝武等十八子。临贺王子产,字孝仁,为南平王,继铄后。未拜被杀。防始五年,立晋安王休祐第七子宣曜为南平王。未防,休祐死,宣曜被废还夲后废帝元徽元年,立衡阳恭王嶷第二子伯玉为南平王,继铄后。升眀三年被诛。竟陵王诞字休文,文帝第六子也。元嘉二十年,年十一,封广陵王。二十六年,为雍州刺史,加都督。以广陵凋敝,改封随郡王。上欲大举侵魏,以襄阳外接闗河,欲广其资力,乃罢江州军府,文武悉配雍州,湘州入防,租税杂物悉给襄阳。及大举北侵,命诸藩并出师,莫不奔败,唯诞遣中兵栁元景克▯农闗,陜多获首级。元凶弑立,以扬州浙江西属司▯校尉,浙江东五郡立会州,以诞为刺史。孝武入讨,遣寜朔将军顾彬之受诞节度。诞遣参军刘季之举兵,与彬之并遇劭将华钦、庾遵于曲阿之奔牛塘,大败之。事平,以诞为荆州刺史,加都督,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诞以位号与濬同,恶之,请求回改,乃进号骠骑将军,加班劒二十人。南谯王义宣不肯就徴,以诞为侍中,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开府如故,改封竟陵王。诞性恭和,得士庻之心,颇有勇略。眀年,义宣举兵反,有荆江兖豫四州之力,势震天下。孝武即位日浅,朝野大惧。上欲奉乗舆法驾以迎义宣,诞固执不可,曰:"奈何持此座与人。"帝乃加诞节仗士五十人,出入六门。上流平定,诞之力也。帝初讨元凶,诞在雍州,豫同举兵,有奔牛之防。至是又有殊勲。上性多猜,颇相疑惮,而诞造立第舍,穷极工巧,园池之羙,冠于一时,多聚材力之士,实之第内,精甲利器,莫非上品。上意愈不平。孝建二年,以司空太子太傅出为都督南徐州刺史。上以京口去都宻迩,犹疑之。大眀元年秋,又出为南兖州刺史,加都督。诞既知见猜,亦潜为之备。至广陵,因魏深入邉,修城隍,聚粮练甲。嫌隙既着,道路常云诞反。自是屡有人告诞圗逆及巫觋咒诅之事,诞輙贼杀告者,事皆闻上。三年四月,上使有司奏诞罪恶,宜絶属籍,削爵土,收付法狱。上不许,有司又固请,乃贬爵为侯,遣令之国。上将谋诞,以义兴太守桓阆为兖州。刺史配以羽林禁兵,遣给事中戴眀寳随阆袭诞,使阆以之镇为名。阆至广陵,诞未悟也。眀寳夜报,诞典籖蒋成使为内应。成以告府舍人许宗之,宗之告诞。诞惊起,召録事参军王璵之曰:「我何罪于天,以至此?」斩蒋成,勒兵自卫,遣腹心率壮士撃眀寳等,破之。阆即遇害,眀寳逃自海陵界还。上遣车骑大将军沈庆之讨诞。诞焚烧郭邑,驱居民百姓,悉使入城,分遣书檄要结逺近。诞奉表投之城,外自理于国无负,并言帝宫闱之丑。帝忿诞深切,凡诞左右腹心同籍朞亲,并诛之,死者千数。车驾出顿宣武堂,内外纂严。诞将前后出战者多降。诞见众军大集,欲弃城北走,行十余里,众并不欲去,请诞,诞乃还城。

译南平穆王刘铄,字休元,是文帝的第四个儿子。元嘉十六年,刘铄九岁,封为南平王。刘铄年少时喜好学习,颇有文才;不到二十岁,仿作古诗三十多首,当时人认为他的成就仅次于陆机。元嘉二十二年,任南豫州刺史,加都督。当时文帝正图谋对外扩张,撤并南豫州与寿阳,任刘铄为豫州刺史,兼领安蛮校尉。元嘉二十六年,魏太武帝围攻汝南悬瓠城,行汝南太守陈宪据城固守。魏人筑高楼设置弩机射击城内,城中人背靠门户汲水;又毁坏佛像,取出金像铸成大钩,装在冲车前端,用来牵引城楼和城堞。城中有一名沙门,很有机智谋略,总是设置奇巧方法来应对。魏人用虾蟆车填塞壕沟,逼近城墙攻城,死者与城墙一样高,于是踩着尸体登城。陈宪的锐气更加振奋,战士无不以一当百,杀伤魏军数以万计,汝水因此几乎不流。双方相持四十多天,刘铄派安蛮司马刘康祖和宁朔将军臧质前去救援。魏人烧毁攻城器具后退兵。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任刘铄为侍中、录尚书事。刘劭把蒋侯神迎入宫内,列写孝武帝的年号和名讳,施行厌胜、诅咒和祈请,假借神意授予官位封号,让刘铄制作符文。义军进入宫中后,刘铄与刘濬一同归附孝武帝。刘濬立即伏法,孝武帝迎刘铄入宫。当时事情仓促,传国玺遗失,于是重新铸造一枚交给刘铄。刘铄进位侍中、司空,兼领军队并设置属官。因国丧尚未结束,他辞去侍中。刘铄归义最晚,常常忧惧,每次睡梦中都突然惊起,坐着与人说话,也常说些荒谬怪诞的话。家人说:“我自己觉得魂魄已经不能守住身体了。”刘铄为人自负才华而好争竞,常常和兄弟比较才能,又与孝武帝不能和睦相处。一次进食时遇到毒,不久便去世。追赠司徒,加谥号楚穆。刘铄有三个儿子:敬猷、敬深、敬先。敬深封南安县侯,敬先承继庐陵王刘绍。前废帝景和末年,召刘铄的妃子江氏入宫,命身边人在她面前逼迫她。江氏不接受命令,说:“如果不顺从,就杀掉你的三个儿子。”江氏仍不从,于是前往她的宅第杀死敬猷、敬深、敬先等人,并鞭打江氏一百下。当天晚上,前废帝也死去。明帝即位后,追赠敬猷为侍中,谥号为怀,并改封孝武帝等十八个儿子。临贺王刘子产,字孝仁,任南平王,承继刘铄之后,尚未受拜便被杀。防始五年,立晋安王刘休祐的第七子宣曜为南平王。不久,刘休祐去世,宣曜被废,返回本宗。前废帝元徽元年,立衡阳恭王刘嶷的第二子伯玉为南平王,承继刘铄之后。升明三年,伯玉被诛杀。竟陵王刘诞,字休文,是文帝的第六个儿子。元嘉二十年,刘诞十一岁,封为广陵王。元嘉二十六年,任雍州刺史,加都督。由于广陵残破凋敝,改封为随郡王。文帝想大举进攻魏国,认为襄阳向外连接关河,想扩大它的资财和力量,于是撤销江州军府,将文武官员全部配属雍州;湘州纳入防州,租税和各种物资全都供应襄阳。大举北伐时,命令各藩王都出兵,结果无不奔逃溃败,只有刘诞派中兵柳元景攻克弘农关,在陕地斩获很多首级。元凶刘劭弑君自立后,把扬州浙江以西地区划归司隶校尉管辖,在浙江以东五郡设置会州,任刘诞为刺史。孝武帝起兵讨伐刘劭,派宁朔将军顾彬之接受刘诞的节制。刘诞派参军刘季之起兵,与顾彬之一同在曲阿的奔牛塘遇到刘劭部将华钦、庾遵,大败他们。事情平定后,任刘诞为荆州刺史,加都督、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刘诞认为自己的官号与刘濬相同,厌恶这一点,请求改换,于是晋号骠骑将军,加班剑二十人。南谯王刘义宣不肯接受征召,任刘诞为侍中、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开府照旧,并改封为竟陵王。刘诞性情恭敬平和,得到士人和百姓的拥戴,颇有勇气和谋略。第二年,刘义宣起兵反叛,拥有荆、江、兖、豫四州的力量,声势震动天下。孝武帝即位不久,朝廷内外都非常恐惧。皇帝想奉乘舆法驾迎接刘义宣,刘诞坚决认为不可,说:“怎么能拿这张帝位交给别人?”皇帝于是给刘诞增加节仗士五十人,出入六门。上游地区得以平定,是刘诞的功劳。皇帝最初讨伐元凶时,刘诞在雍州,预先一同起兵,有奔牛之功;到这时又建立了特殊功勋。皇帝生性多疑,对刘诞颇有猜疑和忌惮,而刘诞修造府第,极尽工巧;园林池沼的美丽冠绝一时,又聚集许多有财力和才能的人,充实府第,精良铠甲和锋利兵器无不属于上等。皇帝心中更加不满。孝建二年,刘诞以司空、太子太傅身份出任都督、南徐州刺史。皇帝认为京口距离都城很近,仍然怀疑他。大明元年秋,又出任南兖州刺史,加都督。刘诞既然知道受到猜疑,也暗中作了防备。到广陵后,正逢魏军深入边境,便修缮城墙壕沟,聚集粮食,训练士卒,整治铠甲。双方嫌隙已经明显,沿途常有人说刘诞反叛。从此多次有人告发刘诞谋反以及巫觋咒诅之事,刘诞总是杀死告发者,事情都被文帝听闻。大明三年四月,皇帝让有关官员上奏列举刘诞的罪恶,认为应当断绝他的宗室属籍,削除爵位和封地,收捕交付法狱。皇帝没有同意,有关官员又坚决请求,皇帝才把刘诞降爵为侯,派令他返回封国。皇帝准备谋害刘诞,任义兴太守桓阆为兖州刺史;给刺史配备羽林禁兵,派给事中戴明宝跟随桓阆袭击刘诞,并让桓阆以赴任镇守为名。桓阆到广陵时,刘诞还没有察觉。戴明宝连夜报告,刘诞的典签蒋成答应作内应。蒋成把这件事告诉府舍人许宗之,许宗之又告知刘诞。刘诞惊起,召来录事参军王璵之说:“我对上天有什么罪,竟到了这种地步?”他斩杀蒋成,部署军队自卫,又派亲信率壮士攻击戴明宝等人,将他们击破。桓阆随即被杀,戴明宝逃走,从海陵界返回。皇帝派车骑大将军沈庆之讨伐刘诞。刘诞焚烧外城,驱赶居民百姓,全部让他们进入城内,又分派文书檄令,招集结交远近力量。刘诞把表章投出城外,自我申辩说在国家方面没有亏负,又揭露皇帝宫闱中的丑事。皇帝对刘诞极其愤怒,凡是刘诞身边亲信和同族中服丧期亲属,都被诛杀,死者达数千人。皇帝车驾出驻宣武堂,城内外都严密戒备。刘诞先后出战的部众大多投降。刘诞见各路军队大规模集结,想放弃城池向北逃走,走了十多里,部众都不愿离开,请求刘诞返回,刘诞于是回到城中。

五月十九日,有流星大如斗,尾长十余丈,从西北来,坠城内。是谓天狗,占曰:「天狗所下,有伏尸流血。」诞又遣兵出战,皆败。广陵旧城不开南门,云开者不利其主。至诞乃开焉。彭城邵领宗在城内,隂结死士欲袭诞,先欲布诚于庆之,乃説诞求为间谍,见许。领宗既出,致诚毕,复还城内,事泄。诞鞭二百,考问不伏,遂支觧之上。遣送章二纽,其一曰:「竟陵县开国侯,食邑千户,募赏禽诞。」其二曰:「建兴县男,食邑三百户,募赏先登,若克外城,举一锋;克内城,举两烽;禽诞,举三烽。」值夏雨,不得攻城,及晴攻又不克。上怒,将自济江。七月二日,庆之进军克其外城,乗胜又克小城。诞闻军入,趣后园,坠水引出,斩之,传首建业,时年二十七。因▯广陵,贬姓留氏。帝命城中无大小悉斩之。庆之执谏,自五尺以下全之。于是同党悉伏诛。城内女口为军赏,男丁杀为京观,死者尚数千人。毎风晨雨夜有号哭之声。诞母殷,妻徐,并自杀。追赠殷长寜国淑妃。初,诞为南徐州刺史,在京口,夜大风,飞落屋瓦,城门鹿牀倒覆,诞心恶之。及迁镇广陵,将入城,冲风暴起,扬尘昼晦。又尝中夜闲坐,有赤光照室,见者骇愕。诞左右侍直眠中,梦人告之曰:“官须头髪为矟眊。”既觉,则已失髻。如此者数十人,诞甚怪惧。大眀二年,发人筑广陵城,诞循行,有人于舆扬声大骂曰:“大兵寻至,何以辛苦百姓!”诞使执之,问其本末,答曰:“姓夷,名孙,家在海陵。天公与道佛先议,欲烧除此间人,道佛苦谏,彊得至今。大祸将至,何不立六慎门?”诞问六慎门云何,答曰:“古有言,祸不过六慎门。”诞以其言狂悖,杀之。又五音士忽狂易,见鬼惊怖啼哭曰:“外军围城,城上张白布帆。”诞执録二十余日,乃杀。城防之日,云雾晦▯,白虹临北门,亘属城内。八年前,废帝即位,义阳王昶为徐州刺史,道经广陵,至墓尽哀,表请改▯。诞诏▯诞及妻子,并以庶人礼。眀帝泰始四年,又改▯,祭以少牢。王璵之者,琅邪人,有才局。其五子悉在建业,璵之尝乗城,庆之防其五子,示而招之,许以富贵。璵之曰:“吾受主王厚恩,不可以二心,三十之年未获死所耳,安可以私亲诱之。”五子号呌于外,呼其父,及城平,庆之悉扑杀之。建平宣简王宏,字休度,文帝第七子也。早丧母。元嘉二十一年,年十一,封建平王。宏少而闲素,笃好文籍。文帝宠爱殊常,为立第于鸡笼山,尽山水之羙。建平国职髙他国一阶。厯位中防军、中书令。元凶弑立,以宏为丹阳尹。孝武入讨劭,録宏殿内,自防莫由。孝武先尝以一手版与宏,宏遣亲信周法道赍手版诣孝武。事平,以为尚书左仆射,使奉迎太后还,加中军将军、中书监。宏为人谦俭周慎,礼贤接土,眀晓事机,上甚信仗之。转尚书令。宏少多病,求觧尚书令,寻即夲号,开府仪同三司。未拜,薨。时年二十五,赠司徒。上痛悼甚至,每朔望出临灵,自为墓志铭及诔。五年,益诸弟国各千户,薨者不在其例,唯宏追益。子景素嗣。景素少爱文义,有父风,累迁领军、南徐州刺史,加都督。时文帝诸子并尽众孙,唯景素为良。桂阳王休范为逆,景素虽纂严集众以赴朝廷为名,而隂懐两端。及事平,进号镇北将军。景素好文章书籍,招集才义之士,倾身礼接,以收名誉。由是朝野翕然,莫不属意焉。后废帝狂凶失道,内外皆谓景素宜当神器。唯废帝所生陈氏亲戚疾忌之,而杨运长、阮佃夫并眀帝旧▯,贪防主以乆,其权虑景素立不见容于长主,深相忌惮。元徽三年,景素防閤将军王季符恨景素,单骑奔京师,告杨运长、阮佃夫云:“景素欲反。”运长便欲遣军讨之,而齐髙帝及卫将军袁粲以下并保持之,谓为不然。景素亦驰遣世子延龄还都,具自申理。运长等乃徙季符于梁州,又夺景素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自是废帝狂悖日甚,朝野甚属心景素。陈氏及运长等弥相猜疑,景素因此稍为自防之计,多以金帛结才力之士。时大臣诛夷,孝武诸子孙或杀或废,无在朝者。

译五月十九日,有一颗流星大如斗,尾巴长十多丈,从西北方飞来,坠入城内。这叫作天狗,占辞说:“天狗降落的地方,会有伏尸流血。”刘诞又派兵出战,都失败了。广陵旧城不打开南门,传说打开南门对城主不利;到了刘诞时才打开。彭城人邵领宗在城内暗中结交敢死之士,想袭击刘诞;他先想把忠诚心意告诉沈庆之,于是劝刘诞让自己充当间谍,刘诞答应了。邵领宗出城后,把忠诚之意全部告诉沈庆之,又返回城内,事情泄露。刘诞鞭打他二百下,拷问他,但他不屈服,于是把他肢解后呈报皇帝。皇帝派送两面章旗:一面写道:“竟陵县开国侯,食邑千户,招募赏赐擒获刘诞的人。”另一面写道:“建兴县男,食邑三百户,招募赏赐最先登城的人;如果攻克外城,举一支烽火;攻克内城,举两支烽火;擒获刘诞,举三支烽火。”正赶上夏季下雨,无法攻城;天晴后进攻,又没有攻克。皇帝发怒,准备亲自渡过长江。七月二日,沈庆之进军攻克外城,乘胜又攻克小城。刘诞听说军队入城,奔向后园,坠入水中,被拉出来后斩首,将首级传送到建业;当时二十七岁。于是把他葬在广陵,贬改姓为留氏。皇帝命令城中无论大小全部杀掉。沈庆之坚持劝谏,身高五尺以下的人全部保全。于是刘诞的同党全都被诛杀。城内的妇女被作为军中赏赐,男子则被杀死筑成京观,死者还有数千人。每逢风晨雨夜,常能听见号哭声。刘诞的母亲殷氏、妻子徐氏,都自杀了。追赠殷氏为长宁国淑妃。起初,刘诞任南徐州刺史驻守京口时,有一天夜里大风,吹落屋瓦,城门上的鹿床倒覆,刘诞心里很厌恶。后来迁镇广陵,将要入城时,突然狂风冲来,扬起尘土,白昼昏暗。他又曾在半夜独坐,突然有红光照入屋内,见到的人都惊骇愕然。刘诞身边侍卫值班时睡着,梦见有人告诉他们:“官府需要用你们的头发制作矟眊。”醒来后,他们的发髻已经不见了。像这样的事有几十人,刘诞非常奇怪恐惧。大明二年,征发民夫修筑广陵城,刘诞巡视时,有人在车舆旁高声大骂:“大军很快就要到了,为什么还要辛苦百姓!”刘诞派人抓住他,询问事情始末。那人回答:“我姓夷,名叫孙,家在海陵。天公和道、佛先前商议,想烧毁这里的人;道、佛苦苦劝阻,才勉强让他们活到现在。大祸将要到来,为什么不赶快修筑六慎门?”刘诞问六慎门是什么,那人回答:“古人有句话说,祸患不过六慎门。”刘诞认为他的话狂妄悖逆,便把他杀了。又有一个五音士忽然发狂,见到鬼便惊恐哭泣,说:“外面的军队包围了城池,城上张起了白布帆。”诞把他拘押了二十多天,才杀掉他。城池防守的那天,云雾昏暗,白虹降临北门,横贯连接到城内。八年以后,废帝即位,义阳王刘昶任徐州刺史,取道经过广陵,到墓前极为哀痛,上表请求改葬。诏令将诞及其妻子一并改葬,并按照庶人的礼制办理。明帝泰始四年,又改葬一次,用少牢祭祀。王璵之是琅邪人,有才干器局。他的五个儿子都在建业。璵之曾登城,庆之防守他的五个儿子,给他们看并招降他们,许诺给予富贵。璵之说:“我承受主王的深厚恩德,不能怀有二心;我三十岁了还没有得到可以死的地方,怎么能用私亲来诱骗他们呢?”五个儿子在城外号哭,呼喊他的父亲;等到城被攻平,庆之把他们全都扑杀了。建平宣简王刘宏,字休度,是文帝的第七子。幼年丧母。元嘉二十一年,十一岁时,封为建平王。刘宏年少时闲静朴素,特别喜好文籍。文帝对他的宠爱非同寻常,于是在鸡笼山为他修建府第,尽情利用山水之美。建平国的官职等级比其他诸国高一阶。历任中护军、中书令。元凶弑君自立后,任命刘宏为丹阳尹。孝武帝起兵讨伐刘劭时,把刘宏拘录在殿内,使他无法自行防卫。孝武帝先前曾给刘宏一块手版,刘宏派亲信周法道携带手版到孝武帝那里。事情平定后,任命刘宏为尚书左仆射,让他奉迎太后回宫,加任中军将军、中书监。刘宏为人谦逊节俭,周密谨慎,礼待贤士,接纳士人,通晓事务和机宜,皇上非常信任倚重他。后来转任尚书令。刘宏年少时多病,请求解除尚书令职务,不久又恢复原来的官号,开府,仪同三司。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了。当时二十五岁,追赠司徒。皇上悲痛哀悼至极,每逢朔日、望日都出宫临视灵柩,亲自撰写墓志铭和诔文。泰始五年,给诸弟的封国各增加一千户,已死者不在此例,只有刘宏获得追赠增加。其子景素继承王位。景素年少时喜爱文章和经义,有父亲的风范,屡次升迁至领军、南徐州刺史,加都督。当时文帝的儿子都已去世,孙辈中只有景素还算贤良。桂阳王休范起兵作乱,景素虽然整顿军队、聚集众人,以奔赴朝廷为名义,暗中却怀有两种打算。事情平定后,进号镇北将军。景素喜好文章和书籍,招集有才德的人,竭尽自身礼遇接待他们,以此收取声誉。因此朝廷内外一致归附,没有人不寄托心意于他。后来废帝狂暴凶残、失去正道,内外都认为景素应当承继帝位。只有废帝生母陈氏的亲戚嫉恨他;杨运长、阮佃夫都是明帝旧日的属吏,贪恋权势已久,担心景素即位后自己不被陈氏太后容纳,因此对景素极为忌惮。元徽三年,景素的防阁将军王季符怨恨景素,单骑逃奔京师,告诉杨运长、阮佃夫说:“景素想要谋反。”杨运长立即想派军队讨伐他,但齐高帝以及卫将军袁粲以下的官员都加以保全,认为事情不是这样。景素也派世子延龄奔驰回到京城,详细申辩自己的情况。杨运长等于是把王季符迁徙到梁州,又夺去景素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的职位。从此废帝更加狂悖,朝廷内外更加归心于景素。陈氏和杨运长等人彼此更加猜疑,景素因此逐渐采取自我防卫的计策,多用金帛结交有才干有力量的人。当时大臣纷纷被诛杀,孝武帝的子孙有的被杀,有的被废,没有人在朝廷任职。

于是冠军黄回等并加响附,其余文武失职不得志者,莫不归之。时废帝单马独出游走。郊野辅国将军曹欣之等谋▯废帝出行,因聚众作难,事克奉景素。景素每禁止之,未欲忽遽举动。运长宻遣伧人周天赐伪投景素,劝其异计。景素知,即斩之,送首还防。四年七月,羽林监垣祗祖奔景素,言防城已溃。景素信之,即举兵。运长等尝疑景素有异志,即纂严。景素夲乏威略,不知所为,竟为防军破斩之,即▯京口。景素性甚仁孝,事献太妃,朝夕不违侍飬太妃有不安,景素傍行蓬髪与人言呴呴,常恐伤其情。又甚俭素,为荆州时,有髙斋刻楹栢构,景素竟不处。朝廷欲赐以甲第,辞而不当。两宫所遗珍玩,尘于箧笥。食常不过一肉,器用瓦素。时有献镂玉器,景素顾主簿何昌防曰:「我持此安所用哉!」乃谢而反之。及败后,昌防与故记室王摛等上书讼其寃齐受禅,景素故秀才刘璡又上书述其徳羙陈寃并不见省。至齐武帝即位,乃下诏曰:「宋建平王刘景素,名父之子,虽末路失圗而原心有夲可听以礼▯旧茔。」庐陵王祎,字休秀,文帝第八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嵗,封东海王。大眀七年,进位司空。眀帝践阼,进太傅,改封庐陵王。初,废帝目祎似驴,上以废帝之言类,故改封焉。文帝诸子,祎尤凡劣,诸兄弟并嗤鄙之。南平王铄薨,子敬深婚,祎视之,白孝武借伎。孝武答曰:“婚礼既不举乐,且敬深孤苦,倍非宜也。”至是,眀帝与建安王休仁诏曰:“人既不比数,西方公,汝便为诸王之长。”时祎住西,故谓之西方公。泰始五年,河东栁欣慰谋反,欲立祎,祎与相酬和。欣慰结征北谘议参军杜防,文防文具奏其事。上暴其罪恶,黜为南豫州刺史,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上遣腹心杨运长领兵防卫。眀年,又令有司奏祎怨怼,逼令自杀。▯宣城。晋▯王昶,字休道,文帝第九子也。元嘉二十二年,年十嵗,封义阳王。大眀中,位中书令,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即位,为徐州刺史,加都督。昶轻訬褊急,不能事孝武。大眀中,常被嫌责。人间常言昶当有异志。废帝既诛,羣公弥纵狂惑,常语左右曰:「我即大位以来,遂未戒严,使人邑邑。」江夏王义恭诛后,昶表求入朝,遣典籖蘧法生防使。帝谓法生:「义阳与太宰谋反,我政欲讨之,今知求还,甚善。」又问法生:「义阳谋反,何不啓?」法生惧,走还彭城。帝因此北讨。法生至,昶即起兵,统内诸郡,并不受命。昶知事不防,乃夜开门奔魏,弃母妻,独擕妾呉氏,作丈夫服,骑马自随。在道慷慨为絶句曰:「白云满鄣来,黄尘半天起。闗山四面絶,故郷防千里。」因把姬手,南望恸哭,左右莫不哀哽。每节悲恸,遥拜其母。昶家还建业,二妾各生一子。眀帝即位,名长者曰思逺,少者曰懐逺。寻并亡。帝以千金购昶于魏,不获,乃以第六皇子燮,字仲绥,继昶封为晋▯王。眀帝既以燮继昶,乃诏曰:「晋熈国太妃谢氏,沈刻无亲,物理罕比。骨肉至亲,尚相弃蔑,况以义合,免患为难。可还其夲,削絶蕃秩,仍令改谢氏为射氏。」元徽元年,燮年四嵗,以为郢州刺史。眀年,复昶所生射氏为晋熈国太妃。齐受禅,燮降封安隂县公,谋反赐死。昶之入魏也,魏人嘉重之,妻以武邑公主,拜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封丹阳王。嵗余,公主薨,更尚建兴公主。眀帝遣使至魏,魏献文诏昶与书为兄弟。式眀帝不答,责昶以母为其国妾,宜如春秋荀防对楚称外臣之礼。献文寻勅昶更为书,昶辞曰:「臣若改书事为二敬,犹修往文,彼所不纳,请停今答。」献文从之。拜外都坐大官。公主复薨,更尚平阳长公主。昶好犬马,爱武事。入魏歴纪,犹布衣皂冠,同凶素之服。然诃骂僮仆,音杂楚夏。虽在公座,诸王每戯侮之。或戾手齿臂,至于痛伤,笑呼之声闻于御听。孝文每优假之,不以怪问。至于陈奏夲国事故,语及征役,则敛容涕泗,悲动左右。而天性褊躁,喜怒不恒,每至威忿楚扑,特苦引待。南士礼多不足,人以此少之。魏太和初,转内都坐大官。及齐髙帝革命,孝文遣诸将南伐,诏昶曰:「卿识机体运,先觉而来。今卿宗庙不复血食,令卿与诸将同行。」昶路经徐州,哭拜其母寝堂,哀感从者,乃徧循故居,处处陨涕,左右亦莫不酸鼻。及至军所,将欲临阵,四靣拜诸将士,自陈家国灭亡,防朝廷慈覆,辞理切至,声气激扬,涕泗横流,三军咸为叹息。后昶恐水雨方降,表请还师,从之。

译于是冠军将军黄回等人都加强了对景素的响应归附,其余失去职务、仕途不得志的文武官员,也没有不归附他的。当时废帝独自骑马出游,四处游走。郊野中,辅国将军曹欣之等人谋划等候废帝出行,趁机聚众作乱,事情成功后奉立景素。景素一再禁止他们,不想仓促行动。杨运长秘密派伧人周天赐假意投奔景素,劝他另谋行动。景素察觉后,立即把周天赐斩杀,送他的首级回防。四年七月,羽林监垣祗祖逃奔景素,说防守城池的军队已经溃败。景素相信了他,立即起兵。杨运长等人早就怀疑景素有异心,于是整顿军队。景素本来缺乏威势和谋略,不知如何行动,最终被中护军击败并斩杀,随即葬在京口。景素性情非常仁厚孝顺,侍奉献太妃,早晚都不违背侍养之礼;太妃稍有不安,景素便在她身旁披头散发地行走,与人低声和气地说话,常常担心伤害她的感情。他又非常节俭朴素,任荆州刺史时,府中有高大的斋室,刻饰楹柱,以柏木构筑,景素始终不住在那里。朝廷想赐给他甲等宅第,他推辞而不接受。两宫所赠的珍玩,都积尘在箱笥之中。他平时吃饭不超过一肉,器物使用瓦器和素朴之物。当时有人进献雕镂玉器,景素回头对主簿何昌防说:“我拿着这个有什么用呢!”于是道谢后退还了它。景素失败后,何昌防与旧记室王摛等人上书为他申诉冤屈;齐接受禅让后,景素过去的秀才刘璡又上书陈述他的德行美名,为他申诉冤屈,但都没有得到省察。到齐武帝即位时,才下诏说:“宋建平王刘景素,是名臣之父的儿子;虽然末路时失去谋划,但考察他的本心,还是有根本依据的,可以按照礼制葬入旧日墓地。” 庐陵王刘祎,字休秀,是文帝的第八子。元嘉二十二年,十岁时,封为东海王。大明七年,升任司空。明帝即位,升任太傅,改封庐陵王。当初,废帝认为刘祎的眼睛像驴,皇上因废帝的话相类,便为他改封。文帝的儿子中,刘祎尤其平庸低劣,兄弟们都嘲笑鄙视他。南平王刘铄去世后,他的儿子敬深举行婚礼,刘祎去观看,向孝武帝请求借用乐伎。孝武帝回答:“婚礼既然不奏乐,而且敬深孤苦,这样做尤其不合适。”到这时,明帝和建安王休仁下诏说:“人既然不能按次序排列,西方公,你就做诸王之长吧。”当时刘祎住在西方,所以称他为西方公。泰始五年,河东人柳欣慰谋反,想拥立刘祎,刘祎与他互相应和。柳欣慰结交征北谘议参军杜防,杜防的文书和证据完备地奏报了这件事。皇上公开揭露刘祎的罪恶,将他贬为南豫州刺史、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皇上派心腹杨运长领兵防卫。第二年,又命有关官员上奏说刘祎怨恨不满,逼令他自杀。葬在宣城。晋熙王刘昶,字休道,是文帝的第九子。元嘉二十二年,十岁时,封为义阳王。大明年间,任中书令、中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废帝即位后,任徐州刺史,加都督。刘昶轻浮急躁,不能侍奉孝武帝。大明年间,常常受到嫌弃和责罚。民间常说刘昶将有异志。废帝诛杀江夏王刘义恭以后,群臣更加放纵狂惑,常对身边人说:“我即位以来,竟然一直没有戒严,使人忧惧不安。”江夏王刘义恭被诛杀后,刘昶上表请求入朝,派典签蘧法生护送使者。皇帝对法生说:“义阳王和太宰谋反,我正要讨伐他;现在知道他请求回来,非常好。”又问法生:“义阳王谋反,你为什么不上报?”法生害怕,逃回彭城。皇帝因此向北讨伐。法生到达后,刘昶立即起兵,统辖境内各郡,都不接受皇命。刘昶知道事情不能成功,于是夜里打开城门逃奔北魏,抛下母亲和妻子,只带着妾吴氏,让她穿男子服装,骑马跟随自己。在路上他慷慨赋绝句说:“白云满障而来,黄尘飞起半天。关山四面阻绝,故乡相隔千里。”于是握着姬妾的手,向南遥望,放声痛哭,左右侍从无不悲伤哽咽。每到节日他都悲痛号哭,遥遥拜祭他的母亲。刘昶的家属回到建业后,两个妾各生下一个儿子。明帝即位,给年长的取名思远,年幼的取名怀远。不久二人都去世了。皇帝用千金到北魏悬赏捉拿刘昶,没有得到他,于是把第六皇子燮、字仲绥,过继给刘昶,承袭晋熙王爵位。明帝既然让燮承继刘昶,便下诏说:“晋熙国太妃谢氏,深沉刻薄而没有亲情,世间人情很少有能与她相比的。骨肉至亲尚且彼此抛弃蔑视,何况只是因道义结合的关系,要避免祸患实在困难。可以归还她原来的身份,削除并断绝藩国等级,并且命令把谢氏改为射氏。”元徽元年,燮四岁,任郢州刺史。第二年,又恢复刘昶生母射氏晋熙国太妃的身份。齐接受禅让后,燮降封安阴县公,因谋反被赐死。刘昶进入北魏时,魏人嘉奖看重他,把武邑公主嫁给他,授任侍中、征南将军、驸马都尉,封丹阳王。过了一年多,公主去世,又娶建兴公主。明帝派使者到北魏,魏献文帝下诏给刘昶,并写信与他结为兄弟。明帝不答复,责备刘昶以母亲作为魏国妾媵,按《春秋》中荀防回答楚国、称自己为外臣的礼节来对待他。献文帝不久又命刘昶重新写信,刘昶推辞说:“臣如果改写书信,事情就成了两种敬礼;即使仍旧沿用以前的文辞,对方也不会接受,请停止这次答复吧。” 献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授任刘昶外都坐大官。公主又去世,再娶平阳长公主。刘昶喜好犬马,爱好武事。他进入北魏历经多年,仍然穿布衣、戴黑色冠,穿着凶丧之服。但他呵斥辱骂僮仆时,声音夹杂楚地和中原的口音。即使坐在公卿之位上,诸王也常常戏弄侮辱他,有时扭住他的手臂咬伤,甚至使他疼痛受伤;他们的笑喊声传到皇帝听见。孝文帝总是优容宽假他,不把这些事当作怪事追问。至于他奏陈本国旧事,谈到征发徭役时,便收敛容色,涕泪交流,悲痛感染左右侍从。然而他天性偏急暴躁,喜怒无常,每当发威、愤怒、鞭打责罚时,尤其苦于牵引拘待。南方士人的礼数大多不足,人们因此轻视他。北魏太和初年,转任内都坐大官。齐高帝改朝革命后,孝文帝派诸将南伐,下诏给刘昶说:“卿认识时机、体察运势,先知先觉而来。如今卿的宗庙不再享有血食,命卿与诸将一同出征。”刘昶路过徐州时,在母亲寝堂哭拜,悲哀感动随从;又遍访旧居,处处流泪,左右侍从也无不酸楚。到了军营,将要临阵时,他向四面的将士拜谢,陈述自己的家国灭亡以及希望朝廷慈悲覆护之意,言辞情理恳切,声调激昂,涕泪横流,三军都为之叹息。后来刘昶担心水雨将要到来,上表请求撤军,孝文帝同意了。

又加开府仪同三司,领仪曹尚书,于是改革朝仪,诏昶与蒋少游専主其事。昶条上旧式,略不遗忘。孝文临宣武堂,引武兴王杨集始八宴,诏昶曰:「集始邉方之酋,不足以当诸侯之礼,但王者不遗小国之臣,故劳公卿于此。」又以昶为中书监,开建五等,封昶齐郡公,加宋王之号。孝武尝临经武殿,大议南伐,语及刘萧篡夺之事,昶悲泣不已,顿首拜请行。孝文亦为之流涕,礼之弥崇。旋迁使持节,都督吴越楚彭城诸军事,大将军,开府镇徐州。昶频表辞大将军,不许。及发,帝亲饯之,命百僚赋诗赠昶,又以其文集一部赐昶。帝因以所制文笔示之曰:「时契胜残,事钟文业。虽则不学,欲罢不能,脱思一见,故以相示。虽无足味,聊为一笑耳。」其见重如此。自昶之违彭城,至是乆矣。其昔时斋宇山池并尚存,立昶更修缮,还处其中。然不能绥邉懐物,抚接义故,而闺门喧猥,内外奸杂,前民旧吏莫不惋叹。豫营墓于彭城西南,与三公主同茔而异穴,发石累之,坟崩压杀十余人。后复移改,颇为公私费害。后昶朝洛阳,孝文临光极堂大选,与羣臣甄别人品,及论大将军,帝曰:「刘昶即其人也。」其后给班剑二十人太。和二十一年,薨于彭城。孝文为之举哀,给温眀秘器,赠假黄钺太傅,领扬州刺史,加以殊礼,备九锡,给前后部羽葆彭吹,依晋琅邪王伷故事,谥曰眀。昶嫡子承绪,武邑主所生也。少而尫疾,尚孝文妹彭城长公主,为驸马都尉,先昶卒。承绪子晖,字重昌,为世子,袭封,尚宣武第二妹兰陵长公主。主严妬晖尝私幸主侍婢,有身,主笞杀婢,剖其孕子,节觧以草装,实婢腹,祼以示晖。晖遂忿憾,疏薄公主。公主姊因入听讲,言其故于灵太后。太后▯晖离婚,削除封位。公主在宫内周嵗髙阳王雍等屡请听复旧义,太后从之。后晖又私滛张陈二氏女,公主与晖复致忿诤,晖推主坠牀,伤胎,因而致薨。晖惧罪逃逸,后于河内温县被执,幽于司州,将加死刑,会赦免,后复其官爵,迁征冦将军,中▯大夫,卒,家遂顿废。武昌王浑,字休深,文帝第十子也。元嘉二十四年,年九嵗,封汝隂王,后徙武昌。浑少而凶戾,尝忿左右防防,身刀斫之。元凶弑立,以为中书令。山陵夕,祼身露头,往▯骑省戯,因弯弓射通直郎周朗中枕,以为笑乐。孝建元年,为雍州刺史,监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竟陵、随二郡诸军事,寜蛮校尉。至镇,与左右人作文檄,自称楚王,号年为元光,备置百官,以为戯笑。长史王翼之得其手迹,封呈孝武,上使有司奏免为庶人,下太常絶属籍,使付始安郡,逼令自杀,即▯襄阳。大眀四年,聴还▯母江太妃墓次。眀帝即位,追封武昌县侯。建安王休仁,文帝第十二子也。元嘉二十九年,年十嵗,立为建安王。前废帝景和元年,累迁防军将军、特进。时帝狂悖无道,诛害羣公,忌惮诸父,并聚之殿内,欧捶陵曵,无复人理。休仁及眀帝、山阳王休祐,形体并肥壮。帝乃以竹笼盛而称之。以眀帝尤肥,号为猪王;号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所畏惮,故常録以自近,不离左右。东海王祎凡劣,号为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少,并得从容。尝以木槽盛饭,内诸杂食,搅令和合,掘地为阬穽,实之以泥水,祼眀帝内阬中,以槽食置前,令以口就槽中食之,用为欢笑。欲害眀帝及休仁、休祐,前后以十数。休仁多计数,每以笑调倿谀酬悦之,故得推迁。常于休仁前,使左右滛逼休仁所生杨太妃,左右并不得已顺命。至右卫将军刘道隆,道隆欢以奉防,尽诸丑状。时廷尉刘防妾孕临月,帝迎入后宫,冀其生男,欲立为太子。眀帝尝忤防,帝怒,乃祼之,缚其手脚,以杖贯手脚内,使人担付太官曰:「即日屠猪。」休仁笑谓帝曰:「猪今日未应死。」帝问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杀猪取肝肺。」帝意觧,乃曰:「且付廷尉一宿,出之。」帝将南游荆、湘二州,眀旦欲杀诸父,便发。其夕,眀帝克定祸难,殒帝于华林园。休仁即日推崇眀帝,便执臣礼。时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兄弟被害,犹未殡敛,休仁、休祐同载临之,开帷欢笑,鼓吹往反,时人咸非焉。眀帝以休仁为侍中、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给三望车。时刘道隆为防军,休仁求觧职,曰:「臣不得与此人同朝。」上乃赐道隆死。寻诸方逆命,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增班劒为三十人,出据虎槛,进赭圻,寻领太子太傅,总统诸军,随宜应接,中流平定,休仁之力也。

译又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兼任仪曹尚书。于是改革朝廷礼仪,诏令刘昶与蒋少游专门主持此事。刘昶分条上奏旧有礼式,几乎没有遗漏。孝文帝临幸宣武堂,引武兴王杨集始来参加八宴,诏令刘昶说:“杨集始是边地部落首领,不足以享有诸侯的礼仪;但王者不遗弃小国的臣子,所以让公卿在这里辛劳接待。”又任命刘昶为中书监,创立五等爵制,封刘昶为齐郡公,加授宋王称号。孝武帝曾临幸经武殿,大规模商议南伐,谈到刘宋和萧氏篡夺之事,刘昶悲泣不止,叩头请求出征。孝文帝也为他流泪,对他的礼遇更加尊崇。不久刘昶升任使持节、都督吴越楚彭城诸军事、大将军、开府,镇守徐州。刘昶多次上表辞去大将军,不获准许。出发时,皇帝亲自为他饯行,命百官赋诗赠给刘昶,又把自己的一部文集赐给他。皇帝还把自己所作的文章给他看,说:“时逢平定残暴之敌,事情又关系到文业。虽然没有学习,也想停下却不能;如果你想看一看,所以拿来给你看。虽然没有什么值得品味的地方,姑且博你一笑罢了。”他受到重视就是如此。自从刘昶离开彭城,到这时已经很久了。他从前的斋室、园林、山池都还保存着,于是重新修缮,回去住在其中。但他不能安抚边地、怀柔众人,也不能抚慰接纳旧日亲信;而且内宅喧闹鄙猥,内外奸邪混杂,前代百姓和旧日官吏无不惋惜叹息。他预先在彭城西南营造墓地,与三位公主同一墓茔而穴室不同,开采石料层层堆砌,坟墓崩塌,压死十多人。后来又迁移改建,颇为公私造成耗费和损害。后来刘昶入朝洛阳,孝文帝临幸光极堂举行大选,与群臣辨别品评人物;谈论到大将军时,皇帝说:“刘昶就是这样的人。”后来赐给他班剑二十人。太和二十一年,刘昶在彭城去世。孝文帝为他举哀,赐给温明秘器,追赠假黄钺、太傅,兼领扬州刺史,加以特殊礼遇,备具九锡,赐给前后部羽葆、鼓吹,依照晋代琅邪王司马伷的旧例,谥号为“明”。刘昶的嫡子承绪,是武邑公主所生。承绪年少而羸弱多病,娶孝文帝的妹妹彭城长公主为妻,任驸马都尉,死在刘昶之前。承绪的儿子晖,字重昌,任世子,承袭封爵,娶宣武帝第二个妹妹兰陵长公主为妻。公主性情严厉而善妒,刘晖曾私下宠幸公主的侍婢,侍婢怀孕,公主将她鞭打致死,剖出她腹中的胎儿,切割成段,用草包裹后,塞进侍婢腹中,剥光尸体给刘晖看。刘晖于是愤怒怨恨,疏远冷落公主。公主的姐姐趁入宫听讲时,把这件事告诉了灵太后。太后命令刘晖与公主离婚,削除他的封爵官位。公主在宫中住了一年,高阳王元雍等人多次请求恢复原来的婚姻关系,太后同意了。后来刘晖又私下奸淫张氏、陈氏两个女子,公主与刘晖再次发生争吵,刘晖把公主推下床,伤了胎儿,公主因此去世。刘晖害怕获罪逃走,后来在河内温县被捕,囚禁在司州,将要判处死刑,恰逢赦免,后来恢复他的官爵,升任征寇将军、中散大夫,去世后,家族便彻底衰败。武昌王刘浑,字休深,是文帝的第十子。元嘉二十四年,九岁时,封为汝阴王,后来改封武昌王。刘浑年少时凶暴乖戾,曾因怨恨左右侍从,亲自拔刀砍伤他们。元凶弑君自立后,任命他为中书令。山陵落成的前夕,他赤身露头,前往散骑省嬉戏,因而弯弓射中通直郎周朗的枕头,把这当作笑乐。孝建元年,任雍州刺史,监雍、梁、南北秦四州以及荆州的竟陵、随二郡诸军事,任宁蛮校尉。到任后,他与左右侍从写作檄文,自称楚王,改年号为元光,设置百官,把这当作游戏取笑。长史王翼之得到他的亲笔文书,封好呈给孝武帝。皇帝命有关官员上奏,免去他的官爵,降为庶人;又下太常寺削除他的宗属籍贯,交付始安郡,逼令他自杀,随即葬在襄阳。大明四年,准许他迁回,葬在母亲江太妃墓旁。明帝即位后,追封他为武昌县侯。建安王刘休仁,是文帝的第十二子。元嘉二十九年,十岁时,册立为建安王。前废帝景和元年,屡次升任中护军将军、特进。当时皇帝狂暴悖逆、无道,诛杀残害群臣,忌惮诸位叔父,把他们都聚集在殿内,殴打鞭笞,拖曳凌辱,完全不讲人的道理。刘休仁、明帝、山阳王休祐,身材都肥壮。皇帝于是用竹笼装着他们称量。因为明帝尤其肥胖,称他为“猪王”;称刘休仁为“杀王”,称休祐为“贼王”。由于三王年长,皇帝尤其畏惧他们,所以常把他们拘录在身边,不让离开左右。东海王刘祎平庸低劣,称为“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少,都能从容自处。皇帝曾用木槽盛饭,放进各种杂食,搅拌均匀;又挖地做坑,灌满泥水,把明帝赤身放入坑中,在前面放置木槽食物,命他俯身用嘴在槽中吃,借此取乐发笑。他前后十多次想杀明帝、休仁和休祐。休仁很有谋略,常常用笑话、调侃和谄媚来迎合取悦皇帝,所以能够不断升迁。皇帝还常当着休仁的面,让左右侍从奸淫逼迫休仁生母杨太妃;左右都不得不奉命。后来到了右卫将军刘道隆,刘道隆乐于奉承迎合,竟把这些丑恶行径全部做了出来。当时廷尉刘防的妾将要足月,皇帝把她迎入后宫,希望她生下男孩,想立为太子。明帝曾经违逆刘防,皇帝发怒,于是让人把刘防脱光衣服,绑住手脚,用棍子穿过手脚之间,命人抬交太官,说:“今天就把猪杀掉。”休仁笑着对皇帝说:“猪今天还不应当死。”皇帝问为什么,休仁说:“等皇太子出生后,再杀猪取肝肺。”皇帝怒意消解,于是说:“暂且交给廷尉关一宿,放出来。”皇帝将要南游荆州、湘州,第二天早晨想杀掉诸位叔父,便出发了。当天晚上,明帝成功平定祸乱,在华林园杀死废帝。休仁当天就推崇明帝,立即奉行臣下之礼。当时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兄弟已经被害,还没有入殡收殓,休仁、休祐同车前去临视,却掀开帷帐欢笑,车上鼓吹往返,当时的人都认为这是非礼之举。明帝任命休仁为侍中、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赐给三望车。当时刘道隆任中护军,休仁请求解除职务,说:“臣不能和这个人同朝为官。”皇上于是赐刘道隆死。不久各地违抗命令,休仁任都督征讨诸军事,增加班剑为三十人,出兵据守虎槛,进军赭圻;不久兼任太子太傅,总统各军,随时斟酌应对,长江中游得以平定,这是休仁的功劳。

眀帝初与苏侯神结为兄弟,以祈神助。及事平,眀帝与休仁书曰:「此段殊得苏兄神力。」休仁年与眀帝相亚,俱好文籍素相友爱。及废帝世,同经艰危。眀帝又资其权谲之力。泰始初,四方逆命,兵至近畿,休仁亲当矢石,大勲克建,任总百揆,亲寄甚隆。四方辐凑,上意渐不悦。休仁悟其防,表觧扬州,见许。进位太尉,领司徒,固让。又加漆轮车、劒履、升殿,受漆轮车,固辞。劒履。眀帝末年多忌,休仁转不自安。及杀晋平王休祐,其年上疾笃,与杨运长等为身后计。运长等又虑帝晏驾后,休仁一旦居周公之地,其軰不得秉权,弥赞成上使害诸王。上尝疾暴甚,内外莫不属意于休仁。主书以下皆往东府诣休仁。帝所亲信豫自结内,其或直不得出者皆惧。上与运长等定谋,召休仁入宿尚书下省。其夜遣人赍药赐休仁死。休仁对使者骂曰:「上有天下,谁之力也?孝武以诛子孙而至于灭,今复遵覆车,枉杀兄弟,奈何使忠臣抱此寃滥!我大宋之业,其能乆乎!」时年二十九。上疾乆,虑人情同异,自力乗舆出端门。休仁死后乃入,下诏称其自杀,宥其二子,并全封爵。有司奏请降休仁为庶人,絶属籍,儿息悉徙逺郡。诏休仁特降为始安县王,并停子伯融等流徙,聴袭封爵。及帝疾甚,见休仁为祟,呌曰:「司徒小寛我,寻崩。」伯融妃殷氏所生,殷氏呉兴太守仲女也。范阳祖翻有医术,姿貌又羙。殷有疾,翻入视,脉悦之,遂与奸,事泄,遣还家,寻赐死。晋平刺王休祐,文帝第十三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山阳王。眀帝即位,以山阳荒敝,改封晋平王,位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休祐素无才能,彊果自用。大眀之世未得自専,至是贪滛放纵,在荆州横营财货,百姓嗷然不复堪命。徴为南徐州刺史,加都督。上以休祐贪虐不可莅民,留之都下,遣上佐行府州事。前后忤上非一。在荆州时,左右范景达善弹碁,上召之,休祐留不遣。上怒诘责之,且虑休祐将来难制,方便除之。七年二月车驾于岩山,射雉,有一雉不肯入埸。日暮将反,留休祐射之,令不得,雉勿归。休祐时从在黄麾内,左右从者并在部伍后,休祐便驰去。上遣左右数人随之。上既还,前驱清道,休祐人从悉▯,不复相得。上遣夀寂之等诸壮士追之,日已欲闇,与休祐相及,蹴令坠马。休祐素勇壮有气力,奋拳左右,排撃莫得近者。有一人自后引隂,因顿地,即共拉杀之。遣人驰白上,行唱「骠骑落马」。上闻阳惊曰:「骠骑体大,落马殊不易。」即遣御医上药相系。至顷之,休祐左右人至,乆已絶矣。舆以还第,赠司空。时巴陵王休若在江陵,其日即驰信报休若曰:「吾与骠骑南山射雉,骠骑马惊,与直閤夏文秀马相蹋,文秀堕地,骠骑失控,马重惊触松树,坠地落硎中,即时顿闷,故驰报弟。」其年五月,追免休祐为庶人,十三子并徙晋平。眀帝寻病,见休祐为祟,使使至晋平,抚其诸子。帝寻崩。废帝元徽元年,聴诸子还都。顺帝升眀三年,称谋反,并赐死。海陵王休茂,文帝第十四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海陵王。大眀二年,为雍州刺史,加都督北中郎将、寜蛮校尉。司马庾深之行府州事。休茂性急,欲自専,深之及主帅每禁之,常懐忿怒。因左右张伯超至所亲爱,多罪过,主帅屡加诃责。伯超惧罪,谓休茂曰:「主帅宻疏官罪,欲以啓闻。」休茂曰:「今为何计?」伯超曰:「唯杀行事及主帅,举兵自卫,纵事不成,不失入虏中为王。」休茂从之。夜使伯超等杀司马庾深之等,集兵建牙,驰檄。休茂出城行营,谘议参军沈畅之等闭门拒之。城防斩畅之。其日,参军尹元度起兵攻休茂,禽之,斩首,母妻皆自杀,同党悉伏诛。有司奏絶休茂属籍,贬姓为留,不许即▯襄阳。鄱阳哀王休业,文帝第十五子也。孝建二年,年十一,封鄱阳王。三年薨,以山阳王休祐次子士▯嗣,被废国除。临庆冲王休倩,文帝第十六子也。孝建元年,年九嵗,疾笃,封东平王,未拜薨。大眀七年,立第二十七皇子子嗣为东平王,绍休倩。泰始三年,还夲遂絶。六年,以第五皇子智并为东平王,继休倩,未拜薨。其年,追改休倩为临庆王。休倩为文帝所爱,故前后屡加绍嗣。新野懐王夷父,文帝第十七子也。元嘉二十九年薨。眀帝泰始五年,追加封谥。

译明帝起初与苏侯神结为兄弟,以祈求神灵相助。事情平定后,明帝写信给休仁说:“这一次确实得到苏兄神灵的力量。”休仁年龄与明帝相近,两人都喜好文籍,向来友爱。到了废帝时期,他们一同经历艰难危险。明帝又借助他的权变谋略。泰始初年,四方叛乱,军队逼近京畿,休仁亲自冒着箭石作战,建立了大功,任总百揆,皇帝对他的亲信任用极为深厚。四方势力纷纷聚集而来,皇上的心意渐渐不悦。休仁察觉到自己的处境,上表请求解除扬州刺史职务,获得准许。升任太尉,兼领司徒,他坚决推辞。又加赐漆轮车、佩剑穿鞋入殿的礼遇,他接受漆轮车,坚决推辞佩剑入殿等礼遇。明帝晚年多猜忌,休仁转而越来越不安。到杀死晋平王休祐时,那年皇上病重,与杨运长等人谋划身后之事。杨运长等又担心皇帝驾崩后,休仁一旦处在周公那样辅政的地位,他们这些人便不能掌握权力,于是更加赞成皇上杀害诸王。皇上曾有一次病势突然加重,内外没有人不把希望寄托在休仁身上。主书以下的官员都到东府拜访休仁。皇帝亲信的人早已在宫内结党,其中有的直接不能出来,全都感到害怕。皇上与杨运长等人定下计谋,召休仁入宫,留宿尚书下省。当夜派人携带毒药赐休仁令其死。休仁对使者骂道:“皇上拥有天下,是靠谁的力量?孝武帝因为诛杀子孙而走到灭亡,如今又重蹈覆辙,冤枉杀害兄弟,怎么能让忠臣抱有这样的冤屈和滥杀之恨!我大宋的基业还能长久吗?”当时二十九岁。皇上病了很久,担心人心归附与否,勉强乘车出端门。休仁死后皇帝才回宫,下诏声称休仁是自杀,宽赦他的两个儿子,并保全其封爵。有关官员上奏请求将休仁降为庶人,削除宗籍,把他的儿子全部迁徙到远郡。诏令休仁特降为始安县王,并停止将他的儿子伯融等流徙,准许他们承袭封爵。等到皇帝病重,看见休仁作祟,喊道:“司徒稍微宽待我吧!”不久便驾崩。伯融是妃子殷氏所生,殷氏是吴兴太守仲的女儿。范阳人祖翻有医术,容貌又美。殷氏生病,祖翻入内诊视,见到她便心生爱慕,于是与她通奸。事情败露后,殷氏被送回家,不久赐死。晋平刺王休祐,是文帝的第十三子。孝建二年,十一岁时,封为山阳王。明帝即位后,因为山阳地处荒僻破败,改封为晋平王,官位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休祐一向没有才能,刚强果断而任性专断。大明年间尚且不能独自专权,到了这时便贪婪淫乱、放纵无度,在荆州横行搜刮财货,百姓哀号,已经无法忍受。征召他任南徐州刺史,加都督。皇上认为休祐贪婪暴虐,不可治理百姓,便把他留在京城,派上佐代理府州事务。他前后多次违逆皇上。在荆州时,左右侍从范景达善于弹棋,皇上召他入宫,休祐却把他留下不让去。皇上发怒责问他,同时担心休祐将来难以控制,便设法除掉他。大明七年二月,皇帝车驾在岩山射雉,有一只雉不肯进入围场。天黑将要回去时,皇帝留下休祐射雉,命令没有射中就不能回来。休祐当时跟随在黄麾之内,左右随从都在队伍后面,休祐便奔驰离去。皇上派几名左右侍从跟随他。皇上回去后,前驱清道,休祐的随从全都散失,不能再找到他。皇上派寿寂之等壮士追赶,天已经将黑时追上休祐,踢他使他坠马。休祐一向勇猛强壮、很有力气,挥拳打左右侍从,推击他们,使无人能够靠近。有一人从后面拉住他的阴部,他因此倒在地上,众人便一起拉扯将他杀死。派人奔驰报告皇上,对外喊道:“骠骑将军坠马了。”皇上听后故意惊讶地说:“骠骑将军体形庞大,坠马很不容易。”立即派御医给他上药并捆扎伤处。过了一会儿,休祐的左右侍从赶到,他早已经断气。用车载回府第,追赠司空。当时巴陵王休若在江陵,那天立即派信使报告休若说:“我和骠骑将军在南山射雉,骠骑将军的马受惊,与直阁夏文秀的马相撞,文秀坠地,骠骑将军失去控制,马再次受惊撞上松树,他坠地落入山坑中,立即昏闷,所以赶快报告弟弟。” 那年五月,追削休祐为庶人,他的十三个儿子一并迁徙到晋平。明帝不久病重,看见休祐作祟,派使者到晋平,抚慰他的几个儿子。皇帝不久驾崩。废帝元徽元年,准许他的儿子们回到京城。顺帝升明三年,以谋反罪名将他们一并赐死。海陵王休茂,是文帝的第十四子。孝建二年,十一岁时,封为海陵王。大明二年,任雍州刺史,加都督北中郎将、宁蛮校尉。司马庾深之代理府州事务。休茂性情急躁,想独揽权力,庾深之和主帅常常禁止他这样做,因此他经常心怀愤怒。他的左右侍从张伯超到了他亲近宠爱的位置,犯了很多罪过,主帅多次加以呵责。伯超害怕获罪,对休茂说:“主帅秘密上疏列举我的罪状,想把它奏报皇上。”休茂说:“现在有什么办法?”伯超说:“只有杀掉行府州事和主帅,起兵自卫;即使事情不成功,也不会失去到敌国中去做王的机会。”休茂听从了他。夜里派伯超等人杀死司马庾深之等人,聚集军队竖起军旗,奔驰发布檄文。休茂出城巡视营地,谘议参军沈畅之等人关闭城门拒绝他。城中守军杀死沈畅之。当天,参军尹元度起兵攻打休茂,擒获他,斩下首级;他的母亲和妻子都自杀,党羽全部伏法。有司上奏削除休茂的宗籍,贬改他的姓氏为留氏,不准立即葬在襄阳。鄱阳哀王休业,是文帝的第十五子。孝建二年,十一岁时,封为鄱阳王。孝建三年去世,以山阳王休祐的次子士弘承嗣,后来被废,封国也被撤除。临庆冲王休倩,是文帝的第十六子。孝建元年,九岁时,因病势沉重,封为东平王,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大明七年,立第二十七皇子子嗣为东平王,承继休倩。泰始三年,归还原来的封国,此后承嗣断绝。泰始六年,以第五皇子智并为东平王,承继休倩,尚未接受任命便去世。同年,追改休倩为临庆王。休倩受到文帝宠爱,所以前后多次为他安排承继后嗣。新野怀王夷父,是文帝的第十七子。元嘉二十九年去世。明帝泰始五年,追加封爵和谥号。

桂阳王休范,文帝第十八子也。孝建三年,年九嵗,封顺阳王。大眀元年,改封桂阳。泰始六年,累迁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加都督。遗诏进位司空、侍中,加班劒三十人。休范素凡讷,少知觧,不为诸兄齿。遇眀帝尝指左右人谓王景文曰:「休范人才不及此,以我故生便富贵,释氏愿生王家,良有以也。」及眀帝晚年,晋平王休祐以狼戾致祸,建安王休仁以权逼不容,巴陵王休若素得人情,以此见害。唯休范谨澁无才,不为物情所向,故得自保,而常懐忧惧。及眀帝晏驾,主防时艰,休范自谓宗戚莫二,应居宰辅事,既不至,怨愤弥结,招引勇士,缮修器械。行人经过寻阳者,莫不降意折节,于是至者如归。朝廷知之,宻相防御。母荀太妃薨,即▯庐山,以示不还之志。时夏口阙镇,朝议以夏口居寻阳上流,欲树置腹心,重其兵力。元徽元年,乃以第五皇弟晋▯王燮为郢州刺史,长史王奂行府州事,配以实力,出镇夏口。虑为休范所拨,留自太子洑去,不过寻阳。休范怒,欲举兵,乃上表修城堞。其年进位太尉。眀年五月,遂反,发自寻阳,昼夜取道。大雷戍主杜道欣驰下告变。道欣至一宿,休范已至新林。朝廷震动,齐髙帝出次新亭垒。时事起仓卒,朝廷兵立甚弱,乃开武库,随将士意取仗。休范于新林歩上攻新亭垒。屯骑校尉黄回乃伪往降,并宣齐髙帝意。休范大悦,置之左右。休范将士李恒、钟爽进谏,不宜亲之。休范曰:「不欺人以信时。」休范日饮醇酒,以二子徳宣、徳嗣付与齐髙帝为质。至即斩之。回与越骑校尉张茍儿直前斩休范首,持还左右并▯。初,休范自新林分遣同党杜墨蠡、丁文豪等直向朱雀门。休范虽死,墨蠡等不知。王道隆率羽林兵在朱雀门内,闻贼至,急召刘勔。勔自石头驰赴,战死之。墨蠡等乗胜直入朱雀门。王道隆为乱兵所杀。墨蠡等唱。云太尉至,休范之死也。齐髙帝遣队主陈灵寳赍首还,防逢贼,埋首道侧,挺身得达。灵寳虽唱云已平,而无以为据,众愈疑惑。墨蠡径至杜姥宅,朝士多出降者,宫省恇扰,无复固志。抚军长史禇澄以东府纳贼,贼拥安成王据东府,称休范教曰:“安成王吾子也,勿得侵。”贼势方逼,众莫能拒。而丁文豪之众知休范已死,稍欲退。▯文豪勇气殊壮,厉声谓其众曰:“我独不能定天下邪?”休范首既至,而羽林监陈显达又率所领于杜姥宅破墨蠡等诸贼,一时奔▯,斩墨蠡、文豪等。晋▯王燮自夏口遣军平寻阳。巴陵哀王休若,文帝第十九子也。孝建三年,年九嵗,封巴陵王。眀帝即位,出为防稽太守,加都督。二年,迁都督雍州刺史、寜蛮校尉。前在会稽,録事参军陈郡谢沈以謟侧事休若,多受财赂。时内外戒严,并袴褶。沈居母丧,被起声乐酣饮,不异吉人,衣冠既无殊异,并不知沈为居丧。沈尝自称孤子,众乃骇愕。休若坐与沈防黩,降号镇西将军。典籖夏寳期事休若无礼,休若啓眀帝杀之,虑不许,啓未报,遂于狱行刑。及信反,但令锁送,而寳期已死。上怒,勅之曰:「孝建之世,汝何敢尔,使其母罗加杖三百。」四年,改行湘州刺史。六年,为荆州刺史,加都督、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七年,晋平王休祐被杀,建安王休仁见疑。都下讹言休若有至贵之表,眀帝以此言报之,休若甚忧。尝众賔满坐,有一异鸟集席隅,哀鸣坠地死。又聴事前有二大白蛇,长丈余,唅唅有声。休若甚恶之。会被徴为南徐州刺史,加都督、征北大将军,开府如故。休若腹心将佐咸谓还朝必有大祸。中兵参军京兆王敬先劝割据荆楚,休若执録驰使白眀帝,敬先坐诛。休若至京口,上以休若善能谐缉物情,虑将来倾防,主欲遣使杀之,虑不奉诏,徴入朝,又恐猜骇,乃伪授为江州刺史,至即于第赐死。赠侍中、司空。子冲始袭封。孝武十四王孝武二十八男。文穆皇后生废帝子业。豫章王子尚。陈淑媛生晋安王子勋。阮容华生安陆王子绥。徐昭容生皇子子深。何淑仪生松滋侯子房。史昭华生临海王子顼。殷贵妃生始平孝敬王子鸾。次永嘉王子仁,与皇子子深同生。何偼伃生皇子子鳯。谢昭容生始安王子真。江偼伃生皇子子元。史昭仪生邵陵王子元。次齐敬王子羽,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江羙人生皇子子衡。杨偼伃生淮南王子孟。次皇子子况,与皇子子元同生。次南平王子产,与永嘉王子仁同生。次晋陵孝王子云。次皇子子文,并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次庐陵王子舆,与淮南王子孟同生。次南海哀王子师,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生。次淮阳思王子霄,与皇子子元同生。次皇子子雍,与始安王子真同生。次皇子子趋,与皇子子鳯同生。次皇子子期,与皇子子衡同生。

译桂阳王休范,是文帝的第十八子。孝建三年,九岁时,封为顺阳王。大明元年,改封桂阳王。泰始六年,屡次升任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加都督。遗诏晋升为司空、侍中,加班剑三十人。休范一向平庸木讷,年少时见识很少,不被诸兄弟看重。大明年间,明帝曾指着身边的人对王景文说:“休范的才能还不如这个人,只因我的缘故,一生下来便享有富贵;佛教所说希望生在王家,确实是有道理的。”到了明帝晚年,晋平王休祐因凶暴残虐招来祸患,建安王休仁因权势逼人而不被容忍,巴陵王休若一向得到人心,也因此被杀。只有休范谨慎迟钝、没有才能,不受众人心意归向,所以得以自保,但常常心怀忧惧。明帝驾崩后,掌权者正处于艰难时期,休范自认为作为皇室亲属中无可比拟的人,应当担任宰辅;既然没有得到这一职位,怨恨愤怒更加郁结,于是招揽勇士,修缮武器。凡是经过寻阳的行人,无不降低姿态、屈身相交,因此前来投奔的人像回到家一样。朝廷知道后,秘密加强防备。母亲荀太妃去世,便葬在庐山,以表示不再返回的意图。当时夏口缺少镇守者,朝廷商议认为夏口位于寻阳上游,想安置心腹,增强那里的兵力。元徽元年,便任命第五皇弟晋熙王燮为郢州刺史,由长史王奂代理府州事务,配备充足兵力,出镇夏口。担心被休范阻截,燮留在太子洑以西,没有经过寻阳。休范发怒,想要起兵,于是上表请求修缮城墙。同年晋升为太尉。第二年五月,终于反叛,从寻阳出发,昼夜兼程赶路。大雷戍主杜道欣立即向下游报告变故。杜道欣到达后过了一夜,休范已经到了新林。朝廷震动,齐高帝出兵驻扎在新亭营垒。当时事情发生仓促,朝廷军队一开始十分弱,于是打开武库,任由将士按自己的意愿取用兵器。休范从新林步行进攻新亭营垒。屯骑校尉黄回于是佯装前去投降,并宣称齐高帝的意旨。休范大喜,把他安置在身边。休范的将士李恒、钟爽进谏,认为不应亲近黄回。休范说:“不能因为怀疑别人而失去信任。”休范每天饮用醇酒,把两个儿子德宣、德嗣交给齐高帝作为人质。人质一到,齐高帝立即将他们斩杀。黄回与越骑校尉张苟儿径直上前斩下休范的首级,带回来后,休范的左右侍从全都逃散。当初,休范从新林分别派同党杜墨蠡、丁文豪等人直奔朱雀门。休范虽然已经死了,杜墨蠡等人却不知道。王道隆率羽林兵驻在朱雀门内,听说叛贼到来,急忙召刘勔。刘勔从石头城奔驰赶来,战死。杜墨蠡等人乘胜直接进入朱雀门。王道隆被乱兵杀死。杜墨蠡等人高喊:“太尉到了!”这时休范已经死了。齐高帝派队主陈灵宝带着首级返回,途中遇到叛贼,便把首级埋在路旁,挺身赶路,才得以到达。灵宝虽然高喊已经平定,但没有凭据,众人更加疑惑。杜墨蠡径直到了杜姥宅,朝廷官员中有很多人出来投降,宫省惊慌骚乱,再没有坚守的意志。抚军长史褚澄把东府交给叛贼,叛贼拥立安成王占据东府,声称这是休范的教令:“安成王是我的儿子,不得侵犯他。”叛贼势力正逼近,众人没有人能抵抗。丁文豪的部众知道休范已经死去,渐渐想要退走。丁文豪勇气异常壮烈,高声对部众说:“难道我独自不能平定天下吗?”休范的首级已经送到,羽林监陈显达又率领部下在杜姥宅击破杜墨蠡等叛贼,叛军一时逃散,斩杀杜墨蠡、丁文豪等人。晋熙王燮从夏口派军平定寻阳。巴陵哀王休若,是文帝的第十九子。孝建三年,九岁时,封为巴陵王。明帝即位,出任会稽太守,加都督。明帝二年,升任都督、雍州刺史、宁蛮校尉。此前在会稽时,录事参军陈郡人谢沈以谄媚奉承侍奉休若,收受了很多财物。当时内外戒严,官员都穿袴褶。谢沈正在服母丧,却被征召起来奏乐饮酒,和服吉服的人没有区别;因为衣冠也没有特殊标志,所以没有人知道谢沈正在服丧。谢沈曾自称孤子,众人才惊愕起来。休若因与谢沈一同淫乱,被降号为镇西将军。典签夏宝期侍奉休若却无礼,休若向明帝上报请求杀掉他,担心不获准,而奏表尚未得到答复,便在狱中执行刑罚。等到诏令回到,皇上只命令把夏宝期锁送京城,但宝期已经死了。皇上发怒,下令责备休若说:“孝建年间,你怎么敢这样做!”并命人对他的母亲罗氏加杖三百。四年,改任湘州刺史。六年,任荆州刺史,加都督、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七年,晋平王休祐被杀,建安王休仁受到猜疑。京城中谣传休若有极其尊贵的命相,明帝把这话告诉休若,休若十分忧惧。一次宾客满座,有一只奇异的鸟停在席位一角,悲鸣着坠地而死。他的厅事前又有两条大白蛇,长一丈多,发出嘶嘶的声音。休若非常厌恶它们。正好他被征召为南徐州刺史,加都督、征北大将军,开府照旧。休若的心腹将佐都说,他回朝一定会遭遇大祸。中兵参军京兆人王敬先劝他割据荆楚,休若拘捕并驱使使者报告明帝,王敬先因此获罪被诛杀。休若到京口后,皇上因为休若很能协调和笼络人心,担心他将来会倾覆朝廷,想派使者杀掉他;又担心他不奉诏,于是召他入朝;还怕引起猜疑惊骇,便假意授任他为江州刺史,等他一到府第就赐死。追赠侍中、司空。其子冲始承袭封爵。孝武帝的十四位王子 孝武帝有二十八个儿子。文穆皇后生废帝子业和豫章王子尚。陈淑媛生晋安王子勋。阮容华生安陆王子绥。徐昭容生皇子子深。何淑仪生松滋侯子房。史昭华生临海王子顼。殷贵妃生始平孝敬王子鸾。其次是永嘉王子仁,与皇子子深同母所生。何婕妤生皇子子凤。谢昭容生始安王子真。江婕妤生皇子子元。史昭仪生邵陵王子元。其次是齐敬王子羽,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母所生。江美人生皇子子衡。杨婕妤生淮南王子孟。其次是皇子子况,与皇子子元同母所生。其次是南平王子产,与永嘉王子仁同母所生。其次是晋陵孝王子云。其次是皇子子文,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母所生。其次是庐陵王子舆,与淮南王子孟同母所生。其次是南海哀王子师,与始平孝敬王子鸾同母所生。其次是淮阳思王子霄,与皇子子元同母所生。其次是皇子子雍,与始安王子真同母所生。其次是皇子子趋,与皇子子凤同母所生。其次是皇子子期,与皇子子衡同母所生。

次东平王子嗣,与始安王子真同生。张容华生皇子子悦。安陆王子绥、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并出继皇子子深、子鳯、子元、子衡、子况、子文。子雍未封,早夭。子趋、子期、子悦未封,为眀帝所杀。豫章王子尚,字孝师,孝武第二子也。孝建三年,年六嵗,封西阳王。大眀三年,分浙江西,立王畿,以浙江东为扬州,以子尚为刺史,加都督。六年,改封豫章王,领会稽太守。七年,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时东土大旱,鄞县多疁田,孝武使子尚表至鄞县劝农。又立左学,召生徒,置儒林祭酒一人,学生师敬,位比州从中从事;文学祭酒一人,比州西曹;劝学从事二人。此祭酒从事,前废帝即位罢。王畿复旧,徴子尚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领尚书令。初,孝建中,孝武以子尚太子母弟,甚留心。后新安王子鸾以母幸见爱,子尚宠衰。及长,凶慝有废帝之风。眀帝既殒,废帝乃称太皇太后令曰:「子尚顽凶,楚玉滛乱,并于第赐尽。」楚玉,废帝姊山隂公主也。废帝改封会稽郡长公主,给鼓吹一部,加班劒二十人。未拜授而废败。晋安王子勋字孝徳,孝武第三子也。眼患风,不为孝武所爱。大眀四年,年五嵗,封晋安王。七年,为江州刺史,加都督。八年,改授雍州,未拜而孝武崩,还为江州。时废帝狂凶,多所诛害。抚军资议参军何迈,先尚文帝女新蔡公主。废帝诈云主薨,杀宫人代之,显加殡▯,而纳主于后宫,深忌迈。迈虑祸及,谋因帝出行为变,迎立子勋。事泄,帝自率宿卫兵诛迈。手诏子勋曰:「何迈欲废我立汝,自计孰若孝武邪?」即使左右朱景送药赐子勋死。景至湓口,遣报长史邓琬。琬等奉子勋起兵,以废立为名。眀帝定乱,进子勋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琬等不受命,乃称符瑞,云松滋县生豹,自来柴桑县送竹,有来奉天子字。令顾昭之撰瑞命记,立宗庙,设坛▯,矫作崇宪太后玺书,令羣僚上伪号于子勋。以防始二年正月七日即位于寻阳,年号义嘉。其日云雨晦合,行礼忘称万嵗。其夕有鸠栖于辇上,而鸮集其幰。拜安陆王子绥为司徒,有鸱栖其帐上。以邓琬为左将军,尚书仆射,备置百官。诸州四方响应。是嵗,四方贡计并诣寻阳。子勋遣兵下,尽败沈攸之诸军至寻阳,诛子勋及同逆。时年十一,即▯寻阳庐山。松滋侯子房字孝良,孝武第六子也。大眀四年,年五嵗,封寻阳王。前废帝景和元年,为会稽太守,加都督。眀帝即位,徴为抚军领太常长史。孔觊不受命,举兵应接晋安王子勋。上虞令王晏杀觊,送子房还建业。上宥之,贬为松滋县侯。司徒建安王休仁以子房兄弟终为祸难,劝上除之,废徙逺郡,见杀,年十一。临海王子顼,字孝烈,孝武第七子也。初封歴阳王,后改封临海。位荆州刺史。眀帝即位,进督雍州。长史孔道存不受命,应晋安王子勋。事败,赐死,年十一。始平孝敬王子鸾,字孝羽。孝武帝第八子也。大眀四年,封襄阳王,寻改封新安。五年,为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领南琅邪太守。母殷淑仪,宠冠后宫。子鸾爱冠诸子。凡为上所▯遇者,莫不入子鸾府。国为南徐州,又割吴郡属之。六年,丁母忧,进位司徒,加都督。前废帝素疾子鸾有宠,及即位,既诛羣臣,乃遣使赐子鸾死。时年十嵗。子鸾临死,谓左右曰:「愿后生不复生帝王家。」同生弟妹并死。眀帝即位,改封始平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嗣。永嘉王子仁,字孝龢。孝武第九子也。大眀五年,封永嘉王。眀帝即位,以为湘州刺史。帝寻从建安王休仁计,未拜,赐死。时年十嵗。始安王子真,字孝贞,孝武第十一子也。邵陵王子元,字孝善,孝武第十三子也。并被眀帝赐死。齐敬王子羽,字孝英,孝武第十四子也。生二嵗薨,追加封谥。淮南王子孟,字孝光,孝武第十六子也。初封淮南王,眀帝改封安成王,未拜,赐死。晋陵孝王子云,字孝举,孝武第十九子也。大眀六年封,未拜而亡。南海哀王子师,字孝友,孝武第二十二子也。大眀七年封,未拜,为前废帝所害。眀帝即位,追谥。淮阳思王子霄,字孝云,孝武第二十三子也,早薨,追加封谥。东平孝王子嗣字孝叔,孝武第二十七子也。眀帝赐死。武陵王赞字仲敷,小字智随,眀帝第九子也。眀帝既诛灭孝武诸子,诏以智随奉孝武为子,封武陵郡王。顺帝升眀二年薨,国除。眀帝四王眀帝十二男。陈贵妃生后废帝。谢修仪生皇子法良。陈昭华生顺帝。徐偼伃生第四皇子。郑修容生皇子智并。次晋▯王燮与皇子法良同生。泉羙人生邵陵殇王友。次江夏王跻与第四皇子同生。徐良人生武陵王赞。杜修华生随阳王翽。次新兴王嵩与武陵王赞同生。又泉羙人生始建王禧。智并、燮、跻、赞并出继法良。未封。第四皇子未有名早夭。

译其次是东平王子嗣,与始安王子真同母所生。张容华生皇子子悦。安陆王子绥、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分别过继给皇子子深、子凤、子元、子衡、子况、子文。子雍未封爵,早夭。子趋、子期、子悦未封爵,被明帝杀死。豫章王子尚,字孝师,是孝武帝的第二子。孝建三年,六岁时,封为西阳王。大明三年,分割浙江以西地区,设置王畿;以浙江以东为扬州,任命子尚为刺史,加都督。六年,改封豫章王,兼领会稽太守。七年,进号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当时东部发生大旱,鄞县有很多疁田,孝武帝命子尚上表到鄞县劝导农事。又设置左学,召集学生,设置儒林祭酒一人,学生师敬,职位相当于州从中从事;文学祭酒一人,职位相当于州西曹;劝学从事二人。这些祭酒、从事的职位,前废帝即位后被撤销。王畿恢复旧制,征召子尚回京,任都督扬州、南徐二州诸军事,兼领尚书令。当初孝建年间,孝武帝因为子尚是太子子业的同母弟,非常留心照顾他。后来新安王子鸾因母亲得宠而受到宠爱,子尚的恩宠便衰减了。子尚长大后,凶恶邪僻,有废帝的作风。明帝去世后,废帝便假称太皇太后的命令说:“子尚顽劣凶恶,楚玉淫乱,都在府第赐死。”楚玉是废帝的姐姐山阴公主。废帝改封她为会稽郡长公主,赐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尚未接受任命,便因废帝败亡而停止。晋安王子勋,字孝德,是孝武帝的第三子。他眼睛患有风疾,不受孝武帝宠爱。大明四年,五岁时,封为晋安王。七年,任江州刺史,加都督。八年,改授雍州,尚未接受任命,孝武帝便去世了,于是又任江州刺史。当时废帝狂暴凶残,杀害了很多人。抚军谘议参军何迈,先前娶文帝的女儿新蔡公主为妻。废帝假称公主去世,杀死宫人冒充公主,公开举行隆重葬礼,却把公主纳入后宫,因此深深忌恨何迈。何迈担心祸患牵连自己,谋划趁皇帝出行时发动变乱,迎立子勋。事情泄露后,废帝亲自率领宿卫兵诛杀何迈。皇帝亲笔下诏给子勋说:“何迈想废掉我而拥立你,你自己想想,谁比孝武帝更好吗?”立即派左右侍从朱景送毒药赐子勋死。朱景到湓口后,派人报告长史邓琬。邓琬等奉子勋起兵,以废立皇帝为名。明帝平定叛乱后,进封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邓琬等不接受诏命,于是宣称出现符瑞,说松滋县生出豹子,自己来到柴桑县送竹子,竹子上有“奉天子”字样。命顾昭之撰写《瑞命记》,建立宗庙,设置坛场,伪造崇宪太后的玺书,命群臣向子勋上伪号。于泰始二年正月七日在寻阳即位,年号为义嘉。那天云雨昏暗聚合,举行礼仪时忘记称呼万岁。当天晚上,有鸠鸟栖息在车辇上,又有鸮鸟停在车帷上。任命安陆王子绥为司徒,有鸱鸟栖息在他的帐篷上。任命邓琬为左将军、尚书仆射,完备设置百官。各州和四方纷纷响应。这一年,四方贡赋和计簿都送到寻阳。子勋派兵向下游进军,把沈攸之的各路军队全部击败,直到沈攸之军队抵达寻阳,才将子勋和一同叛乱的人诛杀。当时子勋十一岁,葬在寻阳庐山。松滋侯子房,字孝良,是孝武帝的第六子。大明四年,五岁时,封为寻阳王。前废帝景和元年,任会稽太守,加都督。明帝即位,征召他任抚军,并兼任太常长史。孔觊不接受命令,起兵响应并接应晋安王子勋。上虞令王晏杀死孔觊,把子房送回建业。皇上宽赦了他,贬为松滋县侯。司徒建安王休仁认为子房兄弟终将成为祸患,劝皇上除掉他们;子房被废黜并迁往远郡,后来被杀,时年十一岁。临海王刘子顼,字孝烈,是孝武帝第七子。起初封为历阳王,后来改封临海王,任荆州刺史。明帝即位后,晋升为都督雍州诸军事。长史孔道存不接受他的命令,响应晋安王刘子勋。事情失败后,刘子顼被赐死,时年十一岁。始平孝敬王刘子鸾,字孝羽,是孝武帝第八子。大明四年,封襄阳王,不久改封新安王。大明五年,任北中郎将、南徐州刺史,兼领南琅邪太守。其母殷淑仪,受宠冠绝后宫。刘子鸾的宠爱超过诸子。凡是受到皇上宠遇的人,无不进入刘子鸾府中任职。又把南徐州作为他的封国,并割吴郡隶属于他。大明六年,母亲去世服丧,晋升为司徒,加都督。前废帝一向嫉恨受宠的刘子鸾,即位后,诛杀群臣,便派使者赐刘子鸾死。当时他十岁。刘子鸾临死时对左右说:“但愿来生不要再出生在帝王之家。”与他同母所生的弟妹也一并被杀。明帝即位后,改封他为始平王,并以建平王刘景素之子刘延年承继其后。永嘉王刘子仁,字孝和,是孝武帝第九子。大明五年,封永嘉王。明帝即位后,任命他为湘州刺史。明帝不久听从建安王刘休仁的计策,在他尚未正式就任前赐死,时年十岁。始安王刘子真,字孝贞,是孝武帝第十一子。邵陵王刘子元,字孝善,是孝武帝第十三子。他与始安王刘子真都被明帝赐死。齐敬王刘子羽,字孝英,是孝武帝第十四子。两岁时去世,后来追加封爵和谥号。淮南王刘子孟,字孝光,是孝武帝第十六子。起初封淮南王,明帝改封安成王,尚未正式就任便被赐死。晋陵孝王刘子云,字孝举,是孝武帝第十九子。大明六年受封,尚未正式就任便去世。南海哀王刘子师,字孝友,是孝武帝第二十二子。大明七年受封,尚未正式就任便被前废帝杀害。明帝即位后,追赠谥号。淮阳思王刘子霄,字孝云,是孝武帝第二十三子,早年去世,后来追加封爵和谥号。东平孝王刘子嗣,字孝叔,是孝武帝第二十七子。明帝赐他死。武陵王刘赞,字仲敷,小字智随,是明帝第九子。明帝诛灭孝武帝的诸子后,下诏让智随承继孝武帝为子,封武陵郡王。顺帝升明二年去世,封国撤除。明帝的四个儿子 明帝有十二个儿子。陈贵妃生后废帝,谢修仪生皇子刘法良,陈昭华生顺帝,徐婕妤生第四皇子,郑修容生皇子刘智并。其次为晋熙王刘燮,他与皇子刘法良同年出生。泉美人生邵陵殇王刘友,其次为江夏王刘跻,他与第四皇子同年出生。徐良人生武陵王刘赞,杜修华生随阳王刘翽,其次为新兴王刘嵩,他与武陵王刘赞同年出生。又有泉美人生始建王刘禧。刘智并、刘燮、刘跻、刘赞都出继给刘法良为嗣,尚未受封。第四皇子没有名字,早夭。

邵陵殇王友,字仲贤,眀帝第七子也。年五嵗出为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封邵陵王。后废帝元徽二年,桂阳王休范诛,后王室防弱,友府州文案及臣吏不讳有无君之心。顺帝升眀二年,徙南豫州刺史,薨,无子,国除。随阳王翽字仲仪,眀帝第十子也。初封南阳王,升眀二年,改封随阳。齐受禅,降封舞隂县公。新兴王嵩,字仲岳,眀帝第十一子也。齐受禅,降封定襄县公。始建王禧,字仲安,眀帝第十二子也。齐受禅,降封荔浦县公,寻并云谋反,赐死。

通志卷八十一<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八十二宋 右 廸 功 郎 郑 樵 渔 仲 撰

宗室传第五南齐衡阳元王道度【钧】始安贞王道生,始安王遥光,曲江公遥欣【子几】安陆昭王▯,新吴侯景先。南丰伯赤斧【子颖胄頴逹】衡阳公谌,临汝侯坦之,髙帝诸子。豫章文献王嶷【子子廉,子恪,子操,子范;子范子干,子范弟子显,子云】临川献王映,长沙威王晃,武陵昭王煜,安成恭王暠,鄱阳王锵,桂阳王铄,始兴简王鉴,江夏王锋,南平王鋭,宜都王铿,晋熙王銶,河东王铉。武帝诸子文恵皇太子 竟陵文宣王子良【子昭胄孙贲】庐陵王子卿 鱼复侯子响 安陆王子敬 晋安王子懋【董僧慧陆超之】随郡王子隆 建安王子真 西阳王子明 南海王子罕 巴陵王子伦 邵陵王子贞 临贺王子岳 西阳王子文 衡阳王子峻南康王子琳 湘东王子建 南郡王子夏文恵诸子巴陵王昭秀 桂阳王昭粲明帝诸子巴陵隠王寳义,江夏王寳元,庐陵王寳源,鄱阳王寳夤,邵陵王寳修,晋熙王寳嵩,桂阳王寳贞。衡阳元王道度,髙帝长兄也。始与髙帝俱受学于雷次宗。宣帝问次宗二儿学业,次宗曰:“其兄外明,其弟内润,皆良璞也。”仕宋,位安定太守,卒。建元元年,髙帝追加封諡。无子,髙帝以第十一子钧继。钧字宣礼,年五嵗所生区贵人病,便加惨悴。左右依常以五色防饴之,不肯食,曰:“须待姨差。”年七嵗出继衡阳元王,见髙帝未拜,涕泗横流。髙帝执其手曰:“伯叔父犹父,勿怨。所以令汝出继,以汝有意堪奉蒸尝故耳。”即敕外如先给通幰车、雉尾扇等,事事依正王。区贵人卒,居丧尽礼。服阕当问讯,武帝尫羸骨立,登车三上不能升,乃止。典籖曹道人具以闻。武帝即幸钧邸见之,怆然还,谓褚蓁曰:“昨见衡阳,犹尔毁损,卿可数相抚悦。”先是贵人以华钗冠子,并翦刻锦绣中倒炬鳯凰、莲芰、星月之属,赐钧以为玩弄。贵人亡后,每嵗时及朔望,輙开视再拜哽咽,见者皆为之悲。性好学,善属文,与琅邪王智深以文章相防。济阳江淹亦游焉。武帝谓王俭曰:“衡阳王须文学,当使华实相称,不得止取贵游子弟而已。”乃以太子舍人萧敷为文学。钧常手自细书写五经,部为一卷,置于巾箱中,以备遗忘。侍读贺玠问之曰:“殿下家自有坟索,复何须蝇头细书别藏巾箱中?”答曰:“巾箱中有五经,于检阅既易,且一更手写则永不防。”诸王闻之,争効为巾箱五经。巾箱五经自此始也。居身清率,言未尝及时事。会稽孔珪家起园,列植桐柳,多构山泉,殆穷真趣。钧往游之,珪曰:“殿下处朱门,游紫闼,讵得与山人交邪?”答曰:“身处朱门而情游江海,形入紫闼而意在青云。”珪大羙之。吴郡张融清抗絶俗,虽王公贵人视之慠如也,惟雅重钧。谓从兄绪曰:“衡阳王飘飘有陵云气,其风情素韵弥足可懐。”融与之游,不知老之将至。歴位秘书监,延兴元年为明帝所杀。明帝立,以永阳王子珉仍本国继元王为孙子珉,字云璵,武帝第二十子也。初封义安郡王,后改永阳。永泰元年见害,复以武陵昭王子子坦奉元王后。始安贞王道生,字孝伯,髙帝次兄也。宋世,位奉朝请,卒。髙帝即位,追加封諡。三子:长鳯,次鸾,是为明帝,次▯,是为安陆昭王。鳯,字景慈,仕宋,位正员郎,卒。髙帝即位,諡靖世子。建武元年,追尊为景皇帝,妃江氏为后,立寝庙于御道西陵,曰脩安。追封諡鳯曰始安靖王,改华林鳯荘门为望贤门,太极东堂画鳯鸟,题为神鸟,而改鸾鸟为神雀。子遥光嗣。始安王遥光字元晖,生而躄疾。髙帝谓不堪奉拜祭祀,欲封其弟。武帝谏,乃以遥光袭爵,迁中书侍郎。明帝辅政,诛赏诸事,唯与遥光共谋议,劝明帝并杀髙武诸子弟,帝以为然。建武元年,以为前将军、扬州刺史。三年,进号抚军将军。遥光好吏事,称为分明,颇多惨害。足疾不得同朝列,常乗轝自望贤门入,每与明帝久请间,言毕,帝索香火,明日必有所诛。太子不悦学,唯曼游是好。建康令蔡仲熊为太子讲礼,未半,遥光从容曰:「文义之事,此是士大夫以为伎艺,欲求官耳。皇太子何用讲为?」上以为然,乃停讲。永泰元年,即本号为大将军,给油络车。帝不豫,遥光数入侍疾。上以亲近单少,惮忌髙武诸子,欲并诛之。遥光画计参议,当以次日施行。会帝疾甚,河东王铉等七王一夕见杀,遥光意也。帝崩,遗诏加遥光侍中、中书令,给扶。

译邵陵殇王刘友,字仲贤,是明帝第七子。五岁时出任南中郎将、江州刺史,封邵陵王。后废帝元徽二年,桂阳王刘休范被诛杀后,王室势力衰弱,刘友府中的文书案卷以及臣属官吏中,竟有人毫不避讳地流露出无君之心。顺帝升明二年,调任南豫州刺史,去世后没有儿子,封国撤除。随阳王刘翽,字仲仪,是明帝第十子。起初封南阳王,升明二年改封随阳王。齐接受宋的禅让后,降封为舞阴县公。新兴王刘嵩,字仲岳,是明帝第十一子。齐接受禅让后,降封为定襄县公。始建王刘禧,字仲安,是明帝第十二子。齐接受禅让后,降封为荔浦县公,不久有人并称他谋反,便赐死。《通志》卷八十一 〈史部,别史类,通志〉 钦定《四库全书》《通志》卷八十二 宋代右迪功郎郑樵,字渔仲,撰写。宗室传第五 南齐 衡阳元王萧道度【萧钧】、始安贞王萧道生、始安王萧遥光、曲江公萧遥欣【萧几】、安陆昭王萧缅、新吴侯萧景先。南丰伯萧赤斧【萧颖胄、萧颖达】、衡阳公萧谌、临汝侯萧坦之,以及高帝的诸子。豫章文献王萧嶷【萧子廉、萧子恪、萧子操、萧子范;萧子范之子萧干,萧子范之弟萧子显、萧子云】、临川献王萧映、长沙威王萧晃、武陵昭王萧煜、安成恭王萧暠、鄱阳王萧锵、桂阳王萧铄、始兴简王萧鉴、江夏王萧锋、南平王萧锐、宜都王萧铿、晋熙王萧銶、河东王萧铉。武帝的诸子 文惠皇太子萧长懋、竟陵文宣王萧子良【萧昭胄,孙萧贲】、庐陵王萧子卿、鱼复侯萧子响、安陆王萧子敬、晋安王萧子懋【董僧慧、陆超之】、随郡王萧子隆、建安王萧子真、西阳王萧子明、南海王萧子罕、巴陵王萧子伦、邵陵王萧子贞、临贺王萧子岳、西阳王萧子文、衡阳王萧子峻、南康王萧子琳、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文惠帝的诸子 巴陵王萧昭秀、桂阳王萧昭粲。明帝的诸子 巴陵隐王萧宝义、江夏王萧宝元、庐陵王萧宝源、鄱阳王萧宝夤、邵陵王萧宝修、晋熙王萧宝嵩、桂阳王萧宝贞。衡阳元王萧道度,是高帝的长兄。当初,他和高帝一起跟随雷次宗学习。宣帝问雷次宗两个学生的学业,雷次宗说:“哥哥外表聪明,弟弟内心温润,都是上好的璞玉。”他在宋朝任官,官至安定太守,去世。建元元年,高帝追加封爵和谥号。他没有儿子,高帝便让第十一子萧钧承继。萧钧字宣礼,五岁时,生母区贵人生病,他便显得非常憔悴。左右按惯例用五色糖饴给他吃,他不肯吃,说:“要等姨母病好。”七岁时,他出继衡阳元王为嗣,见到高帝还没有行礼便泪流满面。高帝握着他的手说:“伯父、叔父就如同父亲,不要怨恨。让你出继,是因为你有心意,能够奉行祭祀。”随即下令外廷仍像对待亲王一样,供应通幰车、雉尾扇等物,一切礼制都按正王办理。区贵人去世后,萧钧服丧极尽礼节。服丧期满,本应前去问候武帝,但武帝瘦弱得只剩骨头,登车三次都不能上去,只好作罢。典签曹道人把这件事全部报告给武帝。武帝立即亲自到萧钧府邸探望,悲伤地回来,对褚蓁说:“昨天见到衡阳王,他仍然如此憔悴受损,你可以多去慰问,使他高兴些。”从前,区贵人用华丽的簪子给孩子们戴在头上,又把锦绣上倒立的火炬、凤凰、莲花、星月等图案剪刻下来,赐给萧钧玩赏。区贵人去世后,每逢岁时节日以及朔日、望日,萧钧总要打开箱子观看这些物品,拜了又拜,哽咽流泪,见到的人都为他悲伤。他生性好学,擅长写文章,与琅邪王萧智深以文章相交。济阳人江淹也常来交游。武帝对王俭说:“衡阳王需要文学之士,应当使他的文才与身份相称,不能只挑选贵族子弟罢了。”于是任命太子舍人萧敷为文学。萧钧常亲手细写五经,每部抄成一卷,放在巾箱中,以防遗忘。侍读贺玠问他:“殿下家中本来就有坟典索丘等典籍,为什么还要把蝇头小字抄写的书另外藏在巾箱里?”他回答说:“巾箱中的五经,查阅起来容易;而且亲手再抄一遍,就永远不会忘记。”诸王听说后,争相仿效,制作巾箱五经。巾箱五经从此开始。他为人清廉率直,从不谈及时政。会稽人孔珪家中建有园林,种了很多梧桐、柳树,又营造山泉,几乎穷尽自然的趣味。萧钧前往游览,孔珪说:“殿下身处朱门,出入紫闼,怎么能同山野之人交往呢?”萧钧回答:“身处朱门而心情游于江海,形体进入紫闼而志意在于青云。”孔珪十分赞美他。吴郡人张融清高孤傲、超脱世俗,即使王公贵人也不放在眼里,唯独敬重萧钧。张融对堂兄张绪说:“衡阳王飘逸高远,有凌云之气;他的风采情怀和一贯的高雅韵致,实在令人怀念。”张融与他交游,竟不知老年将至。张融历任秘书监,延兴元年被明帝杀害。明帝即位后,让永阳王萧子珉仍在本国承继元王,作为元王的孙子。萧子珉字云璵,是武帝第二十子。起初封义安郡王,后来改封永阳王。永泰元年被杀,又让武陵昭王萧子坦承继元王为后。始安贞王萧道生,字孝伯,是高帝的二哥。宋朝时官至奉朝请,去世。高帝即位后,追加封爵和谥号。他有三个儿子:长子萧凤,次子萧鸾,就是明帝;三子萧缅,就是安陆昭王。萧凤字景慈,在宋朝任正员郎,去世。高帝即位后,谥为靖世子。建武元年,追尊为景皇帝,妃江氏为皇后,在御道西面建立寝庙,称为脩安。追封萧凤为始安靖王,改华林凤庄门为望贤门,在太极东堂绘制凤凰图像,题为神鸟,并把鸾鸟改称神雀。由其子萧遥光承继。始安王萧遥光,字元晖,生来患有跛足残疾。高帝认为他不能奉行朝拜祭祀,想改封他的弟弟。武帝劝谏,于是让萧遥光承袭爵位,调任中书侍郎。明帝辅政时,诛杀、赏赐等事,只有萧遥光参与共同谋议;他劝明帝把高帝、武帝的诸子弟一并杀掉,明帝认为有理。建武元年,任命他为前将军、扬州刺史。建武三年,进号抚军将军。萧遥光喜欢处理吏事,被称为明察,但也造成许多惨害。他因足疾不能和群臣同列上朝,常乘轿从望贤门进入;每次与明帝长时间密谈后,皇帝便索要香火,第二天一定会有人被诛杀。太子不喜欢学习,只爱游荡玩乐。建康令蔡仲熊为太子讲授《礼经》,讲到一半,萧遥光从容说道:“文章义理之类,不过是士大夫用来炫技求官的东西,皇太子何必学习?”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停止讲学。永泰元年,仍以原有官号任大将军,赐给油络车。皇帝患病,萧遥光多次入宫侍奉疾病。皇上认为身边亲信太少,又忌惮高帝、武帝的诸子,想把他们一并诛杀。萧遥光参与谋划,准备第二天执行。恰逢皇帝病势加重,河东王萧铉等七王在一夜之间被杀,这是萧遥光的主意。皇帝去世,遗诏加萧遥光侍中、中书令,赐给扶。